第113章 還有點橫勁
第113章 還有點橫勁
在衛淮躺在炕上盤算著明天能收到幾隻狼的時候，大坡公社北邊幾條小嶺構成的崗地里，也有兩人被狼群圍住。
如果衛淮看見兩人，會一眼認出，中年人正是他當初從大坡公社跑出來，樹倉子裡遇到的那個給他指過路的跑山人，老徐的熟人老陸，陸勇。
另一個年輕的，則是磚窯老徐的兒子徐少華，小名柱子。
在兩人腰上，一人掛著只跳貓子，在二十多米外的雜草、灌木叢間寇寇窒地徘徊著七八條青皮子。
徐少華打著手電掃著周邊那些狼，那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睛，看得他心裡一陣陣發憂：「陸叔，這可咋辦啊？出來溜套子，孢子沒見著，就弄了這麼兩隻跳貓子，反被狼給圍了·——.—」
「你小子現在知道怕了？」
陸勇畢竟是跑山人，大小陣仗經歷的不少，人也顯得非常沉穩：「你說你老老實實跟著你爸在磚廠上學燒青磚青瓦多好，安安穩穩的過日子不會，非要跟著我學跑山，這下知道厲害了。」
「安穩日子，明明是窩囊！」
徐少華憤憤地說：「你看看我爸，除了勞改的那幾年，大半輩子都在窯上，
有啥出息，還不是天天被人欺負。
磚廠那會計，仗著縣城裡有點關係，都瑟成啥樣了，就覺得我爸有案底，
不敢亂來，稍微有點機會就找茬，在磚廠忙死忙活一個月下來掙那點錢，還被想著法子的剋扣···—
我就一直在想，要是我手裡邊有把槍，狗日的說話也得掂量著點！就像陸叔你一樣，你看看誰閒著沒事兒去招惹你。
2
1
老陸眼睛死死地盯著周邊那些狼：「喲呵，還看不起你老爸了，你老爸多仗義的一個人，要不是為了你們的安穩著想，以他以前的性子，早出手收拾你們窯上的會計了。你以為他願意一直忍著？」
「陸叔啊，咱們不說這些，這都啥時候了，快想想辦法！」
看著狼群似乎又靠近了些，徐少華再沒有心思跟陸勇嗑了。
「看看，幾隻狼就把你嚇成這樣！」
陸勇淡定的一笑：「就這幾隻青皮子，要是敢靠近，我一槍一個！」
「陸叔啊，你沒忘記你手裡邊拿著的，就只是一把老洋炮吧，還一槍一個，
你來得及裝藥嗎？」
聽著陸勇這不靠譜的話，徐少華心裡陣陣發虛。
「你手裡不是還有扎槍嘛，你上，一槍扎一個！」
陸勇說這話的時候，摸了摸別在後腰褲袋上的斧頭，見還穩穩地插在身後，
又在背包上捏了捏，依然顯得不慌不忙。
徐少華猛然看到手電光沒掃到的地方，一條青皮子低著腦袋，從距離他十來米的地方跑過，又被嚇了一跳，哭喪著臉：「陸叔，你就別逗我了，還一槍扎一個，我也得有這能耐啊！」
陸勇搖搖頭：「手裡有扎槍，連對付狼都怕成這樣，手裡有槍了，你又能咋地，還敢殺人吶，槍是殺器，可不能隨便對人！
行了柱子，你也別想那些有的沒的，靠過來，咱倆一起往回挪！」
徐少華立馬靠了過來，順著來時的道，一點一點地往回挪。
狼群一發現兩人動了，也突然全都緊張起來，俯下頭，壓低了前胸，隨著兩人一點一點挪動，並且靠得越來越近。
徐少華發現，不動還好，一動起來，狼群的動向就更難掌握了。
手電光只能照到一小片地方，暗處根本分不清哪兒是狼在動，哪兒是風吹草木樹枝在動。
寒冷和恐懼充斥在這黑乎乎的崗地里。
除了喘氣聲還能讓徐少華感受到他和陸勇彼此的存在，極度的恐慌，挪了四五十米，整個過程讓他覺得像是在接受某種酷刑一樣，已經漸漸喪失了對周邊環境的判斷，感覺睜著眼睛和閉著眼睛沒啥區別。
手電光掃過，周圍那一雙雙綠油油飄忽不定的眼睛，就像鬼魂一樣飄蕩在周圍，像是隨時隨地都可能撲來，然後在脖子上狠狠地咬上一口一樣，驚得徐少華一顫一顫的。
突然之間，他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慌亂，心頭一緊，側邊似有一陣風向他撲過來。
他猛然扭頭一看，綠汪汪透著凶光的大眼睛竟然出現在眼前。
接著，徐少華只覺得自己身體被狠狠地撞了一下，整個人一翅起，摔倒在雪地上。
一個圓滾滾毛乎乎散發著一股子腥臊氣味的身軀，死死地壓在他的身上，接著肚子像是被一把大鉗子給夾住了一樣，已然被狠狠咬了一口。
「媽呀！」
徐少華驚恐地大叫了一聲，雙腳拼命亂蹬想要站起來，但是，在這滑溜溜的雪地上，被大青皮子壓在身下，哪能那麼輕易站起來。
他的心徹底的慌了。
好在身上穿著的羊皮襖和棉衣很厚實，沒有被輕易咬透。
但大青皮子也不傻，喀喀喀幾口跟著咬下去，徐少華就覺得自己肚子上的肉被狼嘴夾得鑽心的疼。
而他手裡的扎槍，早就不知道剛才那一摔，掉到哪裡去了。
沒辦法，他只能揚起右手還抓著的手電筒，朝著青皮子的腦袋猛砸。
可這樣的打砸，並沒有對青皮子造成多大的影響。
狼，號稱「銅頭」，手電筒砸在它腦袋上，聽著眶眶響，反倒沒幾下把手電筒砸了，也不知道是裡邊燈泡出了問題還是咋地，熄滅了。
也正是這幾下反擊，反倒讓青皮子感受到了徐少華的恐懼，撕咬變得越發兇殘。
他只是隱隱約約預感到，會有更多的青皮子朝著圍上來，加入到圍攻撕咬的行列中來，晚一秒鐘爬起來，那就多一分被咬斷脖子的危險。
就在徐少華覺得自己的皮襖馬上要被青皮子給掏開的時候，陸勇趕了過來抬腿就是猛地一腳，將這青皮子給踢得翻滾出去一米多遠。
緊接著「砰———」，陸勇放了一槍。
就聽到那條狼地慘叫著在地上翻滾、踢蹬，漸漸沒了動靜。
老洋炮聲音，在崗地里，非常的大，也相當有威鑷力。
那些原本已經靠得很近的青皮子，也在這一聲槍響之下，驚得一下子跑遠。
「柱子，快起來！」
陸勇伸手拽著他胳膊，將他拉了起來，擔心地問：「受沒受傷啊？」
徐少華是連疼帶嚇，帶著哭腔：「哎呀—————-應該沒啥事兒，幸虧穿得厚————·
我這肚子疼！」
聽他這麼說，陸勇伸出冰涼的大手，掀開他的棉衣，朝著他肚皮伸了進去，
摸了摸：「沒啥大事兒，就破層皮，問題不大！扎槍呢，趕緊撿起來。」
徐少華強忍著疼痛，在陸勇手電光的照射下，將掉雪地上的扎槍給撿了回來，他又拍了拍手電筒，居然閃了兩閃，又亮了起來。
「柱子，別慌啊，這麼走不是事兒，這些青皮子要不了多長時間就撲過來，
我看著它們，你趕緊砍些樹枝，攏堆火！」
說著，陸勇將身後別著的斧頭抽出來遞給徐少華。
對啊，點火！
聽說狼怕火！
徐少華心裡一下子看到了希望，趕緊接過斧子，砍倒旁邊的一蓬灌木，打著手電，在草叢根腳搜出些乾草，又忙著尋了些一折就清脆斷掉的小樹枝，拿出兜里裝著的火柴，忙著燃火。
結果，接連三根火柴擦著，除了第一根被寒風吹滅，其餘兩根他用手罩著，
燒完了都沒能將火給點燃。
感覺抓來的草不是特別干，他乾脆將青皮子掏破的棉衣里扯出些棉花來，再擦了一根火柴引著火，可算是將草給點燃了。
這火一升起來，徐少華心裡稍稍踏實了一點，三下五除二趕緊把小樹枝條折成小段，小心地放到草上邊，然後不斷往周邊揪來些雜草和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放進去，火勢很快便噼啪啪地越燒越旺。
跟著，他又砍了些小的樹蓬枝條架在火堆上面，隨著騰騰的煙霧冒了一會兒，熊熊的火焰一下子了起來，卷著熱浪撲面而來，也驅走了他身上的寒氣和恐懼。
也不知道火光太亮，還是青皮子確實怕火，反正放眼看去，四周再也看不到那一雙雙綠眼晴。
緊張了好一陣的兩人，都一下子跌坐在火堆旁。
陸勇提點了一句：「柱子啊，後背靠著火堆，能防著青皮子從後面偷襲！」
之前剛被青皮子從後面偷襲了一次，徐少華刻骨銘心，趕忙照做。
火是升起來了，但其實火光所能照的範圍也有限，周邊似乎沒啥動靜了，但他也不敢確定：「陸叔啊，這些青皮子，走了沒有啊？」
陸勇一邊往火堆里扔樹枝，一邊說：「那肯定沒走啊，這幫傢伙向來很兇，
還特麼尖，可尖了，它們既然圍了我們，不把我們整死吃到嘴裡，肯定不會罷休！」
「哎呀———.媽呀——」
徐少華聽陸勇這麼一說，差不多又要哭了，剛燃起的一些希望，很快就破滅了：「陸叔啊，不能這麼耗著啊，趕緊想招擺脫它們呀！」
確實，這周邊，雜七雜八的小樹灌木有的是，隨便燒，可就即使這樣，天寒地凍地過上一宿，也絕對夠兩人受的，七八條狼，鬼知道什麼時候會從旁邊竄上來....—
「我有啥招啊？」
陸勇攤攤手：「走一步算一步唄--·-唉，你帶著的跳貓子呢，趕緊拿過來給我剝皮，咱們就著火，把它烤吃了。」
「哎喲叔啊，你還有心思烤跳貓子—」
徐少華都不知道該說啥了，只是一個勁地催促：「快想招啊！」
「除了拼命，我真沒招！」
陸勇搖搖頭，起身將徐少華掉在雪地上的跳貓子撿回來，拔出侵刀剝皮：「吃飽了，萬一真被青皮子給咬死在這裡，黃泉路上，最起碼不是餓死鬼！」
徐少華徹底傻眼了。
可是，他自己也沒辦法啊，剛開始學下套子都沒幾天呢，咋知道怎麼對付這些青皮子。
看著陸勇真的在仔細地剝著跳貓皮，好像把那些青皮子給忘了一樣，他也只能緊張兮兮地掃視著周圍，然後提著斧頭，在周邊砍些小樹、灌木枝條回來，儘可能把火添加得旺一點，算是給自己一點安全感。
陸勇不緊不慢地擺弄著，剝了兩隻跳貓子的皮，砍來兩根樹枝將抹了鹽的跳貓肉穿上，放在篝火邊烤著，然後取下藥壺、鉛彈，往老洋炮里裝填好，朝著遠處的亂草灌木間開了一槍。
被槍聲一驚，徐少華隱約看到有兩隻在不知不覺中又摸近的青皮子飛速跑開，心中跟著又是一緊：這些青皮子，果然還沒走！
陸勇卻像沒事人一樣，又往槍里裝填了彈藥，然後就開始慢慢地翻著烤肉。
就這麼過了大半個點，烤肉已經烤得焦黃，陸勇朝著他遞過來一隻：「把肚子填飽了，今天晚上，咱們有得熬，能不能走掉，得撐到天亮拼一拼。」
徐少華接過烤肉，嘆了口氣，還是有些不死心：「陸叔啊，真沒法子？」
陸勇點點頭：「真沒有！」
「行吧！」
徐少華覺得自己沒啥盼頭了，乾脆把心一橫，開始大口地啃著肉：「總比當個餓死鬼強，要是天亮了這些青皮子還不散，老子豁出這條命，或掐或咬，也要弄死兩隻陪葬。」
陸勇見狀，頓時笑了起來：「喲呵，是有點橫勁！」
在衛淮躺在炕上盤算著明天能收到幾隻狼的時候，大坡公社北邊幾條小嶺構成的崗地里，也有兩人被狼群圍住。
如果衛淮看見兩人，會一眼認出，中年人正是他當初從大坡公社跑出來，樹倉子裡遇到的那個給他指過路的跑山人，老徐的熟人老陸，陸勇。
另一個年輕的，則是磚窯老徐的兒子徐少華，小名柱子。
在兩人腰上，一人掛著只跳貓子，在二十多米外的雜草、灌木叢間寇寇窒地徘徊著七八條青皮子。
徐少華打著手電掃著周邊那些狼，那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睛，看得他心裡一陣陣發憂：「陸叔，這可咋辦啊？出來溜套子，孢子沒見著，就弄了這麼兩隻跳貓子，反被狼給圍了·——.—」
「你小子現在知道怕了？」
陸勇畢竟是跑山人，大小陣仗經歷的不少，人也顯得非常沉穩：「你說你老老實實跟著你爸在磚廠上學燒青磚青瓦多好，安安穩穩的過日子不會，非要跟著我學跑山，這下知道厲害了。」
「安穩日子，明明是窩囊！」
徐少華憤憤地說：「你看看我爸，除了勞改的那幾年，大半輩子都在窯上，
有啥出息，還不是天天被人欺負。
磚廠那會計，仗著縣城裡有點關係，都瑟成啥樣了，就覺得我爸有案底，
不敢亂來，稍微有點機會就找茬，在磚廠忙死忙活一個月下來掙那點錢，還被想著法子的剋扣···—
我就一直在想，要是我手裡邊有把槍，狗日的說話也得掂量著點！就像陸叔你一樣，你看看誰閒著沒事兒去招惹你。
2
1
老陸眼睛死死地盯著周邊那些狼：「喲呵，還看不起你老爸了，你老爸多仗義的一個人，要不是為了你們的安穩著想，以他以前的性子，早出手收拾你們窯上的會計了。你以為他願意一直忍著？」
「陸叔啊，咱們不說這些，這都啥時候了，快想想辦法！」
看著狼群似乎又靠近了些，徐少華再沒有心思跟陸勇嗑了。
「看看，幾隻狼就把你嚇成這樣！」
陸勇淡定的一笑：「就這幾隻青皮子，要是敢靠近，我一槍一個！」
「陸叔啊，你沒忘記你手裡邊拿著的，就只是一把老洋炮吧，還一槍一個，
你來得及裝藥嗎？」
聽著陸勇這不靠譜的話，徐少華心裡陣陣發虛。
「你手裡不是還有扎槍嘛，你上，一槍扎一個！」
陸勇說這話的時候，摸了摸別在後腰褲袋上的斧頭，見還穩穩地插在身後，
又在背包上捏了捏，依然顯得不慌不忙。
徐少華猛然看到手電光沒掃到的地方，一條青皮子低著腦袋，從距離他十來米的地方跑過，又被嚇了一跳，哭喪著臉：「陸叔，你就別逗我了，還一槍扎一個，我也得有這能耐啊！」
陸勇搖搖頭：「手裡有扎槍，連對付狼都怕成這樣，手裡有槍了，你又能咋地，還敢殺人吶，槍是殺器，可不能隨便對人！
行了柱子，你也別想那些有的沒的，靠過來，咱倆一起往回挪！」
徐少華立馬靠了過來，順著來時的道，一點一點地往回挪。
狼群一發現兩人動了，也突然全都緊張起來，俯下頭，壓低了前胸，隨著兩人一點一點挪動，並且靠得越來越近。
徐少華發現，不動還好，一動起來，狼群的動向就更難掌握了。
手電光只能照到一小片地方，暗處根本分不清哪兒是狼在動，哪兒是風吹草木樹枝在動。
寒冷和恐懼充斥在這黑乎乎的崗地里。
除了喘氣聲還能讓徐少華感受到他和陸勇彼此的存在，極度的恐慌，挪了四五十米，整個過程讓他覺得像是在接受某種酷刑一樣，已經漸漸喪失了對周邊環境的判斷，感覺睜著眼睛和閉著眼睛沒啥區別。
手電光掃過，周圍那一雙雙綠油油飄忽不定的眼睛，就像鬼魂一樣飄蕩在周圍，像是隨時隨地都可能撲來，然後在脖子上狠狠地咬上一口一樣，驚得徐少華一顫一顫的。
突然之間，他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慌亂，心頭一緊，側邊似有一陣風向他撲過來。
他猛然扭頭一看，綠汪汪透著凶光的大眼睛竟然出現在眼前。
接著，徐少華只覺得自己身體被狠狠地撞了一下，整個人一翅起，摔倒在雪地上。
一個圓滾滾毛乎乎散發著一股子腥臊氣味的身軀，死死地壓在他的身上，接著肚子像是被一把大鉗子給夾住了一樣，已然被狠狠咬了一口。
「媽呀！」
徐少華驚恐地大叫了一聲，雙腳拼命亂蹬想要站起來，但是，在這滑溜溜的雪地上，被大青皮子壓在身下，哪能那麼輕易站起來。
他的心徹底的慌了。
好在身上穿著的羊皮襖和棉衣很厚實，沒有被輕易咬透。
但大青皮子也不傻，喀喀喀幾口跟著咬下去，徐少華就覺得自己肚子上的肉被狼嘴夾得鑽心的疼。
而他手裡的扎槍，早就不知道剛才那一摔，掉到哪裡去了。
沒辦法，他只能揚起右手還抓著的手電筒，朝著青皮子的腦袋猛砸。
可這樣的打砸，並沒有對青皮子造成多大的影響。
狼，號稱「銅頭」，手電筒砸在它腦袋上，聽著眶眶響，反倒沒幾下把手電筒砸了，也不知道是裡邊燈泡出了問題還是咋地，熄滅了。
也正是這幾下反擊，反倒讓青皮子感受到了徐少華的恐懼，撕咬變得越發兇殘。
他只是隱隱約約預感到，會有更多的青皮子朝著圍上來，加入到圍攻撕咬的行列中來，晚一秒鐘爬起來，那就多一分被咬斷脖子的危險。
就在徐少華覺得自己的皮襖馬上要被青皮子給掏開的時候，陸勇趕了過來抬腿就是猛地一腳，將這青皮子給踢得翻滾出去一米多遠。
緊接著「砰———」，陸勇放了一槍。
就聽到那條狼地慘叫著在地上翻滾、踢蹬，漸漸沒了動靜。
老洋炮聲音，在崗地里，非常的大，也相當有威鑷力。
那些原本已經靠得很近的青皮子，也在這一聲槍響之下，驚得一下子跑遠。
「柱子，快起來！」
陸勇伸手拽著他胳膊，將他拉了起來，擔心地問：「受沒受傷啊？」
徐少華是連疼帶嚇，帶著哭腔：「哎呀—————-應該沒啥事兒，幸虧穿得厚————·
我這肚子疼！」
聽他這麼說，陸勇伸出冰涼的大手，掀開他的棉衣，朝著他肚皮伸了進去，
摸了摸：「沒啥大事兒，就破層皮，問題不大！扎槍呢，趕緊撿起來。」
徐少華強忍著疼痛，在陸勇手電光的照射下，將掉雪地上的扎槍給撿了回來，他又拍了拍手電筒，居然閃了兩閃，又亮了起來。
「柱子，別慌啊，這麼走不是事兒，這些青皮子要不了多長時間就撲過來，
我看著它們，你趕緊砍些樹枝，攏堆火！」
說著，陸勇將身後別著的斧頭抽出來遞給徐少華。
對啊，點火！
聽說狼怕火！
徐少華心裡一下子看到了希望，趕緊接過斧子，砍倒旁邊的一蓬灌木，打著手電，在草叢根腳搜出些乾草，又忙著尋了些一折就清脆斷掉的小樹枝，拿出兜里裝著的火柴，忙著燃火。
結果，接連三根火柴擦著，除了第一根被寒風吹滅，其餘兩根他用手罩著，
燒完了都沒能將火給點燃。
感覺抓來的草不是特別干，他乾脆將青皮子掏破的棉衣里扯出些棉花來，再擦了一根火柴引著火，可算是將草給點燃了。
這火一升起來，徐少華心裡稍稍踏實了一點，三下五除二趕緊把小樹枝條折成小段，小心地放到草上邊，然後不斷往周邊揪來些雜草和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放進去，火勢很快便噼啪啪地越燒越旺。
跟著，他又砍了些小的樹蓬枝條架在火堆上面，隨著騰騰的煙霧冒了一會兒，熊熊的火焰一下子了起來，卷著熱浪撲面而來，也驅走了他身上的寒氣和恐懼。
也不知道火光太亮，還是青皮子確實怕火，反正放眼看去，四周再也看不到那一雙雙綠眼晴。
緊張了好一陣的兩人，都一下子跌坐在火堆旁。
陸勇提點了一句：「柱子啊，後背靠著火堆，能防著青皮子從後面偷襲！」
之前剛被青皮子從後面偷襲了一次，徐少華刻骨銘心，趕忙照做。
火是升起來了，但其實火光所能照的範圍也有限，周邊似乎沒啥動靜了，但他也不敢確定：「陸叔啊，這些青皮子，走了沒有啊？」
陸勇一邊往火堆里扔樹枝，一邊說：「那肯定沒走啊，這幫傢伙向來很兇，
還特麼尖，可尖了，它們既然圍了我們，不把我們整死吃到嘴裡，肯定不會罷休！」
「哎呀———.媽呀——」
徐少華聽陸勇這麼一說，差不多又要哭了，剛燃起的一些希望，很快就破滅了：「陸叔啊，不能這麼耗著啊，趕緊想招擺脫它們呀！」
確實，這周邊，雜七雜八的小樹灌木有的是，隨便燒，可就即使這樣，天寒地凍地過上一宿，也絕對夠兩人受的，七八條狼，鬼知道什麼時候會從旁邊竄上來....—
「我有啥招啊？」
陸勇攤攤手：「走一步算一步唄--·-唉，你帶著的跳貓子呢，趕緊拿過來給我剝皮，咱們就著火，把它烤吃了。」
「哎喲叔啊，你還有心思烤跳貓子—」
徐少華都不知道該說啥了，只是一個勁地催促：「快想招啊！」
「除了拼命，我真沒招！」
陸勇搖搖頭，起身將徐少華掉在雪地上的跳貓子撿回來，拔出侵刀剝皮：「吃飽了，萬一真被青皮子給咬死在這裡，黃泉路上，最起碼不是餓死鬼！」
徐少華徹底傻眼了。
可是，他自己也沒辦法啊，剛開始學下套子都沒幾天呢，咋知道怎麼對付這些青皮子。
看著陸勇真的在仔細地剝著跳貓皮，好像把那些青皮子給忘了一樣，他也只能緊張兮兮地掃視著周圍，然後提著斧頭，在周邊砍些小樹、灌木枝條回來，儘可能把火添加得旺一點，算是給自己一點安全感。
陸勇不緊不慢地擺弄著，剝了兩隻跳貓子的皮，砍來兩根樹枝將抹了鹽的跳貓肉穿上，放在篝火邊烤著，然後取下藥壺、鉛彈，往老洋炮里裝填好，朝著遠處的亂草灌木間開了一槍。
被槍聲一驚，徐少華隱約看到有兩隻在不知不覺中又摸近的青皮子飛速跑開，心中跟著又是一緊：這些青皮子，果然還沒走！
陸勇卻像沒事人一樣，又往槍里裝填了彈藥，然後就開始慢慢地翻著烤肉。
就這麼過了大半個點，烤肉已經烤得焦黃，陸勇朝著他遞過來一隻：「把肚子填飽了，今天晚上，咱們有得熬，能不能走掉，得撐到天亮拼一拼。」
徐少華接過烤肉，嘆了口氣，還是有些不死心：「陸叔啊，真沒法子？」
陸勇點點頭：「真沒有！」
「行吧！」
徐少華覺得自己沒啥盼頭了，乾脆把心一橫，開始大口地啃著肉：「總比當個餓死鬼強，要是天亮了這些青皮子還不散，老子豁出這條命，或掐或咬，也要弄死兩隻陪葬。」
陸勇見狀，頓時笑了起來：「喲呵，是有點橫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