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求之不得
第94章 求之不得
第二天一早，老葛起得比衛淮還早些，
隔著一間木刻楞，都能聽到他在屋子裡翻騰，不知道在搗鼓些啥。
等著草兒醒來，衛淮領著她洗漱完畢，開始收拾鋪蓋行李。
只是等他收撿好了，還是不見送他去依林林場的人到來。
倒是看到老葛去馬棚，牽了棗紅馬，套上架子車，趕到木刻楞門口。
衛淮有些莫名其妙：「大爺，你這是要去幹啥？」
「幹啥？」
老葛警了他一眼：「我就是送你去依林林場的人！」
「啊！」
衛淮有些發愣。
「啊什麼啊，依林林場那邊的山裡，就是我沒下山定居之前，烏力楞營地所在的地方，那片地兒，緊挨著額爾木村，也就是現在的興安公社，我熟。」
老葛咧嘴笑笑：「趕緊搬東西裝車，還有我屋裡那些東西，也搬出來裝上！」
「你也有東西要拉著走？」
衛淮心裡有些疑惑，專門出去看了一眼老葛的屋子，見裡面被褥行李啥的，
也全都該裝樺皮箱的裝樺皮箱，該捆起來的捆起來。
他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老葛：「一大早上起來就開始搗鼓，就是在收拾東西———-只是送我去依林林場，你跟著收拾幹啥？」」
「跟你一起去依林林場啊！」
老葛也從懷裡掏出些東西，遞給衛淮。
衛淮接過來看看，都是些去林場的手續，和自己那些手續一樣：「所以，你前天早上騎著馬出去一趟，就是辦這些東西？」
老葛點點頭：「我去找社長說了說，打算跟著你一起去，他同意了。安巴，
別嫌棄我是一個瘸腿老頭，身體還硬朗著呢，還有些年可活，別的不說，跟著你去林場，幫你看護一下草兒也是好的。
相處了也有不少時間了，我覺得，你做的那些飯菜，我都吃習慣了，說不定還能幫上你一點忙，多少也能有個照應。我可是準備賴上你了。」
「大爺，其實我覺得，你在養馬場待著挺好，跟著我去林場，會很辛苦·—.—.」
在這裡養馬，老葛的活計並不算重，每個月十多塊錢的工資，他花銷小，也夠花，也就是母馬產小馬駒、馬和入秋後吊馬這三個時段，會稍微忙一陣，不然，大部分時間，就是放馬，隨著馬群轉悠。
到了山林里，情況可就不一樣了，標準的自食其力，他怕老葛受不了。
「廢話！咋地，還嫌棄我老頭子？」
老葛一個白眼瞪了過來：「啥風浪我沒見過，說不定我到了林場，比在這兒還舒坦，那才是我這大雕一展雄風的好地方，在養馬場我能幹啥？天天隨著馬群轉來轉去，也沒勁。」
「我哪敢嫌棄啊，好多東西你都還沒教我呢，求之不得！」
衛淮想想，覺得也挺好，有老葛幫忙照管著草兒，還能隨時請教一些經驗，
馬匹的打理，也能讓自己省不少心—————-好處多多。
他咧嘴一笑：「賴上我就賴上我，大不了我養你！」
他記起，老葛跟他說過的那句話：好久沒有家的感覺了·
或許在那之前，老葛就有了跟衛淮湊一起過日子的想法。
老葛也咧嘴大笑起來：「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接下來，三人開始將屋裡東西往車上裝，草兒也跟著跑進跑出，幫忙搬些她能搬動的東西。
對面，兩個女知青在一旁看著，頭上紗布還包得嚴嚴實實的曹金奎也在窗子邊瞄著，這兩天，他一直不敢在衛淮面前露面，偶爾遇見，也遠遠避開。
東西屬實不多，沒多長時間，就把車子裝好，趕著就走。
拉車的，還是衛淮之前騎過的棗紅馬。
到了河邊，衛淮可沒忘記那兩條花了十塊錢買來的樺皮船，也都搬到架子車上綁著，一併帶走，當然，還有那匹沒馴出來的矮馬踏雪。
綁好樺皮船的時候，衛淮問了一句：「大爺，你說你送我去，那這棗紅馬和架子車咋辦？」
老葛屁股一翹，坐到架子車上：「咋辦？我前天花錢買下來了，馬匹和車，
都是我們的東西，去到依林林場，你連匹能騎著穿山的馬都沒有，那可不行。
打到獵物，你是靠挑還是靠扛啊，隨便出去一趟，少說一二十里路，全都得靠馬，我見你平時習慣騎這匹棗紅馬，就選了它，雖然只是一般，但能湊合著用就行，等明年開春，你的踏雪馴出來，它也還有用，很多時候，我們會多帶一四馬進山幫忙馱東西！」
「還是你考慮得周到！」
衛淮先將草兒抱上馬車，自己也跟著上去坐好，老葛吆喝一聲，棗紅馬開始順著路小跑起來。
車後跟著的是韁繩在架子車屁股上的踏雪，一旁還有黑炭歡跑著。
等到了三塔公路路邊，衛淮再次開口：「大爺，到路邊把馬車停下！」
「你要幹啥？」老葛不解地問。
「這都要離開了，我準備領著草兒，去看看草兒的父親，還沒祭拜過呢！」
草兒已經知道那些事情，衛淮也就沒要瞞著她了，還是得去看看。
老葛點點頭，將馬車在路邊停了下來。
卸下馬車後，衛淮領著草兒騎著馬，一路緊趕，出了十八站公社，在兩里外的一處山灣里停下來。
孟壽安的屍體是被公社領回來，簡單埋葬在這裡的。
看著那孤零零的一個已經長了些草的小土包，衛淮又記起了孟壽安在雪夜，
穿著一身神衣跳神的模樣，他忽然覺得，也許在那才是孟壽安掙脫心靈上的鎖，最自由的時刻。
草兒呆呆地看著土包，並沒有眼淚，就這麼呆呆地看著。
然後，她在墳前跪下，磕了三個頭，站起來看著衛淮：「叔啊，咱們走吧！
小小的年紀，有著超乎尋常的果決。
衛淮打開隨身帶著的軍用水壺，往墳前撒了些果酒，勉強一笑，有些五味雜陳，但很快就變得淡然，深吸一口氣：「死得倒是痛快，可活著的，還得繼續啊，活著那才是真正的勇氣。」
領著草兒騎著棗紅馬返回，套上馬車，再次上路。
從十八站到依林林場，有一百多里地，這很有段距離，所以，老葛將馬車也趕得稍微快些，一路小跑。
這公路也不好走。
作為十八站唯一通往塔河方向的三塔公路，各種運材車輛繁忙，公路路基承受不了，路面被壓得坑坑窪窪，一路看到那些載重車行駛時，東倒西歪，咯吱作響，老是擔心會不會突然倒掉。
好不容易拐上通往興安公社那段公路，總算是少了些顛簸。
到了中午的時候，三人停下馬車休息，在路邊撿拾些木柴，攏了一堆火，烤馬鹿肉、弄燒面圈填飽肚子，也趁機給兩匹馬餵了些豆餅、雜糧，牽著去距離公路十多米的小河裡餵了水，才又繼續上路。
殊不知，剛走沒多遠，天空卻漸漸變得陰沉，越來越多的雲彩聚集到一起，
漸漸變成深灰色，空氣也變得沉悶。
不時掠過的鳥低飛著，微風也變成了狂風，使得樹林劃出「嘩嘩」的聲響。
衛淮和老葛，看著這天氣，都皺起眉頭。
這是要下雨啊！
本就在雨季，森林上空，常常電閃雷鳴，下雨也是常有的事兒，但在這前不搭村後不著店的地兒，屬實有些麻煩，而且，看這風色雲層，很有可能是場暴雨。
「別急，我有一塊汽車上用的篷布，我下山定居，腿還沒被青皮子傷到哪會，跟一個運糧的貨車司機買的，雖然破了幾個窟窿，但是能用，到了山上搭撮羅子很方便，待會真下了，咱們就用它躲雨！」
老葛的話，對衛淮和草兒來說，是最好的安慰。
卻聽老葛接著又說：「以前在山裡營地搭撮羅子，冬季用孢子皮圍著，萬一碰到大雪，就得隔段時間出來掃一次，不然怕撮羅子的木桿承受不住。
到了夏季的時候，狗皮又不能用了，住在裡面會很熱。所以，又得換成樺樹皮。
可用樺樹皮也不好，碰到雨天，水嘩啦啦地淌著，撮羅子裡面到處在滴水，
要是遇到冰雹，那更遭罪，樺樹皮都能打得稀碎，人老遭罪了。
你是不知道啊，這張汽車篷布，我當時弄到手的時候，多少人羨慕。」
衛淮聽孟壽安他們說過這些事兒，包括搭撮羅子的選址講究啥的都說過，比起狗子皮、樺樹皮，肯定是這篷布要靠譜得多。
他笑著問：「當時為這張篷布也花了不少錢吧？」
老葛點點頭：「要了我一張紫貂皮和一張狐狸皮，還成吧！」
衛淮又問：「這都隔了多少年了，那篷布還能用？』
老葛自信滿滿：「肯定沒問題，我要是打到野豬，可沒少用肥肉去抹，去保養！」
衛淮嘴上沒說，心裡卻在：這不得被抹得油乎乎的啊！
他很難想像那是一張怎樣的篷布。
過了約莫半個小時的樣子，天空突然出現一個炸雷，「轟隆一一」一聲，似乎森林都跟著震顫了一下，亮了一下，遠遠就能看到東南方向有灰濛濛的一道幕布落下。
老葛見狀，趕忙將車子又趕到路邊，卸下車，將兩匹馬拴到路邊的樹上。
衛淮則是翻找出那個裝著篷布的麻袋，將篷布倒了出來，打開一看，好傢夥，當真油乎乎的，沾滿了黑灰，都是煙燻火燎的污垢，手一摸到，黑乎乎的，
擦都擦不了。
但現在也顧不了那麼多了，他忙著將篷布抖開，連著馬車遮住，上面的糧食、衣物、肉乾、子彈、槍械、弓箭等東西，可不能讓雨給淋濕了，又砍來兩根木權，搭了個斜架在車屁股那裡撐著和兩條樺皮船弄出一個小小的棚子，三人縮了進去，用撿拾進來的幾塊石頭墊坐著。
東南方向來的雨，衛淮已經有些經驗，大都是暴雨。
三人剛縮進去沒一會兒，大個大個的雨點啪啪地落了下來，打在篷布上，出奇地響。
頃刻間，森林已是雨霧騰騰，一片朦朧。
雷公大約覺得這雨還不夠大，又扯出一條條金蛇似的在天邊舞動的閃電，當它消失的時候，周邊迴蕩著像是在樓板上拖動沉重桌子的響聲，雨立馬大得像是丟了魂似的，四處飛射，空中出現的，不是絲絲串串的雨簾，而是一條條奔流而下的河流。
當閃電把人的臉也照亮的時候，衛淮看到了草兒有些慘白的臉，把她拉入懷裡樓著。
衛淮不由嘆了口氣：「這麼大雨，也不知道啥時候能停，被這一耽擱，今天怕是到不了林場了！」
第二天一早，老葛起得比衛淮還早些，
隔著一間木刻楞，都能聽到他在屋子裡翻騰，不知道在搗鼓些啥。
等著草兒醒來，衛淮領著她洗漱完畢，開始收拾鋪蓋行李。
只是等他收撿好了，還是不見送他去依林林場的人到來。
倒是看到老葛去馬棚，牽了棗紅馬，套上架子車，趕到木刻楞門口。
衛淮有些莫名其妙：「大爺，你這是要去幹啥？」
「幹啥？」
老葛警了他一眼：「我就是送你去依林林場的人！」
「啊！」
衛淮有些發愣。
「啊什麼啊，依林林場那邊的山裡，就是我沒下山定居之前，烏力楞營地所在的地方，那片地兒，緊挨著額爾木村，也就是現在的興安公社，我熟。」
老葛咧嘴笑笑：「趕緊搬東西裝車，還有我屋裡那些東西，也搬出來裝上！」
「你也有東西要拉著走？」
衛淮心裡有些疑惑，專門出去看了一眼老葛的屋子，見裡面被褥行李啥的，
也全都該裝樺皮箱的裝樺皮箱，該捆起來的捆起來。
他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老葛：「一大早上起來就開始搗鼓，就是在收拾東西———-只是送我去依林林場，你跟著收拾幹啥？」」
「跟你一起去依林林場啊！」
老葛也從懷裡掏出些東西，遞給衛淮。
衛淮接過來看看，都是些去林場的手續，和自己那些手續一樣：「所以，你前天早上騎著馬出去一趟，就是辦這些東西？」
老葛點點頭：「我去找社長說了說，打算跟著你一起去，他同意了。安巴，
別嫌棄我是一個瘸腿老頭，身體還硬朗著呢，還有些年可活，別的不說，跟著你去林場，幫你看護一下草兒也是好的。
相處了也有不少時間了，我覺得，你做的那些飯菜，我都吃習慣了，說不定還能幫上你一點忙，多少也能有個照應。我可是準備賴上你了。」
「大爺，其實我覺得，你在養馬場待著挺好，跟著我去林場，會很辛苦·—.—.」
在這裡養馬，老葛的活計並不算重，每個月十多塊錢的工資，他花銷小，也夠花，也就是母馬產小馬駒、馬和入秋後吊馬這三個時段，會稍微忙一陣，不然，大部分時間，就是放馬，隨著馬群轉悠。
到了山林里，情況可就不一樣了，標準的自食其力，他怕老葛受不了。
「廢話！咋地，還嫌棄我老頭子？」
老葛一個白眼瞪了過來：「啥風浪我沒見過，說不定我到了林場，比在這兒還舒坦，那才是我這大雕一展雄風的好地方，在養馬場我能幹啥？天天隨著馬群轉來轉去，也沒勁。」
「我哪敢嫌棄啊，好多東西你都還沒教我呢，求之不得！」
衛淮想想，覺得也挺好，有老葛幫忙照管著草兒，還能隨時請教一些經驗，
馬匹的打理，也能讓自己省不少心—————-好處多多。
他咧嘴一笑：「賴上我就賴上我，大不了我養你！」
他記起，老葛跟他說過的那句話：好久沒有家的感覺了·
或許在那之前，老葛就有了跟衛淮湊一起過日子的想法。
老葛也咧嘴大笑起來：「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接下來，三人開始將屋裡東西往車上裝，草兒也跟著跑進跑出，幫忙搬些她能搬動的東西。
對面，兩個女知青在一旁看著，頭上紗布還包得嚴嚴實實的曹金奎也在窗子邊瞄著，這兩天，他一直不敢在衛淮面前露面，偶爾遇見，也遠遠避開。
東西屬實不多，沒多長時間，就把車子裝好，趕著就走。
拉車的，還是衛淮之前騎過的棗紅馬。
到了河邊，衛淮可沒忘記那兩條花了十塊錢買來的樺皮船，也都搬到架子車上綁著，一併帶走，當然，還有那匹沒馴出來的矮馬踏雪。
綁好樺皮船的時候，衛淮問了一句：「大爺，你說你送我去，那這棗紅馬和架子車咋辦？」
老葛屁股一翹，坐到架子車上：「咋辦？我前天花錢買下來了，馬匹和車，
都是我們的東西，去到依林林場，你連匹能騎著穿山的馬都沒有，那可不行。
打到獵物，你是靠挑還是靠扛啊，隨便出去一趟，少說一二十里路，全都得靠馬，我見你平時習慣騎這匹棗紅馬，就選了它，雖然只是一般，但能湊合著用就行，等明年開春，你的踏雪馴出來，它也還有用，很多時候，我們會多帶一四馬進山幫忙馱東西！」
「還是你考慮得周到！」
衛淮先將草兒抱上馬車，自己也跟著上去坐好，老葛吆喝一聲，棗紅馬開始順著路小跑起來。
車後跟著的是韁繩在架子車屁股上的踏雪，一旁還有黑炭歡跑著。
等到了三塔公路路邊，衛淮再次開口：「大爺，到路邊把馬車停下！」
「你要幹啥？」老葛不解地問。
「這都要離開了，我準備領著草兒，去看看草兒的父親，還沒祭拜過呢！」
草兒已經知道那些事情，衛淮也就沒要瞞著她了，還是得去看看。
老葛點點頭，將馬車在路邊停了下來。
卸下馬車後，衛淮領著草兒騎著馬，一路緊趕，出了十八站公社，在兩里外的一處山灣里停下來。
孟壽安的屍體是被公社領回來，簡單埋葬在這裡的。
看著那孤零零的一個已經長了些草的小土包，衛淮又記起了孟壽安在雪夜，
穿著一身神衣跳神的模樣，他忽然覺得，也許在那才是孟壽安掙脫心靈上的鎖，最自由的時刻。
草兒呆呆地看著土包，並沒有眼淚，就這麼呆呆地看著。
然後，她在墳前跪下，磕了三個頭，站起來看著衛淮：「叔啊，咱們走吧！
小小的年紀，有著超乎尋常的果決。
衛淮打開隨身帶著的軍用水壺，往墳前撒了些果酒，勉強一笑，有些五味雜陳，但很快就變得淡然，深吸一口氣：「死得倒是痛快，可活著的，還得繼續啊，活著那才是真正的勇氣。」
領著草兒騎著棗紅馬返回，套上馬車，再次上路。
從十八站到依林林場，有一百多里地，這很有段距離，所以，老葛將馬車也趕得稍微快些，一路小跑。
這公路也不好走。
作為十八站唯一通往塔河方向的三塔公路，各種運材車輛繁忙，公路路基承受不了，路面被壓得坑坑窪窪，一路看到那些載重車行駛時，東倒西歪，咯吱作響，老是擔心會不會突然倒掉。
好不容易拐上通往興安公社那段公路，總算是少了些顛簸。
到了中午的時候，三人停下馬車休息，在路邊撿拾些木柴，攏了一堆火，烤馬鹿肉、弄燒面圈填飽肚子，也趁機給兩匹馬餵了些豆餅、雜糧，牽著去距離公路十多米的小河裡餵了水，才又繼續上路。
殊不知，剛走沒多遠，天空卻漸漸變得陰沉，越來越多的雲彩聚集到一起，
漸漸變成深灰色，空氣也變得沉悶。
不時掠過的鳥低飛著，微風也變成了狂風，使得樹林劃出「嘩嘩」的聲響。
衛淮和老葛，看著這天氣，都皺起眉頭。
這是要下雨啊！
本就在雨季，森林上空，常常電閃雷鳴，下雨也是常有的事兒，但在這前不搭村後不著店的地兒，屬實有些麻煩，而且，看這風色雲層，很有可能是場暴雨。
「別急，我有一塊汽車上用的篷布，我下山定居，腿還沒被青皮子傷到哪會，跟一個運糧的貨車司機買的，雖然破了幾個窟窿，但是能用，到了山上搭撮羅子很方便，待會真下了，咱們就用它躲雨！」
老葛的話，對衛淮和草兒來說，是最好的安慰。
卻聽老葛接著又說：「以前在山裡營地搭撮羅子，冬季用孢子皮圍著，萬一碰到大雪，就得隔段時間出來掃一次，不然怕撮羅子的木桿承受不住。
到了夏季的時候，狗皮又不能用了，住在裡面會很熱。所以，又得換成樺樹皮。
可用樺樹皮也不好，碰到雨天，水嘩啦啦地淌著，撮羅子裡面到處在滴水，
要是遇到冰雹，那更遭罪，樺樹皮都能打得稀碎，人老遭罪了。
你是不知道啊，這張汽車篷布，我當時弄到手的時候，多少人羨慕。」
衛淮聽孟壽安他們說過這些事兒，包括搭撮羅子的選址講究啥的都說過，比起狗子皮、樺樹皮，肯定是這篷布要靠譜得多。
他笑著問：「當時為這張篷布也花了不少錢吧？」
老葛點點頭：「要了我一張紫貂皮和一張狐狸皮，還成吧！」
衛淮又問：「這都隔了多少年了，那篷布還能用？』
老葛自信滿滿：「肯定沒問題，我要是打到野豬，可沒少用肥肉去抹，去保養！」
衛淮嘴上沒說，心裡卻在：這不得被抹得油乎乎的啊！
他很難想像那是一張怎樣的篷布。
過了約莫半個小時的樣子，天空突然出現一個炸雷，「轟隆一一」一聲，似乎森林都跟著震顫了一下，亮了一下，遠遠就能看到東南方向有灰濛濛的一道幕布落下。
老葛見狀，趕忙將車子又趕到路邊，卸下車，將兩匹馬拴到路邊的樹上。
衛淮則是翻找出那個裝著篷布的麻袋，將篷布倒了出來，打開一看，好傢夥，當真油乎乎的，沾滿了黑灰，都是煙燻火燎的污垢，手一摸到，黑乎乎的，
擦都擦不了。
但現在也顧不了那麼多了，他忙著將篷布抖開，連著馬車遮住，上面的糧食、衣物、肉乾、子彈、槍械、弓箭等東西，可不能讓雨給淋濕了，又砍來兩根木權，搭了個斜架在車屁股那裡撐著和兩條樺皮船弄出一個小小的棚子，三人縮了進去，用撿拾進來的幾塊石頭墊坐著。
東南方向來的雨，衛淮已經有些經驗，大都是暴雨。
三人剛縮進去沒一會兒，大個大個的雨點啪啪地落了下來，打在篷布上，出奇地響。
頃刻間，森林已是雨霧騰騰，一片朦朧。
雷公大約覺得這雨還不夠大，又扯出一條條金蛇似的在天邊舞動的閃電，當它消失的時候，周邊迴蕩著像是在樓板上拖動沉重桌子的響聲，雨立馬大得像是丟了魂似的，四處飛射，空中出現的，不是絲絲串串的雨簾，而是一條條奔流而下的河流。
當閃電把人的臉也照亮的時候，衛淮看到了草兒有些慘白的臉，把她拉入懷裡樓著。
衛淮不由嘆了口氣：「這麼大雨，也不知道啥時候能停，被這一耽擱，今天怕是到不了林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