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是明面上那麼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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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不是明面上那麼實在

  在搬新營地之前,衛淮和孟壽安出去一次,去看上次打狗子,在次生林里設下的套子和鐵夾。

  結果,那趟過去,獵物沒得到,事情還弄得挺糟心。

  從痕跡上看,有狗子上過套,但不知道是誰,把狗子整個給拿走了,一點沒留,最扯淡的是,那些布下的鋼絲套和鐵夾也被盡數拆走,忒不講究。

  因為孟金福過世來得突然,兩人沒能及時去溜套子,加之幫忙著辦喪事,耽擱的時間太長,那些痕跡都能舊印了,頂多能跟到運材線上,就沒法往下跟,上哪裡去找都不知道。

  只能大概估摸著是附近林場的知青。

  因為在林場倒套子的人都差不多回家過年了,該放假的放假,留守的大都是那些回不去的知青。

  只是看守林場,沒啥事做,他們就到處溜達,為吃一口野味兒,見到啥弄啥,才不守山裡的規矩。

  何況,這種事情,找到了他們也不會承認,鋼絲繩套和鐵夾之類的東西,太普遍。

  兩人只能空手回來。

  存著的野豬肉和狗子肉都還有不少,需要抓緊時間切成條,放入作料煮熟,

  架上柳蒿帘子烤乾,作為春夏季的備用食物。

  他們抓緊時間完成。

  搬到新營地這十來天,周邊灰狗子多,衛淮和孟壽安兩人也沒閒著,帶著那把水連珠步槍,一起在周邊轉著,尋找著灰狗子。

  黑炭已經會跟著衛淮往山里走,每次都要交給草兒抱著,才能走脫。

  草兒每天晚上端著樺皮碗去擠狗奶,就連孟金福喪事那幾天,都沒有間斷。

  每天狗奶、野豬肉,將黑炭的小肚子填得圓滾滾的,看上去壯實了不少,也長大了一圈,精神頭很充足,像是用不完一樣,時常能看到它在雪地上竄來跳去,和白狗那兩隻狗崽在一起打鬧的時候,那兩隻狗崽也經常被它撲倒在地,體型上,已經比它們還大了一些。

  也到了斷奶的時候了,主要是白狗的兩隻狗崽都長天了不少,奶量供不住,

  過年那三天,草兒去擠奶的時候,有兩次是空手回來的,白狗也開始躲避,不讓擠了。

  兩人也就不讓草兒再去做這事兒。

  水連珠步槍彈的破壞力,比五六半的還強,用來打灰狗子,威力太大,就連用五六半,以孟壽安槍法的精準,專打灰狗子的腦袋,都時不時會出現皮毛被炸得受損嚴重,只能評個二級、三級的情況,就更別說水連珠了。

  用水連珠打下來,估計不會有什麼好皮張。

  將水連珠帶在身上,純粹是用來防身的,也用來打一下野雞和偶然看到的跳貓子。

  衛淮帶進山的東西,除了一把大斧,還有一個用筋線編織成的網兜孟壽安弓箭的準頭不行,他自己也沒有弓箭,兩人只能用網捕的法子進行。

  尋到有灰狗子的樹洞,以網兜罩住洞口,然後用模擬天敵爬樹的聲音,將灰狗子驚入網兜里捏死。

  網捕,這其實也是鄂倫春人在捕捉紫貂,為保證皮毛完整性,經常用到的法子。

  只是,灰狗子喜歡在茂密的樹枝上築巢,或者利用烏鴉、喜鵲的廢巢來做窩,這樣的地方不容易夠到,還有些樹洞位置也比較高,還沒等人爬到洞口位置,它們早跑了。

  一天到晚,收穫寥寥。

  這個時候,兩人都想起了孟金福的老洋炮,可惜,他過世後,那把他用了些年的老洋炮,被孟振邦帶出去賣了。

  反倒是孟川在這幾天,每天提著弓背著箭袋,都能弄到十多隻灰狗子。

  孟壽安不得不往十八站跑了一趟,從供銷社裡買了些鋼絲繩、細鋼絲和柔絲回來做套子,另外還買了十來個大小鐵夾,木夾。

  當然了,灰狗子不好弄到,孟川和衛淮也不是沒有收穫,兩人把目標重心放在搜尋黃皮子、紫貂、孬頭和水狗子上邊。

  這些東西,隨便弄到一隻,都能頂上好幾張灰狗子皮。

  十來天下來,雖然不時空手回去,但除去網捕到的灰狗子,還用野雞肉、跳貓肉為餌,用細鋼絲套和夾子弄到了八隻黃皮子。

  順著營地前的河谷兩頭去搜尋的四天,弄到了五隻水狗子,有兩隻是在雪地上遇到,被兩人合圍,直接用腳給踩住的,這玩意兒,在雪地上跑不起來,另外三隻則是守著水狗子捕魚的冰洞等著水狗子出來透氣的時候逮到的。


  另外就是在河谷的塔頭裡,找到三隻孬頭。

  都是些好皮毛。

  這些東西算下來,也是不錯的一筆收穫了。

  按收購站現在給出的收購價格,零零總總,估摸著也能有八九十塊的樣子,

  就幾十兩人平分,也不比孟川的收穫差。

  也在這些天,衛淮跟著孟壽安到處溜達,也學到不少下套子、掐蹤的法子,

  長了不少見識。

  就是衛淮一直想見的紫貂,始終沒見到過,還有蹲倉的黑瞎子,能成為熊倉子的樹洞看過好幾個,但裡邊一隻黑瞎子都沒見到。

  聽孟壽安說,哪怕是專門找紫貂的獵手,冬季五六個月的時間裡,頂破天,

  能弄到十來只就算很厲害了,一般的獵手,一個冬天,能捕到三四隻而已。

  至於黑瞎子,幾座大山里能有一隻就算不錯了,可不是遍地都是。

  當然了,也不排除過冬位置特別好的地方,一條溝里能找到幾頭的情況,畢竟,到了十一月,黑瞎子就開始到處尋能容身且稍微暖和的地方蹲倉了,會出現一片地方有幾隻黑瞎子,甚至一個熊倉子裡有兩隻黑瞎子在裡邊蹲倉但互不千擾的情況。

  一方面,這是北境森林最好的地方,地域廣,本就生活著不少黑瞎子,只是分散了,覺得少。二來,毛子那邊也有黑瞎子過界江往南邊靠,又增多一些。

  但在一片地方找到幾隻的情況,少之又有。

  孟壽安打獵這麼些年,也只是在一片大青楊樹林子裡,一天找到過兩隻。

  專門去尋找,十天半月,未必能尋到一個,一個冬天,能打上四五個黑瞎子就算不錯了。

  如今黑炭還是狗崽,那條買來的鐵包金獵狗還沒拖出來,沒法專門去找。

  事實上,今天晚上孟川來找兩人去打肉,是因為這十來天的時間,三人已經把營地周邊,用腳走一天能往返的範圍,都大概轉得差不多了,要去更遠的地方,得騎馬。

  會在這裡會紮營一段時間,也不用轉得太仔細,因為平日裡還有時間去轉。

  現在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已經領回來了。

  孟川也想藉機把他們家買的兩條獵狗,借打野豬的機會領著出去訓練一下,

  所以才過來邀約孟壽安和衛淮。

  商量好明天去打野豬的地方,孟川又在孟壽安的撮羅子裡磅嗑嶗了大半個點才回去。

  只是第二天早上,衛淮和孟壽安兩人起床煮稀飯的時候,聽到外面有響動,

  掀開撮羅子的帘子,看到孟振邦領著白狗、兩隻幫狗和兩隻年前買來已經和白狗、幫狗熟悉一段時間的半大花狗,騎著馬先一步出去了。

  這是獨自出去打獵了·.·

  孟川從撮羅子裡鑽出來看著孟振邦走遠,一臉無奈。

  這些天,孟振邦經常在外面跑,往往只是過上一夜就走,碰到衛淮和孟壽安兩人,也是愛答不理的,也不知道賣馴鹿的事兒談成了沒有。

  兩人都知道,沒有順從孟振邦的心意下山定居,加上出售馴鹿的事情不順心,他心裡有想法,也不想在這種時候去觸霉頭。

  孟振邦甚至和孟川都沒怎麼說話,還有過一次爭吵。

  衛淮在撮羅子裡睡覺的時候聽到他們相互吼了兩句,用的鄂倫春語,他沒聽懂,但孟壽安懂。

  孟振邦吼的那兩句,一句是「連老子的話都不聽,你不是我兒子」,另一句是「翅膀硬了,會飛了,你就在這山里呆一輩子,我倒要看看,你呆出什麼結果」。

  而孟川也只是回了兩句,一句是「連兒子都不打算認了,就你這樣,還想著去獵民隊當副隊長,一點容事兒的胸懷都沒有,怎麼服眾?」

  另一句則是「我就喜歡呆在山裡咋了,你管得了我一輩子,我還不能有點自己的想法了—」

  事情弄得很不愉快。

  不過,這些點點滴滴,倒也讓衛淮多少看透了些孟振邦的為人,並不是明面上那麼實在,對孟壽安之前提醒他小心提防的話,又上心了幾分。

  孟川在看著孟振邦走遠以後,跟著就鑽進了孟壽安的撮羅子:「獵狗全都被帶走了-—----我都不知道我阿瑪現在咋變成這樣,啥事兒都得順著他才行,只要不如意,就各種彆扭,之前還老說我脾氣大,現在一看,他也好不到哪裡去!」


  這是個直腸子。

  衛淮笑著勸慰:「其實,叔領著你們下山去定居,對於你們來說,是好事兒,怎麼說也是去當副隊長,在獵民隊能混得開,過日子會比在山裡輕鬆、舒服。」

  孟壽安也在笑:「他的決定,連你都不支持,當然不高興。要我說,你就別了,跟著他一起下山定居,又不是不能打獵。」

  孟川直搖頭:「那能一樣嗎,反正心裡不舒服,我就願意呆在山裡,他要去,就讓他去,我已經說過了,艾和音和孩子,到時候也跟著他一起下山去住。」

  衛淮微微愜了一下:「你們兩口子這麼分開,不太合適吧!」

  孟川卻不以為意:「這有啥不合適的,我隔段時間下山去看看她們不就行了·———順便給他也買點酒。」

  說這話的時候,他還笑著沖兩人眨眨眼。

  衛淮和孟壽安兩人立刻明白他的用意了。

  孟壽安接著問:「獵狗都被帶走了,你今天還去不去?」

  「去啊,咋能不去,沒了獵狗,照樣打獵!」

  孟川咧嘴一笑:「不還有槍嗎,我槍法不如你,但對付野豬,還是沒啥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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