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第122章 商病酒輕撫少女:向我祝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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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商病酒輕撫少女:向我祝禱

  「砰!」

  一聲清脆聲響,蕭潛擲碎了手中的茶盞。

  也許是知道這場結盟的談判算是徹底沒戲了,他沉著臉起身奪過禁衛軍的佩劍,與湧進來的其他士兵廝殺在一處。

  蕭寶鏡一手攥著挎包,一手攥著月娘的袖角,急切地張望殿中打鬥。

  蕭潛看起來溫厚敦實,沒想到還挺能打的!

  難怪在忘園的時候,他敢一個人單挑紅嫁衣!

  一個禁衛軍狼狽地倒飛過來,撞翻了她面前的食案。

  蕭寶鏡連忙撿起掉落在地的寶劍,緊張地橫在自己面前。

  她提醒道:「蕭大哥,擒賊先擒王!」

  縱然蕭潛能打,但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這裡是顧宋的地盤,時間拖久了只會對他們不利,還是得抓住顧枕梁,用他來威脅顧宋的軍隊,放他們返回南唐。

  蕭潛會意,凌厲的劍光掃開擋在面前的幾個禁衛軍,三兩步衝上御階,卻見顧枕梁面前突然湧出幾十個身披重鎧手持盾牌的護衛,將他緊緊護在身後!

  「嘻嘻!」顧枕梁得意地探出一顆腦袋,額前的六根旒珠帝冕簌簌亂晃,吃完豬肉沒來得及擦的嘴唇翻動著油光,「你來打朕呀,來打朕呀!打不著吧?嘻嘻!」

  蕭寶鏡看得咬牙切齒。

  這人可真欠揍呀!

  「朕現在,可是這個!」

  顧枕梁高高舉起一隻拳頭,慢慢豎起一隻大拇指。

  他坐在滿殿最高的龍椅上,手也舉得很高,殿中眾人都能清楚地看見他那隻大拇指——

  蕭寶鏡才發現,他的右手原來是殘缺,他少了一根大拇指,現在的大拇指是用金子雕刻成的,不知使了什麼法子牢牢鑲嵌在他的手掌上。

  大拇指金光閃閃,在最高處折射出金燦燦的光,幾乎能晃花人的眼!

  顧枕梁威風凜凜:「朕是皇帝,是老大,而你們——」

  他慢慢倒轉拳頭。

  大拇指朝下。

  他滿面春風:「你們都是這個!」

  蕭寶鏡:這個男人真賤啊!

  她是真想弄死這個人!

  眼見周圍又湧出一批弓箭手,蕭寶鏡知曉憑她和蕭潛恐怕是很難逃出去了。

  她只得望向商病酒。

  大妖幻化成的少年,依舊揣著手,一副不慌不忙的姿態。

  箭如雨下。

  蕭潛將長劍舞得宛如銀白梨花,卻緊咬牙關不肯逃跑:「顧枕梁,你以為朕死在這裡,你就能統一兩個王朝,就能從此高枕無憂嗎?!什麼皇帝,什麼老大,兩個王朝本是一體,南唐若是保不住,只怕你顧宋也得陪葬!」

  一支羽箭射中了他的大腿。

  他悶哼一聲,額頭冷汗浸濕了鬢髮。

  蕭寶鏡握著長劍,一瞬間宛如張飛附身,勇猛地衝上前去:「狗日的顧枕梁!蕭大哥,我來幫你!」

  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從背後砍傷一個禁衛軍,眼見即將被另一個禁衛軍捅腰子,跪坐在殿側的少年突然撥動指尖。

  紅絲線若隱若現。

  牽引著蕭寶鏡轉身折腰,回首時一劍洞穿禁衛軍的心臟!

  沒有花里胡哨的招式。

  蕭寶鏡劍如游龍,一招一式兇悍利落。

  血珠將少女潔白的衣裙染成深紅,像是清凌凌的水面上開出一朵朵桃花。

  青絲柔順地垂落在腰後。

  她側身避開一支呼嘯而來的羽箭,用餘光複雜地瞥了一眼商病酒。

  少年跪坐的姿態慵懶隨意,鋒利的指尖慢條斯理地撥動紅絲線,宛如樂師彈奏最愛的樂章,而她踩著他的曲調攻訐殺伐,仿佛是在踩著刀刃起舞。

  「小心!」

  蕭潛厲聲。

  一把長刀攜裹著殺意撲面而來!

  蕭寶鏡往後仰倒,被紅絲線操控的細腰柔韌卻又有力。

  長刀緊貼著她的鼻尖掠過。

  蕭寶鏡以常人難以做到的姿勢一躍而起,旋身削下了那個禁衛軍的頭顱!


  身體的紅絲線寸寸斷裂。

  她不堪重負地跌倒在地,幾乎撞翻了商病酒面前的食案。

  手中的長劍滑落出去,她下意識攥住商病酒的衣袖:「賣貨郎!」

  顧枕梁說賣貨郎中毒了,可她瞧著他一點兒也沒有中毒的跡象!

  他那麼厲害,連龍脈和文運都可以吞噬,他怎麼可能會被小小的軟骨散打敗呢?

  商病酒輕撫少女的青絲:「向我祝禱。」

  蕭寶鏡一怔:「如何……祝禱?」

  蒼青色的道袍和梨花白的裙裾,層層迭迭地互相交覆,仿佛永生永世糾纏不休。

  商病酒身姿高大,慢慢低首,幾縷如墨亂發垂落在蕭寶鏡的臉上。

  四目相對,狐狸眼清潤昳麗,邪肆深情。

  他一字一頓:「祝禱神明,祈福消災。」

  蕭寶鏡仰著頭看他。

  少年身穿交領道袍,姿態矜貴而又憐憫,與極樂廟裡那尊破碎坍塌的神像幾近重迭。

  蕭寶鏡腦海中驀然浮現出蕭潛從前在蓉城的極樂廟裡說過的話:

  ——聽聞這些東西是那櫻桃樹精供奉的。只是邪神早在前朝時就已遁入妖鬼長城以北的虛無之地,不知她為何還要向他祈求?所求之物,又是什麼?

  賣貨郎……

  他是幻化出無數分身的大妖,是前朝在極樂廟裡供奉的邪神……

  世人大抵都是肉骨凡胎,無力抵抗天災人禍。

  絕望之際,他們寄希望於神明,渴求通過向神明供奉祝禱的方式,於絕境中得到一線生機。

  哪怕那所謂的神明,根本只是妖界的邪神。

  殿中廝殺聲此起彼伏。

  蕭潛以一敵百,劍如長虹。

  顧枕梁躲在無數厚重的盾牌後面探頭探腦,不時發出一聲貪婪怪笑。

  他的髮妻就躺在殿側,白髮枯骨,時時刻刻都在被他竊取壽命。

  溫熱的血珠濺到了蕭寶鏡的臉上。

  她凝視正上方商病酒那雙琥珀色的狐狸眼,良久,輕聲道:「邪神可以聽見我的聲音嗎?」

  商病酒視線下移,落在她嫣紅飽滿的唇瓣上。

  細密纖長的睫毛倒映在他的眼瞳里,密密匝匝根根分明,像是藏在琥珀色深海里那些難以言明的情慾。

  他彎起紅唇:「邪神一直在傾聽你的聲音。」

  蕭寶鏡仰著臉,凝視少年媚骨清姿的臉。

  良久,她閉上眼,睫毛輕顫,緩緩吻了吻他的薄唇。

  「邪神滿意我的供奉嗎?」

  少女輕聲,帶著顫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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