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所謂勘破,不勘哪有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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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八十三章【所謂勘破,不勘哪有破?】

  早餐是附近兩條街區外的一家餛飩店,打的是「柴火餛飩」的招牌,店鋪同一條街還有一家炸油條的早餐店,順帶還賣包子和茶葉蛋什麼的。

  老闆每天早上天不亮就支了口大油鍋,兩根長長的筷子在那兒炸油條。

  陳言帶著楚可卿一起去,排隊買了油條,又去餛飩店坐下,點了兩碗餛飩。他自己吃大碗,給楚可卿點了個小碗。

  楚可卿的口味偏清淡,大概和她修行的雲宗功法有關係,所以不吃辣油。

  陳言看著嘆了口氣:「可惜了,金陵府的餛飩,不吃辣油就少了一半的香氣。」

  楚可卿聞言,略遲疑了一下,就伸手去拿勺子舀了一小勺辣椒油要往自己的碗裡放,被陳言一把攔住了「沒必要為了順從我的話做到這種地步。」陳言搖頭。

  楚可卿撇了撇嘴,強笑道:「前輩說的,我就想試試。」

  陳言搖頭,卻不再說話,而是開始吃了起來。他喜歡吃剛炸出鍋的油條,有脆脆的口感。餛飩則喜歡吃那種小餛飩,極其反感那種包的像餃子一樣的那種所謂的「大餛飩」。

  一大碗餛飩,還窩了一個水浦蛋,溏心的那種,再加上四根油條,陳言吃的狼吞虎咽,吃完了後,看了楚可卿一眼,卻發現這位楚院長的餛飩只吃了一半,油條也只下去一根。

  發覺陳言的目光看向自己,楚可卿臉一紅,加快了進食的速度,不過陳言卻笑道:「不必,你慢慢吃,時間有的是。」

  楚可卿這次沒聽陳言的,又吃了兩口後,放下了手裡的勺子。

  「吃好了。」

  「嗯。」陳言點點頭:「那就出去走走吧,散散步,也消消食。」

  楚可卿立刻起身。

  兩人就這麼出了店鋪,步行著往別墅區的方向走回去。

  走了大約三分鐘後,陳言放緩了腳步,扭頭看了看楚可卿:「怎麼想起來買我隔壁的房子?」「不是臨時起意的,自從認識你之後,我就一直想著怎麼能和你關係更親近一些,當時就想買到你附近的地方去居住,最好是隔壁,只是一直沒有機會。

  我給附近的幾個房產中介的店鋪里都撒了錢,還有幾個房產網絡平台也都派人盯著,最近剛好得知你隔壁的房子掛出來出售,所以……」

  陳言點點頭,沒說什麼,只是低頭看著前面的路,慢慢行走。

  楚可卿想了想,低聲道:「前輩不必因此而思慮太多,我……我其實沒有太多的企圖心,當初在日國溫泉那次,你拒絕了我後,我就明白了什麼可以做,什麼不可以做了。我……我不會糾纏你的。」陳言沒說話。

  楚可卿又補充了一句:「我知道你和陸小姐的感情很好,我也不會去破壞你們的關係,我就想能和你關係更近一些,你就當是我仰慕前輩你,想從前輩手裡,多學到些本事吧。」

  陳言依然不說話,就和楚可卿慢慢的步行著。

  楚可卿忽然問道:「陸思思小姐家的案子……我托人了解過了,有什麼麻煩需要我幫忙的麼?」陳言看了看楚可卿。

  楚可卿立刻道:「涉及命案,能插手的餘地不大,你知道了,在咱們國家,涉及命案這種事情,還是很敏感的。不過我了解過了,警方的定性麼,大體來說是自殺,已經基本排除了他殺的可能性。但歸根結底,還是要找到陸小姐,到警方那邊是接受詢問,完成一下手續,才能結案。這件事情拖越久,可能反而越對陸小姐無益。本來警方沒懷疑什麼的,陸小姐遲遲不露面,反而會引起警方的一些不必要的懷疑,所以……」

  陳言忽然明白了,笑道:「你以為,是我把她藏起來了?」

  「我只是猜,前輩大概是想保護陸小姐,所以……」

  陳言想了想,道:「我明白了。事情……我會想辦法收尾的。」

  「需要我做什麼的話,你隨時和我說。」

  「好,我不會客氣的。」

  兩人走到了小區門口,陳言看了看楚可卿,道:「今天沒什麼事情了,嗯,過兩天,我有事情要托你辦的。」

  楚可卿立刻點頭:「好,我最近都不會離開金陵府,就住在你隔壁的房子裡,有事,你隨時叫我。」陳言沒邀請楚可卿進門,也沒去隔壁做客,而是自己回了家。

  第二天,楊家命案的涉案關係人員,陸思思攜楊家小弟,就主動去了警局接受詢問。


  陸思思是陳言用變形術變的,而楊家小弟,則是讓歸庚變化後客串的。

  兩人對好了一套說辭,只說是那晚回家後,父母關係緊張,只聽見陽台上爆發了爭少……

  警方問為什麼要離開。

  陳言變成陸思思的樣子,做了回答,只說是目睹了父母慘死,心神混亂,遭受打擊之下,就有了逃避,無法面對事實的心態。

  說了最近只是住在了朋友家的一套房子裡等等。

  至于歸庚變成了楊家小弟,也只是做出了那個孩子的木訥畏畏縮縮的樣子,沉默寡言,話少。而且很多事情,不知道就說不知道,反正是一個十歲的孩子,遭受重大打擊後,很多話說的不那麼清楚,也是正常。

  就這樣,錄完口供後,「姐弟倆」離開了警局,回了家。

  幾天時間,警局又陸續聯繫了陸思思兩三次,每次都是陳言變化後來應對。

  最後走完了案件的流程後,陳言又假扮了陸思思,處理了陸秀婷和楊家明的身後事。

  葬禮火花入土為安,倒是請了楚可卿幫忙安排的,她三教九流的各種社會關係都有,倒是把事情都安排的很妥當。

  在郊區的公墓里買了兩塊墓地,把這兩口子分別下葬一一考慮到兩人生前就已經勢同水火,陳言也沒有給兩人做合葬了。

  這一切辦完後,陳言又以陸思思的身份,去楊家小弟所在的學校,給孩子辦理了休學。

  至此,事情算是大體收尾。

  唯一的知情人,就只有楚可卿了。

  這些天來,在處理兩口子後事的過程里,楚可卿親眼目睹了陳言用法術變成陸思思的樣子,以陸思思的身份安排下葬,出面葬禮等等……

  楚可卿看的無比震驚,一方面是震驚於陳言這種神奇的法術,另外一方面,則是心中暗暗心驚一一陸思思怎麼自己不出面,她人哪兒去了?

  直到葬禮結束後,回到家中。

  葬禮沒請什麼賓客,主要就是為了完成一個法律上的手續而已,死亡證明,火化證明,下葬手續等等。在家中,陳言備了一桌飯菜,也是親自下廚,算是請楚可卿吃頓飯以表示感謝她最近幾天的幫忙。飯桌上,兩人面對面坐著,餐廳里冷冷清清。

  楚可卿壓了幾天的疑惑,才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陳言前輩,陸小姐她,是病了麼?連葬禮都要你變做她的模樣來出席,這是……」

  「她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了。」陳言淡淡道,說完,給楚可卿倒了一杯酒,也沒太在意楚可卿臉上震驚的表情,緩緩道:「我敬你一杯,算是感謝。」

  說完,他自己喝了一杯後,楚可卿才默默端起酒杯來一飲而盡。

  「陸小姐,是真的……去世了?」

  「………嗯,就算是吧。」陳言面色平靜。

  「以,以您的手段,都,都留不住她?」楚可卿面色驚訝。

  她可是見過陳言的諸多手段的,法術通神,還有各種靈丹妙藥。若是陸思思得了什麼重病的話,楚可卿都相信陳言有辦法將她救回來。

  但陳言不說,楚可卿也不敢再多問什麼。

  只是看著陳言神色平靜,似乎並無什麼哀傷的樣子,楚可卿心中越發的狐疑起來。

  「說說你吧。」陳言忽而放下了筷子,緩緩道:「你修行的功法,有先天缺陷。不只是沒有法術,而是搬運天地元氣,只能提升修為,卻無法引元氣入體淬鍊蘊養肉身,這一點,就是先天不足。按常理說,修士修行,元氣蘊養肉身,就可以提升肉身的強度,不僅是提高體質,更重要的是可以長壽。

  你如今也已經是三境在望,按理說,這個境界的修為,肉身的強度在元氣蘊養之下,至少可以活上一百五十歲以上,好一些的,活上兩百歲也不稀奇。

  但這個世界的天道壓制修行,元氣稀薄,同時你的功法也先天不足,所以,只練修為,卻不強肉身,你原本的肉身強度,也只是和普通凡人差不多一一好上一些,但也很有限。

  不過呢,之前我給過你鍛骨丹,那是淬鍊肉身的丹藥,你使用過後,算是稍稍彌補了肉身不得元氣蘊養的缺陷,但也只是稍稍彌補幾分,並不得全功。

  功法,我可以給你完善,但畢競有所不同,你從修煉之初,根基上,蘊養肉身這門課就缺了,是不可能靠補課來完善的。」

  頓了頓,陳言道:「就像一個人,長期吃不飽,營養不良,已經許多年。忽然有一天,有錢了,可以吃飽飯了,以後就算是頓頓大魚大肉,營養豐富,但其實也不行的。


  因為長期很多年的營養不良,對身體造成的一部分傷害已經是不可逆了。

  對修士而言,根基不穩,那就是影響今後的修行道路,很多時候,根基上的弱項,就決定了你的天花板到什麼位置。」

  楚可卿聽了後,神色黯然下來。

  陳言卻又道:「不過你也大可不必太過沮喪,我告訴過你,這個世界的天道壓制修行,元氣稀薄。所以這個世界的修士,修行最多到三境就到頭了,之後想渡劫天人,那是絕無可能,天道會降下雷劫,直接劈死任何想突破天人境的修士。

  所以,這天花板的問題,倒也就不是問題了。

  以你的情況,就算是根基不穩,但我幫你的話,修煉到三境也是沒什麼問題的。」

  說完,陳言摸出幾個瓷瓶來放在了桌上。

  「這是一些蘊養和淬鍊肉身的丹藥,你拿回去後,每個月服用一枚。

  此外我會告訴你一套化解藥力的內息功法,你每次服用下,就用這套功法進行調息三日,消化藥力,蘊養肉身。

  這樣過個一年左右時間,你的肉身強度,應該就可以追上正常修士的三境水準了,但……也是到頭了。三境的話,有這些丹藥的作用,你此生的壽數,至少也超過兩百歲。

  此外,還有駐顏等多種好處,想來對你們女人來說,應該會很歡喜這種效果的。」

  楚可卿心中一震,看著面前這個瓷瓶,立刻意識到這是陳言給自己的一個天大的好處!

  可她沒想到,居然還沒完!

  陳言又拿出一枚玉簡來,放在了桌上。

  「這裡面記錄的是一些基本的法術,雖然不是什麼獨門秘法,但在……嗯,也都是尋常修士都應該會的些常見法術。

  這些麼,在這個世界自然是很少人掌握的,畢竟這個世界的法術傳承是斷掉的。」

  楚可卿頓時動容,瞪大眼睛看著面前桌上這枚玉簡,不由得呼吸急促了起來!

  蘊養肉身,讓肉身得以增強,同時還能長壽!

  此外,有了諸多法術,自己就可以成為陳言口中說的那種「真正的修士」!!

  自己之前看陳言施展的各種自己看來匪夷所思,只存在於傳說之中的法術,自己以後也都能學會?!這等饋贈,簡直就是恩同再造了?!

  可……

  不對!

  楚可卿忽然身子一抖,看向陳言的目光也變了,臉色也很是難看,咬牙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來:「陳言前輩……你,你今日這般對我,倒好像,好像是……是臨別饋贈,像是,像是要和我以後劃清界限……」陳言不說話,只是默默拿起酒杯來又喝了一口。

  直到一口酒入喉,他才輕輕吐了口氣:「不是的,你想多了。」

  楚可卿這才鬆了口氣,盯著陳言的眼睛:「你今天真的嚇到我了。

  你若是想離開我,要和我劃清界限的話,我寧可不要你的這些饋贈,只求你讓我繼續待在你身邊就好的。」

  陳言若有所思,看了看窗外,搖頭道:「我暫時沒有離開的打算,給你這些東西,只是……嗯,你就當是,為了酬謝你一直以來的幫忙吧。

  何況,楚可卿,你的天賦其實非常好,在這個元氣匱乏的世界,靠著一套殘缺的功法,都能自己修行到二境之上的修為,這種天賦,已經是頂尖的了。

  如此天賦,讓你一輩子困在先天不足的困境之中,我也是不忍看到,所以,幫你不過是順手而為。」楚可卿卻堅定搖頭:「或許對你來說是順手而為,但落在我身上,是如同再造的大恩情!」「只有一條,你須牢記。

  丹藥,只可你自己服用,不得給旁人!

  法術,也只可你自己修煉,不得傳人,更不入你雲宗宗門!」

  陳言語氣很嚴肅。

  楚可卿沒遲疑,立刻點頭道:「遵命!我一定不會違背你的話。」

  陳言嘆了口氣:「不是我小氣,不肯把這些法術讓你傳給雲宗門人,而是……」

  頓了頓,他低聲道:「我也不瞞你,這些法術,對我來說不算什麼,不過是我在另外一個地方的來了,在那個地方,普通的修士都會這種法術。算是大路貨而已。

  但!你要知道,這個世界的天道壓制修行,如今這個世界,法術修行傳承殘缺,甚至是斷絕。這一切,看似是千百年來傳承的過程中的遺失和錯漏。


  但歸根結底,這其實是此世界天道的意志!

  天道不允,所以就不得傳承。

  我傳給你,你自己一個人修習,使用,那不過是你一個人的事情。天道也不會在意這些。

  但如果變成「傳承』的話,那麼天道怕是就會立刻降臨下一些不可知的力量,來打壓和懲罰了!」陳言說完這些,就將面前的酒杯一翻,扣在了桌上。

  「今晚話已經說完,該交代你的事情也交代完了,你這便去吧。

  接下來的這些日子,我不找你,你就不必來找我,好生服藥修煉。」

  說完,陳言起身,看了看房子的大門,目光的意思很明確了:送客。

  楚可卿心中一急,看向陳言,有些疑惑:「前輩,我總覺得,你情緒……」

  陳言神色淡然,緩緩道:「我痛失所愛,既是失戀,又是喪偶,總要好好處理一下自己的心思的,所以,就不留你了。」

  說著,他袖子一卷,將桌上的藥瓶和玉簡捲起,塞進了楚可卿的手裡,就一把抓住楚可卿的手,拉著她走到門前,打開房門,將她推了出去。

  「告辭,不送。」

  關上房門後,陳言回到家中。

  他站在空蕩蕩的客廳之中,看著冷冷清清的家中……

  房間裡,其實還留下了不少陸思思曾經生活過的痕跡。

  沙發上的那個印著小狗的抱枕,是她平日裡最喜歡抱在懷裡的。

  沙發前的地毯上,是她平時最喜歡坐在上面看電視的。

  客廳里的電視機,打開的話,還登陸著陸思思的用戶命。

  主臥的房間裡,床單和被套,是她挑選買來的,就連枕頭,也是她特意選的記憶乳膠枕……「嗯,就是人沒了。」陳言輕輕自言自語了一句。

  他緩緩走回到客廳餐桌前,看了看這個房子的左右,忽然笑了笑,笑容帶著幾分慘然,帶著一絲古怪。「失戀或者喪偶的人,在這種心情下,這個時候會做些什麼呢?

  嗯,是了……喝酒。」

  說完,他拿起桌上的酒瓶,對著瓶口就往口中灌了下去。

  一瓶酒,被他一口氣灌完後,輕輕吐了口氣。

  以他的肉身強度,這一瓶酒的酒精並不能讓他醉過去,與是陳言想了想,走到廚房裡又拿出酒來,就乾脆盤腿坐在地上。

  開一瓶,喝一瓶,再開一瓶,再喝一瓶。

  不知道什麼時候,滿地的酒瓶子東倒西歪,陳言終於吐了口氣,躺在了地上。

  傷心麼?

  自然是傷心的。

  難受,痛苦,憤怒,孤獨……

  但陳言沒有再像過去的這些天一樣去克制這些心情,更沒有用任何的法術或者口訣來清理自己的心境,而是放任自己,沉浸在了這種難受的情緒之中。

  貪,嗔,痴……

  勘破勘破。

  不勘,哪來的破。

  心念複雜,甚至元神都在隱隱震盪。

  陳言躺在地上,閉著眼睛,嘴角卻冷笑著,終於,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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