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兩層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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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八十二章【兩層意思】

  陳言醒來的時候,就覺得腦袋上一片潮濕清冷,睜開眼睛,就看見林清泉那張臉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這老登蹲在自己面前,手裡拿著一隻葫蘆,往自己腦袋上淋著水。

  陳言哼了一聲,略一挑眉毛,試圖從地上坐起來。

  他順手抹了一下頭髮,冷笑道:「怎麼,氣不過,潑我一頭水來泄憤麼?」

  「你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林清泉臉上氣哼哼的樣子:「我這清心靈泉可是難得,對你的傷勢頗有好處,若不是為了你好,我才捨不得給你用。」

  陳言掙扎著坐起身來,卻下意識的哼了一聲,只覺得胸口劇痛氣悶,只是方才這麼微微一動彈,就差點一口氣沒踢上來,半個身子又軟又麻,下意識的往一側歪倒下去。

  林清泉一把拖住他的胳膊,把他扶穩,臉上似笑非笑:「怎麼樣,知道厲害了吧?你當聖人出手是什麼?你一個小小的替身傀儡,就能為你全部擋下麼?」

  頓了頓,他收起嬉笑,正色道:「聖人出手,哪怕是將修為壓制下來,一出手也都暗含天威,循環因果!作用與你本體的傷害,不是一個替身傀儡就能全擋下的,那個東西只能幫你抵擋大半,終究還是有些傷害會直接作用你的本體之上。」

  陳言默不吭聲,默默的運轉了一下身體的元氣,只覺得元氣枯竭,力竭後的後遺症之下,這一運轉元氣,頓時讓他頭昏眼花,更覺得腦海深處如針扎一般劇痛,神識也瞬間恍惚了一下。

  這是,傷了元神神識?

  正心中思索著,林清泉已經將那個葫蘆遞到了面前來:「拿著,喝!」

  陳言擡眼看了看這個老登,知道對方不會害自己,默默接過來,就著葫蘆口喝了一口。

  沒想到,一口入喉嚨,頓時覺得口中滿是清冽的香氣,元氣盎然!這水果然不是凡品,只是為何,卻帶著一絲絲淡淡的酒味?

  一口入腹,一道微微的暖意順著喉線涌了上來,腦子裡的那種針扎的痛楚也頓時緩解了三分。擡起眼來,就看見林清泉收回了葫蘆,卻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瓶子來,汩汩往葫蘆口裡又倒了些進去。手裡倒著的那個瓶子,上面的包裝倒是眼熟的很,赫然是……

  小鳥伏特加?!

  一眼看到這個場景,陳言頓時愣住了,隨後忍不住咬牙道:「你……不是說這是什麼靈泉麼?」「廢話,清心靈泉何等難得,我費了多少人情才得了這一葫蘆,已經是用了我八十年的配額。這種好東西,用一點少一點,平時自然要稀釋一下,加點酒進入,還有提神暖魂的效果。」

  林清泉說著,一抖袖子,呼啦一下,把一大包東西丟在了陳言的面前。

  「喏,這些都是你的東西,丟在原地的,我給你撿回來了。」

  陳言扒拉了一下這個袋子裡的東西,有自己的那面攝魂鏡,有刀,還有那副已經使用過的替身傀儡。此處乃是山野之中的一個山坡之下,距離那界壁大陣的入林口,已經有數公里之遙。

  之前陳言使用了替身傀儡,那寶物能替死一條命,使用的時候,就引發了寶物的法術,將陳言的本體,瞬間用了一種神行術,傳送到了數里之外。

  這等替死逃生,乃是修士在絕境之中的保命手段。

  光是替死是遠遠不夠的的,否則擋下一記致命傷害,對方回頭再來一擊,還不是一樣死路一條?須得「替死+逃生」,才算是真正的替身傀儡。

  只是這神行瞬移術,不過就是逃出幾公里而已,也是因為陳言當初修復這個傀儡的時候,手裡的材料不湊手,勉強拚湊出來的而已。

  據說完整版的替身傀儡,使用之下,可以瞬間神行出百里以上。

  陳言坐起來後,就深吸了兩口氣,隨後原地打坐好,開始搬運元氣。

  林清泉也不多話,眼看陳言打坐,他就乾脆走開了十多步,就尋了個乾淨的地方坐下,幫陳言護法戒備。

  陳言這一打坐搬運元氣,就一個大周天搬運下來,就足足過了幾個時辰。

  直到天色漸漸黑下來,他才長出一口氣,周遭這片山野之中的天地元氣原本就並不濃郁一一畢競這個世界的元氣稀薄。這一個大周天搬運下來,只是勉強緩解了陳言的元氣耗盡後的那種虛脫感,並不能徹底恢復,不過那種全身酸軟無力,元神空虛,精神萎靡的狀態,卻也略略好轉了一些。

  陳言從地上站了起來,林老登在遠處看見,就立刻走了過來。


  上下打量了陳言一番,確定陳言無大礙後,林老登似乎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後怕:「小子,以後做事情可不要這麼虎了。你可知道,當時看見聖人一掌打死你的時候,可把我嚇的腿都軟了。你若是真死在了這裡,可叫我回去後,怎麼和那位老祖尊者交代。」

  頓了頓,他低聲道:「不是都勸過你了麼,聖人轉世渡劫,這等大事,非凡人力所能抗,都叫你不要硬來了,卻怎麼都說不通呢。」

  陳言看了看林清泉,搖頭道:「你不懂的。」

  不過隨後他也深吸了口氣,往後退了兩步,正色對林清泉拱手躬身,行了一禮。

  「多謝林老先生費心照看我,這裡謝過了!」

  「不必謝,我拿人好處與人出力,分內的。」林清泉側過身子,示意自己不受他的禮,不過也道:「以後做事情不可這麼魯莽了,你可知道,為你的事情,多少人費了多少心血!」

  陳言眉毛一挑,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哦?為我費心思費心血?難道我不應該只是那位聖人轉世渡劫中的一個工具人麼?」

  林清泉面色一僵,強笑道:「是這麼說沒錯,但舔犢情深,你家那位尊者也是為了保全你,費了多少心思的,還特意委託了我……」

  「只是這樣麼?」陳言笑了笑。

  林清泉卻避開了陳言的目光,乾咳了一聲後,飛快道:「好了,不管如何,此刻聖人渡劫大事已經完成,那位也已經回歸域界,這件事情便算是畫下了句號,你切切不可心中再存執念……」

  「知道了。」

  陳言回答的輕快乾脆,反而讓林清泉有些不放心:「你……回答的這麼輕鬆?」

  「不然呢?」陳言看了一眼這個老登:「我拔刀也拔了,對聖人揮刀也揮了,法寶用盡,手段用盡,還被聖人一掌打死。竭盡全力也不過就是這個結果了,我還能如何?」

  林清泉皺眉道:「可……你最後實在沒必要來這裡一遭的!更沒必要對聖人揮刀,怎麼看怎麼都像是你在找死。」

  陳言沉吟一下,看了看林清泉,搖頭道:「你……不懂。」

  說完,他伸了個懶腰,對林清泉笑道:「既然這裡的事情了結,我這就回去了。」

  「這就走了?」

  「不走,在這裡守山麼?」陳言笑容有些無奈,卻擡頭看了看天色,辨認了方向後,對林清泉一拱手:「告辭。」

  眼看陳言走的乾脆,林清泉心中古怪,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僵硬的舉起手來又放下,目送陳言大步離開。

  「所以,他就這麼說的,也就這麼回去了?」

  山野之中,林清泉盤腿坐在地上,面前擺放著一個水盆,盆中水光盈盈,赫然是一張人臉浮現在水光的倒影之中,正是那位老太太。

  林清泉愁眉苦臉:「可不,你那乖孫就是這麼說的,說完就走了。先說好啊,可不是我不用心辦事!誰能想到你家那個乖孫這麼有種!居然一人帶刀,守在界壁入口外,就等著那位到來!更沒想到,他居然敢做這種事情,對聖人揮刀啊!

  我想來想去,都想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啊。這不是,擺明了在找死麼?

  他不會真的那麼天真,以為有這個世界的壓制,就真的可以挑戰一位聖人吧?真的以為,聖人沒有什麼壓箱底的保命底牌吧?」

  水光之中,老太太擰眉思索著,片刻後,嘆了口氣:「………你不懂。」

  林清泉不幹了啊!

  他忽然就從地上跳了起來,指著水盆喝道:「歙!!你們這祖孫都喜歡這麼說話是吧?小的這麼說,你也這麼說,就喜歡對我打啞謎?」

  老太太看著林清泉抱怨,不由得苦笑了一聲:………罷了,我其實也正是猜到了幾分,但也不確定是不是盡數洞悉了他心中所想,所以才不願意和你說明。」

  「他……能是怎麼想的?」

  「做到極致。」

  「嗯?」

  「做到極致。」老太太的語氣很篤定。

  「第一層意思,那位要渡劫,而且是情劫,那就做到極致!如果沒有這麼一刀,這麼一掌,那不過就是黯然分手而已,分手麼,雖然難受痛苦點,但遠遠不夠極致。

  不如你一刀我一掌,原本的情侶搏命廝殺,親手斬殺自己的愛侶,這般做法,才夠極致!才能讓陸思思的意識,得到最大程度的刺激!這個劫,才渡的夠徹底!」


  「所以,他甘願上門來挨一掌,死一回,是……幫那位聖人?」

  「算是吧,也算是賣一個人情。那位又不傻,這種事情,腦子裡稍微一轉就想明白了,這份人情,她承也得承,不承也得承!」

  林清泉一愣,若有所思,但隨後又搖頭道:「不對啊,既然這樣可以渡劫更徹底,為何那位聖人不自己先這麼做?她為何不在金陵府的時候,就打死這個小子一次?」

  「因為我們一直護著這個小子啊。」,老太太苦笑道:「她看在我的面子上已經百般忍讓了,否則的話,早就打死這個小子了。

  可這個小子不依不饒的送到面前來,還強行拔刀,聖人之威不可辱,她只能出殺手。

  不過,那個替身傀儡,想來她出手後就看明白了,也該明白是怎麼回事,所以,她必須要承下這個人情。」

  林清泉點了點頭:「你剛才說第一層意思……既然是第一層,那麼想必還有第二層?」

  「第二層意思麼……他是我從小養大的,我按照他的性子猜出來的。

  他對聖人拔刀,是做給陸思思看的。他知道了陸思思的神識意識還在,只是被聖人封存,但還是能看見聽見,所以才會做這個舉動。

  用意是,告訴他的愛人,我為你,可以拚盡全力!

  相愛一場,你沒愛錯。

  這般做法,算是對陸思思,給了一個交代。」

  林清泉聽了後,幽幽嘆了口氣:「這些小男女的想法,我老人家算是看不明白了。」

  頓了頓,他看著水盆:「現在這事情算是了結,下面還要我做什麼?」

  「不用了,你可以回來了。」

  「回去?」

  「對,回來吧,我能為那個孩子做的,也都做完了,以後,都是他自己的路。」

  陳言回到了金陵府,沒有去大平層,而是回到了別墅區里居住。

  他回到家中,閉門休息了數日。

  每日只是在聚靈陣里打坐搬運元氣,足足七日之後,才徹底恢復了過來。

  那面黑色晶體質地的攝魂鏡,來歷不明,之中的法術也是極為玄奧,當初激發之下,直接抽空了他的全身元氣,甚至還傷及了他的元神神識一以陳言的元神堅韌程度,乃是多少次「磨刀」淬鍊的效果,卻依然還是神識動搖。

  更是連聖人都被一擊之下,吃了小虧一一哪怕是壓制修為後的聖人。

  可見這個攝魂鏡的可怕。

  陳言花了七天時間修養,搬運元氣,養護神識,才終於恢復過來。

  第八天的時候,陳言才走出大門來,在院子裡看著邊上種的幾棵果樹。

  自己長時間不在家,這果樹平日裡都是陸思思來打理一一雖然不過是澆澆水之類的,但此刻看著這些樹木,院子裡卻不見那個嬌美溫柔的女孩……

  陳言面色平靜,也看不出他心中是如何想的。

  只是在院子裡靜靜站了許久後,陳言卻一揮手:「歸庚。」

  老烏龜從游泳池裡爬了出來:「少爺?」

  「這些樹,拔了去吧,砍成柴火,留著以後我煮茶用。」

  歸庚一呆:「少爺,不留著,做個念想麼?」

  「她是走了,又不是死了,做什麼念想。」陳言語氣卻很輕鬆。

  這一天,老烏龜在院子裡拔樹,原本種下的果樹苗,雖然已經長的很快,但終究時日還短,不過半日的功夫,就被老烏龜全部放倒拔出。

  陳言則是端了個躺椅就擺在院子裡,躺在上面看著天空。

  這姿態,卻十足像極了當初顧青衣在的時候最喜歡做的事情。

  只是陳言卻做的更多,他濃了個小泥爐放在面前,下面加了些歸庚用果樹的樹幹劈砍成的細細的木柴,燒火煮茶。

  零星的幾個從果樹上摘的果兒,個頭小而酸澀,卻也被陳言用刀子細細切成了果條來,丟盡爐子裡煮了,算是給果茶增加些果香氣。

  他其實這般弄茶,全然是亂七八糟,毫無章法,簡直就是瞎胡鬧,但陳言卻是興致所至,想做就這麼做了。

  忙到下午的時候,忽然聽見院子外傳來了汽車的聲音。

  各種院牆就聽見那汽車路過,停在了隔壁的方位,還有人聲和腳步聲。


  陳言眉頭一挑,從躺椅上下來,走過去打開院門來到外面。

  就看見兩輛搬家公司的大卡車停在了隔壁林清泉家的別墅門口。

  十幾個穿著搬家公司制服的漢子,正在忙碌著,打開院門,將車廂里一個個用防磕碰包裝裹好的沉重家具,卸車搬運進去。

  陳言靜靜的看著,直到看見了一個熟人,才不由得眉毛一挑。

  「陳……先生。」

  走到陳言面前的,是一個短髮女子,穿著女士的職場西裝模樣,相貌中等,但神色和氣質都滿是那種精明幹練的模樣。

  「小蔡助理?」陳言笑了:「這是??」

  「您隔壁的這家業主把放在掛牌了,我們院長就…」

  陳言:.……….…」

  林老登,把房子賣了?

  不過想想也不奇怪,那個老東西搬到自己隔壁來,也是為了自己,準確的說,估計也是盯著自己,為那位聖人轉世渡劫而全程守望。

  如今事情結束,他自然也是該走了。

  「您是不知道,我們院長很早就想搬到這個小區里來,不過一直沒有合適的一一她本人最是中意您左右隔壁的房子,就派人一直在房產中介那邊盯著的。

  這不,您隔壁這戶,前天才掛牌,我們就得到消息,立刻就支付了定金把房子拿下了。

  還沒來得及完成過戶手續,就先拿了鑰匙搬家。」

  陳言嘆了口氣:「楚院長是真用心了。」

  「可不,院長這兩天還在國外辦些俗事,她自己來不及趕回來,生怕房子被人搶了,就派我先回來處理買房和搬家的事情。」

  小蔡助理笑眯眯的看著陳言,語氣里故意透著三分恭敬的意思:「院長為了親近您,可是花費了很多心思的。」

  頓了頓,她低聲道:「院長讓我買下房子,把房子裡先清理好,但還是要看看您的意思,若是您不嫌棄與她為鄰,才好搬過來。

  如果您不喜的話,她……」

  陳言嘆了口氣:「不必如此小心翼翼,反而顯得生分了,若是她喜歡住這裡,就住吧,她什麼時候回金陵府,讓她來我這裡一趟吧。」

  小蔡助理得了這話,頓時喜上眉梢:「好!我回把您的意思匯報給院長的!」

  她是跟了楚可卿很久的老人,又是女子,和楚可卿相處多年,名為僱傭關係,其實私下裡算是半友,自然知道楚可卿對這位「小陳先生」的別樣心思。

  原本她還曾經心中費解過,以楚可卿的樣貌和身價還有地位,如何會對這麼一個毛頭小子如此青睞?不過隨後跟著楚可卿身邊,見識了幾次陳言的不凡後,才絕了那種心思,對陳言的態度也是越發的客氣恭敬。陳言自覺和楚可卿關係算是很不錯了,人家願意搬到隔壁來,和自己多親近一下,也不算什麼過分的舉動,自己沒必要做出那種冷漠拒人的姿態,況且平日裡楚可卿也為自己辦了許多事情。

  意思傳到後,陳言卻沒想到,這麼快楚可卿就出現在自己面前了。

  第二日一早,陳言起身後出門,按照往日的慣例,走出門來,打算出門溜達一下,順便卻買些早餐,現炸的油條之類。

  才打開院門,就看見門外,楚可卿的身影立在那兒。

  這位楚院長居然不再是一身的貼身旗袍,而是穿上了一件淡黃色的棉質的帽衫衛衣,牛雜庫配上白色運動鞋,那常年盤著的髮髻,也都放下了,扎了個乾淨利落的馬尾。

  她三十多歲的年紀,做這個打扮,倒是和她平日裡的樣子反差很大。不過人家底子太好,顏值也太能打。

  原本修士麼,底子好加上修行的作用,看著就比實際年紀要年輕許多。

  只是從前楚可卿為了不因為自己的年紀而被人看輕,才故意往成熟的路子去打扮,今天這麼煥然一新的樣子,卻居然看著就如同二十出頭的女大一般。

  陳言一愣,看著站在門外的楚可卿,皺眉道:「一直在這裡等著?」

  「嗯。」,楚可卿臉上帶著笑意:「也沒等多久,只是來的太早,怕打擾您休息,所以……」陳言想了想,道:「那就和我一起走幾步吧,剛好,請你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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