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揮師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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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安九年,夏五月末。

  在秦軍於大河中游渡過延津,屯駐於延津南岸,於下游攻克高唐、歷城,兩路人馬都突破大河防線的情況下。

  曹操自是在許都不得安座,他揮師北上,決定親自出馬。

  只是曹操北上一事,卻是有些不得已,他本念著先讓曹仁和袁譚分守大河,等到秦軍大舉南下後他再行北上。

  可如今,秦王在鄴城安座,他卻是不得不趕赴北上的道路,從雙方將帥的等級來看,他已經算是輸了一陣。

  可時局如此,曹仁擋不住吳懿、張任,袁譚防不住黃權、馬超,再放任下去,局勢只會更加糜爛。

  一念至此,曹操舉目北望,前隊人馬近乎螻蟻般大小,再往北,就飄渺不可見也。

  這一趟北上,卻是不知結果如何,曹操心下一聲輕嘆,他對於這場戰事沒有個底,唯有心中一股豪情,督促著他北上和劉璋決戰。

  大丈夫死則死矣,安能屈居他人之下。

  咳咳,咳嗽聲從曹操身側傳來,打斷了曹操的沉思。

  「奉孝,要不你就留在許都。」曹操關懷了一句,他的謀臣郭嘉近來身體不太好,雖得良醫照看,可身體卻是還沒大好,眼下體虛不適。

  「無妨。」郭嘉搖了搖頭道:「丞相,我這身體不過是有些小恙,沒有大的問題,還沒到油盡燈枯的時候。」

  「卿正值壯年,哪裡會油盡燈枯,這樣的話還是不要說了。」曹操搖了搖頭,郭嘉的性子一向有些混不吝,多少沒個正經。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本心也非良家子的曹操,往日和郭嘉是一見如故,郭嘉自謂得遇明主,曹操稱道得收良謀。

  「奉孝,這一戰你有什麼看法?」曹操和郭嘉談論起了當下的時局。

  「難。」郭嘉吐出一個字。

  曹操微微頷首:「是難,我兵馬不如秦軍多,糧草輜重不如秦軍積蓄豐厚,就連器械刀槍,也比不上秦軍的鋒銳。」

  「這一戰,確乎是難,比之往日袁本初統步騎十萬,揮師南下的時候,還要難上一些。」

  「聽丞相的語氣。」郭嘉調侃了一句道:「這是未戰先怯,若如是,不如我們倒戈卸甲,以禮歸降,以秦王之仁德,丞相可得全富貴,保性命,嘉也可得安車四出,游於士林。」

  「這國安民樂,豈不美哉!」

  「奉孝啊奉孝。」曹操指著郭嘉道:「你這話,倒是說的孤心動不已。」

  「勝機渺渺,確乎不如歸降秦王,保全性命,安享富貴也。」

  言訖,曹操和郭嘉對視了一眼,揚聲大笑了起來,笑意中有著說不出的灑脫和快意。

  「只是。」曹操收斂笑聲,他正色道:「孤自黃巾造逆時起兵,平青州黃巾,破徐州呂布,再定淮南袁術,十餘載的辛苦,方有今日之基業,及大漢丞相之勛貴。」

  「倘若是不放一矢,就這般歸降秦王,將這十餘載的辛勞一載斷送,孤心中實是不甘,實是不甘啊!」

  曹操目光炯炯,神思如電,他道出了他的心聲。

  郭嘉一臉肅然,他響應道:「莫說是丞相不甘,丞相府的文武也是多有不甘,嘉也是心有不甘。」

  「只天子、公卿,或許盼著丞相早降,或是念著秦軍早日克定許都,這些人不是不甘,而是心心念念,望著見到秦軍兵臨許都的那一刻。」

  「人之常情。」對於郭嘉進諫的話語,曹操微微頷首應下。

  郭嘉這一句,點破了許都當下詭異的氣氛,在秦王大軍不日南下的情況下,和曹操綁定較深的文武,自然是站在曹操這一邊,蓋因他們的富貴權勢和曹操掛鉤。

  而天子及效忠漢室的公卿,自然是盼著曹操兵敗,秦軍攻克許都,解救天子,天子也會念著秦王擎天保駕。

  也正因為此,為了保證許都的安寧,曹操安排了曹昂、夏侯惇、荀彧留鎮許都,思來有這三人,在他和劉璋對敵的時候,後方當是無虞。

  「只是。」曹操眯著眼睛笑道:「就算孤遂了他們的心意,兵敗於秦王,這秦王入主許都,天子還能是天子,公卿還能是公卿嗎?」

  「丞相說的是。」郭嘉點了點頭道:「若是秦王得了中原,天子的位置,當歸於秦王也,公卿的位置,自是歸屬這些年追隨秦王的臣僚們。」

  「天子和公卿心心念念著秦王,到頭來,只怕是落得一場空。」


  對於劉璋若是拿下中原後,天子和許都朝堂公卿的名號,還能不能保全這一點,曹操和郭嘉有著相同的看法,那就是天子劉協不得保全皇位,公卿不得位居上流。

  略過閒談,曹操和郭嘉論起了當下的戰局:「奉孝,以卿之見,此戰我軍首當要做些什麼。」

  郭嘉斟酌著給出了答案:「丞相,以嘉之見,我軍先於秦王發兵,會當趁著兵力上占優,驅逐大河南岸的秦軍,贏上一場,以振奮士氣,壓制內外宵小之心。」

  「孤意也是如此。」曹操點頭道:「秦軍渡河,屯於延津,倘若是不進行驅逐,秦軍將視我軍為無物也,於軍心士氣大為不利。」

  自許都北上,道路通達,一路上沒有什麼險阻和難行的通道,所故這一路曹操腳程較快的抵達了白馬城。

  白馬城外。

  「丞相。」曹仁拱手向曹操施禮,而後請罪道:「仁不能據守大河,使秦軍屯於延津,罪莫大焉,還請丞相治罪。」

  「勝負乃兵家常事,卿固有罪,然不至於加罪,逢此非常之時,卿當思戴罪立功才是。」曹操寬慰了一句。

  目下在夏侯淵為秦軍所擒,安置於長安的情況下,曹操手下的親屬大將,唯有曹仁最為得力,所故這個時候曹操自是不可能去責罰曹仁,他需要曹仁知恥而後勇,重振旗鼓,為他奮戰。

  「多謝丞相。」曹仁拱手,謝過了曹操,並拍著胸脯保證道:「仁必當有所建功,不失丞相之望。」

  一番對談完畢,曹仁將曹操一行迎入了白馬城內。

  白馬城縣寺中。

  曹仁向曹操介紹了當下最新的戰局情形——秦軍自占據延津,渡河兵馬已近六千,只大起營寨,加強守御,卻是沒有繼續動兵的勢頭。

  再有就是曹仁試探性的對秦軍延津營寨發起了幾波攻勢,但秦軍守御森嚴,凜然不可侵犯,幾次攻伐都被秦軍打退了。

  如今曹仁安排曹洪、李典抵近監控秦軍延津的營寨,同時他也沒放棄對白馬津的守御,他安排了樂進據守白馬津。

  至於曹仁,他居中指揮,等待曹操大軍北上,而今即是曹操到了,大軍的指揮權自然而然的落到了曹操的手上。

  曹操在白馬城歇了一夜,而後第二天,他和郭嘉一起來到了延津,觀察起了延津的秦軍營寨,看看有沒有可趁之機。

  觀察半晌下來,曹操和郭嘉俱是神色凝重。

  與其說秦軍在延津立起的是一座營寨,倒不如說是一座城池,但見秦軍營寨高壘深溝,守御森嚴,比起尋常的城牆低矮、池水淺淺的縣城都強上不少。

  若說秦軍只此一座營寨倒也罷了,舉目望向大河,秦軍的舟師正在大河上落錨停歇,作為秦軍營寨的後繼力量。

  也即是,如果要拿下延津的秦軍營寨,首要在於斷絕這伙秦軍的援助,也即是擊退乃至於盡數焚毀秦軍的舟師。

  不然在秦軍舟師源源不斷對秦軍營寨進行物資和人力補充的情況下,要想拿下當面這座固若金湯的秦軍營寨,卻是難上加難。

  「奉孝。」曹操看向郭嘉。

  而郭嘉只是搖了搖頭,他知道曹操要問什麼,但他一時間也沒有太好的辦法,去攻克當面這座秦軍營寨。

  曹操低垂著眼眸,神色有些晦暗,片刻後他揮了揮手,示意人馬上前,嘗試去攻打當面這座秦軍營寨。

  雖說秦軍營寨瞧起來實難攻取,但大軍至此,曹操總歸要去做點事情,不然軍心士氣方面就容易低沉。

  當然,曹操並不會就此去消耗底下士卒的性命,只為證明他和秦軍有一戰的勇氣,這一場攻伐,曹操掌控著進攻的節奏,使得進伐顯得宏大,但死傷方面又是極小。

  當夕陽落下,倦鳥歸林,曹操揮手示意,讓鼓手敲出了鳴金的聲音,這是退兵的號令,進攻的曹軍依次而退,沒有留給秦軍可趁之機。

  入夜。

  「果是穩固,不可動搖。」曹操當著郭嘉、曹仁的面,他稱讚起了秦軍的營寨,不得不說,秦軍營寨方方面面近乎完美,讓曹操一時間無從下手。

  或許曹操可以通過圍困,阻止秦軍在南岸擴散,但時間方面,以及後勤方面,卻是容不得曹操這樣去做。

  尤其是從時間方面來看,曹操是緊迫的很,秦王劉璋雖是當下坐守於鄴城,沒有南下的徵兆,但誰知道秦王何時會動身離開鄴城,揮師大舉南下。


  鄴城和大河,距離上可是不遠,步卒兩三日,騎卒一兩日,秦軍就可以從鄴城抵至大河。

  時不我待啊!

  ……

  鄴城。

  曹操從許都動身北上的消息,劉璋在曹操動身不久後就收到了,他對此沒有什麼意外,也沒有悸動,只平淡的去看待。

  畢竟在延津失守、青州不保的情況下,曹操派出的曹仁,以及在臨淄堅守的袁譚,都說明了二人不是秦軍大將黃權和吳懿的敵手。

  這樣的情況下,曹操自是不得在許都安座,當是要北上親自坐鎮,以主君之威,來安撫曹軍士卒的士氣和戰心。

  或有人進言,以曹操北上,劉璋會當南下相抗,卻是為劉璋所拒絕了,他現在還不算南下,而是打算讓吳懿和黃權多多調動曹軍,使曹軍往來奔走,疲於奔命。

  在擁有兵力和地利上的優勢的情況下,劉璋沒有和曹操打決戰的念頭,他打算慢慢消耗曹操的實力,然後再一錘定音。

  不過劉璋雖是沒有親自動身南下,但在曹操北上的情況下,他自是不能坐視不管,需要做出點應對的法子。

  是以劉璋遣送兩路兵馬,一路由張燕、張繡都統,前往青州聽從黃權的調遣,一路由張郃、閻行指揮,前往黎陽聽命於吳懿。

  兩路人馬,兵馬均在萬人左右,其中張燕和張繡所領的士卒中騎卒較多一些,蓋因張燕和張繡均是騎將,本部兵馬中騎卒就多一些。

  有了這兩路人馬南下助陣,黃權和吳懿所統兵力,分別達到了兩萬餘人,算來足以應對曹軍的攻勢和支撐發起對曹軍的攻伐。

  接下來,劉璋繼續安坐於鄴城,坐觀風雲變動。

  也是鄴城距離黎陽不遠,若是時局有大變之機,劉璋驅馬馳騁,不過一日夜就可抵至,所故他得以安座於鄴城,不以南面為意。

  ……

  青州,齊國。

  當張繡和張燕抵至歷城,二人得到了主帥黃權的親迎,二張不敢托大,拱手向著黃權施禮:「見過黃征東。」

  「二位將軍此來,臨行前大王可有什麼指示。」黃權單刀直入,問起了張繡和張燕二人。

  張繡和張燕對視了一眼,而後張繡拱手言道:「大王有言,以我軍騎卒較多,可發揮這方面的優勢,用以凌迫曹軍,使曹軍顧此失彼,往來奔命。」

  「大王明睿,權知之矣。」黃權頷首點頭。

  而後黃權安排起了張繡和張燕的任務,張繡被安排攻打青徐,張燕被任命西去,襲擾東郡一帶。

  這也是張燕的老本行,張燕以往作為流賊,在黑山流竄,和官兵捉迷藏,讓并州不寧,這方面的才具不可輕視。

  所故黃權有意發揮張燕的長處,讓張燕襲擾兗州,此中在乎驚擾地方,劫掠官方的倉稟,至於民間,黃權著重吩咐張燕道:「今日不比舊時,汝為官兵,只在破賊,勿得驚擾地方百姓。」

  「征東寬心。」張燕拱手道:「某自從大王以來,早就洗心革面,未有再做過襲擾地方百姓的事情來。」

  「卿知曉便好。」黃權點了點頭,他一貫快人快語,是以不顧情面,當著張燕的面叮囑了一句,以免張燕行事不謹,壞了劉璋的名頭。(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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