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卷四 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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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4章 卷四 保全

  袁紹在探知董卓軍中變故後,立刻從長治出兵,占住介休,截斷了太原前往河東的通道。

  幸虧董卓之前收攏了昭余祁的大量船隻,讓李傕、徐榮、呂布三面處於北方的兵馬從水道南下,這才避免了被袁紹包圍的下場。

  呂布撤出來後,第一時間便來到平陽,往牛輔臉上重重打了一拳:「汝是想害死我嗎?義父而今在何處?他為何要突然來到平陽,讓出介休!」

  李傕、徐榮也面色陰冷。

  若非幾人之前屢次派遣使者往董卓營中的時候就發現不對勁,隨時做好了撤退的準備,此時怕不是已經落入到了袁紹的包圍當中!

  董卓大營輕動,當真是要害死自己!

  牛輔此刻還是神情恍惚。

  雖被呂布一拳砸到了面門,卻並不惱怒,反而上前抱住呂布:「奉先!父親不在了!」

  「不在是何意?難道義父回河東了?」

  呂布四處張望,還在尋找董卓痕跡。

  「奉先,父親……薨了!」

  晴天霹靂!

  呂布此刻亦是面色蒼白:「良弼,汝說什麼?」

  「可不能開這般玩笑,讓義父知道了,必然將你軍法處置!」

  牛輔只是跪倒在地,將頭埋下不斷啜泣。

  李傕、徐榮也都聽到了這話。

  徐榮上前一把捏住牛輔的肩膀,瞪大雙眼:「良弼。此事不可胡說!你想清楚了再說此事!」

  其眼中還帶著一絲期許。

  他寧可相信,是牛輔發瘋,這才做出那麼多的蠢事。

  ……

  不過隨著真相暴露在他們面前時,他們也都不得不接受現實。

  氣氛凝重。

  四人坐在胡凳上,圍成一圈。

  「現在怎麼辦?」

  徐榮在四將中年齡最長,資歷最高。

  「袁紹突然進攻介休,必然已經知道了內情,不然不會如此動作。」

  「眼下,太原與河東的聯繫已經被隔斷,整個太原易手已是朝夕之間。」

  「若是等消息走漏,軍心必然震動!到時候別說是太原,便是河東都已危在旦夕。」

  李傕舔著嘴唇,亦是用兇狠掩飾著自己的不安。

  「良弼,太師最後交代了些什麼。」

  交代了什麼?

  牛輔這才如夢初醒。

  「父親,父親要天子親自御駕親征。」

  「還有呢?」

  「還有……父親讓我拿著他的兵符,收攏兵權,有序撤兵。」

  徐榮、李傕面色都是一變。

  而呂布此刻也反應過來,立即站起身來:「我等自當按照義父囑託,現在就往河東撤去,布置河東戰線!」

  奉董卓之命……

  若是以往,借徐榮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忤逆董卓。

  可眼下呢?

  尤其是牛輔的那句「收攏兵權」。

  收攏誰的兵權?

  自然是他們這些西涼軍頭的兵權!

  若是將他們的兵權收走……他們豈不是成了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徐榮站起直面呂布:「不能撤兵!」

  「我會率領士卒駐紮在雀鼠谷處,提防袁紹!」

  同時,徐榮示意李傕一併站起。

  李傕猶豫了一番,也是起身:「袁紹很有可能會自軹關進攻河東,郭汜一人恐怕守衛不住,我還是領兵過去,一同與他駐守軹關。」

  李傕在悲痛惶恐之後立即也隨徐榮一樣,認識到了兵權對自己的重要性。

  兵權,就是他們現在唯一的依仗。

  若是沒有兵權,那就完全是將性命交給了那個素未謀面的天子。

  雖然天子名聲極佳,稱的上仁善。

  但大家都是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沙場宿將,誰會願意將自己的性命隨意交予他人?


  哪怕這個人是天子,他們也依舊不願意如此作為!

  「你二人想要做什麼?違抗義父軍令嗎?」

  呂布聽出二人不想撤兵的意思,也是憤然起身。

  見到呂布起身,徐榮直接大喝一聲:「侍衛!」

  當即有十幾名身披重甲,手拿利刃的親兵沖入帳中。

  「呂奉先!眼下可不是你逞凶鬥勇的時候!若是真引得發生了兵變,你負擔不起!」

  呂布鼻樑凶厲的皺了幾下,也是將自己的手扶上腰間劍柄。

  「奉先!」

  李傕此刻也出來說勸阻。

  「眼下可不是我等內亂的時候!」

  「袁紹兵鋒強盛,那是傾盡河北之兵盡數而來!」

  「太原如今已是保不住了,你怎麼就敢肯定袁紹不會領兵進犯河東?」

  「河東一失,關中亦是岌岌可危!你難道真的想看到朝廷門戶就這麼暴露在袁紹的兵鋒之下嗎?」

  雖然明知道李傕此刻也是想保住手中的兵權,但聽對方是以大局相勸,呂布卻也只能鬆開了手。

  「你二人領本部兵馬願意哪裡去就到哪裡去!我和良弼要帶義父回到河東去!」

  呂布自知無法命令徐榮、李傕二人,便不再纏打,與牛輔一道將董卓靈柩送往河東。

  河東太守鍾繇聞之亦是心神巨震,立刻命麾下信使往長安送去急件。

  鍾繇深知此事不能泄露,便沒有走尚書台的途徑,而是讓信使直接送往尚書令賈詡府上。

  信使到時,正是半夜。

  賈詡聽後,也顧不得禮儀門禁,直接就往未央宮中去尋天子。

  「陛下!」

  劉協此刻身著單衣,不明所以賈詡為何這個時候前來。

  賈詡跪倒在地,聲音都有些發顫——

  「太師,薨了!」

  ……

  「哦。」

  「朕知道了。」

  劉協聽後,起身走了兩步,然後又坐到了台階上。

  一隻腿不斷抖動,抖了一陣後又起身在原地轉了幾圈。

  此刻劉協面色如常:「朕知道了,文和也早些下去休息吧。」

  說完,便丟下賈詡,一人來到了宮室外。

  偌大的未央宮此刻有些寂靜。

  隨意的在宮中行走,走著走著,卻是被一塊石子絆了一下。

  劉協面無表情的低下頭,卻看到是一塊磚石不知何時橫亘在了地面上。

  劉協記得,自己曾經將這塊石頭給它放回去了。

  他明明就是放進去了。

  可為何,現在又跑了出來?

  劉協不知道。

  而這一次,他也沒有用腳尖將其給修補回去。

  低著頭又走了很久。

  再抬頭,卻是到了椒房殿。

  椒房殿,是大漢皇后居所。

  劉協記得,董白嫌這裡離長樂宮太遠,不方便她去與蔡琰等人玩耍,所以並不在裡面常住。

  將手放在門上,劉協心無雜念,有些希望董白在裡面,又希望董白不在裡面。

  「咯吱。」

  沉重的殿門被推開,一道略帶惶恐的聲音響起:「陛下,你怎麼來了?」

  董白現在還未歇息。

  她慌張的過來將椒房的宮門關上,十分警惕。

  「陛下,我那小叔叔白日裡實在太鬧了,所以我就交給了昭姬姐姐幫我帶著,你可千萬不要告訴祖父!」

  董白不無得意:「陛下是不知道,萬勝一哭整個長樂宮都能被他吵醒!特別可怕!幸好我聰明,躲到這裡來了,不然怕是半夜連個好覺都睡不著!」

  「祖父也是厲害,真不曉得他是怎麼將萬勝一直帶在身邊睡覺的,祖父晚上難道都不睡覺的嗎?」

  「等這次祖父來了,我一定立刻把萬勝送過去,哼哼……」

  董白這時才發現劉協的神色有些不對。


  剛才的興高采烈頓時化作擔憂:「陛下,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劉協怔怔看著董白,卻突然感到一陣頭疼。

  「好像是有什麼事情,是方才賈詡剛剛告訴朕的……只是具體是什麼事來著?朕好像忘記了。」

  劉協捂著頭,表情有些痛苦。

  董白嚇的乾淨過來抱著劉協:「沒事沒事,想不起來就不想了。」

  可待劉協抬起頭,董白更是慌亂:「陛下,你怎麼哭了?」

  朕哭了?

  劉協將手指放在眼睛下方,發現上面果真掛著晶瑩的淚珠。

  竟然真的哭了。

  可為何,朕心中一點感覺都沒有?

  不斷擦拭著眼淚,可眼淚卻根本沒有停止的趨勢,依舊不斷洶湧的奪出眼眶。

  董白見狀也是趕緊拿衣袖不斷幫劉協擦拭著眼淚,口中安撫道:「陛下不哭,陛下不哭。」

  劉協雖然在流淚,但心中卻沒有半點悲傷的情緒。

  他也在奇怪,自己究竟是怎麼了。

  「應當無事,皇后不要擔心。」

  劉協感覺自己應當是正常的,應當沒有什麼事情是值得自己這個天子流淚的。

  大抵只是頭疼的厲害,想要好好睡上一覺。

  劉協和衣而睡,而董白也坐在一側,靜靜守護著逐漸進入夢鄉中的劉協。

  過了一刻鐘。

  劉協突然驚醒,整個人從床上彈起——

  「朕要去河東!」

  董白也被劉協的一驚一乍嚇的有些不輕,可還是努力安撫劉協:「陛下去河東做什麼?河東那邊有祖父在,陛下放心就好了!」

  ……

  ……

  記憶如潮水一般湧來,悲傷的火山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劉協雙目紅腫,淚水再次宣洩下來。

  他想起來了。

  都想起來了。

  想起賈詡帶給自己的,究竟是什麼消息!

  他看著董白,雙唇上下開合,舌頭僵硬的在牙縫中掙扎。

  「祖父,不在了。」

  董白聞言,亦是呆愣在了當地。

  隨即,淚水、鼻涕不斷從董白的臉上流淌下來。

  「祖父,不在了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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