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劉備:吾麾下才俊,未有過李翊者,此任非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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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3章 劉備:吾麾下才俊,未有過李翊者,此任非他不可

  卻說許攸與張飛在府庫外發生爭執。

  因許攸一時出言不遜,張飛怒而拔劍。

  許攸萬沒想到張飛真敢動手,大叫一聲,人頭滾落在地。

  與許攸一道來的友人,無不駭然失色。

  「……許、許先生死了!」

  「許先生死了!」

  眾皆掩面驚呼,四散奔走。

  左右見此,紛紛過來對張飛說道:

  「……將軍,許先生乃是此次破鄴城的有功之臣吶。」

  「就連李郯侯都要敬他三分,主公在時,亦與其交厚。」

  「……您、您怎麼就、就把他給殺了!」

  張飛余怒未消,厲聲謂眾人道:

  「這廝連番羞辱李先生與俺兄長。」

  「如不殺之,李先生與俺兄長以後還拿什麼服眾?」

  張飛看得明白,許攸這般狂妄,偏偏李翊與劉備都將就他。

  初時還好,可若長久下去,必然折損領導的威望。

  左右人又嘆道:

  「……只是君侯差遣許先生來清查府庫。」

  「將軍卻把他殺了,只恐君侯怪罪啊!」

  張飛沉吟半晌,走上前將許攸頭顱拾起。

  提在手上,顧謂眾人道:

  「事已至此,多說無用。」

  「待俺親自前去找先生謝罪。」

  眾人暗忖,張飛是劉備兄弟,縱然是李郯侯也未必敢越俎代庖處置他。

  他們怕就怕,李翊要殺雞儆猴。

  懲治不了張飛,卻要來治他們這些個隨行人員一個規勸不嚴之罪。

  無可奈何,眾人只能懷著忐忑的心情,隨張飛一起回正堂見李翊。

  尚未走至,迎面便撞見一大隊人。

  不是別人,正是曹操、李翊、及鄴城本土官員。

  他們成群結隊,便是打算一同前往府庫清查戶籍人口。

  張飛見了,提著人頭徑直走上前。

  一到李翊面前,便跪地請罪。

  「……益德何故如此?」李翊忙出聲問。

  張飛乃將人頭擲下。

  「許攸因對先生和俺兄長出言不遜,被俺殺了!」

  更無一句多餘的辯解,張飛大大方方承認了。

  李翊舉目一看,真是許攸頭顱。

  周圍人觀之,無不愕然。

  「……誒!」

  李翊氣得直跺腳,「許子遠於此次北伐有大功,吾尚未來得及為他請功。」

  「汝這匹夫怎的就將他殺了!!」

  張飛解釋道:

  「許攸言辭無狀,數辱俺們徐州人。」

  「今日殺便殺了,又何多言?!」

  曹操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兩手揣袖,慨嘆道:

  「……誒呀,許子遠乃吾之故友。」

  「其人雖然狂悖,但確有計謀在懷。」

  「此次北伐又是功臣。」

  「今有功者未賞,反將殺害,只恐使新降來的袁氏舊臣寒心吶。」

  此言自是說給身後的鄴地官員們聽的。

  曹操這話煽動性很強,眾官吏嘴上雖不言,但皆面色有變。

  李翊一頷首,叱道:

  「吾出征之前,主公便將軍權盡數付與我。」

  「汝不遵軍令,擅殺功臣,按罪當斬。」

  「只是念汝此次北伐有功,可免去一死。」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來人,將張飛拖下去打三十軍棍!」

  言訖,立馬有兩名武士站出來,將張飛架起。


  張飛一把推開,大聲道:

  「不必麻煩了,俺自去監軍那裡領了便是。」

  「慢!」

  李翊出聲將張飛叫住。

  「除軍棍之外,還要罰汝三月不得飲酒。」

  「誒!這!!」

  張飛聞言,臉色大變。

  莫說這三十軍棍,便是打一百下他也能受得住。

  可若說要他不得飲酒,這不熬人嗎?

  他老張是寧可食無肉,不可飲無酒。

  一天不喝酒,那就渾身難受。

  張飛欲待爭辯,李翊卻皺起眉頭,沉聲問:

  「怎麼?」

  「莫非益德覺得我處置不當?」

  這道質問聲振聾發聵。

  因為任誰都看得出來,李翊並不想重責張飛。

  適才李翊言辭激烈,大伙兒都以為張飛少說要脫層皮。

  結果僅是挨了三十軍棍,這對一個常年行於軍旅中的武夫而言,實在不痛不癢。

  李翊這屬於典型的,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他便是出於劉備的面子,也不好治張飛的罪。

  「……沒、沒有。」

  張飛一拱手,怏怏不樂地轉身離去。

  李翊又沖張飛喊道:

  「汝受罰之後,可速回徐州去。」

  「我不在之時,由主公親自監督你戒酒。」

  此前兩項處罰,張飛忍也就忍了。

  但當聽到李翊要將他遣送回徐州後,張飛終於忍不住了,回身走來,向李翊拜道:

  「……先生,俺自知有罪。」

  「但俺奉兄長之命,來先生帳下聽用。」

  「今河北戰事未平,如何叫我回去?」

  李翊背著手,眉目間凝重了幾分。

  徐州諸將見此,紛紛過來幫張飛求情。

  「……君侯,如今戰事未定,尚賴張將軍出力。」

  「不妨給他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將張將軍留下罷。」

  「……是啊,留下吧,留下吧。」

  眾人齊齊跪伏於地,「請君侯開恩。」

  李翊絲毫不為所動,沉聲說道:

  「吾命令已下,公等欲違我軍令耶?」

  眾將平日與李翊相處慣了,對他是又敬又怕。

  幾年相處下來,眾人一眼便能看出李翊是真的下定決心要將張飛遣送回徐州去了。

  他們哪裡還敢接著替張飛求情?

  只能向他投去一個同情的眼神。

  仿佛說,我等已經盡力了,老張你就自求多福吧。

  「……唉!!」

  張飛一拳打在地面上,十分惱火地走了。

  曹操走過來,對李翊小聲道:

  「君侯御人之術真是高明,曹某也得多向君侯學習學習才是。」

  李翊睨他一眼,澹澹說道:

  「不能吧?」

  「李某這點微末伎倆,在曹公面前可就展現不出來咯。」

  曹操嘴角一抽,皮笑肉不笑道:

  「……善,那咱們且手底下見真章罷。」

  兩人各自輕聲一笑,領著人趕往府庫。

  圍住府庫的兵是李翊的人,李翊命人將圖書整理出來。

  把曹操所在的魏郡、趙國、常山國、甘陵國收錄的圖書,一併交給他。

  由於這些圖書里的數據,都是直接整理好的。

  看起來十分方便。

  故曹操一拿到手,掃一眼,便知道了個大概。

  「若以此圖書觀看,這冀州仍舊能夠徵調出三十萬成年男性出來。」

  「無怪時人皆謂冀州為天下大州。」

  曹操捧著竹帛,發出一聲感慨。


  人群中傳來一道聲音,大聲叱道:

  「今天下分崩,九州幅裂,二袁兄弟同室操戈。」

  「我冀州之民方暴骨原野,未聞王師仁聲先路,存問風俗,救其塗炭。」

  「反而校計甲兵,唯此為先,斯豈鄙州士女所望於明公哉!」

  曹操聞言,忙問:

  「說話者乃何人!?」

  眾人答曰,此騎都尉崔琰也,乃清河望族。

  曹操見其氣度不俗,忙斂容賠禮道:

  「適才操一時失言,冒犯先生。」

  「觀先生氣度不凡,吾願待為上賓。」

  「煩請先生不吝賜教,與我共治冀州。」

  崔琰卻拒絕了曹操的徵辟,解釋說道:

  「今舊主新喪,吾未盡人臣之禮。」

  「反倒另投他處做上賓,此非臣子之所為也。」

  遂辭去騎都尉一職,棄官回鄉去了。

  崔琰此舉,令大伙兒都感到莫名詫異。

  李翊則來向曹操辭行:

  「曹司空,既然你已拿到了西冀州的戶籍圖書。」

  「咱們也算兩不相欠了。」

  「李某這便告辭了。」

  曹操沒想到李翊竟真的什麼都不要,乃拱手謝道:

  「那曹某就恕不遠送了。」

  「請李郯侯保重。」

  李翊即命人收斂許攸的屍首,將他帶回徐州安葬。

  又對眾人垂淚道:

  「吾與子遠交之甚厚,彼不幸身死。」

  「翊亦是痛心疾首。」

  「子遠身前最愛錢財,我便想到彼生前曾對我言——」

  「人生至痛之事,莫過於斯人已逝,而錢財未散,徒留遺憾。」

  「汝等即遣人至子遠徐州家中,將其家中錢財盡數收斂起來,回頭準備和他葬在一塊兒。」

  「至於鄴城家中,曾是子遠故居。」

  「汝等也去看看有沒有什麼值錢之物,一併帶走罷。」

  眾人領命而去。

  李翊又準備前往袁府。

  曹操見了,忙上前將之攔住,問,「君侯何往?」

  「……去接劉夫人到渤海去。」

  李翊不假思索答。

  「呵呵,君侯未免太過蠻橫無禮。」

  「吾與本初乃是同窗發小,今其身喪,其妻兒吾自當養之。」

  「哪有似李郯侯這般,將其強遷至別處的?」

  曹操堅決不同意李翊,把袁氏的家屬帶走。

  李翊倒也從容不迫,彎唇笑道:

  「曹司空此言差矣。」

  「公雖與袁將軍是舊友,但吾家與袁氏卻是姻親。」

  「若論及輩分來,翊也得稱呼劉夫人一聲伯母。」

  「況渤海本就是袁將軍故居,子侄將伯母請回故居安住,又有何不妥呢?」

  誒這!!

  曹操無言以對,頓時後悔當初攻破壽春時,沒有去跟劉備爭搶袁氏女。

  只因李翊給了他一個馮美人,雖然這人的確很美。

  可美則美矣,真到用時,才發覺還是袁氏女好使。

  「……呵呵,若曹公別無他事。」

  「那就容李某先行一步了,告辭。」

  李翊辭了曹操,回到袁府。

  黃忠迎上來見禮。

  「我走之後,可有人來過?」

  「只有曹家的公子來過,不過被吾攔在府外,不得進入。」

  「……嗯,漢升此事做的很好。」

  「我軍雖已攻破鄴城,然袁氏在河北樹大根深,非一朝一夕可滅。」

  「唯有善待其家屬,以便收攏河北人心。」

  「故吾不欲使其落入曹操之手。」


  說完,李翊重賞黃忠。

  旋即走入府內。

  劉夫人、甄宓、甄堯等兄弟姊妹都在。

  見李翊來了,紛紛起身行禮。

  「……怎麼樣了君侯,曹操想把我們孤兒寡母如何處置?」

  劉夫人急匆匆地詢問李翊外邊的情況。

  此前因為太害怕了,現在冷靜下來也弄清楚了情況。

  得知鄴城並不歸劉備所有。

  也就是說她們都有可能成為曹操的戰利品。

  「伯母寬心,有翊在此,曹軍入不得此門。」

  李翊信誓旦旦地向劉夫人保證。

  「只是誠如伯母所言,鄴城並非劉將軍所有,我等長留此地也不合適。」

  「故翊此來,就是想請伯母到渤海去居住。」

  渤海是冀州數一數二的富郡,又是袁紹的故居。

  劉夫人對此當然沒有意見,即向李翊褔身拜道:

  「……非君侯不能保全妾家,妾身再謝。」

  當即命人收拾了府里的金銀細軟,準備與李翊一道前往渤海。

  鄴城之內,風雨飄搖。

  曹操忙著清查戶籍,忽有人報府庫里的銀錢已金帛經查出來了。

  曹操即命人拿來看。

  結果曹兵清查出來的數目與圖書上的數目完全對不上。

  曹操詫怪道,「怎麼比竹帛上記載的少這麼多?」

  這……

  眾人面面相覷,這可是一個死亡問答。

  一旦沒回答好,讓曹操懷疑是他們中飽私囊了,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我等不知,我等不知。」

  「哦,對了,適才徐州人從許攸府邸里拉出十數輛車來。」

  忽有人想起些什麼,向曹操提醒道。

  「車上裝了什麼?」曹操問。

  「……呃,離得太遠,小人也沒太看清。」

  「只是車上一定載滿了貴重之物,否則不可能有那麼多士兵護送。」

  貴重之物?

  曹操眉頭皺起,表情凝重,沉吟半晌,忙問道:

  「此前,李翊遣誰去清查府庫了?」

  「……聽、聽人說是許攸。」

  「許攸?」

  曹操一怔,旋即醒悟過來,一拳捶在案上。

  「好個李翊小兒,倒教你賺足人情了!」

  眾皆不解其意,忙問其故。

  曹操則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示意眾人下去。

  旋即又望了眼案前的竹帛,這是一封表文。

  是曹操剛剛擬好的,他將上奏朝廷,想要奏請自己為冀州牧。

  雖然他已經是兗州牧了,但冀州實在是太富了,所以想要兼領。

  曹操將表文擬好,交給心腹之人,令其星夜兼程趕往陳地朝廷。

  令其務必趕在劉備之前,將表文上奏上去。

  與此同時,李翊也領著人馬出了鄴城。

  正欲使人探聽袁尚的消息,忽有人報,袁譚因軍中乏糧。

  引兵劫掠了甘陵、安平、渤海、河間等處。

  所掠之地百姓,無不咒罵。

  李翊聞言,頓時怒道:

  「袁顯思舊時在青州時,便常常縱兵擄掠鄉里。」

  「今在冀州老家,反行此暴行。」

  「傳我令,速去將他緝來見我。」

  言訖,許褚領了一千先鋒軍士,先往甘陵去了。

  劉曄兀自在那裡冷笑,陳到見了,忙問道:

  「子揚先生因何發笑?」

  劉曄小聲地解釋道:

  「袁顯思縱兵擄掠鄉里,李郯侯面上雖勃然大怒,然心中實則暗喜。」

  啊?

  陳到一愣,更加不能理解了。

  「……適才君侯明明盛怒,子揚先生云何說他心裡高興?」

  「……呵呵,說不得,說不得。」

  劉曄笑著搖了搖頭,一捋鬍鬚,催馬走了。

  「嘁,不說便不說。」

  ……

  徐州,下邳。

  張飛伏在案前,替劉備磨墨。

  「……益德,你傷勢如何了?」

  「害,三十軍棍算什麼。」

  張飛一邊磨墨,一邊埋怨道:

  「俺老張打了這麼多年的仗了,刀槍劍戟中殺出來的,難道還會怕這個?」

  「怕就怕在籍籍無名,空有一身武力,而不得施展。」

  「李先生不用俺也就罷了,就俺遣返回青州,卻又不准我喝酒。」

  「這日子如何過得?」

  話落,將磨好的墨水雙手奉給劉備。

  劉備一邊落筆寫字,一邊笑道:

  「先生這樣安排,也是為了你好。」

  沒錯。

  領導禁你酒,那是為了磨鍊你的心性。

  「為了我好?」

  張飛輕聲一聲,滿不在乎地說道:

  「若先生當真是我為好,就該讓俺到前線殺敵去。」

  「這下倒好,子龍、仲康他們都陪著先生去河北了。」

  「就俺們三兄弟留著下邳,無事可做。」

  劉備又是一笑:

  「我們三兄弟待在一起難道不好?」

  「益德不常常抱怨我們在一起相處的時間越來越短了麼,如今難得聚在一塊兒。」

  「怎麼反倒不高興了?」

  張飛一揚眉,「俺不是這個意思!」

  「只是覺得河北戰事重大,俺們不該置身於事外。」

  「吾等從未置身於事外過。」

  劉備放下毛筆,站起身來,將寫好的竹帛拿在手中檢查。

  張飛也跟著起身,問道:

  「兄長適才一直在寫什麼?」

  「我在寫此次北伐的功勞簿,等之後交給子敬查驗。」

  「待確定好之後,便上奏朝廷,為此次出征的將士們請功。」

  劉備只是草擬了一份請功表。

  具體如何實施,還要跟魯肅商議一下。

  因為許多官職,給的是否妥當,需要慎重考慮。

  荀攸、劉曄等眾俱隨李翊北伐了,劉備身邊所能相商者,唯子敬耳。

  「這事兒好辦,兄長交給俺,俺拿去給子敬。」

  張飛自告奮勇,他自回到徐州後,實在閒的很。

  巴不得找點兒事做。

  「……好,就辛苦兄弟了。」

  劉備微微一笑,將竹帛給了他。

  張飛甫一出門,便有大量徐州官員圍了上來。

  「誒!三將軍,三將軍。」

  「三將軍留步,留步。」

  眾人將張飛團團圍住,一臉殷勤地問道:

  「……嘿嘿,敢問三將軍適才在屋裡頭與主公商議表文之事。」

  「未知主公如何封賞的?」

  前線將士的出征,也離不開他們這些後方官員的努力工作。

  故而論功行賞,他們當然也是見者有份。

  尤其河北殷富。

  在給袁氏家族洗牌之後,肯定會空出大量職位來。

  不少人都希望能在河北謀得個一官半職。

  張飛不耐煩地舉起手中竹帛,謂眾人道:

  「兄長也是剛才擬好,還需找子敬先生商議。」

  「俺又哪裡知曉?」

  「你等只管在此等候結果,若有安排,自是少不了你等好處。


  話落,掠過眾人而去。

  眾人連忙喊三將軍慢走。

  待其走遠之後,立時開始議論紛紛起來。

  「你們說主公這次會如何封賞我等啊?」

  「老夫這個倉曹掾,都當了三十年了。」

  「陶使君還未上任時,老夫便在這干。」

  「什麼時候能夠往上升啊?」

  「……嘿,你說你一把年紀了,還想往上升吶?」

  「老人就該退了,該給俺們年輕人些機會了。」

  「若說機會,此去能夠在河北當差,那才叫千載良機呢。」

  眾人雖然都在爭執此次的封賞大小、多少的問題。

  但無一例外,一提到去河北當差,便興致高昂。

  之所以如此,不是因為徐州不夠好,實在因為徐州的政治資源已經趨於飽和了。

  本身劉備就從陶謙那裡繼承了大量的政治遺產,然後這八年下來又扶持了大量的自己人上去。

  新鮮血液想往上擠,那可真是要擠得頭破血流。

  可河北不同。

  冀州古時號為九州之首,在大漢亦是天下首屈一指的大州。

  當袁氏倒下之後,行政資源的短缺,就是需要大量新鮮的血液往裡面進。

  誰不想抓住這次上升的機會,讓自己的仕途平步青雲?

  就算是要在河北安家,只要資源累積夠了,他們說不定也能成為河北世家豪族的一支呢。

  「不過大伙兒也別高興的太早,冀州雖已歸了劉將軍。」

  「但劉將軍會把冀州給誰,還不好說呢。」

  「若是派了個咱們得死對頭去上任,那可不活受罪麼?」

  眾人聞言,陡然色變。

  於是又將話題轉移到了冀州歸屬上。

  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依我看,李郯侯是從此北伐的頭號功臣,又與劉將軍感情甚篤。」

  「劉將軍必然將冀州給他。」

  「……誒,宋老此言,在下不敢苟同。」

  立馬有人出聲反對。

  「此前劉將軍已經把青州給了李郯侯,哪裡還會將冀州給他?」

  「況與劉將軍感情深厚的,又不止郯侯一個。」

  「……這關將軍、張將軍,哪個不與劉將軍情同手足,相識數十年?」

  「所以依某看來,這冀州啊,劉將軍不是給關將軍,就是給張將軍。」

  哈哈哈……

  一老者撫須笑道:

  「若說別州,劉將軍倒有可能給關、張兩位將軍。」

  「只是冀州不同別州。」

  「冀州所制者廣大,天下易服。」

  「蓋制冀州者,所以制中國。」

  「此等大州,豈可輕付他人?」

  「依老夫從官三十年的眼光來看,徐州之中,才未有過李郯侯者。」

  「冀州牧一職,舍郯侯其誰哉?」

  但其他人卻不認可這老者的觀點。

  理由也很簡單,就是李翊已經是青州牧了。

  劉備再是恩重於他,也不可能讓他去兼領冀州牧。

  更何況,

  李翊也不是神,不可能分身乏術,同時制兩座大州。

  劉備作為最高領導,手底下一幫人指著他吃飯。

  再是恩寵一人,也不可能只把山珍海味餵給一個人吃。

  此所謂,不患寡而患不均也。

  就在眾人激烈討論之時,忽然一個人使了個眼色。

  眾人順著目光瞥去,立馬閉上了嘴。

  迎面走來一人,出聲問:

  「爾等不去做事,全聚在此地做什麼?」

  眾人齊聲回道:

  「回稟劉將軍,我等適才只是在討論此次北伐,論功行賞之事宜。」


  劉備背起手來,凝眸道:

  「此次征伐河北,將士用命,各級官吏亦是夙興夜寐。」

  「大家也都辛苦了,今日便讓爾等休息一日。」

  「至於封賞事宜,待吾與子敬商議過後,才做決斷。」

  「有功者賞,有過者罰,此乃吾領徐州以來所定之鐵律。」

  「若爾等有功,便不必擔心不受賞的問題。」

  眾人聽出了劉備的話外音,遂齊齊拱手稱謝。

  「……行了,都下去罷。」

  劉備一揮手,屏退眾人。

  自己則去了正堂,找到魯肅。

  「子敬,這表文擬寫的如何了?」

  魯肅見劉備來了,連忙起身行禮。

  旋即匯報自己的工作成果。

  「主公一向賞罰分明,此次的封賞名額,所賜名爵、金銀,倒沒什麼不當之處。」

  「故在下也沒費什麼功夫。」

  「只是有一處問題,在下不敢冒然決斷。」

  「故想與主公一起商議此事。」

  劉備背起手,長長一嘆:

  「子敬是說冀州歸屬的問題罷?」

  「……是。」

  「……嗯。」

  劉備眸子凝起,眉宇間一川不平。

  「此事,備一時也拿不定主意。」

  「如今子玉不在徐州,不能與我早晚議事。」

  「子敬乃長者,可與我說說你的意見。」

  冀州肯定是要派人去上任的。

  但所派人選必須萬分慎重。

  因為冀州實在太過富庶,人口眾多。

  劉備看似麾下謀士如雲,猛將如雨。

  可真正能選派去冀州的,其實沒幾個。

  這人一要能力強,二要忠心耿耿,三還得不招河北人恨。

  幾個條件篩選下來,劉備其實也沒幾個人供他選了。

  再不然,劉備就把治所遷到河北去。

  由自己親自來管制河北。

  但這顯然是不現實的選項。

  因為劉備的政治班底,在徐州已經基本成型。

  根本不可能擅自更改變動了。

  曹操雖然把治所從兗州遷到了潁川。

  但一是因為兗州本身離潁川近,二是因為曹操當時剛上任兗州不久。

  政治班底還沒定型。

  其情況與劉備現在所面臨的情況完全不同。

  所以劉備只有一個選擇,就是選出一個合適的人選來管制冀州。

  他不僅肩負著撫定冀民人心的任務,還要穩定那裡的政治局面,恢復冀州戰後的生產力。

  所以接領冀州牧看似是個美差,其實工作壓力巨大。

  你如果責任心不夠,上任冀州後。

  只知道魚肉百姓,中飽私囊,斂財過億。

  那依劉備的脾氣,他不會把你剁了嗎?

  「主公明鑑,以愚意度之。」

  「這冀州牧一職,非李郯侯不能勝任。」

  「哦?」

  劉備眉梢一揚,「非李子玉不能為?」

  「非李子玉不能為。」

  魯肅堅定地回答道。

  劉備面色凝重,「吾豈不知子玉才智出眾,當屬天下俊傑之渠首。」

  「只是吾早晚要與子玉議事,其北伐期間,不在備身邊。」

  「備已十分不習慣,今使其上任冀州牧。」

  「豈非要吾與子玉,常年兩地分離嗎?」

  魯肅微微一笑,柔聲開導劉備道:

  「如今主公的基業,早已不是一個小小的徐州了。」

  「您坐擁天下富土,天下俊傑盡入主公麾下。」


  「主公是想將他們盡數縛於一隅,還是令他們展翅高飛,為國效力?」

  劉備點了點頭,眉宇間依然不平。

  「子敬的意思,吾已明了。」

  「只是備手下俊傑不少,難道就非得是子玉不成?」

  魯肅抱腕一禮,有條不紊地為劉備分析。

  「主公勿要心急,且聽在下為您慢慢道來。」

  「冀州殷富,號九州之首。」

  「若是冒然交給他人,必使人齟齬。」

  魯肅第一句話,便一針見血地指出了關鍵所在。

  冀州這麼富,大耳哥你敢將它隨意給人嗎?

  就好比青島的一把手,跟上海的一把手能是同一回事兒嗎?

  那可是真真正正的天差地別。

  「前日李郯侯於渤海破袁尚,於鄴地擒審配,海內震駭。」

  「其功勳之卓著,當屬北伐諸臣之首功。」

  「若使其領冀州牧,旁人不敢不服。」

  「此其一也。」

  魯肅伸手比了一個一字,接著說道:

  「目今河北之地,人心不寧。」

  「我料人人自恐不得保其土地,守其兵眾也。」

  「故冀州雖克,但其所屬官員,不能大量流動。」

  「否則一旦生變,將皆動心。」

  「雖有善守者,亦積重難返。」

  「若不攜徐州人眾遷往冀州,實乃對主事者治理之能的一大考驗。」

  「試問徐州諸官之中,尚有誰人比李郯侯更善馭眾、得人心乎?」

  「至少在下自愧弗如李郯侯。」

  「此其二也!」

  劉備眉頭稍稍舒展,似乎也意識到了冀州問題的嚴重性。

  貌似不動用李翊是真不行了。

  「子敬啊,直到今天。」

  「備才刻骨銘心的領悟,這何謂打天下易,守天下難。」

  「這冀州好不容易才打下來,不想戰後還有這麼多問題亟待考慮。」

  「若非君言,備所失多矣!」

  魯肅接著補充道:

  「河北受袁氏恩惠者極多,若能使郯侯夫人也去河北。」

  「夫妻二人,出入同行。」

  「北人感其恩德,必更加心悅誠服。」

  「唯明公度之。」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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