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曹操:孤這一生走過最長的路,是李翊的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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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0章 曹操:孤這一生走過最長的路,是李翊的套路

  冀州是袁氏最寶貴的財產,也是曹劉爭奪河北,註定要搶的頭破血流的地盤。

  按《後漢書》記載,冀州截止到永和五年時,保底人口在八百萬以上。

  雖然中間受黃巾之亂影響遭受了一波人口流動。

  但考慮到袁紹出任冀州牧後,政局相對穩定,又收編了大量黑山人口。

  所以冀州的人口數量依然屬於漢末頂尖。

  得冀州者,即得北方。

  曹操不遺餘力的與袁氏血戰,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最後只堪堪得到冀州兩郡之地的。

  「此意斷斷不可行!」

  「劉玄德已得了青州,吾兵鋒所指,才堪堪占了上黨一郡而已。」

  「今吾大兵圍至魏郡、趙國,豈可只圖此二地耶?」

  曹操言辭激烈,脖頸通紅,鮮少這般激動。

  只因李翊的條件太過苛刻,曹操實在無法接受。

  可李翊亦是政場老手,面對曹操的大發雷霆沒有絲毫畏怯,依舊面如止水。

  「這就是我徐州的底線,曹公可審度之。」

  「只是如今袁尚未滅,自被吾破之後,在冀州北整頓軍馬。」

  「又聞袁熙亦在幽州動員人馬,不時南下。」

  「屆時,只恐曹公連魏郡、趙地也不得了。」

  曹操聽出李翊威脅之意,唇角露出一抹冷笑:

  「任其袁兒自來,吾自提兵抵禦!」

  曹操也不是被嚇大的,袁尚、袁熙就算真的來了,又不是只威脅他曹操一家。

  李翊這路軍馬也會受到影響。

  到時候只會拖延冀州搶占的時間罷了。

  曹操相信,以李翊之聰明才智,可得不會放任二袁兒恢復對冀州的掌控。

  這只是他的虛張聲勢,漫天要價罷了。

  「既如此,翊便沒什麼好談的了!」

  「告辭!」

  李翊一揮袍袖,憤然離席。

  曹操一怔,正欲出聲攔阻。

  但猶豫一下,還是將心一狠,忍住了沒有開口。

  他自己也暗忖李翊莫不是剛剛不是在虛張聲勢?

  他是真打算要這麼多地?

  李翊虛張聲勢是真,離席也是真。

  他自己也清楚,索要了大半個冀州,老曹肯定找自己拼命。

  現在袁氏還沒擺平,遇上個魚死網破的曹操,那是絕對划不來的。

  所以最終還是決定用談判來解決冀州問題。

  李翊這些年也接見了不少外州官員,跟形形色色的人物打交道。

  他深諳談判的技巧,也知道如何從曹操這樣的政治老手中攫取到最大的利益。

  憤然離席,不過是佯作談判破裂罷了。

  只要兩邊沒有兵戎相見,就還有迴旋的餘地。

  反正鄴城現在還圍著,不談判也是乾耗,並不耽誤事兒。

  李翊一經回到大營,許攸即上來問情況如何。

  李翊搖了搖頭,「談判過程甚不理想。」

  嘶……

  許攸倒吸口涼氣,捋著鬍鬚,言道:

  「孟德此人,吾與之甚為熟識。」

  「彼先進取魏地,而不除并州之患,便是對冀州勢在必得。」

  「其必不會只圖魏郡、趙國兩地而止。」

  李翊點了點頭,負手道:

  「吾亦知此理,然凡談判之事,不可先露底細。」

  「若使其知我底線,必漫天要價。」

  「吾故作強硬,只為謀得更多地盤。」

  許攸又問:

  「未知君底線是多少?」

  李翊眉梢微微一揚,環顧左右,在許攸耳邊小聲說道:

  「此為軍國大事,本不該向太多人泄露。」


  「只是子遠乃我摯友,又為我心腹之士。」

  「吾只向君言,君切勿泄露於他人。」

  許攸當即拍著胸脯保證:

  「子玉還不了解愚兄為人嗎?」

  「愚兄素有誠實郎君之號,君儘管直言。」

  「愚兄斷不泄露於外。」

  「子玉若是能透個底,愚兄也好替子玉參謀參謀。」

  李翊彎唇笑道:

  「吾素知子遠為人矣!」

  於是,在許攸耳邊小聲說道:

  「冀州之地,除趙國、魏地之外,常山、甘陵、巨鹿亦可讓出。」

  唔……

  許攸一怔,雖然已經知道了李翊的底線所在。

  但這個談判難度依然很高。

  畢竟即便把常山、甘陵、巨鹿一併全讓給曹操,曹操也只得了半個冀州而已。

  也許有人會說,半個冀州就是五五分成了,曹操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沒錯,如果光看版圖大小,曹操是得了半個冀州不假。

  但你要從人口、經濟角度看。

  曹操真正得到的好地盤,只有甘陵國與魏郡。

  而冀州東部的渤海郡、河間郡、北部的中山國都是人口大郡。

  你要從地域上劃分,劉備吃冀州東,曹操吃冀州西這很公平。

  但冀州東部整體要比冀州西部富裕許多。

  更別說冀州中部,同為人口大郡的安平郡,李翊也沒有讓出來。

  不過話又說回來,

  李翊給出來冀州劃分的底線,又何嘗不是曹操的底線呢?

  因為曹操在談判中處於弱勢方,魚死網破是兩家都不想看到的局面。

  所以在曹操的構想里,至少西部的半個冀州都得拿下。

  而他額外希望得到的,則是中部的安平郡,以及北部的中山國。

  又過兩日,

  曹操再次發出邀請,請李翊過去談判。

  李翊按時赴約,雙方就談判桌上再次展開了一次激烈的討論。

  但最終的結果依然不是很好,

  李翊始終是咬著魏郡、趙國不肯放,只願給這兩塊地。

  談判最終再次不歡而散。

  又過三日,

  第三次談判接著進行,這一次李翊終於讓步了。

  表示願意給出常山國,並表示這已經是他最後的底線了。

  但李翊所給出的「底線」,距離曹操心目中的底線依然差之甚遠。

  所以第三次談判,依舊是不歡而散。

  不過曹操敏銳的注意到,後兩次談判,李翊都把許攸帶在了身邊。

  曹操心裡暗忖:

  「許攸乃吾之舊友,今與李翊出則同輿,何不求他相助?」

  於是,將這個想法告訴了手下人。

  程昱當即分析建議道:

  「聽聞此次李翊出兵河北,用許攸為謀士,多賴他出謀劃策。」

  「今冀州分劃大事,又將之帶在身邊,料其必受信賴重用。」

  「聞說此人視財如命,可於中做文章。」

  曹操撫掌笑道:

  「吾亦知許子遠愛財,可速備錢帛,與我親善。」

  眾從其言,即備了一車財物。

  於夜晚時分,密遣人送至許攸處。

  曹使一見著許攸,便將財物送上。

  許攸兩眼放光,忙道:

  「……這、這、這如何使得,孟德實在太過客氣了!」

  於是陰請曹使入了自己營帳。

  曹使一進帳,就直接開門見山說道:

  「曹公遣我來,一是想向老友表達思念。」

  「二是有難處,想請老友幫忙。」

  許攸忙問,「什麼忙?」


  曹使說道:

  「今冀州會談,已近半月,仍未有果。」

  「蓋因李郯侯漫天要價,不肯妥協之故耳。」

  「曹公斷不能接受死傷無數將士,卻僅得常山、魏郡、趙國三地而已。」

  許攸聞言,亦忍不住嘆了口氣。

  「……是啊,縱我非曹營中人,然李子玉此舉未免過於強橫。」

  「任誰都不能接受這條件。」

  曹使見此,趁勢說道:

  「故曹公遣我來,便是想請教許先生。」

  「許先生乃李郯侯心腹謀士,每日隨他出入左右。」

  「……定然知道些內情。」

  「……這個嘛。」

  許攸面露為難之色,搖了搖頭。

  「吾雖知些許內情,然此等大事,攸亦不敢擅自泄露。」

  曹使見許攸沒有馬上拒絕自己,便知道有戲,連忙說道:

  「曹公思念先生久矣,常想請許先生過去。」

  「只是許先生已在劉將軍處謀得高位,曹公每念於此,常扼腕嘆息。」

  「今雖不能再盡君臣之義,然亦可全好友之誼。」

  「若許先生肯幫襯一二,曹公定不忘先生今日之恩情。」

  言訖,曹使將一份禮單遞給許攸。

  許攸接過,目光只澹澹瞥了一眼,便不動聲色地將之收入袖中。

  「……咳咳咳。」

  許攸握拳放在唇邊輕咳了幾聲,「吾與孟德算是舊識,今各為其主,本不該言及太多。」

  「只是以愚意度之,冀州會談若遷延日久,只會落得兩敗俱傷。」

  「最後反倒使袁氏得利。」

  「況攸亦為河南人,自當為河南大局著想。」

  許攸先發表了一波免責說明,然後才俯在使者耳邊,小聲說道:

  「此語汝只管對曹公說,切不可教他人知曉此事。」

  「郯侯之底線,還能讓出常山、巨鹿、甘陵三地。」

  曹使連連點頭,慌忙謝過,匆匆回了曹營。

  將許攸原話,如實轉述給曹操。

  曹操終於知道了李翊的底線在哪裡了,但心情並未好轉許多。

  正常來講,知道對方的底線在哪裡後,就好談判要價了。

  結果李翊這底線,居然也是他曹操的底線。

  合著他曹操在交完底褲之後,連一點談判的餘地都沒有了嗎?

  「……真是豈有此理!」

  曹操抱怨了一句,但還是派人去請李翊來做第四次談判。

  次日,兩邊的談判如期舉行。

  曹操這一次態度十分強硬,憤慨道:

  「吾軍士千生萬死,才有今日。」

  「若郯侯執意只肯給常山、趙地、魏郡三地,那曹某情願魚死網破,殊死一搏。」

  面對曹操的最後通牒,態度一向強硬的李翊,出奇地服了個軟。

  「未知曹公想要何地?」

  「除上述三地之外,吾更要巨鹿、甘陵、安平三地!」

  雖然已經知道李翊的底線在哪了,但曹操還是想再做最後一搏。

  看看能不能把這冀州中部的安平郡給一併拿下!

  「哼!!」

  李翊一拍案椅,不發一言,轉身便走。

  又從身後將領打了個手勢,好似是教他們隨時最好廝殺的準備。

  曹操大驚,忙上前拉住李翊,喊道:

  「適才戲言耳!」

  「李先生有話好說,何必動怒!」

  賠完禮之後,曹操又暗自給了自己一巴掌。

  暗罵自己也是欠兒,既然已經知道李翊的底線在哪兒了。

  又何必非要皮這一下,惹惱了他呢?

  若是兩邊談判破裂,擺陣廝殺,那絕對是一個雙輸的局面。


  連李翊這樣冷靜的人都接受不了再割讓安平郡,寧可雙輸。

  可見適才真的是到他的底線了。

  「……好,不要安平。」

  「吾只多要甘陵、巨鹿兩地。」

  曹操比了個二,並做好了迎接李翊反撲的準備。

  畢竟雖然這是李翊的底線,但以他的性格肯定還會繼續要價。

  所以曹操接下來務必得堅守好陣地,為自己保住巨鹿、甘陵這兩塊地盤。

  就當曹操以為李翊會讓他在巨鹿、甘陵之間二選一之時,李翊竟是一聲嘆:

  「……也罷,再這般遷延下去,也無結果。」

  「巨鹿郡、甘陵國可以給曹司空。」

  「剩下郡國之地,歸我徐州。」

  嗯……?

  曹操見李翊答應地爽快,頓時察覺不對。

  這不是李翊的底線麼,他怎麼這麼果斷的便答應了下來了?

  就在曹操思考之時,李翊已命人取來筆墨。

  叫曹操作書,兩地於冀州劃界。

  曹操稀里糊塗地簽了書,愈發覺得不對。

  再看向李翊時,見他露出一副計謀得逞的笑容,頓時醍醐灌頂,恍然大悟。

  「……好個李翊小兒!」

  「又中汝之計也!」

  曹操一咬牙,已經明白過來是李翊給他下的套。

  許攸給出的,絕對不是李翊真正的底線。

  以曹操對許攸的了解,許攸此人雖然貪財,但拿錢是真辦事兒。

  所以許攸在收到自己好處之後,不可能賣假消息給自己。

  可曹操得到的又的確不是李翊的真實底線。

  那麼真相只有一個,李翊是將許攸都給一起算計進去了。

  他故意放假消息給許攸,誘導自己以為那就是他的真實底線。

  以至於讓曹操交了全部的底,未能在他身上討得半點便宜。

  「……呵呵,今日方稱我心吶。」

  有人歡喜有人愁,曹操又被李翊擺一道心情鬱悶。

  而李翊卻心情大好,他清楚知道自己剛剛從曹營那裡得到了什麼。

  「子玉因何如此高興?」許攸連忙問。

  「……呵呵,無事。」

  李翊拍了拍許攸的肩膀,「只是要多謝子遠為我出謀劃策,我才能走至魏地來啊。」

  按照李翊的構想,他的最低底線其實是可以把安平郡、中山國一併給讓出去。

  自己只要冀州東部的渤海郡、河間國、博陵郡。

  因為曹操的地盤雖然大,但冀州最落後的兩個郡國都在他那裡了。

  即常山國、趙國。

  之所以貧瘠落後,就得提另一位老熟人了。

  ——黑山軍首領張燕。

  如果不知道黑山軍的勢力範圍在哪裡的話。

  那便拿出冀州地圖,在他的西部豎著畫一條線就可以了。

  等於說曹操拿到的冀州地盤裡,有三個郡都要遭受黑山軍的威脅。

  其中影響最大的就是常山國和趙國。

  因為魏郡是袁紹的治所,袁紹曾專門帶兵掃蕩過一次黑山,所以魏郡受到的影響相對較小。

  但由於官渡之戰的爆發,張燕屢行與徐州軍的盟約,出兵騷擾袁氏。

  使得黑山軍的勢力範圍,再一次伸到了魏郡境內。

  所以這一次冀州地盤的談判,看似是五五分帳。

  實則是三七分成。

  七成是人老劉的,你曹操只拿三成!

  曹操知道自己吃了啞巴虧,眼下想反悔也來不及。

  眼下只能是專注於魏郡的戰事。

  正好徐州軍也在這裡,曹操當即請李翊過來商議破鄴之策。

  反正地盤該分的也分了,該好好想想怎麼破敵了吧?

  「吾大軍至鄴已逾月余,鄴城城高,軍馬眾多,器械足備。」


  「一時難取,未知李郯侯又何妙策克成?」

  曹操如實講述了自己這一個月對鄴城展開的攻勢。

  他先是繞城築起土山,居高臨下射箭。

  又組建掘子軍,發掘地道,打入城池內部。

  從上至地,可謂雙管齊下。

  但都被審配設計堅守,發令甚嚴,遲遲攻不進去。

  此前挖地道時,還被審配發現了。

  被審配運石屯於城牆上,然後狠狠砸落,一下子砸死了曹操三百多個士兵。

  教曹操心疼了許久。

  就在眾人積極發表意見,商議如何快速拿下這座堅城時。

  許攸忽然嘿嘿一笑,自人群中走出來說道:

  「諸公勿憂,我有一計可以破鄴!」

  眾人忙問是何計策。

  許攸獻計道:

  「何不決漳河之水,以淹城池?」

  話還未說完,曹仁立馬出聲反駁道:

  「汝道我等未想過此計耶?」

  「鄴城不比下邳,此地地勢平坦。」

  「縱然決了漳河之水,也難以灌入城中去。」

  話音方落,包括李翊在內的徐州諸將無不瞪了曹仁一眼。

  暗道你小子還想著淹我們的下邳是吧?

  許攸一捋鬍鬚,牽唇笑道:

  「倒也不必將漳水灌入城中去。」

  「只教人於城外掘壕塹,將水灌入塹內,以斷絕城池內外之聯繫即可。」

  聽完許攸的解釋,眾人頓時明白決漳河的意義了。

  之前說過,

  我們常說的古代圍城,並不是真的把它團團包圍起來。

  而是在每一面城外,安置類似於「城邦」一樣的大營。

  如果城外有人出來,他也不是要突破千軍萬馬的封鎖。

  而是要躲避城外各處大營派出來的截殺部隊。

  所以城池越大,越難包圍。

  許攸獻出決漳河之計,就是為了斷絕鄴城內外的聯繫,從而使其失去外界對它的援助。

  如此一來,鄴城除非糧食足夠,否則全城軍民都得生生餓殺。

  而許攸之前是幹嘛的?

  專門在鄴城搞「財務」的!

  對鄴城的儲備了如指掌,許攸清楚,要供養這麼大座城池的軍民。

  每日耗費甚巨。

  僅靠城池內部,是沒辦法自給自足的。

  時間一長,不消河南軍動手。

  鄴城的居民一定會主動造反!

  曹操聞言大喜,李翊亦然其計。

  兩軍各遣軍士,曹營負責東南兩面,劉營負責西北兩面。

  於城外大掘壕塹,兩地連接在一處,凡掘四十里長。

  審配在城上,見盟軍於城外大掘壕塹,心下已知盟軍欲掘漳河之水灌城了。

  但又發覺盟軍將壕塹掘得甚淺,又不免冷笑:

  「賊欲絕漳河之水灌我城池,然壕深可灌,如此之淺,有何用哉!」

  於是,並不以為意。

  左右解勸審配,出兵擊敵,干擾盟軍掘溝。

  否則彼用漳河之水灌城,城內外的聯繫立馬斷絕。

  審配卻言道:

  「曹操、李翊皆是慣於用兵的好手,我兵雖多,卻不及河南兵果勁。」

  「若冒然出戰,萬一不利,挫動銳氣,正中河南人下懷。」

  「且安心守城,等候主公與袁幽州的援兵即可。」

  審配拒絕主動出兵的提議,堅信鄴城只有堅守待援才有希望解圍。

  是夜,曹操、李翊更添十倍軍士,並力發掘壕塹。

  眾人勞作一夜,比及天明之時,壕塹已成。

  廣深二丈有餘,遂引漳河之水,灌入塹內。


  水深數尺,人不得渡。

  鄴城徹底被漳水圍死。

  時袁尚自渤海兵敗以後,向北逃亡,自中山、河間一帶籌措了些兵馬。

  加上沿路收攏的殘餘軍馬,又湊齊了三萬人整。

  準備再來與曹劉爭奪冀州。

  兵馬方行,又聞說冀州南部郡縣,大多投降了河南。

  袁尚不知老巢魏郡是何近況,若冒然進兵,只恐中曹劉埋伏。

  只得分遣部隊,往魏郡探明。

  比至魏地時,又因為人少,大多被曹營、劉營別寨的軍馬擊破。

  或僥倖逃脫者,亦不敢深入。

  只能回報袁尚說,南部郡縣確實多降河南。

  至於魏郡情況,皆因盟軍把守森嚴,不得入。

  袁尚見此,心道鄴城已失,不敢冒進。

  左右進言曰:

  「公妻兒老母尚在鄴城,將軍還是親自領兵去一探究竟為好。」

  「萬一鄴城未陷,豈非害了老夫人?」

  袁尚沉吟半晌,到底是搖了搖頭。

  「一個李翊已經十分難對付了,更別說曹操也在那裡。」

  「若這二人聯手,僅憑吾現有兵力,斷難取勝。」

  「我意先勒兵回中山,權歇人馬。」

  「待吾二兄從幽州整備好軍馬之後,在合兵一處,共往禦敵。」

  「此為上策。」

  左右人紛紛問:

  「若將軍棄而不救鄴城,老夫人即將軍妻子俱落入曹劉之手。」

  「彼時為之奈何?」

  袁尚微微一怔,深吸口氣道:

  「我袁氏雖已與曹劉不死不休。」

  「然曹操與吾父乃是故友,劉備亦與我袁家是姻親。」

  「彼斷不害我妻兒老小。」

  「公等不必擔憂。」

  遂勒兵回了中山國,不肯去救鄴城之圍。

  審配在鄴城堅守數日,因被漳水圍住,也不知外界是個什麼情況。

  想派人出去打探都派不了了。

  只能是寄希望於袁尚、袁熙會來救鄴城。

  審配每日登上城牆,發表演說,鼓勵軍民士氣。

  初時,兩日三日,眾人尚能忍耐。

  然過了十日,城中糧食斷絕,兼之生活物資供應不足。

  人民生活日益艱難。

  而審配代管鄴城軍政,為了守御城池,又不得不將一切物資優先用於軍人之上。

  以防止軍士生變。

  一時間,城內百姓餓死數人。

  不少百姓中的親友子弟,乃是守城軍士一員。

  遂紛紛向他們訴苦。

  穿上軍袍,他們是守土的軍人。

  脫下軍袍,他們是城中百姓的家人。

  眾親友互訴衷腸,一傳十,十傳百。

  於是城內軍心大變。

  審配之侄審榮,連忙將這個情況匯報給審配。

  審配言道:

  「如今城內士民困苦,豈獨一家一戶?」

  「大家皆苦,便忍一忍。」

  「只要援軍到來,所有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審榮正色道:

  「如今城內軍士譁變,百姓慘死,人人不忿。」

  「若忍一日兩日尚可,再等個三日五日,必出禍亂!」

  審配大聲說道:

  「五日之內,主公必率援軍過來解圍!」

  話甫方落,忽聞得城下喊聲大作。

  眾視之,乃李翊親提軍馬至城下。

  「叔父,你瞧那是……!」

  審榮大聲驚呼,以手指城下。

  只見李翊士兵,以槍挑袁尚印綬衣服,高呼讓城內軍民投降。


  其餘軍士,則將他們繳獲到的符節、斧鈸等物展示給守城士兵們看。

  這些都是袁尚的衣物用品。

  是上次渤海之戰時,被李翊繳獲的。

  而鄴城守兵不知,又因與城外斷絕了聯繫,只道這些衣物用品就是最近繳獲的。

  以為袁尚已經率兵來援了,只是被李翊擊破了。

  審配又驚又怒,高聲大呼:

  「狗輩!吾主何在?」

  李翊大聲回道:

  「以為吾階下囚矣。」

  審配當然不信,再喊:

  「可叫吾主來陣前答話!」

  李翊回,「汝至城下來,吾教汝君臣相見。」

  審配一咬牙,破口大罵:

  「吾主並不在汝處,汝詐稱擊敗吾主。」

  「與擾我軍心耶?」

  「……如何不在?」

  李翊冷聲一笑,從身旁士兵處奪過長槍,以槍挑袁尚印綬。

  「汝主豈非在此乎!?」

  審配大怒,親取弓箭來射李翊。

  然箭矢只落入水中,並不能近得李翊之軀。

  面對審配的惱羞成怒,李翊笑意更盛,叫軍士喊得更大聲。

  城上軍民見此,更加人心惶惶,躁動不安。

  審配氣急了,忽想起辛評家中老小尚在鄴城。

  遂命人將辛評全家老小八十餘口,盡數縛來,鎖在城上。

  審配以鞭罵道:

  「皆是辛評、郭圖敗壞冀州,袁氏才會衰敗至此!」

  「汝等身為家屬,難辭其咎!」

  於是,下令全部斬首。

  審榮素與辛評之弟辛毗相厚,見此,乃出聲勸道:

  「辛評之過,不甘其家人之事。」

  審配怒叱:

  「袁譚已背主投敵,降了劉備。」

  「辛評乃袁譚之臣,豈非亦是投敵乎?」

  遂一把將審榮推開,不聽其言,執意要殺辛評全家。

  可憐辛家八十餘口,盡數於城上斬首。

  又將人頭擲下,以向盟軍表明其堅決抵抗之意。

  李翊見此,乃嘆道,「此非吾本意也!」

  許攸則顯得十分高興,沖李翊說道:

  「子玉不必傷感,審配沖昏了頭。」

  「目今城內人心不寧,其不思安定之策,反舉此暴行。」

  「此必更使城內之人,躁動不安。」

  「吾料鄴城兩日之內必破!」

  李翊點了點頭,扯起唇角:

  「子遠說的有理,鄴城若破,子遠當屬頭功。」

  「吾自會向劉將軍奏明。」

  許攸大喜,忙朝李翊拱手:

  「那愚兄先謝過子玉兄弟了!」

  鄴城可是袁氏的治所,其中積累了多少財富,光是想想便令人眼饞。

  換做以前,許攸是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可如今,呵呵。

  翻身把歌唱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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