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狡詐的狗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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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當了!

  「你騙我」

  「錚」的一聲

  月辰應聲而出,鳴棲眼中殺意昭然,直逼宴天師

  他就是利用她的急切,引誘她上當!

  混帳

  也就是她蠢才會相信。

  誰知

  宴天師似早有準備,他捏印阻擋,鳴棲眼眸一動,下意識後撤,在接觸到地面的同時,感到了冰冷的危險襲來。

  很快,背後,如觸手的細絲瞬間席上了她的身體,迫不及待地刺入皮膚,鑽入七海深處。

  頓時鎖住了她的四肢,將鳴棲死死壓在地面。

  「嗯!」

  鳴棲的臉慘白無比,四肢漸漸沒了力氣。

  也是

  要說以往遇到的都是洋裝高手的鬼怪蛇蠍,她動動手耍耍心眼都能對付。

  這種來自十二天,明知她身份,還敢對她動歪心思耍陰險手段的

  恐怕也只有眼前這個混帳!

  宴天師見她氣得肝疼,倒是深色淡漠:

  「鳴棲君,如今你還有什麼抵抗的可能」

  鳴棲動彈不得,縛神陣下,即便是她,一時之間也掙脫不開。

  「生剖了半枚元神,瞬息損了一半的修為,就算是神也難以抵擋。」

  「還是別輕舉妄動」

  鳴棲冷笑:「騙走了我的元神,你還想如何?」

  宴天師走到她的面前,鳴棲這才看清了,他那雙一直含笑的眼睛裡,此刻流淌著的陰冷與陌生,就像是看一隻勢在必得的獵物,就像是有一把刀,隨時能將她生吞活剝般的隨意。

  「畢竟,神女的身份特別,還有天神與天君做主」

  「萬一逃出生天,於我而言都是後患無窮。」

  鳴棲虛弱一笑:「所以?」

  宴天師冰冷的目光似刃:「只好請神女消失了」

  「你敢殺我?」

  鳴棲萬萬沒有想到。

  宴天師搖了搖頭,他抬頭輕笑:「我怎麼敢?」

  「諸神隕落,天有異象」

  「只肖查證,便會發現我的蹤跡,與我息息相關,我如何能排出嫌疑。」

  「我還不至於這麼愚蠢,留下這麼個把柄給諸天仙神。」

  鳴棲還真是這麼想的,她的心沉了下去。

  「那你當如何?」

  「稍安勿躁」

  宴天師抬了抬手。

  頓時,身邊物換星移,陡然轉變,一陣颶風落下後,早已經換了模樣,哪裡還有密室的樣子,這裡燈火通明,絲絲藥味的苦澀湧入了鼻腔。

  在一道屏風背後,遮掩住了他們的蹤跡。

  居然是密室也是障眼法!

  鳴棲這個念頭剛起,便聽到了幾聲沉重的怒吼。

  「你放肆!」

  「是聖上」

  鳴棲愕然。

  誰知,宴天師走到她面前,蹲在陣法面前,長指觸碰她的唇,下了噤聲的禁制:

  「噓,還沒輪到你我」

  什麼意思?

  很快,又有鳴棲極為熟悉的聲音響起:

  「聖上恕罪」

  「河南水患,百萬賑災的銀錢下發,到百姓手中還不到十分之一」

  「官員貪瀆,從中獲利,災禍於百官而言,不是棘手的政務,而是填飽口袋的肥差。」

  「這些蛀蟲不殺,如何能使大周萬世長存。」

  隔著屏風,鳴棲也能看到容時直挺的脊背,他跪著說得剛正不阿。

  「所以你便殺了清河郡、武陽郡、中昌郡的郡守」

  「更秘密處決主治水患的官員」

  「還分撥自己的銀兩,給流離失所的災民」

  聖上冰冷地看著他,「你做的這麼好事,四海傳揚,如今百姓稱讚你是個仁心的太子。」


  他一身寢衣,一場壽宴已經耗費了他不少精力,如今早已經倦累,躺在床上休憩,卻被剛呈上來的公文氣得喘不上氣!

  他憤怒地將摺子扔了一地,臉色蒼白地指著容時:「你以為朕也不知道這些蛀蟲的所在?」

  「你以為朕昏花糊塗,不清楚,他們如何貪瀆枉法?」

  容時一愣,跪道:「兒臣不敢」

  「你不敢!」

  聖上氣得臉色蒼白,他感到自己的生命力如同解封的湖水,倉皇地離他而去。

  容時沉默不語,他靜靜地跪著並沒有回應,若是如此,聖上豈會有這般大怒。

  聖上看著他一聲不吭的模樣,火氣愈發燎原:

  「如今百官參你的摺子都堆到朕的眼前了!」

  「你以為你是什麼清正的太子?」

  「你以為你這麼做便能平穩水患?」

  「自大狂妄,這些官員,誰背後沒有門閥,誰背後不是權貴」

  容時不解,聖上冷哼,「你所殺的不是貪瀆的官員,是大周朝堂的百年平穩!」

  容時:「官官相護,大廈將傾,毀於螻蟻」

  聖上怒火中燒:「你覺得朕昏聵庸碌?」

  容時低語:「兒臣沒有。」

  聖上氣急:「容珩當年對他們所做,比你如今要高明得多!」

  「他能忍一時之不能忍,分崩盤根錯節的門閥,能悄然瓦解其力,再讓那些人死於非命,連聲張都不敢。」

  「而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殺了一批官員,與五姓望族公然為敵,樹敵萬千,即便你是東宮太子又如何!」

  「你想做個仁德的太子,若五姓你都拿不住,如何拿這天下!」

  「你根本比不上容珩半點!」

  這一番話,如一根鋼釘,刺穿了容時的心臟!

  容珩的陰霾般被他強行壓在心底深處,不願觸碰。

  可這一股濁氣卻掙扎著撕破他苦苦維繫的平和,在他的身體裡橫衝直撞!

  臉色愈發蒼白,直至冷黑,他低垂著頭,雙眼在沉默中失去了焦點。

  他

  不如

  容珩

  嫉妒、憤恨、不甘如一根藤蔓侵蝕著他的理智。

  聖上發泄完怒火,逐漸平靜下來,「今日的賜婚,是在警告五姓,也是朕給你最後的機會。」

  容時不敢有異議:「兒臣謝聖上」

  聖上瞥了眼他:「不過,你要殺一人」

  「鳴棲」

  容時陡然抬頭,「不」

  聖上壓下的怒意再度爆發

  冷眼:「你不肯?」

  「朕知道,你想迎她為妃。」

  容時沒用反駁。

  「你也不想想一個女人,平白無故出現在北漠,攛掇你捲入上京儲位爭奪」

  「不動聲色借北漠細作解決和親之困,利用太子滅了容闕,又順勢解決容旭,私自前去哈爾朱祝你攻下蓬萊散,更在容珩身邊,與你裡應外合,圍困謀逆軍。」

  「這些,能瞞得住朕?」

  聖上早就瞭然於心。

  「自從她的出現,朕辛苦穩定的大周朝堂開始動盪,朕的三個兒子相繼身死,離皇位最遠的你登上太子位。」

  「容時,你這麼不用你的腦子好好想想,這個女人想做什麼!」

  「朕一早便起了疑心,寶清郡主是什麼人,她又是什麼人,朕用了三年時間,都沒有查到她的半點身份消息,還不夠說明問題?」

  「如此身世不明年歲不明,又能通靈弄鬼」

  聖上細眯眼睛,說得毫不留情:

  「她分明想借你,控制大周的朝堂,要掌控凡塵之巔!」

  而屏風的這一頭,鳴棲聽著聖上盛怒的話語,心裡默默打鼓

  原來聖上不是不知道她做了什麼,只是和容珩那廝一般陰險,放任她不過是想想知道她的目的而已。

  她就說,能做到聖上這個位置,又能是什麼好騙的人。


  只是

  宴天師蹲在一側,陰陽怪氣道:「鳴棲君還真是為容時做了不少啊」

  鳴棲哼了聲,只是聖上想錯了,她的目的從來就不是控制朝堂。

  宴天師看到她的神情,自顧自道:「聽聞,十餘年前,九重天上,反生海漩渦碎裂,生靈塗炭,有仙神受罰,罰去了哪裡,無人得知。」

  陣中的符文猛然跳躍,鳴棲的神經繃緊。

  宴天師自然看到了變化,他瞭然:「看來托生的就是這位容時了。」

  聖上掙紮起身,抓住容時的衣領,雙手如同乾枯的枝幹:

  「你親自殺了她」

  「不然,朕不如廢了你」

  嗓音枯槁:「是要你的皇位,還是要她」

  「你自己選!」

  容時愣在原地,下意識:

  「不,聖上我不能」

  聖上望著他,雖自詡不是什麼好人,這一輩子,薄情寡義是他,殺孽昭彰是他,冷血無情是他。

  但人命終究是自己無法把控。

  可惜

  這個兒子爛泥扶不上牆!

  聖上急促地呼吸,半支撐手臂,氣得渾身顫抖。

  聖上看了眼不遠處的屏風:「你還不知道這個女人的真面目,你對她好,在她心裡你又算什麼?」

  容時抬頭一愣。

  忽然遠處傳來聲音:「太子殿下不如親自看一看。」

  誰在說話!

  「砰」

  屏風倏地墜地

  彼此的眸光在此刻閃爍交錯!

  容時驚起:「鳴棲」

  鳴棲死死咬牙,心裡還怎麼不明白

  上他娘的大當了!

  宴天師堪堪行了禮:「聖上、太子殿下」

  聖上一點頭,他毫無手下留情的意思。

  一道金暈閃過,殿內安靜的悄無聲息。

  趁著鳴棲失去元神之際,他竟然強行擠入鳴棲的記憶海,竄取她的記憶!

  「啊!」

  鳴棲撕心裂肺的聲音縈繞不散

  與容珩糾纏相處的一幕幕如同走馬燈般閃爍在容時的眼前,但規避了十二天的內容。

  這是惡意篡改記憶!

  鳴棲心中咆哮!

  他怎麼不放她為容時擋了多少殺劫,怎麼不放她的全心全意,偏偏給他看她和容珩。

  可她此刻反抗無力於事無補。

  與容珩一起時她的笑意

  容珩身死之時她的悲戚

  這些真實流露的情感

  是容時從未見過的!

  他心中繃緊了的那張自欺欺人粉飾太平的薄紙。

  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破碎!

  望向鳴棲的目光,再也不是她所熟悉的那般依戀和歡喜。

  剩下森冷的懷疑與深沉的厭惡

  和悄然出現的殺意

  鳴棲終於明白

  這個狡詐的狗男人

  居然打的是利用凡人誅神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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