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什麼!孫可望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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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總兵膽識過人,又用兵如神,現在能夠攻破海寇令鄭成功喪膽,他日也必能協助朝廷剿滅流賊,讓孫可望授首!」

  一眾南京文武,紛紛拍起了梁化鳳的馬屁。

  這位總兵大人在南京為咱大清立下不世之功,那自是前程無量了。

  如此情況得好好巴結一番。

  而喀喀木、郎廷佐、管效忠、蔣國柱等將軍、總督、提督、巡撫大員。

  對於梁化鳳的喧賓奪主也是沒有絲毫地不滿。

  畢竟人家前幾天出死力擊敗了鄭成功,這可是救了他們的啊!

  不然南京一破,他們這些人不死於寇,必死於法!

  一眾文武又是喧鬧到了半夜才興高采烈的散去。

  而南京城中,有人歡喜有人愁。

  錢府內,錢謙益沉默不語已經數日吃不下飯菜了。

  「牧齋,大木雖然兵敗,但湖南還有孫可望呢,你也不必太憂傷了。」

  柳如是端著飯菜勸慰道:「大事還有可期,說不定孫可望能夠在湖南擊敗多尼,順江而下來到江南。」

  「棋罷何人不說棋,閒窗覆較總堪悲。」

  「故應關塞蒼黃候,未是天公皂白時。」

  「火井角芒長焰焰,日宮車輦每遲遲。」

  「腐儒未諳楸枰譜,三局深慚廑帝思。」

  一首蒼涼之詩從錢謙益的口中緩緩道出。

  他看了一眼屋子裡的地圖,棋盤,兵器,長嘆了一口氣。

  言語間儘是悲涼之色。

  「老夫已經戴著這根辮子十四年了,沒想到十年謀畫終究是一場空,看來我是得戴著這根辮子入土,愧對列祖列宗了。」

  話音未落,錢謙益哽咽出聲,一時間竟然老淚縱橫。

  楸枰三局在錢謙益的口中雖然是十年謀劃,而從他在1649年就派人前往廣西聯絡永曆朝廷開始算也正好是十年。

  可是實際上更早以前錢謙益就為恢復江南,驅逐韃虜,而東奔西走了。

  如今自己的弟子兵敗於南京,十餘年之功毀於一旦,他又如何不悲?

  「牧齋,還有孫可望在,大事尚有可期。」柳如是連忙勸慰道:「秦王大才,未必不能擊敗多尼扭轉乾坤!」

  「倉促之間拼湊的新練之兵如何能敵得過韃子的虎狼之師啊!」

  錢謙益哽咽道:「況且孫可望昔日在雲貴五年,統率西南之地的十萬夷漢選鋒尚且敗於岔路口。」

  「如今區區一年時間,他就算拼湊了一支大軍戰力又怎會是滿清主力的對手?」

  「河東君,看來老夫到死都不能剪斷辮子了。」

  柳如是聞言也是啞口無言,孫可望雖然占據湖南,可那也是趁著韃子主力在雲貴,湖南之地空虛這才能夠得手的。

  而一旦多尼反攻,沒幾個人相信孫可望能夠贏。

  畢竟他已經在岔路口輸了一次了,而且一年時間他能編練出什麼兵馬來?

  一群殘兵敗將而已,縱使拉起了十萬人馬,沒個幾年功夫也無法成事。

  這不僅是多尼等人的認知,更是代表著絕大多數人。

  正如昔日世人不相信孫國主能夠以雲南作為基地,和滿清分庭抗禮一樣。

  現在世人也不相信孫可望的一群殘兵敗將能夠擊敗滿清的主力。

  要知道李定國輕易地擊敗了孫可望,而多尼輕易地擊敗了李定國。

  如此情況孫可望對上多尼,怎能令世人奢望呢?

  人總是難以相信自己認知之外的東西的。

  錢謙益親眼見證了南京之敗後已經對局勢開始感到絕望了。

  李定國敗了,鄭成功敗了。

  在他看來不如李定國的孫可望也肯定打不贏滿清主力。

  所以局勢已經無望了。

  「牧齋,話雖如此,可夔東之兵在湖廣,李來亨和孫可望聯手未必不能勝了多尼。」

  「況且廣西和夔東還在王師手中,就算他們敗了也未必不能周旋幾年,待大木重整旗鼓再來江南!」


  柳如是勸說道:「你保重身體,將來才能聯絡江南義士,為王師收復江南。」

  錢謙益聞言思索許久,隨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河東君言之有理,夔東、廣西、金廈還在,晉王也在雲南邊境,局勢未必不會好轉。」

  話音未落,他緩緩地拿起了筷子。

  而柳如是也是長舒了一口氣。

  錢謙益不止是對她,他整個江南都非常重要。

  要不是有這位老宗伯主持,整個江南的復明義士只怕會變成一盤散沙。

  更何況西南和東南的兩大抗清勢力還得他這位老宗伯從中聯絡呢。

  當天夜裡,南京文武們一個個地酒醉如泥,而錢謙益則是勉強吃下一些飯菜後草草地睡去。

  深夜之中,一支龐大的艦隊迅疾而下。

  一夜之間幾乎是急趨了百里來到了南京水面。

  天色微微發白,孫可望舉起了手中的望遠鏡看著浩大的南京城嘴角一笑。

  「戰船炮擊清軍水師營寨。」

  「其餘各船在石灰山腳登陸。」

  話音未落,孫可望的旗艦瞬間忙碌了起來。

  一顆顆紅衣炮彈裝填進了炮膛。

  轟轟轟——

  三門紅衣炮發出了怒吼,三聲炮響打破了南京城的平靜也發出了進攻的命令。

  「開炮,轟光清軍的戰船!」

  另一艘戰船上,陳奇策一聲令下。

  上百艘西軍戰船發出了怒吼,無數炮彈像雨點一樣驟然地砸向清軍的水寨。

  由於武昌大戰中,西軍特攻隊炸得武昌水師魂飛魄散。

  所以不少清軍戰船投降,經此一戰西軍的水師力量不減反增,達到了上百艘戰船的數量。

  與此同時張煌言部的水師戰船也朝著清軍的水寨發出了怒吼。

  一時間原本臨時組建用於攔截張煌言東下的江寧水師中,炮火連天。

  無數清軍戰船白白地中彈,沉沒在水寨之中。

  「敵襲!敵襲!」水寨之中一名名清軍水兵驚慌失措。

  「提督大人呢!」一名清軍游擊慌忙衝進大帳詢問道。

  「昨天城中辦慶功宴,提督大人去喝酒去了。」

  「總兵大人呢?」

  「昨天城中辦慶功宴,總兵大人去喝酒去了。」

  「副將大人呢?」

  「昨天……」

  「好了!」這名清軍游擊咬牙道:「參將大人呢!」

  「昨天……」

  這名清軍游擊聞言啞口無言。

  原本他們這支水師是由管效忠親自督辦準備攔截張煌言東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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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尼瑪一個慶功宴開了好幾天了還在開!

  現在提督、總兵、副將、參將都在城裡,合著水寨之中自己這個游擊才是最大的啊!

  「趙游擊,我們該怎麼辦啊?」

  大帳周圍,大批清軍七嘴八舌道。

  「怎麼辦?」趙游擊咬牙道:「你們問我?」

  「對呀。」

  「我問誰去!」趙游擊沒好氣道:「老子是來找各位大人拿主意的,既然各位大人不在,我就是一個游擊能幹什麼!」

  「趙游擊,難不成咱們這支水師就這麼完了?」一名守備連忙道。

  趙游擊看了一眼江面然後默不作聲地離開了。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敵軍火力如此兇猛他們這支水師十有八九是完了。

  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要是自己去接了這個爛攤子說不定問罪問下來反而是自己的鍋。

  要知道熊廷弼多管閒事,最後被傳首九邊。

  以前當明軍的時候韃子入寇各地告急,要是在路上遷移時日那就沒事了。

  反而前往支援一旦戰敗,那可是要頂罪問斬的。


  這一套東西,綠營上下早就熟了。

  更何況敵軍的火力這麼猛,要是強行迎戰只怕會死在這裡。

  反正各位上司都沒來,愛咋咋地。

  轟轟轟——

  江面上,一百多艘戰船不斷地轟擊,清軍的戰船一艘接著一艘的沉沒。

  水寨中的綠營兵紛紛逃竄,拱手讓出了自己的炮台和戰船。

  管效忠等人拼湊的江寧水師直接覆滅。

  待輕易消滅清軍水師後,西軍的戰船和張煌言的水師又炮擊南京城牆。

  巨大的轟動瞬間令南京大震。

  「發生什麼事了,難道鄭成功又來了!」

  管效忠等人紛紛從睡夢中驚醒,酒瞬間就醒了一大半。

  「提督大人不好了,孫可望來了!」

  一名清軍軍官連跪帶爬地跑了進來,哭喪著臉道。

  「什麼!孫可望來了!」管效忠張大著嘴巴,目瞪口呆。

  「怎麼可能!孫可望還在湖南,難不成他能飛過來不成!」

  「總督大人,千真萬確,江面上來了好幾千艘船,孫可望的龍旗就懸掛在上面。」這名將領連忙道。

  「不可能,絕對不能!」管效忠大喝道:「湖南距離南京有一千多里,那裡還有信王的大軍,武昌還有達素的兵馬,孫可望的大軍怎麼可能到南京來!」

  「大人,小人怎麼敢哄騙大人啊,孫可望真的來了,你到城牆上一看便之。」

  「快!快牽我的馬來!」

  南昌城牆上,清軍的文武紛紛登城,看著滿江的艦隊一個個呆如木雞。

  「朝廷這是瞞了我們多少啊。」郎廷佐喃喃自語。

  寶慶之中清廷不但封鎖消息,而且連自己人都騙。

  總而言之,郎廷佐等人接到的消息是咱大清形勢一片大好!

  正如招核時期的蝗軍戰報一樣,不但忽悠了底層的老百姓和士兵。

  蝗軍忽悠到了最後連自己都被忽悠進去了。

  可是這造假造得也太離譜的吧,咱大清一路大捷都把孫可望捷到南京城了!

  郎廷佐此時心裡悲憤無比,咱大清的戰報能要點臉嗎?

  什麼岔路口大捷,略有傷亡,但大破李定國,攻占永昌等地一統天下在望。

  什麼寶慶大捷,雖折了王輔臣,可殺西賊數萬,不日即將收復湖南。

  我倒是納悶了,難怪最近兩個月湖南那邊咋沒消息了,原來是孫可望已經快要打到南京城了!

  望著江面上的數千艘船隻,南京文武們手腳冰涼,紛紛想到了什麼。

  「總督大人,你快看!」一名親信指了指水寨方向。

  郎廷佐連忙舉著望遠鏡望去,卻發現清軍的水師戰船已經寥寥無幾。

  「不好!」他大叫一聲冷汗直接下來了。

  昨日的慶功宴,南京文武齊聚一堂,喝的好不痛快。

  可是城外水師駐地的高級軍官們卻是全數進了城。

  眼下孫可望還未攻城,自己這邊的水師就毀了!

  「總督大人快看!」又是一聲驚呼響起。

  在石灰山腳,前幾天萬禮、萬義兩鎮覆滅的位置。

  孫可望的艦隊開始登陸,不少士兵乘坐的小舟已經上了岸。

  甚至有些戰馬都開始輸送了。

  「總督大人,西賊勢大,我等必須要先聲奪人,挫其銳氣,才有希望守住南京!」

  梁化鳳連忙拱手。

  「好!」郎廷佐急忙道:「梁總兵,你可率兵出戰,趁著西賊立足未穩先殺殺他們的威風!」

  「遵命!」

  梁化鳳立馬應聲,再無不復昨日的風采了。

  昔日開啟的城門再次打開,梁化鳳親率五百騎兵向著江邊殺來,與此同時喀喀木也帶著滿蒙兵出戰。

  兩支清軍呈現左右夾攻之勢,向著正在登陸的駕前軍殺來。

  「梁化鳳?」旗艦上孫可望微微一笑,嘴角露出了一絲輕蔑。


  此人能夠擊破鄭成功的五萬披甲,但他還能再擊破自己的十三萬披甲嗎?

  「這個梁化鳳還敢帶兵出戰,我倒要看看你這點騎兵敵得過孤的驍騎鎮嗎。」

  咚咚咚——

  千餘清軍騎兵襲來,而在他們的背後數千步兵緊隨其後。

  「呦呵,還敢出城。」張勝見狀哈哈大笑。

  「兄弟們,跟本公爺衝殺一陣,讓他們知道知道我驍騎鎮的厲害!」

  話音未落,張勝翻身上馬。

  帶著六百多先行登陸的騎兵殺向了梁化鳳。

  與此同時越來越多駕前軍正在源源不斷的上岸。

  咚咚咚——

  戰馬在嘶鳴,雙方在靠近。

  「放箭!」張勝一聲令下。

  六百餘鐵騎迅速彎弓搭箭朝著梁化鳳的騎兵射去。

  與此同時清軍的騎兵也給予還擊。

  待一輪箭雨後雙方各有死傷,

  然而驍騎鎮的騎兵迅速再次上弦又是一波箭雨射出。

  頓時清軍陣中不少人人仰馬翻。

  梁化鳳倒吸了一口氣,沒想到眼前的西賊騎兵竟然如此的精銳。

  論騎射自己麾下的騎兵根本不是對手啊。

  咻咻咻——

  清軍的第二輪箭雨射出,然而此時的西軍騎兵已經在開始第三輪射殺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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