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鄭成功:投鞭斷流,虎踞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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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鮮紅色的血液流下,一顆顆人頭掉落在菜市場上。

  還有不少人正在哀嚎。

  一張漁網兜在了鄭四維的副將許文勝的身上。

  幾名手藝人正在用小刀,像片鴨子一樣片他的肉。

  與此同時,幾名順軍士兵正在舉著碗大聲地叫賣。

  「好!我出十兩銀子!」一名地主牙齒一咬,舉起了手中的錢袋子買下了第一片肉。

  隨後忍著噁心將許文勝的肉咽入了嘴中。

  和人們想像中的不太一樣,李自成雖然追贓助餉,可打擊的全是達官貴人們。

  在北京也只是把對象放在了三品以上的官員,其餘官員則不受影響。

  在地方上也是只針對地主豪強。

  而中小型地主,中低級官員非但沒有受害反而會因此獲益。

  畢竟咱大明可不講什麼階級兄弟感情。

  區區吏員,區區土財主,怎可和袞袞諸公們同列!

  達官貴人,地主豪強迫害的不僅僅是老百姓。

  很多低級官員和中小型地主都是受害者,牛金星就是其中的代表。

  達官貴人和地主豪強被禍禍了,低級官員可以升官,小型地主可以安穩。

  他們又如何不願意呢?

  自滿清入關以來,北方和荊襄原本穩定下來的局勢遭到大變。

  不止是順軍,被咱大清害的家破人亡的人何其多也?

  如此大仇,又豈能不食這些助紂為虐的漢奸之肉解恨!

  要知道賀珍起兵的時候,打出了大順的旗幟,結果陝甘地區的士紳和百姓群起響應。

  甚至不少昔日造大順反的士紳們,在滿清的壓迫下重新認可了大順的旗號。

  如今形勢逆轉,正是清算昔日大禍的兇手之時!

  很快在哀嚎聲中,鄭四維的不少親信斷了氣,所片之肉都被順軍和百姓分食。

  而身體硬朗之人還在苦苦堅持,不過只是徒受更多的痛苦而已。

  一處酒樓上,柯永盛等人看著眼前的一幕後怕不已。

  「提督大人,幸好咱們造反得早啊!」一名親信流著冷汗道。

  柯永盛拍了一下親信的腦袋。

  「什麼造反啊!咱們這叫反正!」

  「還有以後都別提什麼提督了,那是韃子的官,晦氣!」

  「看看李來亨等人怎麼辦吧,他們要是重新打出大順的旗號,本提督估計得成果毅將軍了!」

  六月,在攻占了荊州後,大順軍北上,德安、承天落入順軍之手。

  王光興等人也提兵克鄖陽,奪取了自己昔日的地盤。

  李來亨等人齊聚襄陽,經過商議後,認為商洛道路艱難,當領兵直入南陽府,而後進取中原。

  於是數萬大順軍北上,準備攻占南陽,重返中原。

  河南巡撫賈漢複眼見順軍勢大,不敢迎戰,南陽重地又不能棄守,所以不得不率軍在南陽死守。

  與此同時,鄭成功的部隊已經深入了長江。

  五月十九日鄭軍由吳淞口進入長江。

  清軍在長江口布置了兩股兵力,一是蘇松總兵梁化鳳部,有兵八千餘名,披甲者四千,駐紮崇明。

  一是蘇松提督馬逢知部,有兵萬餘,披甲者六千,駐紮松江。

  結果梁化鳳倒是願意抵抗鄭成功,但是鄭軍不攻崇明,直接深入了長江。

  而馬逢知首鼠兩端,在錢謙益的暗中策反下竟然按兵不動,坐看滿清和鄭成功成敗。

  於是乎部署在長江口的清軍兵馬暫時毫無作用,讓鄭成功得以毫髮無損的深入長江。

  六月初一日,鄭軍進至江陰,城中文武憑城扼守,鄭成功接受諸將建議,率師繼續西上。

  丹徒鎮,灘涂口,采石磯。

  一名名青壯正在頂著烈日,推動著板車。

  板車上滿載著石頭。

  突然一名青壯冒著大汗摔倒在地。

  還不等他起身,一道鞭子便打在了他的身上。


  「快點,尼堪!」一名八旗兵呵斥道:「今天要是不能把這些石料運進城裡,就治你們一個私通海寇之罪!」

  然而就在這時,所有的青壯都望向江面,目瞪口呆。

  「那是……王師?」一名青壯看著眼前的一幕喃喃自語。

  「尼堪,你說什麼?」這名清軍拔出了自己的佩刀剛想要殺人。

  但旁邊的同夥卻指了指江面。

  這名八旗兵放眼望去,只見在滾滾的長江上,一支規模空前強大的艦隊正在逆行。

  三千餘號艦船上,龍抱日月旗飄揚,氣勢磅礴無比。

  讓人不禁熱血沸騰,鬥志昂揚。

  這名清軍看著眼前的陣仗直接懵了。

  十餘萬眾,三千餘號艦船的兩棲登陸莫說是他,就算是順治都沒見識過。

  「海寇來了!」

  這名清軍張大著嘴巴,不止是手中的鞭子,就連佩刀也滑落。

  突然一顆炮彈從某艘戰船上轟出,砸起了一堆碎石。

  「快跑!」一聲驚呼響起。

  周圍監視青壯的清軍們哪裡還顧得及青壯啊。

  紛紛狼狽而逃,倉皇不已。

  旗艦上,鄭成功嘴角微微一笑放下瞭望遠鏡。

  此時他豪邁不已,信心十足。

  此次北伐,他帶上了所有能帶的部隊,五六萬披甲,十七萬眾,三千餘號艦船。

  這陣仗,光嚇都能嚇死不少人!

  「眾將聽令!」他一聲令下。

  齊聚在旗艦的諸多將領紛紛拱手。

  「此次北伐本藩意指克復南京,救我漢家百姓於水火,恢復大明江山!」

  鄭成功大喝道:「本藩在此重申!我軍乃堂堂正正的王者之師,與禽獸之清虜有別!」

  「此番入江眾將士在江南不得擄掠百姓,不得淫辱婦女,不得濫殺無辜,如違此令,本藩定斬不饒!」

  「謹遵藩主之令!」一眾大將紛紛拱手領命。

  鄭成功見狀這才微微地點了點頭。

  正所謂缺什麼補什麼,在這個時代鄭軍軍紀雖然不能和清軍相提別論,但也談不上好。

  在東南沿海,鄭軍燒傷搶掠的事情可是時有發生的。

  當然了主要還是生存問題搞的,鄭成功在金廈兩島,固然可以憑藉著海貿每年搞個幾百萬銀子解決軍費。

  可靠著這兩個島,他可種不出十幾萬軍隊,百萬軍民所需要的糧食啊。

  所以巨大的糧食缺口除了從日本和東南亞購買外,還得從東南沿海就地徵集。

  就比如廣東的產糧大府潮州,就一直被鄭成功念念不忘。

  多次派兵攻打,只可惜就沒一次成功的,全栽在了潮州。

  在短暫占領漳泉二府,濟度南下的時候,鄭成功預征了這兩地近十年的賦稅,拆除了房屋、城牆。

  然後一屁股回到了金廈根據地,看著濟度與自己隔海相望,幽怨無比。

  在這個大環境下,海寇這兩個字有時候還真沒說錯。

  鄭軍為了糧草往往會放開軍紀,而軍紀一旦放開,伴隨著搶掠而來的就是姦淫和濫殺。

  只不過他們比清軍要好的是,鄭成功在糧餉不缺的時候是會約束軍紀的。

  而清軍……無論如何,就連糧餉充足都會燒殺搶掠的。

  也就三桂子稍微當了點人,約束了一下自己的部下。

  而現在鄭成功自信能夠拿下南京奪取江南,將其打造成自己的王業之基。

  所以這個軍紀問題他自然得重點注意了。

  不然十萬海寇把江南禍禍了,民心一失再想要弄回來就難了!

  「延平王高義啊。」戰船上,張煌言拱手道。

  「少司馬,此次我大明十萬健兒來到江南,必可虎踞南京,恢復大明的天下!」鄭成功堅定道。

  張煌言此時的官職是永曆朝廷的兵部尚書,應該稱之為大司馬才是。

  只是他之前擔任的官職是兵部左侍郎,鄭成功與他初見之時當尊稱為少司馬。


  所以鄭成功講習慣了也就沒改口,而張煌言又不是腐儒對這種東西自然無所謂了。

  「延平王,也許這一次我們真的能夠恢復這大好河山!」張煌言微笑道。

  他曾經和張名振三入長江,只可惜孫可望的主力一直縮在湖廣不動終至三入長江無功而返。

  而現在好了,雖然西南的永曆朝廷遭到了變故。

  可鄭成功和他全力合作,鄭成功五六萬披甲,十七萬眾,他張煌言披甲數千,兵萬人。

  而江南地區的清軍兵力空虛,不過區區七萬人爾,其中披甲者更是只有兩萬,又需要分鎮地方。

  更何況人心思明,不僅士紳百姓翹首以待王師,就連馬逢知等清軍將領都首鼠兩端。

  以兩軍的六萬披甲,十八萬眾,如何得不到南京,得不到江南啊!

  「那是自然!」鄭成功意氣風發道:「縞素臨江誓滅虜,雄師十萬氣吞吳,試看天塹投鞭渡,不信中原不信朱!」

  此詩一出,恢弘大氣不言自喻。

  「藩主,好詩啊!」

  一時間甘輝等大將紛紛誇讚。

  「試看天塹投鞭渡?」張煌言眉頭一皺。

  這不是再說淝水之戰的投鞭斷流嗎?

  此句不祥啊,淝水之戰苻堅占盡優勢,自信滿滿,最後卻陰溝里翻了船。

  此時此刻在錢謙益等復明人士的運作下江南地區的虛弱盡為明軍所知。

  而鄭成功又有如此信心,似乎與淝水之戰前占盡優勢的大秦天王極為相似。

  一想到此處,張煌言就搖了搖頭。

  「淝水之戰,晉室未失民心,而此刻江南百姓士紳早已經恨清廷入骨。」

  「人心在明不在清,又怎會再發生一次淝水之戰?」

  張煌言心中自語,然後感嘆自己太多想了。

  鄭成功如此實力,又有自己相助,怎會導致淝水之戰再次上演呢?

  明軍局勢如此大好,自己實在是想得太多了。

  「有十幾萬兵馬在,有江南民心在,更何況清軍的主力還有孫可望和李來亨擋著,南京之戰萬無一失!」

  此時距離寶慶之戰才過去一個多月,張煌言等人自然不知道湖廣戰局的結果。

  不過很顯然清軍的主力再怎麼樣短時間內都回不來了。

  既然如此單看江南地區的雙方實力對比,六萬披甲對兩萬披甲,雖然還有四千駐防八旗在,可馬逢知卻按兵不動。

  以六萬戰兵打區區不到兩萬戰兵,又有民心加持,萬無一失啊!

  「希望孫可望能夠在湖南多堅持一下,如此我和延平王才能全取江南,立穩腳跟。」張煌言遠遠地望去,喃喃自語。

  對於孫可望此時的張煌言心中複雜,在安龍迎駕後世人皆知此人的謀逆之心。

  張煌言也早已不復當初三入長江之時的翹首以待了。

  不過此人能夠在廣西拉起一支兵馬,截斷雲貴清軍主力的後路,總歸對於復明事業是好的。

  張煌言自然是不希望孫可望再次迅速敗亡的。

  只是交水之戰,卻是驗證了一個道理,那就是秦軍無論如何都打不過晉軍。

  早在春秋之時,秦軍就一直被晉軍壓著,敗多勝少。

  淝水之戰,苻堅舉全國之力,發百萬之兵,最後在那麼大的優勢下,秦軍依舊敗給了晉軍。

  而交水之戰,孫可望統率十四萬秦軍最終卻不敵區區三萬晉兵。

  這似乎在驗證著天命之說,上天註定的事情無論是嬴任好、苻堅還是孫可望都改變不了。

  「藩主,你看?」就在此時,一名鄭軍將領突然驚呼。

  指向了長江邊上的丹徒鎮,只見城內火起,顯然是發生了起義。

  「好!江南民心果然在我,大軍一至丹徒城中的士紳百姓便舉起了義旗!」

  鄭成功哈哈大笑道:「來人啊,迅速登陸,救援義民!」

  一時間,隨著軍旗揮舞,大批鄭軍乘坐小舟登陸,在義軍的接引下迅速奪下了丹徒鎮。

  「延平王,韃子在鎮江和瓜州之間布下重兵,於金山和焦山之間用鐵索連江,封鎖江面,並布置大小火炮無數,稱為滾江龍!」

  張煌言鄭重道:「我請命帶兵先去偵察,尋找破掉清軍防線之法。」

  「好,少司馬可與甘輝、周全斌等人一道,為我大軍進發南京打開道路!」鄭成功正色道。

  「延平王請放心,區區滾江龍而已,如何能夠攔住你我的十幾萬大軍!」

  張煌言拱手行禮,雖然便乘輕舟率先進發。

  六月初八日,丹徒城中義民殺少量駐防八旗兵舉事,鄭成功派人接引,迅速拿下丹徒。

  隨後鄭軍主力登陸暫時休整,準備迎接接下來的大戰。

  而張煌言等人率部為先鋒,抵達鎮江和瓜州一帶,準備攻破清軍的滾江龍防線。(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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