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夜半恐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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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心都要竄出心口了!

  「那豈不是有很多?這麼多年,每年都有人被獻祭,被上神殺掉,拿心臟給那個被分屍的女鬼吃!」

  洛鳳苔點頭,「是有很多。你忘了你第一個晚上,去茅廁時看到的外面男女的腳啦?」

  不是,我的意思是……

  我站起來走了兩步,道:「我是不明白,他們被這宅邸的家主害死,不是應該更恨家主嗎?

  現在出來嚇唬沈宴算什麼本事?!」

  洛鳳苔彈了一下我的額頭。

  「你跟鬼談本事?她們死後,靈魂無法超脫,只能屈居於那上神之下,身不由己。」

  洛鳳苔還說,這都是好的,能直屬上神。

  上神不來時,這個古宅里的各種返老還童屍兵,都比這些枉死的魂兒厲害,哪個不壓一頭?

  「額……鬼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我總結了一句,洛鳳苔笑道:「邱水,你已經可以很從容地面對了。」

  我指了指自己,有嗎?

  不過我更關注沈宴那邊。

  沈宴和伸出來的慘白的手,呈現了一種詭異的狀態。

  沈宴看不見,不知道那手正在緩緩靠近他。

  他還在努力皺著鼻子,試圖恢復嗅覺。

  而以我的角度去看,整個井裡都是手。

  不停地努力向上,擠壓得都看不到魂兒的那些頭。

  每一隻手都想往外出,但似乎明白,井口只有這么小,都出去是不可能的,於是只能再托著最有希望的一隻手,往外伸。

  那種井裡密密麻麻的景象,要給我看吐了。

  「沈宴,快躲開,井裡不是一個啊……」

  但我這麼喊,並沒有什麼用。

  沈宴不可能聽見,我也幫不了他。

  就在那手馬上靠近沈宴脖子的時候,沈宴一把抓住那手,猛地往旁邊一掰,就向後退去。

  他的脊背貼著牆,喘了口氣,便道:「在井裡好好待著吧你!」

  說完他向池塘邊跑。

  我問:「沈宴能看見了?這跑起來一點不晃悠,好像直奔著池塘去似的。」

  「不,他是恢復嗅覺了,眼睛還是看不見,你看他跑的時候,手也還是時不時地扶牆。」

  然而沈宴跑到池塘邊,雙手撐在邊緣喘息的時候,那蓋了一層白紙錢的池塘,竟然開始冒出幾個氣泡。

  慢慢地,那池塘里形成了一個漩渦。

  從漩渦深處,出來很多殘肢斷臂。

  是呀,那上神只要心臟,剩下的死屍部分,想必也是家主老頭。

  不是投井,就是丟下池塘。

  古代大戶人家的池塘,可不是什么小池子,那是可以淹死人,占地面積很大的堪比小湖的地方。

  但這次沈宴勾起嘴角笑了。

  在那些斷肢往他這緩緩游來,且越來越近的時候,他猛地咬破手指,直接深入水中,大力地攪動。

  「說什麼不用我的血……不用我的血,我怎麼大面積的震懾這些傢伙!

  啊啊……我真是受夠這些了!」

  那些殘肢斷臂一個個發出驚叫聲。

  有的大喊:「好燙……好燙啊!」

  有的大喊:「救救我們……不要啊!」

  沈宴冷笑一聲,「魂飛魄散不了的,你們應該慶幸,小爺我現在處於虛弱中,不至於一下子把你們燙沒!」

  隨即天空「咔」的一聲出現裂痕。

  洛鳳苔說,這是屬於低階鬼怪的棋盤,被破。

  沈宴則順著池塘邊緩緩滑落,大口呼吸地坐在地上。

  「哼,我就算死……也不是這個時候,起碼要水姐變得很厲害,我再死!」

  他雖然這麼說,但我感覺得出來,他並不想死了。

  沈宴歇過這一會兒,他便盤起腿來,皺著硬挺的小鼻子,左右聞聞。

  頭頂的犬耳也沒有剛才那種軟趴趴的無力低垂,而是立起來,努力聽著周圍的聲音。


  「呼呼……好像聽覺也恢復了點,嗅覺完全恢復了!

  嗯,現在狐狸在……這個方位。」

  他伸手指了指,是剛才進了水井的前面那個門外的方向。

  也確實,沈宴是在那裡被干擾了位置。

  「他憑什麼不保護我,我是被他替代,才虛弱的,要不然我強得可怕!

  強得連我自己都怕!」

  沈宴說著,又扶著一旁站起來,往回一邊聞,一邊摸索著走。

  重新回到井口的時候,甚至膽大地往裡面探去,哪怕他什麼都看不見。

  「兩邊應該是通著的吧?

  那邊都慘兮兮,這邊也一定慘。

  讓你們再伸手抓我……呸!」

  沈宴說完,繼續往回走,只是他剛走到院門口,就聽身後有那種繩索往下滑的聲音。

  沈宴愣住,我也跟著愣住。

  一根牽著水桶的繩子,自己迅速往井裡進。

  直到「咔」的一聲,水桶卡在水井的邊沿處。

  沈宴趕緊回頭,頭上的犬耳動著,他努力在聽。

  「什麼東西?」

  沈宴喃喃自語。

  我則清楚,一定是下面有重的東西,繩子和水桶才會迅速下滑卡在那處。

  有什麼呢?

  很快,我因一時的緊張,握緊了拳頭。

  沈宴看不見,現在也沒有聲。

  但我卻看得真切。

  那根繩子繃緊了……

  繃緊不就是意味著,下面有東西,一直在拽?

  「不對……與其說一直在拽,不如說是有什麼東西在往上爬!」

  我話音剛落,沈宴也做出行動。

  他跑過去,摸索到卡著的水桶,又摸到卡著的繩結,也快速感覺到繩子的拉力。

  眉頭緊皺地不停地解著繩結,試圖讓整個繩子連水桶,全都掉落下去。

  讓底下那東西爬不上來。

  可是繩結太粗,沈宴現在又沒有利爪,他蹲下身張嘴去咬,又抓又撓,嘴角、手指、手背,都破了,終於弄開繩結。

  也不知道底下那是什麼東西,也不知道它究竟爬上來多高。

  只聽一聲「啊」的叫聲,一個東西隨之沉入井底。

  有過這次恐慌,沈宴人都站不住,人一點力氣都沒有。

  他捶著自己的腿,大罵一句,「該死的,我到極限了!

  我的腿沒力氣了……低血糖,該死的低血糖……」

  「我應該現在離開這地方,趕緊跑……」

  我很清楚,雖然繩子下去,但保不齊那東西還能順著井壁上來啊!

  只是我剛這麼想,一隻枯骨手臂,箍著沈宴的脖子,「嗖」的一下將他拉進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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