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夜半恐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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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宴想起身,手往前撐的時候,摸到裙邊。

  他的手就這麼僵在空中。

  手指微微顫動,已經展現了他所有的心理。

  天空還在飄散紙錢,地上已經堆了厚厚的一層白。

  沈宴不敢抬頭,他身子也微微顫抖,過了好一會兒,周管家沒有做任何,竟然離開。

  連我都覺得很奇怪。

  周管家是這宅子的下人,他們全都聽從上神的指示,怎麼不把沈宴抓走?

  洛鳳苔已經蹲在我身邊,和我肩並肩,一起看。

  他道:「因為周管家是人死後化鬼,比較起來不是那麼高等,她還是對沈宴周身散發的純陽氣息,有些忌憚。」

  沈宴緩緩起身,鼓足了勇氣,眯著眼睛往前摸,除了紙錢,什麼也沒摸到。

  他拽緊了蘇離的外套。

  可就當他往後挪蹭的時候,竟又觸碰到一雙腳。

  那是一雙有著粗糙繡花的鞋子,沈宴立即抽回手,猛地轉身,全身戒備。

  一雙犬耳都支棱起來。

  但仍是什麼都沒發生。

  我看著那個下人,同樣披頭散髮,遮住雙眼,只在沈宴身邊停留,又離開。

  紙錢越下越密,紛飛得讓別人都看不清遠處的是什麼。

  我能看到一點由遠及近的影,還是下人那披散的黑頭髮。

  而沈宴,也一身黑色,裹著的蘇離外套上,有幾根紅絲帶,特別刺目。

  再配上周遭的慘白,更顯得他孤立無援。

  黑、紅、白,這三種顏色,帶著一種無名的恐懼感,我想也得虧沈宴眼睛看不見。

  沈宴重新站起來,往前沒走兩步,就碰上第三個披頭散髮的下人。

  他立即後退,抓了一把紙錢,往前扔。

  「滾!不要再過來了!

  我……我吃了你們!」

  這次,那長黑髮下的臉露了出來,一張臉上竟然都是被絲線穿過的血痕。

  嘴巴也被縫著,鼻子也被縫著。

  我捂著雙眼,從指縫看她,渾身發麻。

  「她們這是……哎喲,我光是看著就覺得痛。」

  「被上神操控著的魂兒,因為低級,可控性差,所以只能用看不見的絲線。」

  「這也太嚇人了。」

  洛鳳苔沉默了片刻,道:「這是另一盤棋,高端棋局上的棋子,就是那些返老還童的屍體,並沒有出現在此。

  而低端棋局上的棋子想要不畏懼地抓走沈宴,會把沈宴逼到某個角落。」

  洛鳳苔一指,「你看,沈宴的方向亂了。」

  我一瞧,還真是。

  沈宴剛才出來的時候,是直對著蘇離所說的「下個路口」。

  只要能過去,就能與蘇離相見。

  現在明顯因為三個女鬼的先後出現,讓沈宴在驚恐中亂了方位,他已經朝著岔路口走去了。

  「這……」

  「所以老天都收走了他的運氣,讓他必須獨自面對。」

  沈宴調整著呼吸,他已經有想掐破自己手指的趨勢,但最後只是一拳打在牆上,低罵:「我不要!」

  然而他吼完,剛摸著牆要轉彎,就被一雙手橫在脖子上。

  第四個下人,以突然出現的掐人姿勢,掐住了沈宴的脖子。

  在動作中,我看到那下人嘴角被絲線拉得勾起,血肉模糊啊,卻仍是在笑。

  而沈宴被按倒在地,雙手箍著她的手,試圖讓她鬆開。

  「咳!滾開……滾……」

  「蘇離救我……蘇離!渾蛋!」

  他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突然,沈宴不動了,連那女鬼的動作都僵硬了一下。

  可等她再動,沈宴將一把紙錢塞進女鬼的口中。

  「滾,我叫你滾!」

  這次女鬼口中冒煙,痛得仰頭大叫。

  「啊啊啊啊!」


  很快,她嘴中的紙錢被吐出。

  紙錢之間夾雜了一小縷黑髮,是沈宴的!

  竟然給我看激動了。

  「沈宴開始反抗,他把蘇離的話聽進去啦!

  肯定是他有純陽之血,那麼頭髮由血滋養而生,頭髮也是純陽之物,放進女鬼嘴裡,自然就燙傷了她呀!」

  洛鳳苔說我都會分析了。

  而且是有理有據。

  但……

  「沈宴仍是走進了死胡同。」

  我一看,沈宴咳嗽著跌跌撞撞,走進了有一枯井的小院。

  這應該是過去,專門供下人打水的院子。

  而院子的另一個門,對著的是後花園的池塘。

  沈宴摸索著來到井邊,他累極了,額上都是汗珠。

  呼出的氣,都是白霧。

  洛鳳苔解釋,「沈宴似乎真的想找回嗅覺,你看,他鼻子皺了皺,耳朵也動了。

  這不就是蘇離說的野性?」

  我欣喜地問:「能找回嗎?」

  「我覺得能。」

  洛鳳苔說,他也有事後反思。

  之前最開始在水牙村時,他唾棄真的仙家,說仙家修為不夠,自身不行,才會被偽仙鑽了空子。

  後來見到諸多偽仙替代,發現有人根本不知情,無端替代。

  「邱水,你想,紙錢店的狗仙兒,對比死人樹,誰強誰弱?」

  「自然是死人樹,那樹都經歷多少年,可進屍體裡活動,狗仙兒有靈氣,卻連個人形都沒有。」

  洛鳳苔打了個響指,「果子狸和原本的仙兒比,誰強誰弱?」

  這把我問住了,我們沒見過那塊地的正主啊。

  我只知道,那塊地正主不幹事。

  「等等……不幹事,也是一種衰弱。因為那句話叫在其位,謀其政。

  本身占著那個位子不幹事,就是對事物的弱化。」

  通過這個,我又想到了沈宴。

  「沈宴是對世間的理解弱,所以才被蘇離替換!

  那也就是說,任何替換,都是其正主有弱的一面,才會發生替換。」

  洛鳳苔露出欣喜的笑。

  他說他與我想的一樣。

  「而一旦替換處於非平衡中,那就是此消彼長,彼消此長。」

  「對對,我也明白了,之前蘇離沒有特別厲害,隨著沈宴越來越弱,蘇離才厲害起來。

  沈宴現在如果對『生』的渴求大一些,就是對世間的認知多,他這塊就不再衰弱,那起碼嗅覺或視力能拿回!」

  我都想給沈宴喊加油了!

  而也是這時,那水井裡,緩緩伸出來一隻手。

  一隻蒼白的,有著黑指的手。

  「怎麼回事?四個下人應該已經都出現過了呀。」

  洛鳳苔眼底一暗,「是在這個古宅里被害死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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