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有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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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去看我師父。」我心急如焚,說著就要往外沖。

  慕楓攔住我:「這會兒玄女宮亂成一團,仙子就不要去湊熱鬧了,況且你又不會醫術,有老君和藥王在,他們一定會盡力救治的。」

  「對了,王母娘娘也來了。」慕楓又說。

  提到西王母,著實讓我有些退縮,我的確不想和她打照面,可又放心不下。

  「對了,騰蛇姥姥呢?」我忽然想到,有她相隨,師父怎麼可能遭人毒手重傷昏迷不醒呢。

  「聽說,她失蹤了。」慕楓壓低了聲音說道。

  「失蹤了?」

  「駐守雨師國的龍族軍隊中有士兵說看到她常常深夜外出,行蹤詭秘,還說.還說」

  「還說什麼?你快說啊!」我越發急了。

  「還說有巡夜的士兵指認,說就是她打傷了駐守城門的士兵,打開了都城的大門,放鮫族叛軍進入」

  「不可能」我根本不相信:「這不可能,騰蛇姥姥為什麼要這麼做?她對我師父忠心耿耿,她.」

  鶴青見我神情激動,勸慰道:「阿善,你先別急,慕楓說得沒錯,現在夜已經深了,玄女宮上下現在想必也無暇他顧,貿然前往只能添亂,不如你先去休息,明日一早我便登門,等我問清楚情況,再來告訴你。」

  可我如何能睡得著。

  我不明白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心亂如麻,勉強捱了一刻,起身披上外衣偷偷出門去了。

  我必須知道師父怎麼樣了,傷得重不重,東荒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否則根本無法安心。

  趁著夜色,我飛身入玄女宮。

  這是我第一次到訪玄女宮,平常師父都不大在宮中,是以拜入師父門下這麼久,我竟一次也沒來過。

  不過今晚倒是不怕不認路,如慕楓所言,玄女宮此刻燈火通明,端水送藥的仙娥們來來往往不間斷,手裡捧著的紗布都沾滿了血。

  「玄女醒了沒有?」正殿前,西王母詰問。

  藥王嘆氣,老君撫須,均搖頭不答。

  西王母本就看不上九重天的這些老神仙,想來也是擔心師父,這才不得不與他們虛與委蛇,誰承想竟沒有一個堪用的。

  她用力閉了閉眼,復又睜開:「說話啊!」

  「王母莫急,」老君回道:「玄女娘娘法力高強,性命無虞,只是近身挨了一招,對方下手又極重,導致娘娘血淤氣滯,靈脈受損,這才一時醒不過來.方才已讓娘娘服下了真元丹,我與藥王已經聯手為娘娘調理生息,相信已無大礙了,只需靜養一段時日,應該就會醒過來。」

  西王母皺眉問:「到底是什麼人傷她?」

  「是是.」老君有些為難,與藥王互望一眼。

  「根據傷勢判斷,可能是.是蛇杖。」藥王猶豫了一下,終於說了出來。

  蛇杖?難道說

  「你的意思是,是她的坐騎騰蛇下的手?這不可能。」西王母的反應跟我差不多。

  王母神色頗有幾分嫌棄,一臉「你們兩庸醫到底會不會看病」的表情。

  老君連忙說:「我與藥王也不敢輕易斷定,這才沒有上報。」

  西王母臉色稍緩,下令:「除了貼身照顧玄女的幾名宮人,其他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打擾玄女休息,值班的人每個時辰換一批。」

  她看了老君和藥王一眼,又吩咐:「去收拾一間廂房給兩位休息,再拿些茶水來。」

  我一聽急忙在大門關閉之前,變化了一套裝束,扮成玄女宮的仙娥,混入殿內。

  只見師父的床頭站著兩位,我立刻迎上去,殷勤地說道:「兩位姐姐忙了大半夜,一定累了吧,不如先去休息一下,這裡交給我來伺候。」

  二位仙娥互望一眼,猶疑了一下:「你是.」

  玄女師父雖然不常在宮中,但御下嚴明,此刻玄女宮中雖亂作一團,卻也是亂中有序,並非一盤散沙,我見兩個宮人並不因我幾句話就離去,只好表明身份。

  「我是玄女娘娘的弟子阿善,聽聞師父受傷,特來看望,又怕給你們添麻煩,只好悄悄地來,我看一眼師父便走,請二位姐姐行個方便。」

  仙娥這才說道:「原來是覓波仙子,娘娘時常提起你,每次回來不過幾日,也要抽時間去看你,若是不得空,便要念叨好久,說白受了你這個徒弟,都沒教你什麼。」


  我微笑不語。

  宮人們互相使了個眼色,說道:「那就辛苦你來照顧了,不過切不可打擾到娘娘,老君閣下方才說,娘娘需要靜養。」

  「那是自然。」

  宮人們退去後,我忙撲到師父床邊,只見師父雙目緊閉,凝脂般的面容此刻毫無血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怎麼會這樣.師父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有些手足無措。

  那可是我師父,創世神之一的九天玄女,在其他創世神或踏入虛空,或身歸鴻蒙之時依舊懷著一顆救世之心,感浮圖之慈悲,救眾生之困苦,是以她也從未被人們遺忘。

  直到這一刻都無法相信,這樣一個強大的女神,竟然會被暗算至此。

  我又覺得自己太脆弱了,一點小事就能把我的信仰摧毀。

  恍惚間,我看到玄女師父的眼皮動了動。

  「師父,師父。」我殷切呼喚起來。

  「阿善。」過了一會兒,玄女師父終於緩緩睜開眼。

  「師父!你醒了!」我激動道。

  「師父,發生什麼事了,是不是騰蛇.」我急忙問道。

  「不是她,」玄女師父斷然道:「絕對不是她。」

  我語塞無言。

  「阿善,」玄女師父氣若遊絲:「你知道騰蛇與我本是同族,當年相柳為了破境,強行修煉,導致妖氣反噬,走火入魔,成了蠻荒十大凶獸,肆虐六界,我雖早已晉升神位,卻無法保下族人,天帝本欲降罪蛇族,要不是念在騰蛇大義滅親,抓捕相柳有功,又甘願脫離妖界入神族,天帝是斷然不肯饒過他們的.」

  我多少有些忿忿不平:「妖界之事,自有妖皇定奪,憑什麼天帝就能掌握六界的生殺大權。」

  玄女師父張張嘴,想說什麼,卻沒能說出口,只咳嗽兩聲,轉而說道:「這次為師元氣大傷,等傷愈之後,說不定要閉關一段時日,你一定要替為師看顧騰蛇,若她真的陷入什麼危險,你一定要救她。」

  「師父放心,既然師父相信她,我就相信她,待我去東荒查明事情真相,把騰蛇姥姥找回來」

  「不可!咳咳咳.」玄女師父聽到我說要去東荒,急岔了氣,劇烈地咳嗽起來。

  「師父,師父」我輕撫其背,惶恐問道:「怎,怎麼了?」

  「你你不要去東荒,」師父喘著氣說道:「你你還是呆在武神宮吧,不要到處跑了。」

  玄女師父猶猶豫豫,欲言又止,。

  「為什麼?」我不理解,想起一年多之前,師父臨走時說要去探明黑龍現世的真相,問道:「是因為那條黑龍嗎?師父可有查到什麼?」

  玄女師父搖搖頭。

  「那有什麼可擔心的,別說我不一定會碰到那傳聞中會降下滅世之災的黑龍,就是碰到了」我本想說就是碰到了也有鶴青保護我,話到嘴邊改了口:「就是碰到了我也不怕!」

  師父繼續搖頭:「那裡對你來說,可不是什麼福澤之地,聽師父的話,不要去。」

  這時,我忽感到背後有一絲異樣,汗毛豎起,面前的玄女師父猛然睜大眼睛,從她的瞳孔中我看到,一個黑影從不知何時起竟悄無聲息地站到了我身後。

  「小心!」還沒等我反應過來,玄女師父一把推開我。

  只見一道冷光沒入她的身體,她隨即吐出一口血來。

  我退到床頭,嚇得手腳僵直,無法動彈,眼見師父奄奄一息倒在床上,我知道我得振作起來。

  「救,救命啊」

  是的,我指的振作就是喊救命.

  我扯著破鑼嗓大喊:「來人,來,來人吶!有,有刺客!」

  叫了幾聲後卻發現,無論我如何喊叫,都無人應答。

  怎麼回事?

  殿外明明有西王母親自坐鎮,更有無數宮人醫官把守。

  這人是怎麼進來的?

  我的心咚咚咚跳個不停,緊張地環視四周,發現整個寢殿都被一種強大的靈力場給包圍了。

  單從這個結界來看便可知,來人修為深不可測,怪不得可以在人手眾多的玄女宮出入。

  看來只能靠自己了,我站起身,踉蹌了一下,終於立定,咽了咽口水。


  「你是什麼人?竟敢擅闖玄女宮。」我大著膽子喝道。

  對方渾身裹著黑紗,面容無法辨認。

  但我總有一種直覺,這人我見過。

  會是誰呢

  我暗自調動丹田中的妖力,一抬手,面前凝結出數十枚冰箭。

  可奇怪的是,這個不速之客居然模仿我的動作,身旁兩邊也凝結出冰箭,數量遠超過我。

  他這是什麼意思?要與我硬碰硬嗎?

  可我也不是他的對手啊。

  以來人的修為,要殺我,不過是瞬息之間的事,但他卻不動手,在這兒與我過家家。

  很難不懷疑他是故意戲耍我。

  我們都沒有猶豫,同時運起真氣,催動冰箭射向對方,冰箭相撞,擊成齏粉,但對面的冰箭實在太多了,其中有不少突破箭陣射向我,我一揮衣袖,雙手負背,捻了個風訣,冰箭一直逼到我眼前才被風刃碾碎,嚇得我出了一身汗。

  冰系術法這樣了得,讓我想到一個人。

  魔君寒修。

  我目不轉睛地緊盯那個殺手,卻看不出一絲破綻。

  他的身上看似並沒有魔氣,我也分辨不出對方的精元。

  但若是寒修,他沒必要隱藏身份。

  刺客渾身散發著寒氣,這是他真氣外泄化成的形態。

  面對如此強大的內力,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來人面覆黑紗,我看不清其真容,卻莫名覺得他冷笑了一下。

  忽然,刺客又朝我衝殺過來,我抬手釋出一道電擊,被他輕輕一閃避開了,我張開雙臂,數道閃電齊發,那人縱身上躍,凌空翻滾,竟將這些雷擊全部化解,隨即拋出數道訣陣,砸向我。

  我一直想將刺客引開,遠離師父的床榻,卻被逼得後退連連。

  那人靠得越近,我越感寒涼,只見刺客握手為爪,內蘊勁力,直向我抓來,我側頭一避,忽然聞一股異香。

  這股香氣有些熟悉,卻又有些尋常,我好像以前聞到過很多次,卻又想不起是在哪裡聞到的。

  正在我失神的當口,刺客翻動手腕,一掌擊中我的右腹。

  我被打飛,撞上床沿摔倒在地。

  挨了這麼一下,我能確定了。

  是妖力。

  支撐對方驅動術法招式的精元,是妖力。

  此人的寒氣與寒修是截然不同的,身上的冰冷竟帶著些許暖意,妖力化成的暖光也是瑩白色的,看上去並不具鋒芒,實際卻頗有攻擊性。

  他打中我腹部的一擊,我與體內妖力的漩渦相碰撞,激發出一種強大的威勢,從而產生共鳴,掀起一陣能量的漣漪。

  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我與那刺客望著對方,似乎都在揣測彼此在想什麼。

  女子。

  我能確定那刺客應該是個女子。

  除了身上的香氣,還有對法術法間巧妙的轉折變化,帶著些許陰柔,那些彈指翻腕,氣勁交擊的招式雖然極難應付,但步法翩翩,驚鴻絕艷,那身段仿佛像是在起舞。

  沉默片刻後,衝突在一瞬間爆發,我和她幾乎是同時發動,身影一閃,便激烈交鋒起來,訣陣和咒印化作殘影,我們都沒有用武器,卻幾乎能聽到金鐵互擊之聲,偌大的寢殿都變得擁擠起來,那刺客上躥下跳,滿屋子追著我打,若不是有她布下的結界,只怕這屋都要塌了。

  可無論殿內發出怎樣驚天聲響,屋外卻是一片寂靜,無人察覺。

  很可惜,我並不擅長火系術法,也不敢使出來與之正面抗衡,但用冰系術法,一來我的修為遠不如對方,並無任何優勢,二來總感覺有些有些互相助長,相倚為強的意味。

  房間裡越來越冷,也不知師父躺在那裡受不受得了,反正我是快要被凍死了。

  轉眼間此處就變成了一個冰窟,我的行動也很快受到限制,又中了那刺客幾招,被打吐血,來人不給我休息喘氣的機會,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將我抵在牆上。

  我拼命蹬腿,掙扎著想逃脫禁錮。

  只見那蒙面人抬起右手,一支冰箭在她的掌心凝結。

  她這是要一箭了結我的性命。

  「放開我,放開我。」我掙扎得更厲害了,喉嚨被卡著,卻還死命地喊。

  我喪命於此也就算了,只怕我死之後,師父也要慘遭毒手。

  片刻之後,冰箭便已成形,蓄勢待發。

  情急之下,我忽然感到心臟劇烈跳動了一下,緊接著體內妖力爆發,渾身光芒大作,我感到五臟六腑都快被撐破了,身上的骨節吱格作響,一股強大的力量沿著我的奇經八脈遊走。

  我難受得緊,忍不住呻吟,可一張口,發出的居然是一聲咆哮,那聲音古怪,聽來竟似龍吟,噴涌而出的妖氣如海嘯般激盪,整個寢殿隨之震盪,我甚至聽到殿外都感受到了這股妖力。

  低頭一看,我發現我的身上忽然出現一件精美的鎧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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