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以生靈之性命以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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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白的眼神透著幾分危險,她的臉朝他靠近了幾分。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臉上,令他下意識側過腦袋,眼睛不敢與她對視。

  「不知道嗎?沒關係,你只需要老老實實的讀書,爭取在明年秋闈考中舉人,拿到會試的資格,辦理到去京城的路引就好。」

  「平日裡沒什麼事的話,最好別回來。」

  江白的話可謂冷漠至極,鬆開他便繼續忙活。

  季延文站在原地,眼底的光明明滅滅。

  看著蹲下身開始鑿井的江白,神色罕見的透著幾分冷凝,那雙眼眸如深淵般黑暗,盯著她的背影,眼底划過絲絲暗芒。

  但很快,他眼底的異色便都收了起來。

  老老實實的與江白一起打起井來。

  打井是個慢活,尤其江白要看著季延文,防止他對江綠她們不利,便將人拘在了井下。

  等到天黑,打井的活也不過才做了一半。

  已經挖了一丈半,但井底沒有出水的跡象。

  夜裡,幾人便在山裡生了火將就了一夜。

  次日一早,便繼續忙活了起來。

  季延文下井之前抬頭看了下晴空萬里的天,眉頭輕微的皺了一下,這才跟著江白一起下井。

  而今日,正是三皇子等人準備祈雨的日子。

  「公子,有三成的難民已經聚焦在路州,此刻都到了祭壇之前,只要今日求不來雨,三皇子定會被人生吞活剝。」

  一玄衣侍衛單膝跪地,朝著一衣著質樸的公子稟報著。

  一段時間不見,原本膚色白皙,皮膚嬌嫩的王少陽在來了路州一段時日之後皮膚黑了好幾個度,除了身上矜貴的氣質無法掩蓋之外,任誰來看,都以為眼前的人只是一個普通的泥腿子。

  他穿著一身暗灰色的麻布衣裳,古銅色的皮膚透著幾分力量的美感,遠遠的站在路州城外,聽著手下人的稟報。

  「知道了,讓安排好的人隨我一起進城。」

  他的神色之中帶著幾分不耐,為了不被三皇子的人認出來,他足足花了好幾日的時間才將自己變成這個樣子。

  為了解決掉他,他可謂是付出了代價的。

  侍衛沒再多說,只抬了抬手,便有一群難民走了出來。

  他們面黃肌瘦,眼圈發紅,走路亦是東倒西歪的,看起來好似沒有骨頭一般。

  這群人將王少陽圍在中央,一群人朝著路州城走去。

  今日的路州城安靜得可怕,燥熱的風沙在空中飛舞。

  菜市口。

  以往這裡都是用來行刑,但今日卻迎來了一位尊貴的人。

  三百頭豬牛羊被趕攏在這裡,在士兵們的幫助下,一頭頭放血。

  看著那一群牛就這麼被人宰殺了,好不容易回到路州的百姓們眼中划過一絲心疼。

  這麼多的牛,得耕多少地呀,就這麼殺了,該多可惜?

  生存的希望促使著他們一路從別的州縣趕回來,目光熱切的看著高台上搭起的祭台。

  一少年公子站在祭台下方,看著手下的人宰殺這些牲畜。

  「殿下,還有二十頭便將三牲宰殺完了,居士說需入夜才能將陣法刻畫完成,子時才能正式祭天祈雨。」

  「知道了。」

  明煜淡淡的點了點頭,抬頭看了一眼上方祭台,很快便收回視線。

  他唇角微微勾起,露出幾分嘲弄。

  若這樣便能求來雨,路州怎會被乾旱困擾。

  想到自己的父皇,他的神色淡了些許,目光落在那群被宰殺的牲畜身上。

  「也罷,待這儀式走完,把這些牲畜分給那些百姓也好。」

  他的目光掃過聚集而來的難民們,眼底划過一抹擔憂。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平山的江白他們,終於在凌晨的時候完成了剩下的打井工作。

  由於季延文還要回縣城讀書,所以此刻山上只有江白姐弟三人和江安山父子三人。

  「井底已經有井水滲出,咱們等一段時間。」

  這一等,便等到了子時。


  江安山父子三人以及江綠兩人都睡著了,只有江白還坐在火堆前,耳邊聽著井底的動靜。

  午時一到,路州方向,那居士登上祭台開始祈雨。

  懷揣著希望的難民們一個個躺倒在地上,眼珠子卻直勾勾的看著祭台。

  低沉的祭文隨著居士的念誦被投入火盆,牲畜的鮮血在祭台上描畫出一幅玄妙的圖案。

  時間已經過去一刻,漆黑的天空沒有一丁點動靜,高懸在天上的明月似是在嘲弄著地底愚蠢的人類。

  明煜微微直起身子,朝暗處打了個手勢,官兵們悄無聲息的將前來觀禮的難民們包圍起來。

  隨著又一刻鐘過去,天空之中還是沒有動靜。

  下方的難民們有些已經站起了身子,他們的臉上露出幾分瘋狂之色。

  高坐在祭台的居士卻是不慌不忙。

  待將所有的祭文燒完之後,他這才拿出一把匕首。

  原本準備讓官兵們動手,控制住難民,防止難民暴亂的明煜,見到他的動作之後,下意識停下手。

  祭台很高,並不能完全看清上面之人的動作。

  只見那居士高高的抬起匕首,用力的扎進自己的大腿,鮮血噴涌而出。

  「以我之血肉以祭蒼天,求蒼天憐憫世人,降甘霖於世。」

  居士眼底光芒暗淡,緊盯著明月高懸的天空,目露幾分期待。

  然而,終究是讓他失望了。

  明月還是那輪明月,蒼天也還是那個蒼天。

  雨,下不了一點。

  匕首扎在他腿上的大動脈上,滾燙的鮮血順著描繪的陣法遊走,居士的體溫也在不斷下降。

  他的生命,快要走到盡頭了。

  而上天,並沒有一點下雨的跡象。

  下方的明煜清楚看到了他的動作,原本無波無瀾的眼底慢慢升起一絲敬重。

  這位居士他……在以命祭天。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隨即嘲弄的搖搖頭,人之於天,不過渺小如蟻,人怎麼會在意螻蟻的生命呢,同樣的,天亦不會在意人的性命。

  可惜了這位居士,本以為是一沽名釣譽之輩,沒想到竟真有幾分仁心。

  想到這裡,他正準備朝官兵們下令,突然,平地起了一陣風,他的動作驟然停住。

  無人發現,就在平山深處,一道身影攀上最高的大樹,遠遠的看著路州方向。

  「以生靈之性命祭天祈雨?真蠢,上天連你是誰都不知道,怎麼可能會下雨。」

  再說了,這乾旱可不是這麼容易解的。

  江白口中發出一聲輕嘆,靈魂卻不斷震動,看著遠方天空那一抹人魂綴在半空,卻連上天的影子都摸不到,便挑動自身的功德,朝著那個方向彈射而去。

  「我能做的就這麼多了,能不能讓上蒼垂憐,只能看你們的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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