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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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聲線低沉,分明是青天白日,她卻像是快墜入深夜。

  那晚他和她做了三次,他身上帶著酒意,侵略霸道的氣息濃烈,可動作卻十分溫柔,每一次都是在極盡討好她之後,才接著往下。

  比起不適,更多的,是食髓知味。

  到嘴邊的沒有兩個字咽回嗓子裡,鬼使神差的,許輕衣低眸,「還有點痛。」

  他黑眸又深了幾分。

  許輕衣仍垂著眸,耳根發燙,「我自己看不見,不好上藥。」

  扣住她手腕的力道微微加重,肌膚相貼處愈發炙熱。

  「晚上跟我一起回家。」他低聲。

  她淺淺地點了下頭。

  此後,席間兩人沒再有別的交流,偶爾眼神相會,她也會早早躲開。

  聚餐快結束時,沈凌單獨走到許輕衣跟前,看似不經意地問:「許欣桐還在你家裡,是嗎。」

  許輕衣頓時心生警惕,戒備地看向他。

  沈凌:「我聽說她失憶了,最近有恢復記憶的跡象嗎?」

  許輕衣沒正面回答他,「沈先生,白天你才剛跟我說過,直言相向,往往得不到答案。你現在問這話,我實在沒明白你的意思。而且,上次在山莊你也看見了,季知書很親近許欣桐,與其問我,不如問你的領導。」

  沈凌笑了笑,「許小姐,你知道季知書最喜歡的事是什麼嗎?」

  察覺到他對季知書的稱呼異常,許輕衣不動聲色,「還請沈先生指教。」

  「季知書最喜歡的,就是養寵物。貓貓狗狗,他都喜歡。」沈凌臉上溫潤的笑意褪去,眼底多了幾分令人膽寒的冷意,「尤其喜歡,從小養成。不聽話的,會被扔掉,送進殺狗場,聽話的,就會乖乖長大。」

  許輕衣瞳孔緊縮。

  心中震驚不已。

  她不了解沈凌,不確定他這話的真正意思,和她想的是否一致。

  若是她想多,沈凌又何必特意提起這一遭呢。

  可若一致,那季知書「養過」的小孩兒,豈不是不止許欣桐這一個?

  她不敢想下去。

  一直到散場,許輕衣腦子裡,還迴蕩著沈凌的話。

  陸峋經過她身邊時,手背和她相碰,一觸即離。

  她回過神,就見他已經走到賓利前,姜暖跟著他,那身紅裙在夜色下,顯得暗淡了不少。

  陸峋叫了聲出來送客的沈凌。

  沈凌走近,看他。

  陸峋:「你替我送姜助理回去,務必平安把人送到。」

  沈凌沒多問一個字,只淺笑應下。

  倒是姜暖,臉上是顯而易見的不情願,「陸總,我是您助理,還是我開車送你吧。」

  陸峋漫不經心,「你剛才不是喝了酒?」

  姜暖爭辯,「只喝了香檳。」

  「那香檳里有酒精,只是度數不高。」沈凌朝姜暖比了個請的姿勢,「姜小姐,既然是阿峋吩咐,我一定會安全送你到家,不用擔心。」

  姜暖還想對陸峋說什麼,後者已然上了賓利駕駛座,揚長而去,她咬了咬唇,有些氣急。

  沈凌卻是不經意道:「那杯香檳,是阿峋遞給你的。姜小姐應該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她頓時一愣,眼裡湧起複雜情緒。

  -

  許輕衣開車,和陸峋前後到他家。

  家中乾淨整潔,一塵不染。

  仿佛她上次離開時的靡亂不堪,只是一場夢。

  門關上的一瞬,陸峋從背後抱住她的腰,下頜抵在她肩上,低沉嘶啞的嗓音在她耳邊:「你看不了的,我幫你看看?」

  許輕衣身體發顫,有那麼一瞬間,她仿佛穿透一切,清晰地感知到他與生俱來的侵略感和壓迫感。這個男人給過她太多柔情,以至於讓她差點忘了,原本的他,從來不是善類。

  被他抱上吧檯時,她垂著眸,手捧著他臉,輕聲:「你對姜暖,是不是太過縱容了。」

  他沒回答,只和她貼得更緊。

  手機響起的時候,她被他壓在床上。


  許輕衣摸索出手機,還沒來得及看來電,就被他緊扣住手腕,手機被他輕而易舉打飛,彈落在地板上。

  她索性也放棄接那通電話,但鈴聲不斷,她被他壓在床沿,海藻般的頭髮垂落,散在地板上鋪展開。

  旖旎燈光下,漆黑的髮絲,白得透明的肌膚,還有被他吻得鮮紅的唇,對陸峋來說,都是致命的勾引。

  手機鈴聲還在響個不停。

  她看過去,在看見來電顯示著陸庭深三個字時,身體微僵了下。

  伸出手,指尖快落在掛斷上時。

  兩隻手腕突然被陸峋單手扣住,他竟然先她一步,奪過手機。

  許輕衣心裡頓時一驚,她有預感,他會亂來。

  這個男人,從來不是什麼溫良恭儉,隱忍克制的主,他比她想像中更瘋狂。

  「是庭深。」

  他眼尾泛著欲紅,聲音平靜,聲線卻帶著顆粒感。

  「掛掉。」她聲音發顫。

  陸峋卻輕輕一笑。

  不好的念頭瞬間攀進她腦子裡,她還沒來得及阻止,只聽見他又道:「他應該很久沒找過你了,你不接,豈不是可惜。」

  「陸峋,你別亂……!」

  她的話被他熾熱的吻封住,彌散在唇齒間,

  陸峋扣住她手,按下接聽。

  「韓婷婷和許欣桐在醫院打起來了。」

  陸庭深的聲音,一如既往清冷,冰涼。

  和此刻,房間裡的旖旎熱烈相比,顯得格外寂寥。

  許輕衣咬著唇,沒有作聲。

  陸峋卻故意用力。

  唇齒間泄出春意,電話那頭陷入長久的沉默,她無暇顧及,只愈發清晰地感知到男人在她過往一次次被她推開,讓他眼睜睜看著,她走向陸庭深時,所積壓沉澱下來的暗墨色情緒,像猛烈的龍捲風,肆意襲卷著她。

  他從來不是什麼隱忍高貴之人。

  她在這一刻,才真真切切地知道,他口中的,她根本不了解他,究竟意味著什麼。

  她愛上的這個男人,對她的愛和占有欲,遠比她想像中更沉,更深,也更令人望而卻步。

  陸峋的懷抱,是港灣。

  亦是深淵。

  他要拽著她,下墜,沉淪。

  即使同歸於盡。

  結束後。

  許輕衣強撐著酸痛的身子,從床上站起來,去尋找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腰被陸峋勾住。

  「要去醫院?」

  她臉繃得緊緊的,低頭自顧自地穿著衣服,沒理會他。

  陸峋隨手從衣櫃裡拿了件襯衣套上,穿上褲子,走到她面前,單手捏住她下巴,低聲,「生氣了?」

  許輕衣別過頭,拍開他手,「你沒必要做這種事,我對你的感情,從來不是對陸庭深的報復。真是那樣,我早和你在一起了。」

  他眉梢輕挑,雙手抱住她腰,「我錯了,下次不會,我送你去醫院。」

  她想了想,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中心醫院。

  許欣桐臉上殘留著撓痕和巴掌印,腦門一圈紗布剛換上新的,她坐在走廊椅子上,陸庭深倚在牆邊,面無表情。

  從剛才打出電話,再到掛斷,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沉得連她和他隔了兩個座位,都能感受到那種無法逃離的窒息感。

  她縮著身子,一個字不敢吭聲。

  電梯門在這時打開。

  陸庭深黑眸凝看過去。

  許輕衣和陸峋,並肩從電梯出來。

  一步步走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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