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如果我偏要強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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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臣看向許輕衣:「輕衣,你知道是什麼情況嗎?」

  許輕衣紅唇抿緊,搖了搖頭。

  秦南風臉色,已經非常難看了。

  他甚至一句話都沒說,直接就摔門離開了。

  許輕衣是在晚上,接到陸庭深電話的。

  「關於韓婷婷的事,我想還是有必要跟你說一下。」他語氣有些凝重,「她情況不太好。」

  許輕衣心一涼:「婷婷到底怎麼了?」

  「見面說吧。」

  -

  兩人約在許輕衣家附近的咖啡館。

  「創傷後應激障礙?」

  許輕衣怔怔地看著陸庭深。

  「怎麼會呢……她和我跟笑笑說話的時候,明明都還很開心……也沒有什麼異樣……」

  「她應該是,不想讓你自責,所以在你面前,會克制自己的負面情緒。」

  陸庭深眼裡閃過不忍。

  他本來,沒打算告訴她這件事。

  韓婷婷在斷指事件過後,雖然手指恢復了,可精神狀態卻一直很糟糕——那晚手指被砍斷的畫面,不斷在她腦子裡閃回。

  她不敢一個人走夜路,不敢碰任何金屬制的鋒利東西,不敢和男性說話,甚至連對秦南風,都產生了排斥反應。

  至於不排斥陸庭深,一方面是因為,當時給她做接指手術的是他,她把他當做恩人。

  再就是她來複查的時候,是他發現了她的不對勁。

  然後強行帶著她,去看了心理醫生。

  但治療效果,顯然並不好。

  「剛開始,只是睡眠障礙,現在很明顯,她的情緒和認知都受到了影響。你今天也看見了,她連南風的靠近都忍受不了。如果繼續惡化下去,她承受不了精神上的摧殘,很有可能出現傷害自己的傾向。」

  陸庭深神色凝重。

  「她現在是藥物治療,但藥物這種東西,吃多了無非就是在隔絕她對外部世界的認知罷了。治標不治本。」

  許輕衣嗓音嘶啞地問:「有更好的辦法嗎?」

  陸庭深抿緊唇。

  「心理疾病,還是要看患者自己的調整能力,和身邊人的陪伴。但她現在這情況,據我觀察,連她父母都不知道。」

  也就是說,這麼長時間以來,婷婷都是獨自一人,在承受著痛苦。

  甚至為了不讓她擔心,在她面前,還要強撐著什麼事都沒有。

  眼淚不受控制的奪眶而出。

  一滴滴的砸在地上。

  她有些呼吸不過來。

  「這件事,她堅持不讓我告訴你。但我想,她既然很在乎你這個朋友,你能陪在她身邊的話,對她的治療,說不定有正向作用。」

  陸庭深抽出兩張紙巾,為她擦了擦眼淚。

  許輕衣滿腦子都是這段時間以來,韓婷婷說過的每一句話,對她露出的每一個笑容。

  斷指這種事,對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子來說,有多可怕,光是想像,都是一件讓人膽寒害怕的事。

  可她卻蠢到真的以為,婷婷笑了就是真的開心,什麼也沒說就是真的沒事。

  「陸庭深,你以前說,我是個自私、冷血、無情的人,還真是一點錯都沒有。」

  她低著頭,眼神失焦地盯著地板紋理。

  「連你都能發現婷婷的異常,我卻連多想一想,她會不會有後遺症的可能都沒有過。」

  明明仔細想想,就能注意到的事,卻還要陸庭深這麼一個旁觀者來告訴自己。

  說到底,自己還是在逃避責任。

  以為簡單粗暴地把人推遠,就是在為別人好。

  殊不知,其實是別人在包容自己。

  「我以前說過的那些話,都是氣話,你別記著,也別當真。」

  陸庭深在她面前蹲下,手掌安撫地摸了摸她頭頂。

  「韓婷婷為了你這個朋友,能做到這個程度,其實也正好證明了,你是一個很好的人,不是嗎?這件事情,錯的人只有一個——就是真正傷害韓婷婷的人。」


  他以前,很少看見她哭。

  就是跟他吵得最凶的那段日子,她都沒掉過一滴眼淚。

  他其實也從來沒想過,她在他面前那副冷冰冰的樣子,或許也是在假裝堅強呢?

  一想到這,陸庭深胸口也挺堵的。

  他似乎錯過了很多,她需要人陪的時刻。

  看著她紅腫眼眶,他心疼地把人往懷裡摟了摟。

  許輕衣心情還在消沉中,沒反應過來他動作,只是下巴擱在陸庭深肩膀上時,抬眼看見了落地窗外的陸峋。

  她微怔,手比腦子快的,推開陸庭深。

  察覺到她一絲的僵硬,陸庭深轉頭,也看見了陸峋。

  心裡頓時一沉。

  不是因為陸峋的出現。

  而是許輕衣在看見陸峋後,下意識推開他的動作——她這是不想讓陸峋誤會。

  下一秒,許輕衣就站起了身。

  他條件反射的拉住她手。

  仿佛這一鬆開,他就會真的失去她。

  「今天的事,謝謝你。」

  她難得沒有冷冰冰地對著他說話。

  「你幫婷婷找了心理醫生,我欠你一個恩情,以後一定會好好感謝你的。」

  「為什麼是以後,不能是現在?」他緊攥著她手,唇線緊抿,「如果我要的回報,是你和我在一起呢?你會答應嗎?」

  她定定地看著他:「你應該知道答案的,強求的事,永遠不會有結果。」

  她跟在他身邊十幾年,逼他和自己結婚,都是強求。

  也都結了惡果。

  「如果我偏要強求呢?」

  她低眉,和他視線相撞。

  他還維持著半蹲的姿勢,緊緊地拉著她垂在身側的手。

  而她站得筆直,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何必呢?」

  她輕嘆了口氣,沒有厭煩,沒有冷冰冰的寒意,也沒有不想搭理他的嫌棄。

  而是很認真地在告訴他,陸庭深,我們沒有可能了。

  她從他掌心抽出手,提步走到咖啡館外。

  夜色里,陸峋獨自一人,一身深色西裝,指間香菸彌散,孑然立在夜幕里,仿佛與黑夜融為一體。

  聽見高跟鞋聲音,他側目,她已走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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