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救活嬰兒!災區的物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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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臨將嬰兒面朝下放在前臂上,使其頭部略低於胸部,然後用掌根快速而有力地拍擊背部肩胛骨之間的位置。

  一下、兩下、三下...

  每一下拍擊都像敲在眾人心上。

  那婦人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乾裂的嘴唇無聲地蠕動著,仿佛在祈禱。趙明輝緊張地攥著衣角,指節發白。

  戴思恭則死死盯著嬰兒的小臉,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第四下拍擊後,嬰兒仍然毫無反應。

  江臨的護目鏡上蒙了一層水霧,但他手上的動作絲毫不停。

  第五下——

  「哇!」

  一聲微弱的啼哭突然響起,如同天籟。

  嬰兒青紫的小臉漸漸轉紅,小胸脯開始劇烈起伏。

  江臨長舒一口氣,小心地將吸痰器探入嬰兒口中,吸出一些粘稠的分泌物。

  「活了!孩子活了!」

  戴思恭激動得聲音發顫,花白鬍子一翹一翹的。

  婦人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撲過來,顫抖著接過孩子,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謝大人救命之恩!謝大人...」

  她抱著孩子就要磕頭,被江臨一把扶住。

  「不必如此。」

  江臨的聲音透過口罩有些發悶,「給孩子餵點溫水,注意保暖。」

  婦人千恩萬謝地退下後,醫棚里爆發出陣陣驚嘆。

  「神乎其技!」

  一個年邁的醫者激動得鬍鬚直抖,「老朽行醫五十載,從未見過如此救人之法!」

  「江大人真乃華佗再世!」

  趙明輝由衷讚嘆,眼中滿是敬佩。

  戴思恭卻突然撲通跪下,行了一個大禮:「弟子拜見師父!

  江臨連忙扶起他,這才有機會仔細打量這個「老徒弟」。

  只一眼,他的心就揪了起來——戴思恭比出征前蒼老了至少十歲,眼袋浮腫發青,皺紋如刀刻般深,連那標誌性的白鬍子都稀疏了不少。

  更觸目驚心的是,他身上的防護服肘部和膝蓋處已經磨破,用粗線草草縫補過。

  「你怎麼...」

  江臨的聲音哽了一下,「怎麼搞成這樣?」

  戴思恭卻渾不在意地笑了笑:「師父給的防護衣質量好,穿了這麼久才破幾個洞。」

  他愛惜地摸了摸破損處,「多虧了它,弟子在這裡這麼久都沒染疫。」

  江臨鼻頭一酸,二話不說從系統空間取出一套全新的防護裝備:「換上。」

  戴思恭如獲至寶地接過,粗糙的手指撫過防護服光滑的表面,眼中閃爍著孩童般的欣喜:「這...這太貴重了...」

  「少廢話。」江臨別過臉去,「趕緊換上,我還有事問你。」

  趁著戴思恭去隔間更換防護服的間隙,江臨環顧醫棚。二十幾張簡易病床上躺滿了患者,大多是老人和孩子。

  角落裡堆著幾捆艾草和少量藥材,明顯已經所剩無幾。

  最讓他揪心的是那些病患的眼神——不是痛苦,不是絕望,而是一種麻木的平靜,仿佛已經接受了命運的安排。

  「師父。」

  戴思恭換好防護服回來,整個人煥然一新,連背都挺直了幾分,「您想問什麼?」

  江臨指向角落裡一個正在啃樹皮的孩子:

  「我此前調的三千箱方便麵,兩千袋壓縮餅乾,二十車大米呢?」

  戴思恭的表情瞬間陰沉下來。

  他拉著江臨走到醫棚外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確認四周無人後,才壓低聲音道:「師父明鑑,弟子早就想參他們一本!」

  「他們?」

  江臨眯起眼睛。

  「杭州知府馬遠,轉運使周康,還有幾個糧商。」

  戴思恭咬牙切齒,「這些人沆瀣一氣,剋扣賑災物資中飽私囊!」

  江臨想起糧倉里那幾袋發霉的米,拳頭不自覺地攥緊:「證據呢?」

  戴思恭從懷中掏出一本油紙包裹的小冊子:「這是弟子暗中記錄的物資出入情況。按帳冊,每日應有五百石米、一百箱方便麵運抵疫區,但實際上...」


  他翻開一頁,指著上面的數字,「最多時只有七十石米、五十箱方便麵。」

  江臨接過冊子,只見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日期、應到物資、實到數量、經手人等信息,字跡工整清晰,有些地方還按了紅手印。

  「這些手印?」

  「是押運民夫和衙役的。」

  戴思恭解釋道,「弟子暗中找他們問過話,有些人還有良心,願意作證。」

  江臨的手指在油紙包裹的小冊子上輕輕摩挲,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像一把把尖刀,刺得他眼睛生疼。

  護目鏡上凝結的水霧模糊了他的視線,卻遮不住心頭燃起的怒火。

  「李文忠!趙明輝!」

  江臨的聲音透過N95口罩,沉悶中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過來。」

  醫棚角落裡的兩人渾身一顫。

  李文忠正偷偷擦拭額頭的冷汗,聞言差點摔了手中的藥碗。

  趙明輝則放下正在包紮的傷患,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

  「大人有何吩咐?」

  趙明輝的聲音嘶啞,右手剛包紮好的傷口又開始滲血,染紅了潔白的繃帶。

  江臨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先環顧四周。

  醫棚里的病患和醫者都豎起了耳朵,雖然表面上仍在忙碌,但動作明顯慢了下來。

  他冷笑一聲,大步走向醫棚外一處相對僻靜的空地。

  「跟上來。」

  江臨頭也不回地說道。

  四人來到一棵枯死的槐樹下。

  江臨猛地轉身,將小冊子重重拍在李文忠胸前:「浙江布政使衙門,知不知道這些事情?」

  李文忠手忙腳亂地接住冊子,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顫抖,翻了幾頁後,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在塵土飛揚的地面上砸出幾個深色的小點。

  「下官...下官...」

  李文忠的喉結上下滾動,眼神飄忽不定,就是不敢與江臨對視。

  趙明輝見狀,上前一步拱手道:「回大人,下官不知。」

  他的聲音雖輕,卻堅定有力,凹陷的雙眼中閃爍著疲憊卻清澈的光芒,「下官只管疫區這一畝三分地,物資調配都是...」

  「你閉嘴!」

  江臨突然暴喝,嚇得趙明輝後退半步。

  他轉向李文忠,一字一頓地問道:「李大人,你、知、不、知、道?」

  李文忠的雙腿開始發抖,官靴在泥地上蹭出兩道凌亂的痕跡。

  他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偷聽後,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人明鑑!下官...下官知道一些,但...但這事兒下官管不了啊!」

  「管不了?」

  江臨的聲音陡然提高,護目鏡後的雙眼瞪得滾圓,「你身為浙江布政使,一省最高行政長官,跟我說管不了?」

  他一把揪住李文忠的衣領,將這個比自己矮半頭的官員提了起來。

  防護服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李文忠的腳尖幾乎離地,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紫。

  「大...大人息怒...」

  李文忠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下官...下官...」

  江臨猛地鬆開手,李文忠踉蹌著後退幾步,差點跌坐在地。

  他狼狽地整理著凌亂的官服,眼神閃爍不定。

  「說清楚。」

  江臨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到底怎麼回事?」

  李文忠的嘴唇顫抖著,再次環顧四周,聲音壓得極低:「大人...陛下第五子...吳王殿下就藩浙江...」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在江臨頭上。

  他愣在原地,護目鏡上的水霧更濃了。

  朱橚?

  朱元璋的第五子?

  江臨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個在宮中宴會上見過幾面的年輕王爺。

  面容白皙,舉止優雅,總是帶著溫和的笑容,看起來人畜無害。


  "你的意思是...」

  江臨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來,「幕後之人是吳王朱橚?」

  李文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痛苦地閉上眼睛,緩緩點頭:「下官...下官曾三次上奏朝廷,皆如石沉大海...」

  江臨死死捏住枯死的槐樹樹幹。

  樹皮粗糙的觸感透過防護服手套傳來,提醒他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他心中很是憤怒!

  「大人...」

  李文忠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江臨的臉色,「吳王殿下...馬上就要調走了...離開浙江...」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幾不可聞,「您...您畢竟是陛下的准駙馬...這事兒鬧起來...不好看...再者...這瘟疫馬上就要完了...」

  江臨猛地抬頭,護目鏡後的雙眼噴出怒火:「你什麼意思?」

  李文忠被這目光嚇得後退兩步,卻仍硬著頭皮勸道:「下官是說...那些物資...橫豎也追不回來了...不如...不如...」

  "不如什麼?」

  江臨的聲音冷得像冰,「不如就當沒發生過?讓那些餓死的百姓白死?讓那些貪官污吏繼續逍遙法外?」

  他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防護服下的肌肉繃緊如弓,「李文忠,你讀的是聖賢書,做的是父母官,就給我出這種主意?」

  趙明輝突然上前一步,單膝跪地:「大人!下官願作證!那些物資被人剋扣!下官親眼所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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