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救治災區的重症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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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中瀰漫著死亡的氣息,連艾草的煙燻都掩蓋不住。

  江臨的手指在防護服口袋裡攥緊,壓縮餅乾的包裝袋在他掌心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他環顧四周,越來越多的災民從草棚里爬出來,枯瘦如柴的手臂伸向他們,眼中閃爍著絕望與希望交織的光芒。

  "李文忠。"

  江臨的聲音透過N95口罩,沉悶中帶著壓抑的怒火,「朝廷起碼調撥了三千箱方便麵、兩千袋壓縮餅乾,還有二十車大米。這些東西呢?」

  李文忠的防護面罩上已經蒙了一層水霧,看不清表情,但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回...回大人,物資確實撥下來了,只是...」

  「只是什麼?」江臨猛地轉身,護目鏡後的眼神銳利如刀。

  「只是...」

  李文忠的聲音越來越小,「有些物資...到不了這裡...」

  江臨突然明白了什麼,一把抓住李文忠的手腕:「有人敢發國難財?」

  「下官不敢妄言!」

  李文忠嚇得差點跪下,「只是...轉運需要人手車馬...沿途損耗...」

  「放屁!」

  江臨罕見地爆了粗口,「方便麵能放三個月不壞,壓縮餅乾保質期兩年,哪來的損耗?」

  他的聲音引來了周圍災民的注意,幾個衣衫襤褸的孩子怯生生地躲在草棚後偷看。

  其中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女孩,肚子鼓脹得嚇人,明顯是長期營養不良導致的腹水。

  江臨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在現代社會,他只在饑荒紀錄片裡見過這樣的場景。

  而現在,這一切就活生生地發生在他眼前,發生在他治下的大明!

  「大人息怒...」

  李文忠的聲音帶著哭腔,「下官...下官...」

  「帶我去糧倉。」

  江臨冷冷道,「現在。」

  穿過一片哀鴻遍野的災民區,三人來到所謂的「官倉」——一座用茅草和木板勉強搭起來的大棚子。

  門口有兩個懶洋洋的衙役把守,見到李文忠才慌忙行禮。

  江臨一把推開搖搖欲墜的木門,眼前的景象讓他如遭雷擊——

  所謂的糧倉里,只有角落裡堆著十幾袋已經發霉的糙米,還有幾箱方便麵。

  江臨快步上前,拿起一包方便麵檢查生產日期,正是他離京前從工廠調撥的那批。

  包裝上的「江」商標清晰可見,但數量連他調撥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其他的呢?」

  江臨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李文忠撲通跪在地上,防護服的膝蓋處沾滿了泥土:「下官真的不知...轉運使說路上遭了山洪...」

  江臨突然笑了,笑聲在空曠的糧倉里迴蕩,聽得李文忠毛骨悚然:「李大人,你知道在我家鄉,這種時候會怎麼做嗎?」

  不等回答,江臨從系統空間取出一台黑色儀器:「這是測謊儀。你說一句『物資確實被山洪沖走了』,我們馬上就知道真假。」

  李文忠面如死灰,額頭抵地:「大人饒命!下官...下官只是...」

  「滾起來!」

  江臨一腳踹翻旁邊的米袋,霉變的米粒灑了一地,「帶我去見趙明輝!」

  走出糧倉時,江臨注意到牆角蜷縮著一個老人,正小心翼翼地撿拾地上散落的米粒。

  那米已經發黑長毛,老人卻如獲至寶地捧在手心。

  江臨的眼眶突然發熱,他蹲下身,將口袋裡最後一塊壓縮餅乾塞給老人。

  江臨的系統空間也並沒有存儲多少糧食。

  「老伯,再堅持幾天。」他輕聲說,「我保證,不會再有人餓肚子。」

  老人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乾裂的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聲音,只能不住地磕頭。

  接下來的路上,江臨沉默得像塊石頭。

  沿途的景象越來越觸目驚心——一個母親抱著死去的嬰兒不肯放手;幾個壯年男子為半塊發餿的餅大打出手;甚至有災民在啃食不知名的野草,嘴角滲出綠色的汁液...


  「大人,前面就是臨時醫棚。」

  李文忠指著一座比其他草棚稍大的建築,「趙參政應該在那裡。」

  還未走近,就聽見裡面傳來一個沙啞卻堅定的聲音:「把最後那包消炎藥給三號床的孩子!我沒事,傷口包紮一下就行...」

  江臨的腳步頓住了。

  這聲音...是趙明輝?

  記憶中那個油腔滑調的蘇州知府,聲音總是帶著諂媚的上揚尾音,何時變得如此沉穩有力?

  掀開醫棚的布簾,眼前的場景讓江臨怔在原地——

  趙明輝正半跪在地上,為一個約莫七八歲的男孩包紮腿上的傷口。

  他身上的官服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袖口和衣擺沾滿藥漬和血污。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右手——手掌纏著髒兮兮的布條,隱約可見滲出的血跡,明顯是受了傷卻未得到妥善處理。

  「動作輕點,對,就這樣...」

  趙明輝全神貫注地指導旁邊的醫童,完全沒注意到有人進來,「這孩子爹娘都死了,我們得...」

  話未說完,他一抬頭,正好對上江臨的目光。剎那間,趙明輝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手中的繃帶掉在地上。

  「江...江大人?!」

  醫棚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醫者和病患都望向這個全身雪白、戴著奇怪面罩的人。

  江臨沒有理會眾人的目光,大步走到趙明輝面前,一把抓住他受傷的手腕。

  「怎麼回事?」江臨沉聲問。

  趙明輝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抓得更緊:「下官...不小心被病人抓傷了...不礙事...」

  江臨不由分說地拆開那髒布條,露出三道深可見骨的抓痕,傷口邊緣已經發炎紅腫。他心頭一顫——這分明是被嚴重感染的患者抓傷的!

  「為什麼不處理?」江臨的聲音陡然提高,「你知道這種傷口感染會要人命嗎?」

  趙明輝苦笑:「消炎藥...不夠了。得先緊著重症患者...」

  江臨二話不說從系統空間取出醫療包,動作粗暴地拽過趙明輝的手,先用酒精沖洗。

  劇痛讓趙明輝倒吸一口涼氣,卻硬是咬著牙沒出聲。

  「忍著點。」江臨的聲音緩和了些,「接下來是抗生素藥膏。」

  當藥膏接觸到傷口時,趙明輝終於忍不住悶哼一聲,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江臨注意到他瘦得顴骨凸出,眼下兩片青黑,顯然多日未曾好好休息。

  「大人...」趙明輝虛弱地笑了笑,「您怎麼來了?」

  江臨沒有回答,而是轉向李文忠:「去找些乾淨水和食物來。」又對趙明輝道,「把這裡的情況詳細告訴我。」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江臨一邊為趙明輝處理傷口,一邊聽他匯報疫區近況。隨著講述深入,江臨心中的震驚越來越甚——

  趙明輝不僅記住了每個村落的病患人數、死亡情況,甚至能說出大部分重症患者的姓名和家庭背景。

  更令人意外的是,他變賣了自己的玉佩和朝服上的金線,私下購買藥材。

  「...所以下官斗膽,將方便麵配額減半。」趙明輝指著帳冊上一行數字,「省下來的銀錢買了這批艾草和黃連...」

  江臨猛地抬頭:「方便麵配額減半?」

  「是...」趙明輝有些忐忑,「按朝廷規定每人每日兩包,但下官發現有些災民轉手倒賣,就改為一包。省下的錢...」

  「你做得對。」江臨打斷他,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讚許,「非常時期,當用非常手段。」

  趙明輝怔住了,似乎沒想到會得到肯定。他低下頭,聲音突然哽咽:「下官...慚愧。若能早些採取措施,或許不會死這麼多人...」

  正說著,醫棚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婦人抱著嬰兒沖了進來,哭喊著:「大人救命!孩子...孩子沒氣了!」

  趙明輝像彈簧般跳起來,顧不上手上剛包紮好的傷口,一把接過嬰兒。

  那孩子最多兩個月大,面色青紫,呼吸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

  「讓開!都讓開!」

  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醫棚外傳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只見白髮蒼蒼的戴思恭大步沖了進來,身上的防護服已經磨得發白,面罩上滿是水霧凝結的痕跡。

  他剛要開口,突然看到全副武裝的江臨,頓時愣在原地:「師...師父?!」

  「先看孩子!」

  江臨沉聲道。

  戴思恭這才回過神,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趙明輝身邊。

  他只看了一眼嬰兒青紫的小臉,就厲聲喝道:「天花引發的窒息!快拿熱水和乾淨布來!」

  「讓我來。」

  江臨上前一步,從趙明輝手中接過嬰兒。

  他的動作輕柔卻堅定,左手托住嬰兒的胸腹,右手在背部輕輕拍打,同時從系統空間取出一個微型吸痰器。

  「戴思恭,」

  江臨頭也不抬地說,「為師教你海姆立克急救法。」

  戴思恭眼睛一亮,立刻湊上前,連呼吸都屏住了。

  醫棚里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江臨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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