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回家有佳人在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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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臨剛要拱手謙辭,碼頭的人群突然如潮水般分開。

  一緋一青兩道身影提著裙擺飛奔而來,金步搖在陽光下劃出凌亂的流光。

  「江臨——!」

  朱有容的哭喊聲撕破了儀仗的肅穆。

  她緋紅的馬面裙被江風吹得翻飛,鬢邊珠釵早已歪斜。

  徐妙清緊隨其後,素青褙子下擺沾滿塵土,顯然是一路跌跌撞撞跑來。

  江臨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見朱有容繡鞋跑丟了一隻,白襪上滲著血痕。

  看見徐妙清向來梳得一絲不苟的髮髻散落幾縷,被淚水黏在蒼白的臉頰上。

  兩個姑娘像受傷的小獸般撞進他懷裡,十二幅的裙擺如花瓣般在他膝頭綻開。

  「你終於...終於...」

  朱有容的指甲掐進他披風系帶里,哽咽得說不成句。

  徐妙清顫抖的手指撫過他眉骨。

  江臨喉結滾動。他想起戰船上無數個眺望星空的夜晚,想起沾血的信紙上反覆描摹的「平安」二字。

  此刻兩個姑娘的溫度透過鎧甲傳來,比任何捷報都更讓他真切地感受到——回家了。

  「我很好。」

  他輕輕收攏雙臂,將她們圈在披風裡。

  硝煙味混合著血腥氣的鎧甲硌得人生疼,可兩個姑娘卻貼得更緊。

  江臨低頭嗅到朱有容發間熟悉的茉莉頭油香,突然發現她藏在耳後的那綹白髮——才一個月,他的小公主竟愁白了鬢角。

  江臨突然單膝跪地。這個在倭寇面前如同殺神的男人,此刻捧著兩個姑娘的淚眼,聲音輕得像怕驚碎夢境:「有容,妙清,我真的想你們了。」

  碼頭上萬籟俱寂。

  百姓們屏息看著這一幕——他們戰無不勝的將軍被兩個姑娘逼得節節敗退,白色披風在晨光中溫柔地包裹著三人。

  「嘖嘖,駙馬爺好福氣...」

  「聽說公主和徐小姐這一個月天天去雞鳴寺上香...」

  「要我說,江大人值得!誰讓人家一月滅倭呢...」

  湯和用手肘捅了捅徐達:「老徐,看你閨女這樣,感動不?」

  徐達望著女兒顫抖的背影,虎目微紅:「這丫頭...從小就要強...」他抹了把臉,「可看她有了依靠,老子打心眼裡高興!」

  朱標適時上前:「好了,有容,妙清,江臨剛回來,讓他先...」

  「我不!」

  朱有容突然轉身,紅腫的眼睛瞪著兄長:「皇兄你知道我這些天怎麼過的嗎?」

  她舉起手腕,露出繫著的紅繩,「我每天數著結繩等日子,數到第三十根的時候...」

  她的聲音突然哽住,轉身撲進江臨懷裡嚎啕大哭。

  徐妙清默默解開腰間香囊,裡面掉出三十粒紅豆——那是她每天在佛前祈求時放進去的。

  「好了好了。」

  朱標無奈地笑著搖頭,「江臨還要入宮面聖...」

  「三軍聽令!」

  朱標的聲音如黃鐘大呂,在長江岸邊迴蕩。

  隨著太子的令旗揮動,早已準備好的三千御廚同時揭開蒸籠,白霧如雲海般升騰而起,濃郁的肉香瞬間瀰漫十里江岸。

  「陛下有旨——」

  禮部尚書手捧明黃聖旨,聲音穿透雲霄,「征倭將士,每人賞銀二十兩,絹五匹!其餘賞賜,待兵部論功封賞~」

  「末將代三軍將士,叩謝陛下天恩!」

  徐達洪亮的聲音在江風中格外清晰。

  老將軍單膝跪地時,鎧甲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在他身後,數萬明軍如潮水般起伏,鐵甲反射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朱標快步上前,親手扶起徐達:「魏國公請起!父皇說了,今日不論尊卑,只論功勳!」

  他轉向江臨時,眼角微微發紅,「江卿,隨孤入宮吧,父皇母后...都等急了。」

  奉天門前的漢白玉階被晨露浸得發亮。

  江臨跟在朱標身後三步處。


  「江臨,我跟你說。」

  朱標突然放慢腳步,指尖撫過宮牆新刷的朱漆,「這一個月,父皇每日寅時必登午門眺望。」

  太子的聲音輕得像嘆息,「昨日工部奏請修繕奉天殿,父皇說等江臨回來再動土。」

  江臨腳步微滯。

  前方傳來禮炮九響,驚起檐角銅鈴陣陣。

  轉過最後一道影壁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朱元璋竟著明黃龍袍立于丹陛之上,馬皇后鳳冠霞帔相伴在側。

  「這...」

  江臨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按禮制,皇帝該在殿內等候臣子覲見。

  現在,這待遇,也太高了!

  朱標似乎早有所料,輕聲道:「父皇今晨說咱女婿提著腦袋給大明開疆拓土,咱站在門口迎一迎怎麼了?」

  太子的笑意染上眼角,「母后親自給你備了醒酒湯——雖然慶功宴還沒開始,但是她怕你喝多。」

  江臨的指甲掐進掌心。

  當朱元璋的目光越過百丈御道落在他身上時,那些都模糊了。

  「臣江臨...」

  他的膝蓋剛要觸地,朱元璋已經大步流星地走下丹陛。

  「起來!」

  朱元璋聲音洪亮,雙手穩穩托住江臨的手肘,「讓咱好好看看。」

  「好!沒破相!咱閨女不用守活寡了!」

  馬皇后嗔怪地輕拍丈夫手臂,卻將自己的絹帕塞給江臨:「好孩子,倭國的月亮可有大明的圓?」

  這玩笑話裡帶著哽咽,她迅速轉身時,鳳冠垂珠晃出一片碎光。

  「陛下...」

  江臨的嗓音沙啞,「臣...」

  「先別急著稟軍務。」

  朱元璋攬著他往殿內走,龍袍上的金線在陽光下刺眼,「咱讓光祿寺準備了三百桌,徐達那老小子能喝,你得替咱擋著點!」

  江臨搖頭時,聽見身後傳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朱元璋竟親手為他拂去披風上的征塵。

  這個在史書里以刻薄寡恩著稱的帝王,此刻眼角的皺紋里盛滿毫不掩飾的驕傲。

  「來人!」

  老皇帝突然回頭,「去催催御膳房,江臨愛吃的蟹黃包多蒸幾籠!」

  朱元璋又跪著的百官揮手,「都起來吧!今兒是喜日子,誰繃著臉朕罰他去掃太廟!」

  奉天殿內,二十四扇雕花殿門全部洞開,這在禮制上是國士之禮。

  江臨被按在左首第一席時,看見自己的席位竟比徐達還靠前。

  「諸卿!」

  朱元璋舉杯時,九龍金盞里的酒液晃出琥珀光,「這第一杯,敬我大明的好兒郎!」

  他的目光掃過殿外綿延至午門的宴席,「今日不論尊卑,醉倒的朕派鸞轎送回家!」

  「諸卿!」

  朱元璋的九龍金盞在殿內劃出一道耀目的弧光,琥珀色的酒液在陽光下閃爍著細碎金芒。

  「咱這女婿——」

  他忽然伸手按住江臨肩膀,「一個月!就一個月!」

  龍紋袖口掃過江臨的白色披風,朱元璋豎起的那根食指在滿朝文武面前微微發顫:「把困擾咱天下幾百年的倭患,連根拔了!」

  殿內數百盞宮燈同時搖曳起來。

  江臨垂眸看著自己案前的青玉酒樽,樽底映出朱元璋激動的面容。

  「陛下過譽。」

  江臨剛要起身,就被朱元璋一把按回座位。

  老皇帝的手勁大得驚人,他肩胛骨被按得生疼。

  「過譽個屁!」

  朱元璋突然爆了粗口,「你們知道這混小子幹了啥?」

  他猛地轉身指向殿外,「五艘鐵甲艦!把倭寇的木頭船碾成了渣!」

  馬皇后輕咳一聲,老皇帝這才意識到失態,卻渾不在意地抹了把臉:「咱今兒高興!」

  他突然抄起江臨的酒樽一飲而盡,「這杯替咱女婿喝了!」


  「更絕的是這個!」

  朱元璋突然從袖中掏出一卷戰報,「生擒兩個倭酋!」

  他抖開絹帛時,上面乾涸的血跡簌簌飄落,「北朝那個乳臭未乾的小天皇,南朝那個......那個......」

  「懷良親王。」

  江臨輕聲提醒。

  「對!就是那個老匹夫!」

  朱元璋猛地拍案,震得盤盞叮噹亂響,「洪武五年,這老狗殺了咱派去的使者!」

  他突然俯身,帶著酒氣的呼吸噴在江臨臉上,「你小子......怎麼逮著他的?」

  江臨的白玉扳指在酒樽邊緣輕輕一叩。

  「回陛下,那老賊假意談判,實則調兵兩萬合圍我軍。」

  他聲音不大,卻讓殿內瞬間安靜,「臣用坦克......就是那種鐵戰車,正面擊潰了倭寇主力。」

  朱元璋的眼睛亮得嚇人。

  江臨注意到老皇帝右手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帶——這是殺心大動時的習慣動作。

  「好!好!」

  朱元璋突然大笑,「那老狗現在......」

  「跟兩個天皇一起押在天牢里。」

  江臨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左臉烙了『奴』字。」

  滿朝文武倒吸冷氣。

  江臨真狠啊!

  「該!」

  朱元璋突然暴喝,嚇得幾個文官一哆嗦,「當年他把咱使者的腦袋掛在長崎城頭,現在......」

  「則是整整三十六條人命啊......」

  馬皇后適時地輕撫丈夫後背。

  「要說江大人這次真是.....」

  「何止平定倭患!那可是開疆拓土......」

  「聽說那些鐵鳥能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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