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雞飛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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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蹄花,說的是廢人手腳。

  蛋炒飯,說的是斷人後代。

  這是要把人弄得家破人亡,斷子絕孫的態度。

  哪怕是江湖裡,也極為少見。

  可他聽我說過那光頭幹的事兒,他並不覺得過分。

  江湖廝殺,哪怕是死了,都怨不得人。

  可對人家的妻兒老小下手,怎麼弄都不過分。

  甚至,漢子還問了一句:「要吃腦花嗎?」

  這是要人命的節奏。

  我搖搖頭,直接拒絕。

  漢子以為我是在擔心不好收場,笑道:「放心,絕不給你留麻煩,我們自己扛!」

  我笑著回答:「心領了,但為了這種繃勁仗,沒必要。」

  漢子感受到我的尊敬,露出一個質樸憨厚的笑容:「愣是要得!」

  他一抄扁擔,重新衝進了混亂的人群。

  三下五除二,直接把還在負隅頑抗的幾人全部撂倒。

  廢品站的胖子見狀,一臉驚恐。

  他沒有任何跟這伙挑擔工硬拼的想法,更沒有替自家小弟報仇的念頭,把手裡的砍刀往前一砸,轉身就跑。

  那漢子嗤笑一聲,手裡扁擔一擺,將飛來的刀片格擋開。

  而後,他抓起扁擔一頭的鉤繩,扁擔用力一甩。

  那笨拙的扁擔,猶如特殊的三節棍,飛探而出,另一端的鉤子重重砸在光頭的後背上。

  光頭悶哼一聲,一個趔趄,卻沒倒地,狗刨一樣往前幾步,再次開始奔逃。

  漢子又一揮扁擔。

  這次砸中了光頭的腿窩,光頭往前一跪,整個人趴到了地上。

  但他還不死心,四腳四手的往前爬。

  漢子又將扁擔一甩。

  「噗嗤!」

  這一次,扁擔一頭的鉤繩,鉤頭沒有砸中人,反而鉤到了人。

  那尖銳的鐵鉤,刺破光頭的大腿。

  光頭「嗷」的一聲,疼的五官扭曲。

  他手忙腳亂的把鐵鉤取下。

  沒成想漢子一抖手,那鐵鉤好似毒蛇一般,落到了他另一條腿上。

  「噗嗤!」

  他另一條腿也被鐵鉤扎穿。

  等光頭好不容易把鐵鉤拿掉,鐵鉤好似有了生命,這次攀咬上了他的肩頭,將他肩胛都鉤穿了。

  我站在一旁,看得清楚。

  那漢子別看個頭不高,體格也不大,身上的功夫卻不差。

  尤其是一條扁擔,被他使得如臂揮使,很是靈動。

  配上那條少有人交過手的扁擔,哪怕是洪城或者趙老掌柜之流碰上了,也得吃點虧。

  他之所以屢次「失手」,不過是為了折磨那光頭。

  一般的扁擔,兩頭自然都有挑東西掛提簍的繩鉤。

  那鉤子,大多由鐵打造,鉤起的尖端,多會打磨得圓潤厚鈍,就是為了防止鉤子傷到人。

  可這伙挑擔工不是,他們的鉤子,不僅重量足,且鉤子尖端無比尖銳。

  就是衝著傷人去的。

  此時,光頭被鉤中三次,皮肉之痛,讓他再也無力掙扎,躺在地上,疼的直打滾。

  漢子鄙夷的搖搖頭,在其他挑擔工指指點點的鬨笑聲中,用力一扯扁擔。

  光頭慘叫著被拖了過來。

  這種痛苦,可比刺破皮肉要疼十倍。

  光頭只能在地上扭曲蠕動,儘量朝漢子那邊靠,以此減少痛處。

  他看著周圍的挑擔工,又看了眼自家小弟。

  明明人數比對方多,二三十個健壯年輕人,卻被這群瞧著很老實的挑擔工輕易撂倒,一個個頭破血流,在地上哀嚎不止。

  哪怕受傷較輕,還能動彈的人,此刻也不敢起來了。

  他們被打怕了。

  有人還想趁亂偷摸溜走,卻被最近的挑擔工拳打腳踢,重新安安分分躺在地上。


  這回,光頭一伙人總算老實了。

  光頭看著一群挑擔工,強忍著劇痛,一骨碌翻了個身,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服了,我服了。各位老大,都是誤會,你們放了我,我給錢,我把所有的錢都給你們。」

  為首的挑擔工不屑一笑,吆喝一聲道:「蹄花!」

  此話一出,其餘挑擔工立馬將他包圓了,擋住外界的視線。

  下一秒,幾條扁擔豎起。

  「咔嚓!」

  「咔嚓!」

  光頭頓時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等人散開,他的手腳已經全折了,鮮血不斷流淌而出。

  為首的挑擔工一抖手,鉤在光頭肩胛的繩鉤立馬脫離,而後似乎是掌握程度不夠,繩鉤在空中打了個旋,徑直往光頭某處砸落。

  「啪!」

  光頭身體猛地繃直,脖子直挺挺的梗住,脖子上青筋直冒,眨眼間汗流如瀑,兩眼暴突,面色青紫,嘴唇發白。

  下一秒,他兩眼一翻,昏迷在地。

  整個雞飛蛋打。

  「上菜!」

  為首的漢子一聲吆喝,看向我。

  我滿意的點點頭,朝他一抱拳。

  對方十多人紛紛拱手回禮。

  而後,我帶著白菲菲和烏姨離開,對方也腳步匆匆的朝另一頭遠去。

  剛才的動靜鬧得挺大,因此,並沒有多少人敢在周圍看熱鬧。

  哪怕是路過的人,看到那場面,都趕緊離開了。

  就算是附近開店的,也全都回了店裡躲著。

  都怕惹上麻煩。

  因而,整條小巷,此刻顯得很冷清。

  白菲菲緊緊攙扶著烏姨,沒有鬆手,似乎害怕烏姨跑了。

  烏姨卻沒有表現出白菲菲說過的牴觸。

  她低著頭,神色卻還算平穩。

  我心想也是,她在這裡生活了十多年,什麼事兒沒見過呢。

  我心裡鬆了口氣,就怕驚嚇到她。

  一扭頭,白菲菲目光奇異的看著我。

  我問:「怎麼了?」

  白菲菲表情古怪的說:「那些人是你提前喊來的?」

  我好笑的搖搖頭:「當然不是,就剛才認識的,算是萍水相逢。」

  白菲菲表情更加古怪:「我理解不了,既然剛認識,怎麼你一句話,他們立馬就過來幫忙,簡直跟你兄弟似的。」

  我想了想,說:「也差不多。」

  老時候,人們外出闖蕩,最講究的就是一個抱團。

  這是為了避免被人欺負。

  而抱團的人,自然是鄉黨最親近。

  人們有著相同的習俗,操著一口親切的鄉音,吃著同一片土上的糧食,喝著同一條河裡的水。

  哪怕沒見過,只聽口音,都覺得親切。

  仔細一算,沒準還是隔了幾座山的遠親。

  這就是古時候結社的由來。

  既然是結社,自然得有個能讓大傢伙認同和接受的口號和目標。

  而西南那片,就是為了互幫互助,共同庇護「自己人」,包括家鄉的鄰里鄉親,外邊行走的闖蕩人。

  剛才我特地用的那邊的口音,又對上了切口,說一聲「自己人」,也沒什麼不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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