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袍哥人家,絕不拉稀擺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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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的同時,這漢子抱拳行禮。

  但他抱拳的方式很特別。

  常規抱拳禮,當是以左手抱右手。

  這叫「問吉」,也叫「吉拜」,表示行禮問候,以禮相待。

  而若是左右手互換,以右手抱左手,則是「問凶」,也叫「凶拜」,乃是挑釁或者找茬時用的。

  老時候,人們走南闖北,到處都講究一個規矩,也講究一個「禮」字。

  有時候,只需一個姿勢,一個動作,就能判斷對方的意圖。

  抱拳禮就是如此。

  可這漢子的抱拳禮,卻在左手抱右手當中,將大拇指翹了起來。

  這叫「朝天一炷香」,乃是西南地區一個會社的姿勢暗語。

  剛才,我大喊「二郎擔山咯」,這伙挑擔工立馬跑了過來,替我們解圍。

  只因這伙挑擔工,乃是一夥老江湖。

  這裡的老江湖,不是說年齡和閱歷,而在於他們的身份和背景。

  他們號稱「肩挑兩頭,一頭俠義一頭恩仇」。

  而這句「二郎擔山」,就是江湖人請他們出手的行話。

  平日裡,他們會跟普通挑擔工一樣,通過替人挑東西,干力氣活,掙辛苦錢。

  可若是有人找上門,請他們出手,無論是替人尋仇,還是護人平安,亦或是與人火併,只需談好價,他們絕無二話。

  但是,這個會社的人,十分團結。

  因為這個團體誕生之初,就是為了互幫互助,避免自家兄弟被外人欺負。

  所以,他才擺了「朝天一炷香」,想問清楚,我是否是自己人。

  不僅如此,待會兒他還會問對方。

  如果大家都是自己人,他不會幫著尋仇,只會努力替雙方化解仇怨。

  可如果對方不是自己人,那就另當別論了。

  我同樣擺出「朝天一炷香」,用西南的口音回答他說:「請兄弟伙替我拿梁子!」

  此話一出,周圍的挑擔工,看我的眼神全變了。

  不再是看陌生人,拿錢平事兒的態度,多了幾分親近。

  此前他口中的「搭台子」和「拿梁子」,同樣是兩個黑話。

  搭台子,就是替人說和,拿梁子,就是給人報仇。

  現在喊了人,我自然不可能和這伙收廢品的輕拿輕放,大事化小。

  他們先要強搶烏姨的東西,還要對烏姨動手不說,竟然還敢打白菲菲的主意。

  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真以為我好欺負。

  挑擔工們沒有立馬接活兒,而是對著收廢品的那伙人行禮。

  「兄弟伙,拜的哪座山,過的哪條河?千萬莫要大水沖了龍王廟。」

  光頭橫眼一瞧,數了數人數。

  他們人數更多。

  於是他自以為優勢在他,拉著臉往地上啐了一口,嚷嚷道:「呸!一群鄉巴佬,還敢在老子的地盤攬事兒?趕緊給老子滾,不然把你們全弄咯!」

  一群挑擔工一聽。

  得,這不是自己人。

  剎那間,他們看對方的眼神全變了。

  為首的挑擔工又問我:「兄弟伙,怎麼個事?」

  我解釋說:「這群散眼子,欺負屋裡老人,還想吃欺頭,更過分的是,想欺負我屋頭婆娘。這可不是涮罈子,臊皮的事,是實打實的和我結梁子。」

  「這事兒不能打讓手,請兄弟伙替我紮起。」

  挑擔工們一聽,看著廢品站的一伙人,眼神冷了下來。

  為首的挑擔工拍著胸口保證道:「兄弟伙都報盤了,我們絕對給你承火。袍哥人家,絕不拉稀擺帶!」

  我衝著四方拱手:「我邊上有人要看護,先行一步,待會兒等兄弟伙完事兒,我一定落教!」

  說罷,我帶著白菲菲和烏姨,在這伙挑擔工的庇護下,撤出廢品站,來到街上。

  廢品站的光頭自然不願眼睜睜看著我們離開,一把奪過小弟手裡的砍刀,罵罵咧咧道:「媽的,給老子把他們全拆了,不要放走一個人。來兩個,跟我把那小烈馬抓回來!」


  說罷,他帶著人就要衝開挑擔工。

  雖然挑擔工人數比他們少,但他也不願直接動手,覺得己方人多勢眾,能嚇唬走挑擔工,於是帶著一伙人,吆五喝六的推搡起來。

  但他們小瞧了挑擔工扛事兒的能耐。

  既然答應了我,他們可不管對方什麼來頭,會不會見血。

  為首的挑擔工一甩肩上的扁擔。

  「砰!」

  扁擔一頭正中光頭的腦門。

  光頭兩眼一翻,險些栽倒在地。

  「大哥!」

  周圍的小弟見狀,立馬攙扶住他,而後對挑擔工們怒目以對。

  他們靠著人數,在這地方耍橫慣了。

  這裡的人都不願招惹他們,讓他們覺得自己在當地都是號人物。

  還以為通過人多勢眾,真能呼風喚雨。

  真要論起來,他們就是一群混混。

  欺負欺負普通人還行。

  對上挑擔工,那就是造反的山賊碰上大唐玄甲軍。

  在他們乾瞪眼的時候,其他挑擔工早就開始動手。

  那一根根原本用來挑東西的扁擔,此刻被他們耍得虎虎生風。

  眨眼之間,廢品站里一伙人就被打得抱頭鼠竄,哀嚎不止。

  才一動手,就有好幾個人倒地,血流不止。

  光頭攥著刀片,一邊胡亂在身前揮舞,企圖擋住砸來的扁擔,一邊在小弟的攙扶下,捂著腦門,不斷後退。

  他大概清楚,自己踢到鐵板了,不是我們,而是這群挑擔工,頓時變了嘴臉。

  「兄弟,幾位兄弟,大哥,兄弟伙……停手,先停手,我錯了!咱們有話好好說。」

  他企圖求饒,但沒人搭理他。

  而這時,為首的挑擔工在撂倒兩個人後,就退了出來,往地上啐了一口,拄著扁擔,滿臉無趣。

  他看向我,笑著問道:「兄弟伙,走到哪步?」

  他在問我,事情要辦到何種程度。

  我扭頭問白菲菲:「身上帶錢了嗎?」

  白菲菲二話不說,把包交給我。

  我打開一看,有些驚訝。

  這裡頭,少說小兩萬!

  我把錢全拿了出來,又從身上掏出大幾千,全遞給了為首的挑擔工。

  漢子一摸厚度,臉色頓時變了變。

  他鬆開手,沒有接過去,反而把我的手往回推了推,搖搖頭,認真的說:「不消這多。」

  我將錢硬塞到他懷裡,說道:「請兄弟伙替我炒兩個菜。」

  我是在提要求。

  漢子一愣,點頭問:「你講。」

  我指著那個光頭:「蹄花,蛋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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