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棄甲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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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茶老頭驚恐的眼神中,我緩緩舉起刀。

  即將扎落時,我有收了手。

  茶老頭緊繃的心弦驟然放鬆,沖我譏諷一笑。

  他大概覺得,我最後還是怕了,想要縮頭。

  我攥緊匕首,靜靜的看著他。

  任由他嘚瑟。

  幾秒鐘後,我猛地探出另一隻手,死死抓住他的脖子。

  老頭猛地睜大眼睛。

  他終於看出我的殺心,看出我眼裡濃郁得化不開的殺意。

  任他手段百出,掐住他的脖子,固定死他的腦袋,我倒是要看看,為了練就一身戲法而刻苦鍛鍊出的變態般的筋骨肌肉控制能力,有沒有涉及到腦袋這一部位!

  見我重新舉起匕首,老頭用力搖著腦袋,劇烈掙紮起來。

  他張開嘴巴,想要說話,卻因為被我掐住喉嚨,完全發不出聲。

  我減弱了些手上的力道,爪子卻依舊抓在他的脖子上。

  但又不對,我會立刻鎖死他,不給他任何翻盤的機會。

  茶老頭焦急的開口:「別動手,咱們有話好好說!」

  我冷哼一聲,完全鬆開了手,匕首卻緊貼他的脖子。

  就這距離,我篤定他手段萬千,也別想逃出我的手心。

  稍有異動,我就能切斷他的喉嚨!

  老頭大口喘著粗氣,就這麼一會兒,他原本逐漸乾枯的腦門上,重新變得濕潤。

  滿頭的大汗。

  正應了那句話——生死之間有大恐怖。

  有人不怕死,因為有足夠堅韌的精神和信仰。

  有人覺得自己不怕死,只是沒有親身經歷過死亡。

  顯然,他沒他想的那麼堅強,只是後一種人。

  等氣息喘勻,老頭死死盯著我,說道:「好小子,你夠狠!這一局,是你贏了!你想怎麼了結,直說!」

  我心裡一松。

  看似沒有太大動靜,其實,我們已經數次交手。

  他壓上了自己的命,又是威脅,又是以線索真相為誘餌,想逼我認輸。

  而我拼著線索斷絕,頂住了內心的渴望。

  我們都押上了的最在乎的東西。

  直至最後一刻,才分出了勝負。

  若是他最後不開口,不掙扎,我那一刀,絕對會用盡最大力氣,扎進他的腦袋。

  沒有試探,我很認真。

  甚至連下刀的具體位置都挑好了。

  就從眼眶進,直入頭顱,直到將他的腦子都攪碎!

  到時候,他賭丟了命,我失去知曉真相的機會。

  二者皆輸。

  方寸之間,瞬息的時間,他就以言語為陷阱,給我設了好大一個局。

  其為棄甲局。

  講究一個丟盔棄甲,破釜沉舟,背水一戰。

  要麼殺出一條血路,要麼被人捅個對穿。

  輸贏之間,只看對方有沒有那個勇氣。

  我催促道:「說話。」

  老頭扭了扭身體,說:「讓我緩一下。」

  我不再催促,靜靜等著他。

  幾分鐘後,老頭問:「你想怎麼樣?」

  我豎起三根手指:「三件事。第一,騙走我兄弟的錢,如數奉還。第二,打從今天起,見我如見神。第三,你為什麼喊我那個名號?你都知道些什麼?全部說出來,半個字也不許漏!」

  老頭眉頭一皺:「太苛刻了。」

  我冷聲說:「是你先挑的事兒,要不是你先動的手,給我兄弟設局挖坑,今天咱們都沒碰面的機會。哪怕之前被逮住後,你說句軟話,還了錢,恩怨了結,也沒這麼多條件。誰讓你不甘心,還要跟我賭一局的?」

  瘦猴和貝貝面面相覷,一臉茫然。

  後一局,我和老頭全程言語交鋒,他們並未察覺。

  老頭聞言,嘿嘿一笑:「這麼看來,還是我貪心不足,到最後反而挖坑把自己埋進去了。」


  我低下頭,將匕首平舉,一隻手緊握刀柄,另一隻手用拇指指腹輕輕刮擦著刀刃,仿佛殺豬宰雞前,試探刀的鋒利程度。

  茶老頭看懂了我這動作的內含。

  他廢話太多。

  我有些不耐煩了。

  老頭說:「先把我解開,躺著太難受了。」

  我往瘦猴和貝貝那邊瞥了一眼。

  他們跟我的默契不錯。

  貝貝去關了窗戶,而後夾著指刀守在窗口處。

  瘦猴解開他後,同樣退到門口,抓著洛陽鏟,神情戒備,毫不放鬆。

  老頭坐了起來,說:「第一個條件,我可以答應。那小子被我坑,是他本事差,算他活該。今兒我被你們拿住,也是我能耐不夠,我願賭服輸。從他身上得來的錢,我如數奉還。」

  說著,他一扭身。

  啪嗒一聲輕響,被劃成布條子的褲子上,開口的地方,掉出一張卡。

  「錢都在這裡,密碼六個六,你們可以去查。」

  初始的目的達到,本該是開心的時刻。

  如今,瘦猴眼裡只有震驚,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踏馬身上就幾條破布了,我還以為,你身上的東西都被掏乾淨了,沒想到還有?!」

  緊接著,他一臉恍然:「我早該想到的。你這種老江湖,除了自己,誰都不可能信,有點用的東西,只會藏自己身上。剛才沒找到卡和錢,我就應該反應過來的……」

  茶老頭沖瘦猴嘚瑟一笑,得意於瘦猴的反應。

  他又說:「第二個條件,我同樣接受。今後見了你,我一定大禮相敬,而後退僻三舍。至於今天的禮,我現在就兌現。」

  說完,他往後退了三步,膝蓋一軟,跪在地上,又緩緩俯身,以頭搶地。

  直至整個人趴在地上。

  五體投地。

  大禮!

  所謂敬我如敬神,便是如此。

  見神需跪拜,以示敬畏。

  跪拜之後,需退離。

  以示不敢觸碰神威。

  他在地上趴了好幾秒,這才慢悠悠的爬了起來。

  四目相對,他不說話了。

  我冷笑道:「怎麼,第三個條件,你是不打算答應了?」

  茶老頭鄭重點頭:「唯獨這個,我做不到。完不成條件,任殺任剮悉聽尊便。有什麼手段,你們儘管往我身上招呼。我要是中途變節,就不算爺們!」

  這番話,說得鐵骨錚錚。

  貝貝和瘦猴都被鎮住了。

  連我也有些驚訝。

  經歷過生死,他應該知道死亡的恐怖。

  況且,他連五體投地都跪了,早已失了麵皮。

  只要是個正常人,都不會再糾結任何事。

  除非……

  我這第三個條件,比死亡還可怕,比丟了尊嚴還令人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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