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完結章:怎麼大家都在匡扶漢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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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1章 完結章:怎麼大家都在匡扶漢室啊

  漢興平元年,天下的局勢果然如劉辯死前所言的那樣,迎來了進一步崩壞。

  原本,只有大漢司隸以東的地方亂的厲害,西邊的羌人在此之前,已經被董卓鎮壓出了一時太平。

  因此生活在洛陽、長安這片廣闊區域的人,還沉浸在「大漢」的統治之下,雖然對東邊的混亂有所耳聞,卻沒有對「秩序更迭」的實際感受。

  直到董卓掌權,自稱「相國」,在洛陽中用殺戮,來彰顯自己的權威與地位的至高無上。

  在這方面,董卓實在是一個眾生平等的人,他不僅殺害百姓、殺害洛陽城中世家出身的官員,還順帶殺了已經被廢的少帝劉辯。

  無數人都因為他手中那柄鋒利且不受控制的寶劍,而恐懼的蜷縮起自己的身體。

  而董卓在洛陽的所作所為傳達到東邊,在董卓進京後,便外出擔任河東太守的袁紹,當即召集一批人手,拉起一支兵馬,掀起了浩浩蕩蕩的「討董運動」。

  董卓知道這件事後,也回以乾脆利落的反擊—

  他終於對身負天下名望的袁氏動手了。

  說來也是可笑,董卓廢殺天子時,都沒怎麼猶豫。

  面對當今天下最強而有力的世家,卻是不免遲疑。

  他到底還沒癲狂到不分青紅皂白,所有人通通一頓砍的地步。

  在董卓原本的想法中,對於洛陽城中被他拿捏在手中的世家高官們,應該要「緩殺、慢殺,有層次的殺」來著。

  畢竟屠夫也有著「庖丁解牛」的追求,這群厭惡的傢伙終於落到了自己手裡,董卓也捨不得將之人全部亂刀砍死。

  他是希望通過殺戮百姓和中下層次的世家,積累一些先進經驗,然後在袁氏身上殺出新風采,戮出新高度的。

  奈何袁紹起兵了,他只能遺憾的提前送走袁隗他們。

  「我家待你不薄,你怎可如此對我?」

  「往日種種,你當真不記得了?」

  面對著董卓「天地大同」的刀法,袁隗也成功放下了清流名士的包袱,流露出「人被殺就會死」的驚恐無措來。

  他慌張的喊著,企圖用過去扶持董卓的情誼,喚醒他的良知,留下自己的性命。

  「往日————你說的可是往日?」

  董卓微微一愣。

  而就在袁隗難掩高興,以為自己的懷柔策略取得了成功之時,董卓卻是當即翻臉。

  他再無話說,只呵令手下:「速速動手!」

  就這樣,四世三公的袁氏,被董卓用屠刀證明了:

  再高貴的世家,死到臨頭,也會流出紅色的血液,留下碗大的一個缺口。

  他踩著袁氏的身體,發出了得意猖狂的笑聲。

  李密不動神色的退至眾人身後,與呂布等心懷漢室的忠臣良將,悄悄交換起眼神。

  天欲使其亡,必先使其狂。

  董卓連袁氏都殺了,他的滅亡也馬上就要到來了!

  反正他李密,絕對不會跟著董卓這個瘋子一塊沉沒在這亂世的洪流中。

  他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這裡,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天一睜眼想的都是「我能走到對面嗎?」

  怎麼可以就因為董卓在冰面上胡亂蹦躂,跟著掉下水呢?

  於是,還沒等討董大軍打進洛陽,李密便聯合呂布等人,將董卓殺死。

  袁紹那邊聽了,不由得一愣,「李密是董卓的女婿,呂布是董卓的義子,這二人也會————匡扶漢室?」

  轉而他又沉思起來,「董卓既死,討董的旗號便不能再用。

  他應該再用什麼名號,聯合手下諸將,殺去洛陽奪取大權?

  盟誓討董的各路諸侯,看上去忠心耿耿,團結一心,實際上袁紹這位「盟主」,是明了其一盤散沙性質的。

  願意「討董」,那也無非是因為,董卓的暴虐,打破了太多的政治潛規則,使得群情激奮,以及利用這件事,為自己謀取一些利益罷了。

  如今名分已去,再強求利益也難,諸侯們不免會像之前的一哄而上一樣,就地轉為一拍兩散。

  袁紹還沒有在「討董盟主」這萬人推崇的位置上待多久,心裡卻已經捨不得那一呼百應,號令群雄的快感。

  他甚至有些惱怒李密的行動,以至於他錯過了這個在天下群雄面前,顯露自己光輝的機會。

  死鬼們對此評價道:「見小利而忘義,說的就是這種人!」

  董卓已死,手段較之更加圓滑的李密掌握了西涼軍,也給予了皇帝劉協明面上的尊重。

  諸侯聯合起來的理由已經失去,袁紹卻還捨不得放手。

  「而且他不顧手下的勸阻,召集人手攜帶兵馬,捨棄東邊的敵人而轉向西邊,這本來就是不對的。」

  「向前不能夠迅速取得成果,向後也不能順應事態而採取正確的行動。」

  「只怕局勢會因為這場討董,迎來更多的變故!」

  果不其然,就在見了太多的死鬼們做出評價的不久之後,北邊的燕國也舉著「匡扶漢室」的大旗,進一步的向著河北、齊魯的方向行進。

  據說還有意南遷國都,將其定在已經被其占據了好幾年的涿郡附近。

  得知此事的何博都不由得一愣,生出了採訪劉玄德的想法。

  好在他及時忍了下來。

  而除了燕國趁虛挺入中原柔軟的內地外,他的遠房親戚鮮卑,也跟著跨過長城,從雁門關長驅直入,企圖化身一陣秋風,從虛弱動盪的大漢身上,颳走一層讓自己飽腹的肥肉。

  奈何竇建德的地盤正好處於冀州與并州之間,與雁門相接。

  根基日益穩固的夏王竇建德,直接給予了入關的蠻夷迎頭痛擊。

  鮮卑的秋風不僅沒能掃下落葉,還被割據一方的漢人給打了回去。

  可他的遠親燕國,卻還在不斷的深入內地。

  鮮卑可汗因此疑惑起來,不知道為什麼漢人對他們二者,實行這樣的區別對待。

  竇建德的地盤跟此時的燕國接壤,也沒見他打燕國這麼使勁兒啊!

  有從混亂的內地跑來,想要在鮮卑這裡尋求進步的漢人書生就告訴他:「是因為您沒有大義名分的緣故!」

  「燕國得到中原天子的冊封,已經成為了諸夏的枝葉,現在又以匡扶漢室」為號————受到的阻礙自然比您要小一些。」

  鮮卑可汗仍舊不解,為什麼一個名分,就能得到不同的結果。

  但他並沒有糾結太久。

  草原上的人永遠無法理解一些過於深奧的東西,因為從北邊吹來的寒風不會給予他們增長智慧,發展文明的時間。

  但這並不代表,他們沒有生存的智慧。

  草木每年都要被寒風吹的凋零,可每年的春天,也總會再度生發於大地之上。

  只是對比起諸夏君子們十分看中的「名義」,草原上的牧民的應對,難免顯得十分簡單且直接。

  「那我也跟燕國一樣,匡扶漢室不就行了?」

  鮮卑可汗一拍巴掌,當即拉著族中的長者,還有投靠自己帳下的漢人書生,訴說起了大漢與鮮卑的種種緣分。

  雖然鮮卑動不動就侵犯大漢的北疆,雖然鮮卑的形容、生活,與漢人存在著不小的差距,雖然鮮卑對大漢的宣稱,還沒有實打實迎娶過大漢封號公主的匈奴人高————

  但大漢的確是承認鮮卑臣屬身份的,鮮卑也的確向大漢朝拜納貢過。

  因此,他來匡扶漢室,有什麼不行呢?

  只是當忙著混戰的諸侯聽到鮮卑人也來「匡扶漢室」時,心情難免有些複雜。

  不過沒關係,嶺南的交趾也沒有辜負漢家多年的開拓耕耘,在中原因董卓的暴虐,原本相對東方,還算穩定一些的西邊,也跟著動盪起來時,交趾也正迎來旁邊越國新的衝擊。

  這幾十年來,除了王室血統中贏秦的來源難以抹去外,在其他方面都完美復刻過去楚國,延續傳統跑偏到了母系身上的中南越國,局勢也愈發動盪。

  王室蜷縮在自己的領地中難以動彈,各地封君則是趁著名義上的君王還沒有倒下,情況還沒有直接演變為中南版的「諸侯爭霸」,卯足力氣向著中南的其他地區,進行著自家的開疆拓土。

  於是,當年翻越長山山脈,攻入過大漢交趾郡的越國封君,其後代再度領軍到來。

  而這一次,他並沒有帶走這裡的財富與人口。


  他想要在交趾定居,將其轉化為自己領地!

  這可比劫掠侵犯交趾難太多了。

  畢竟交趾在前漢之時,便已經歸入中原王朝的版圖,這麼多年的開拓,這麼多年的繁衍,哪裡能輕易接受其他人的統治呢?

  於是那位封君結合當地民情,也舉起了「匡扶漢室」的旗幟,聲稱自己只是不忍大漢子民遭受天下動盪帶來的傷害,故而伸出援手,臨時接管當地罷了。

  等到大漢恢復平靜,迎來第三次興盛,他便會履行臣屬的義務,將交趾歸還回天朝上國。

  至於遠離戰亂的中原地區,憑藉著天高皇帝遠,環境還算安穩的交趾哪兒來的「風雨飄搖」————

  那就不關封君的事了,還是讓他好好的欣賞交趾那明媚美麗的臨海風光吧!

  「東邊有燕國,北邊有鮮卑,南邊有越國————」

  「他們都在匡扶漢室!」

  「哎呀!」

  「西邊的羌人不會也來摻合一手吧?」

  看著這亂鬨鬨的世間,上帝伸著手指頭指指點點,然後發出了一聲驚呼。

  「不會的!」

  旁邊的死鬼當即擺手說道,「羌人叛亂了大漢這麼多次,這麼長久的時間,哪裡會說匡扶漢室之類的話呢?」

  諸夏君子對羌人的教化程度,可沒有對草原遊牧之民來的高。

  明明羌人與諸夏君子接觸的更久,卻遲遲無法在君子們的禮法仁義感化下,顯露出像其他蠻夷那樣的溫順。

  對此,何博也曾組織死鬼們進行過探討,想要知道其中緣由。

  死鬼們撓著頭想了許久,最後得出來的結論是:「可能這就是商人將之視為上好祭品的原因吧!」

  這麼頑強的蠻夷,這麼野蠻難馴的性子,實在是崇尚武力的殷商心怡的,送給祖先的好東西。

  「你說得對!」

  想起當年討論結果的上帝跟著點點頭,認同了羌人的骨氣。

  轉而他又遺憾起來,「可是東北南都這有了,獨獨缺了西方,實在是太可惜了。」

  老鬼喜聽了,臉色不免古怪起來。

  他遲疑了一會,然後告訴何博:「倒也不必為此憂慮!」

  「西域也有人想要匡扶漢室來著。」

  「可是西域不是贏秦後裔的地盤嗎?」何博頓時疑惑起來。

  西域那樣的地方,勢力衰敗的速度很快,興起的速度也可以很快。

  在占據了一座城池之後,憑藉著能夠支撐起往來萬里商貿的財力,贏秦之後在西域迅速擴張起來。

  只是漢靈帝之時,雖然對西域選擇了放手,給予它足夠的自由,可在數百年的浸潤之下,在西域都護府長久的統治之下,西域早就變成了大漢的模樣。

  即便礙於水土氣候,在形容習俗上,難免有些入鄉隨俗,可西域之人體內流動的諸夏血脈,家中供奉起的祖先牌位,卻是彰顯著秦漢以來,諸夏在這片土地上取得的成果。

  當然,駐守西域的漢使們那作天作地,騎在各城邦國主頭上的威風姿態,也進一步加深了西域人對大漢的臣服與恭順。

  畢竟只有真正強大的國家,才能出現那樣囂張的使節。

  而在這愈發繁榮,各國之間接觸愈發頻繁的時代,誰不想成為大國之民呢?

  所以,當統治西域的贏秦君主想要加強自己的統治時,便不得不兩漢這幾百年間,在西域體內留下的東西。

  他自然沒辦法將之清理徹底。

  他是後來者,也是諸夏的血脈,怎麼可能磨損前人努力的成果呢?

  但看著那些心念「前朝」的子民,秦王又難免覺得不順眼。

  好在他的妻子安慰他道:「治理國家重要,還是滿足自己的喜好重要?」

  秦王說,「當然是前者!」

  王后便又問,「那你還想沿著走廊,攻入中原之地,收復祖宗故都,祭拜先人陵寢嗎?」

  秦王的聲音更大了,「這還用問?」

  他從小的夢想,就是恢復祖先榮光。

  可惜西海宋國如今正值昌盛之時,實在難以在它身上實現這個夢想,這才選擇從衰落的漢朝身上尋求機會。


  「那區區名義而已,為什麼不認同它呢?」

  王后告訴他,「我聽說鮮卑人都能聲稱匡扶漢室」,在大漢身上撕扯下一些東西。」

  「大王想要行常人所不能行之事,重振秦國的威望,為什麼卻不能容忍名義上的不同呢?」

  那些喊著匡扶漢室的,又有幾個真的在匡扶漢室啊?!

  秦王沉默了一陣,隨後拍案而起,咬著牙說道:「好!」

  「他們匡漢,我也匡漢!」

  「從今天起,我也是大漢的忠臣孝子!」

  他遲早要披麻戴孝,去中原爭一爭大漢死後的遺產!

  當西邊贏秦後裔的消息傳到中原後,已經放棄了跟竇建德的「仁義爭奪戰」,轉而帶著自己僅有的人馬南下徐州,尋求發展機遇的劉玄德,忍不住仰天長嘆:「怎麼誰人都在匡扶漢室?」

  真是不到臨死,不知道膝下有這麼多孝子。

  這世道真是越來越讓他難以理解了。

  劉玄德望著洛陽的方向,不由得哀嘆一聲:

  匡扶漢室的這麼多,也不知道匡來匡去,天下會變成什麼模樣。

  而大漢的前路如此茫然,他的前路又在何方呢?

  劉玄德收回視線,迎著夕陽餘暉,騎著馬奔向了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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