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三元村（7）
「誰知道呢。」白樸隨口回應。
空氣安靜。
白小明的手指交錯攥緊，皮膚勒的發白。
半晌後。
「爸爸，如……如果我——」
還未說完就被打斷。
白樸：「小孩子別瞎說。」
白小明似乎做足了心裡準備，這次沒有再猶豫，脫口而出。
「如果我死在副本里，請爸爸照顧一下我的家鄉！」
凝視了白小明三秒。
白樸輕聲道：
「別這麼悲觀，副本總是有活路的。」
白小明苦笑。
是啊，明天沒被投票的那個人不就自然而然的活了。
七星副本。
太難了！
主動輕輕擁抱了下白樸後，白小明離開了。
白樸繼續躺在土炕上。
一躺，就是一天。
中午，大鐵門再度打開，不是石剛回來了，而是王隊長來送飯，因為是休假，所以大家沒能和以前一樣喝到水，只是每個窯洞按照人頭每人發一個黑餅子，這就是大家今天的飯了。
白樸仍是躺著沒動，似乎早就睡著。
很快，白小明躡手躡腳的從窯洞裡走出，朝著另一頭挨家挨戶的串門。
根據口型，大概是在拉票。
付出的報酬包括手裡的黑餅子、自己的媳婦、以後每天都來幫忙幹活、任由大媽調戲摸臉……
白樸無動於衷。
靜靜用【真視之眼】看著白小明串了一圈門，最後，腳步輕輕地從自己家門口的布帘子後走過，再次回家。
兒子，真的長大了啊！
一夜無話。
石剛再也沒有回來。
次日。
王隊長再度拿著泥板計票。
白小明眼睛泛紅，默默在心底說了句「爸爸對不起」，然後說出：「3672。」
王隊長在3627的數字後添了一筆，不禁有些可惜。
奇了怪了，昨天3671和3672的票不相上下，今天3671卻只有三票，其餘人全部投給了3672，可惜了這個會來事還會給自己帶好吃東西的漢子，今天必死無疑了。
不過，流程還是要走完的。
來到3672的窯洞前，王隊長問：
「今天是探索節最後一天，你把票投給誰？」
白樸伸了個懶腰，悠悠道：「3672。」
「爸爸！」
白小明瞬間失聲，淚水噴涌，不自覺奔出來到白樸家門口，扶著牆壁，滿臉不可思議。
「爸爸對不起——」
「有什麼好哭的，男兒有淚不輕彈。」
噗通。
白小明跪在地上，頭深深埋在胸口，不敢抬頭。
不待王隊長催促，白樸率先走出，在白小明咚咚咚的磕頭聲中，對身後隨意招手：
「來，走著！」
以往，大多數人都不願意成為探索使者，因此，隊長們大多時候是一人負責一條手，強制將人抬出去的。
前兩天的石剛和韓弘義還算配合，隊長們就前後將其夾在中間，但在白樸這裡，白樸反而是走在最前方的那個。
十一個隊長，只能和侍從般，屁顛屁顛地跟在白樸身後，就像少爺帶著一群家奴出門。
待出了大鐵門，道路變得寬闊，王隊長這才有機會追趕上白樸的步伐，好奇：
「3672，你難道不怕死嗎？」
他統計票數這麼多年，有沒有問題一眼就能看出來，必然是3671搞了小動作。
可為什麼，3672也投的自己？
「怕，當然怕！」白樸一臉正氣：「可和三元村的未來相比，個人性命不值一提，無論出去之後是死是活，我都會拼勁一切努力，將外面的情報帶回來，讓村長大人放心，讓隊長您放心！」
「好！好好好！」
眾位隊長齊齊鼓掌，面露讚賞。
這麼多年來，還是第一次有人願意主動出去，真是大理想，大抱負，大格局！
王隊長欽佩道：
「放心吧，只要你能回來，肯定能當上隊長！」
白樸笑笑沒有說話。
無論白小明拉不拉票，今天是探索節最後一天，他都要今天出去看看的，畢竟404藍星如今也是天災橫行，他需要親自出去感受一下。
之前沒有主動站出來，不過是不想過早讓陌生人看到底牌。
眾人爬樓而上。
依次從種植區、污水處理廠、圖書館經過。
在路過村長專屬樓層時，幾個少女的腦袋好奇地從帘子里探出來張望，至於村長本人，倒是沒有看到。
最後，來到距離地面最近的1層。
這裡有三道大門！
每一道都比樓層那裡的大鐵門厚實沉重，一拳砸在上面也不會晃動，就像三道結實的棺材蓋，將三元村牢牢護在地下。
隊長們拿起早已準備好的金屬隔離衣，親自為白樸穿上。
類似於太空人裝。
但是通體由金屬材質熔鑄，工藝粗糙，色彩斑雜，勉強打鑄而成，還有未完成熔鑄的礦石夾雜其中，就像攜帶著百斤鋼鐵走路，格外沉重。
頭、四肢、軀幹總共有六個部分，不分前後，交接部分通過類似於塑料瓶口的旋轉來擰緊，一旦腦袋上的金屬頭盔也戴上，將會隔絕外面的空氣，只能呼吸臃腫金屬衣里的殘餘氣體。
雖然不多，但足夠撐五分鐘，加上來回去地面的路程和在外面呆的一分鐘，差不多夠用。
穿戴很是繁瑣，白樸任由以往高高在上的隊長們伺候自己「更衣」。
王隊長主動解釋：
「村長大人說，外面的空氣有沒有毒是探索第二階段的內容，第一階段是先有個人活著回來！
每次探索節派人出去都沒有後續，村長大人說，外面可能有一種叫做猛獸的東西，把咱們三元村當做刷食物點，雖然不知道啥意思，總之，你自己小心。」
白樸：「在外面待夠一分鐘就可以，對吧？」
「沒錯，只要一分鐘，等會這道門打開，我們就沒辦法跟著你一起進了，剩下的路得你自己走。」
「如果待上一個小時呢？」
王隊長和其他人都笑了。
「哈哈，這也太樂觀了。」
「要是一個小時，村長大人換你來當好不好？」
「自信過頭了吧。」
白樸笑了笑，主動將笨重的橢圓形頭盔戴上，向前一步。
第一道門緩緩被打開。
白樸邁入。
第一道門又關上，在關上的瞬間，第二道門打開。
白樸邁著沉重的步伐進入第二道門，待白樸進入，第二道門又很快關上。
從三道門和其間的設計就能看出來，這裡是用來過濾毒氣消毒殺菌的隔離區域，當然，出去的時候不用走這套流程，回來的時候，這套設備才會啟用，如果他還能回來的話。
扭頭。
王隊長等人的腦袋在第一道門的狹小玻璃窗之後，眼中皆是期待。
白樸招了招手。
回頭，繼續往前走。
第一道門和第二道門之間是內凹的窪地，但第二道門和第三道門之間是十個向上的台階。
台階足有半米高，穿著厚重金屬服的白樸只能一層一層慢慢向上爬，看起來頗為艱難，事實上……的確挺費勁的。
這個區域只有探索使者能來，但提前幾個地方設置了鏡子，光線通過特定的角度傳播，剛好能讓第一道門外的人看清裡面的畫面。
白樸沒辦法現在脫掉衣服，只能和笨熊一樣呆拙的往上爬。
好在，終於來到第三道門之後。
和其他兩道門相比，這道門最堅固且操作起來最絲滑，科技水平明顯和地下的不是同一個時代的產品。
打開門栓。
咔！
大門緩緩敞開。
刺目的亮光照射進來，讓習慣了黯淡地下環境的白樸眼睛不由得一縮。
向外走出幾步，離開大門範圍。
嘩啦——
厚重的金屬衣落在地上，白樸化做汩汩鮮血從其中解脫而出。
1層，第一道門前。
王隊長心裡咯噔一下：「你們剛才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那道熟悉的金屬衣砸在地上的聲音，這些年來已經不知道聽了多少遍，這才剛出去不到三秒，就死了嗎？
「看來吹牛大王也沒扛住。」
「今年探索節又失敗了，走吧，去和村長大人稟報。」
「待會最外側的門會自己關閉，關門時自動啟動消殺流程，沒事了，我們走吧。」
王隊長擺擺手：
「閒著也是閒著，我再多等一會。」
他從未見過誰有3672眼中的那般自信，萬一，這次成了呢？萬一剛才那道聲音只是不小心摔倒......
......
「吸——」
白樸雙手展開呈擁抱狀，努力嗅聞。
嗯，有些酸，還有些嗆。
空氣里的確有東西，至於到底是哪種毒物成分，這就不是他的考慮範圍了。
至於毒性......
白樸看向門口處的一堆屍體。
哦，不，應該說一堆被腐蝕的鐵皮衣。
上面的還算新鮮，能看到人樣，中間是斷斷續續的鐵皮，下面則是一灘發黃惡臭的鐵水。
至於衣服里的人。
無論上面還是下面的，全都和被強酸溶解了般，連根頭髮都看不到，屍骨無存，包括最近新出來的石剛和韓弘義。
沉重的金屬衣看似安全，實則因落後的冶煉技術問題，根本無法做到嚴絲縫合，在探索使者出來的第一時間，毒空氣就順著縫隙，讓人瞬間斃命。
空氣有毒。
毒性很烈。
【自由之肺】表示問題不大。
至於對皮膚的損傷，呵呵，連他用【幽冥血經】構建的三層防禦中的最外層都沒有突破。
不是因為對皮膚的腐蝕小，而是當有毒物質突破第一層防禦屏障時，他的身體會在第一時間將這層屏障修復。
【無盡之髓】，生生不息，源源不斷。
對於三元村來說，繼續待在地下是個明智的選擇。
一分鐘到了。
白樸不打算現在回去。
血色雙翅舒展，不斷升高。
隨便挑了個方向。
朝遠方飛去。
綠色的天空、黃色的空氣、灰色的城市，世界只有這三種顏色。
一千米
十千米。
一萬千米。
所過之處一片死寂。
沒有植物，沒有動物，甚至是老鼠和螞蟻。
湖泊中綠色泡沫翻滾。
城市廢墟宛如墳墓。
一個徹底被遺棄的世界，不，應該說一個徹底滅絕的世界！
白樸回頭。
他明白了這個星球如今的困境，也看到了404藍星的未來。
天災造成的危害不可逆，無法修復，必須要在天災徹底摧毀404藍星前，建立駐點！
三元村只是這個星球眾多生活在地下的倖存者縮影。
真是奇蹟！
一個靠躲藏在地底吃蟑螂和屍體延續的文明，竟然還堅挺的存在著！
他已經可以想像到，在正常的四元村、五元村......之類的倖存者村落的生活狀態。
女人負責生育；
病弱者被宰殺成為嬰孩的營養；
未成年人負責村子內的日常維護工作；
成年男性全部去往萬界詭域；
這些人沒有受過任何教育，村裡的條件只能讓村長將重要事項對著幹事（也就是下一任村長）口口相傳，文明明顯斷層。
純粹靠數量，源源不斷的死人，從萬界詭域一點點的賺取「π」因子。
此刻。
白樸心中那抹因虎妞吃人而產生的不舒服，全部消散。
在地底之下，能活著已經很勉強了，根本沒有照顧老弱病殘的條件和精力，與其繼續浪費糧食，倒不如為下一代奉獻。
所有人都別無選擇。
至於村長。
呵呵......
祈神星那麼落後，前教皇也的確一心為了祈神星延續發展，但其辦公室里的裝飾照樣奢華。
倫理、道德、尊嚴、自由、公平。
這些東西，是吃飽了穿暖了才有資格琢磨的玩意。
嘩啦啦——
回到厚重的金屬衣里，將其撐起，身形顯露。
白樸將頭盔隨便往頭上一罩。
朝里走去。
當白樸的身影出現在王隊長的視野中時，王隊長不禁高亢尖叫。
當場蹦起。
「回來了！他真的回來了！！！」
嘹亮的號子，立馬將準備離開的隊長拉了回來，一個個不可思議。
「不是把……」
「村長保佑！」
「第一次，第一次有人從外面回來！」
「不是一分鐘，是十分鐘！！！」
「難道我們能去外面生活了？」
「媽媽曾說她聽說過外面有一種叫雲的東西很好看，好想看一眼啊！」
空氣安靜。
白小明的手指交錯攥緊，皮膚勒的發白。
半晌後。
「爸爸，如……如果我——」
還未說完就被打斷。
白樸：「小孩子別瞎說。」
白小明似乎做足了心裡準備，這次沒有再猶豫，脫口而出。
「如果我死在副本里，請爸爸照顧一下我的家鄉！」
凝視了白小明三秒。
白樸輕聲道：
「別這麼悲觀，副本總是有活路的。」
白小明苦笑。
是啊，明天沒被投票的那個人不就自然而然的活了。
七星副本。
太難了！
主動輕輕擁抱了下白樸後，白小明離開了。
白樸繼續躺在土炕上。
一躺，就是一天。
中午，大鐵門再度打開，不是石剛回來了，而是王隊長來送飯，因為是休假，所以大家沒能和以前一樣喝到水，只是每個窯洞按照人頭每人發一個黑餅子，這就是大家今天的飯了。
白樸仍是躺著沒動，似乎早就睡著。
很快，白小明躡手躡腳的從窯洞裡走出，朝著另一頭挨家挨戶的串門。
根據口型，大概是在拉票。
付出的報酬包括手裡的黑餅子、自己的媳婦、以後每天都來幫忙幹活、任由大媽調戲摸臉……
白樸無動於衷。
靜靜用【真視之眼】看著白小明串了一圈門，最後，腳步輕輕地從自己家門口的布帘子後走過，再次回家。
兒子，真的長大了啊！
一夜無話。
石剛再也沒有回來。
次日。
王隊長再度拿著泥板計票。
白小明眼睛泛紅，默默在心底說了句「爸爸對不起」，然後說出：「3672。」
王隊長在3627的數字後添了一筆，不禁有些可惜。
奇了怪了，昨天3671和3672的票不相上下，今天3671卻只有三票，其餘人全部投給了3672，可惜了這個會來事還會給自己帶好吃東西的漢子，今天必死無疑了。
不過，流程還是要走完的。
來到3672的窯洞前，王隊長問：
「今天是探索節最後一天，你把票投給誰？」
白樸伸了個懶腰，悠悠道：「3672。」
「爸爸！」
白小明瞬間失聲，淚水噴涌，不自覺奔出來到白樸家門口，扶著牆壁，滿臉不可思議。
「爸爸對不起——」
「有什麼好哭的，男兒有淚不輕彈。」
噗通。
白小明跪在地上，頭深深埋在胸口，不敢抬頭。
不待王隊長催促，白樸率先走出，在白小明咚咚咚的磕頭聲中，對身後隨意招手：
「來，走著！」
以往，大多數人都不願意成為探索使者，因此，隊長們大多時候是一人負責一條手，強制將人抬出去的。
前兩天的石剛和韓弘義還算配合，隊長們就前後將其夾在中間，但在白樸這裡，白樸反而是走在最前方的那個。
十一個隊長，只能和侍從般，屁顛屁顛地跟在白樸身後，就像少爺帶著一群家奴出門。
待出了大鐵門，道路變得寬闊，王隊長這才有機會追趕上白樸的步伐，好奇：
「3672，你難道不怕死嗎？」
他統計票數這麼多年，有沒有問題一眼就能看出來，必然是3671搞了小動作。
可為什麼，3672也投的自己？
「怕，當然怕！」白樸一臉正氣：「可和三元村的未來相比，個人性命不值一提，無論出去之後是死是活，我都會拼勁一切努力，將外面的情報帶回來，讓村長大人放心，讓隊長您放心！」
「好！好好好！」
眾位隊長齊齊鼓掌，面露讚賞。
這麼多年來，還是第一次有人願意主動出去，真是大理想，大抱負，大格局！
王隊長欽佩道：
「放心吧，只要你能回來，肯定能當上隊長！」
白樸笑笑沒有說話。
無論白小明拉不拉票，今天是探索節最後一天，他都要今天出去看看的，畢竟404藍星如今也是天災橫行，他需要親自出去感受一下。
之前沒有主動站出來，不過是不想過早讓陌生人看到底牌。
眾人爬樓而上。
依次從種植區、污水處理廠、圖書館經過。
在路過村長專屬樓層時，幾個少女的腦袋好奇地從帘子里探出來張望，至於村長本人，倒是沒有看到。
最後，來到距離地面最近的1層。
這裡有三道大門！
每一道都比樓層那裡的大鐵門厚實沉重，一拳砸在上面也不會晃動，就像三道結實的棺材蓋，將三元村牢牢護在地下。
隊長們拿起早已準備好的金屬隔離衣，親自為白樸穿上。
類似於太空人裝。
但是通體由金屬材質熔鑄，工藝粗糙，色彩斑雜，勉強打鑄而成，還有未完成熔鑄的礦石夾雜其中，就像攜帶著百斤鋼鐵走路，格外沉重。
頭、四肢、軀幹總共有六個部分，不分前後，交接部分通過類似於塑料瓶口的旋轉來擰緊，一旦腦袋上的金屬頭盔也戴上，將會隔絕外面的空氣，只能呼吸臃腫金屬衣里的殘餘氣體。
雖然不多，但足夠撐五分鐘，加上來回去地面的路程和在外面呆的一分鐘，差不多夠用。
穿戴很是繁瑣，白樸任由以往高高在上的隊長們伺候自己「更衣」。
王隊長主動解釋：
「村長大人說，外面的空氣有沒有毒是探索第二階段的內容，第一階段是先有個人活著回來！
每次探索節派人出去都沒有後續，村長大人說，外面可能有一種叫做猛獸的東西，把咱們三元村當做刷食物點，雖然不知道啥意思，總之，你自己小心。」
白樸：「在外面待夠一分鐘就可以，對吧？」
「沒錯，只要一分鐘，等會這道門打開，我們就沒辦法跟著你一起進了，剩下的路得你自己走。」
「如果待上一個小時呢？」
王隊長和其他人都笑了。
「哈哈，這也太樂觀了。」
「要是一個小時，村長大人換你來當好不好？」
「自信過頭了吧。」
白樸笑了笑，主動將笨重的橢圓形頭盔戴上，向前一步。
第一道門緩緩被打開。
白樸邁入。
第一道門又關上，在關上的瞬間，第二道門打開。
白樸邁著沉重的步伐進入第二道門，待白樸進入，第二道門又很快關上。
從三道門和其間的設計就能看出來，這裡是用來過濾毒氣消毒殺菌的隔離區域，當然，出去的時候不用走這套流程，回來的時候，這套設備才會啟用，如果他還能回來的話。
扭頭。
王隊長等人的腦袋在第一道門的狹小玻璃窗之後，眼中皆是期待。
白樸招了招手。
回頭，繼續往前走。
第一道門和第二道門之間是內凹的窪地，但第二道門和第三道門之間是十個向上的台階。
台階足有半米高，穿著厚重金屬服的白樸只能一層一層慢慢向上爬，看起來頗為艱難，事實上……的確挺費勁的。
這個區域只有探索使者能來，但提前幾個地方設置了鏡子，光線通過特定的角度傳播，剛好能讓第一道門外的人看清裡面的畫面。
白樸沒辦法現在脫掉衣服，只能和笨熊一樣呆拙的往上爬。
好在，終於來到第三道門之後。
和其他兩道門相比，這道門最堅固且操作起來最絲滑，科技水平明顯和地下的不是同一個時代的產品。
打開門栓。
咔！
大門緩緩敞開。
刺目的亮光照射進來，讓習慣了黯淡地下環境的白樸眼睛不由得一縮。
向外走出幾步，離開大門範圍。
嘩啦——
厚重的金屬衣落在地上，白樸化做汩汩鮮血從其中解脫而出。
1層，第一道門前。
王隊長心裡咯噔一下：「你們剛才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那道熟悉的金屬衣砸在地上的聲音，這些年來已經不知道聽了多少遍，這才剛出去不到三秒，就死了嗎？
「看來吹牛大王也沒扛住。」
「今年探索節又失敗了，走吧，去和村長大人稟報。」
「待會最外側的門會自己關閉，關門時自動啟動消殺流程，沒事了，我們走吧。」
王隊長擺擺手：
「閒著也是閒著，我再多等一會。」
他從未見過誰有3672眼中的那般自信，萬一，這次成了呢？萬一剛才那道聲音只是不小心摔倒......
......
「吸——」
白樸雙手展開呈擁抱狀，努力嗅聞。
嗯，有些酸，還有些嗆。
空氣里的確有東西，至於到底是哪種毒物成分，這就不是他的考慮範圍了。
至於毒性......
白樸看向門口處的一堆屍體。
哦，不，應該說一堆被腐蝕的鐵皮衣。
上面的還算新鮮，能看到人樣，中間是斷斷續續的鐵皮，下面則是一灘發黃惡臭的鐵水。
至於衣服里的人。
無論上面還是下面的，全都和被強酸溶解了般，連根頭髮都看不到，屍骨無存，包括最近新出來的石剛和韓弘義。
沉重的金屬衣看似安全，實則因落後的冶煉技術問題，根本無法做到嚴絲縫合，在探索使者出來的第一時間，毒空氣就順著縫隙，讓人瞬間斃命。
空氣有毒。
毒性很烈。
【自由之肺】表示問題不大。
至於對皮膚的損傷，呵呵，連他用【幽冥血經】構建的三層防禦中的最外層都沒有突破。
不是因為對皮膚的腐蝕小，而是當有毒物質突破第一層防禦屏障時，他的身體會在第一時間將這層屏障修復。
【無盡之髓】，生生不息，源源不斷。
對於三元村來說，繼續待在地下是個明智的選擇。
一分鐘到了。
白樸不打算現在回去。
血色雙翅舒展，不斷升高。
隨便挑了個方向。
朝遠方飛去。
綠色的天空、黃色的空氣、灰色的城市，世界只有這三種顏色。
一千米
十千米。
一萬千米。
所過之處一片死寂。
沒有植物，沒有動物，甚至是老鼠和螞蟻。
湖泊中綠色泡沫翻滾。
城市廢墟宛如墳墓。
一個徹底被遺棄的世界，不，應該說一個徹底滅絕的世界！
白樸回頭。
他明白了這個星球如今的困境，也看到了404藍星的未來。
天災造成的危害不可逆，無法修復，必須要在天災徹底摧毀404藍星前，建立駐點！
三元村只是這個星球眾多生活在地下的倖存者縮影。
真是奇蹟！
一個靠躲藏在地底吃蟑螂和屍體延續的文明，竟然還堅挺的存在著！
他已經可以想像到，在正常的四元村、五元村......之類的倖存者村落的生活狀態。
女人負責生育；
病弱者被宰殺成為嬰孩的營養；
未成年人負責村子內的日常維護工作；
成年男性全部去往萬界詭域；
這些人沒有受過任何教育，村裡的條件只能讓村長將重要事項對著幹事（也就是下一任村長）口口相傳，文明明顯斷層。
純粹靠數量，源源不斷的死人，從萬界詭域一點點的賺取「π」因子。
此刻。
白樸心中那抹因虎妞吃人而產生的不舒服，全部消散。
在地底之下，能活著已經很勉強了，根本沒有照顧老弱病殘的條件和精力，與其繼續浪費糧食，倒不如為下一代奉獻。
所有人都別無選擇。
至於村長。
呵呵......
祈神星那麼落後，前教皇也的確一心為了祈神星延續發展，但其辦公室里的裝飾照樣奢華。
倫理、道德、尊嚴、自由、公平。
這些東西，是吃飽了穿暖了才有資格琢磨的玩意。
嘩啦啦——
回到厚重的金屬衣里，將其撐起，身形顯露。
白樸將頭盔隨便往頭上一罩。
朝里走去。
當白樸的身影出現在王隊長的視野中時，王隊長不禁高亢尖叫。
當場蹦起。
「回來了！他真的回來了！！！」
嘹亮的號子，立馬將準備離開的隊長拉了回來，一個個不可思議。
「不是把……」
「村長保佑！」
「第一次，第一次有人從外面回來！」
「不是一分鐘，是十分鐘！！！」
「難道我們能去外面生活了？」
「媽媽曾說她聽說過外面有一種叫雲的東西很好看，好想看一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