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三元村（5）
連續爬了三十層樓，且每一層的垂直高度將近五米，眾人此刻累得氣喘吁吁，尤其是石剛和韓弘義，仿佛下一刻就要癱在地上。
入口處，早已準備好盛「水」的陶罐和一盆黑餅子，眾人迫不及待開始吃飯。
白樸用和昨天同樣的藉口，主動進入田地，提前開始幹活：拔草。
白小明有樣學樣。
石剛的懲罰還沒到期，哪怕對黑色餅子不再嫡出，也只能繼續餓著肚子。
韓弘義這次沒有再找藉口，先悶了口「水」，再拿起一個餅子，皺著眉往肚子裡咽，在死亡面前，吃個蟑螂喝口尿算什麼？
花顏月也拿起一個黑餅子，來到正在吃飯的眾人中間。
忽的，高聲大喊：
「同胞們！你們真的願意每天吃這種由噁心蟑螂壓制的黑餅子嗎？你們真的喜歡每天喝尿嗎？」
眾人不禁抬頭，眼神疑惑。
花顏月仿佛受到了鼓勵。
繼續高聲：
「憑什麼村長可以有一堆老婆，我們只能娶村長玩膩的破鞋？
憑什麼村長能享用牛奶和綠菜，我們只能吃這玩意？
憑什麼村長只要一句話，我們的親人伴侶就得被拖到屠宰間，變成碎肉？
憑什麼！！！
人人生而平等，村長也是人，憑什麼他可以高高在上？
我們都被騙了！！！」
「喂，你瘋了嗎？！」王隊長氣得大叫，偏偏花顏月的位置在人群最中央，和他隔了一段距離。
花顏月舉著黑餅子，自信吶喊：
「未來掌握在自己手裡！
五百年前外面的空氣有毒，不代表現在外面還是那樣，你們難道不想看星星看月亮曬太陽嗎？
同胞們，都站起來吧！
不要再和傻子一樣被愚弄！
我們推翻村長，創造一個讓所有人都吃得起肉的新三元村！
未來掌握在我們自己手中！」
全場寂靜。
昨天在王隊長發言時鼓掌的幾個人，伸出雙手，鼓起掌來。
一邊拍手一邊竊語：
「牛奶是啥？」
「不知道，真是奇怪了，今天王隊長怎麼派這個女人出來講話，還淨說一些咱們聽不懂的東西。」
「管他呢，咱負責拍手就行。」
眾人鼓完掌，黑餅子也吃完了，紛紛起身鑽進種植區開始幹活。
其中有個男人路過花顏月時，大著膽子問：
「這餅子你還吃不吃，不吃的話能給我不？」
花顏月呆呆地看著男人將自己手中的黑餅子取走，身邊的人一個個離開，只覺得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不可思議搖頭：
「不，不應該這樣，我揭露了真相，你們應該會奉我為新的村長才對！不應該是這樣的！」
遠處，白樸暗罵了一聲蠢貨。
果不其然。
這個女人也不想想，為什麼他們幾人明知道真相，卻都沒有輕舉妄動嗎？
扭頭，石剛、韓弘義、白小明三人眼中皆露出失望之色。
花顏月太天真了！
這裡的村民經過五百年圈養，除了簡單的數數，文化水平和文盲沒有區別。
牛奶、星星、月亮、太陽、自由這些詞彙，從未出現過村民們的日常中，怎麼可能理解其意思，就像生活在1990年的人，不理解坤年、純獄風、微do、三摺疊這些詞語的含義。
哪怕比正常村民知道稍微多一點的王隊長，也不可能被花顏月嘴裡的「真相」打動。
就像一國之主殯天，在女人的思維里，似乎只要拿著遺詔將新君給先帝下毒的事情揭露，就能讓自己的兒子登基；但現實可沒這麼理想化，手握十萬兵權的大將軍、掌管國庫的大臣、民心所向的藩王，根本沒人會把真相當回事！
在三元村這個小型社會裡，王隊長是既得利益者，威望僅次於村長，吃飽了撐得才會被聽花顏月的話。
無論說的話是真是假，只要影響到了王隊長的位置，那必然就是假的！
咚！
王隊長一腳將花顏月踹倒，「給我把她抓起來！」
沒有指名道姓的吩咐，但任何一個想進步的下屬都會主動抓住進步契機。
白樸、石剛、韓弘義、白小明四人不約而同上前，合力將花顏月制住。
「不，你們瘋了嗎？我們是隊友！！！」
花顏月嘶喊：
「別忘了，我可是黃金會員，我是帶隊的，你們怎麼能這麼對我！」
說著，花顏月心念一動，就要使用能力。
她的能力是範圍攻擊，之前在演講時，生怕影響作物，造成土層不穩導致坍塌從而造成負面威望，便沒有動手。
但現在，王隊長明顯是把她拖到屠宰間，隊友全部背叛，她管不了那麼多了！
厲聲咆哮：
「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啪嗒！
花顏月癱在地上，臉色慘白。
腦子好暈。
身體好虛。
眼睛好累。
嘴巴好干。
四肢沒有任何力氣。
就像……身體裡的血液在一瞬間被人吸走，全身無力到連能力也使用不出來。
不，不可能！
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厲害的存在？！
花顏月不可思議看著摁壓住自己的四個隊友。
誰？
到底是誰一直在扮豬吃虎？！
石剛幾人也感覺到了不對勁，同樣是四個人在制住一個人，但感覺截然不同。
之前手裡的感覺就像在摁住一隻拔毛待宰的瘋豬，而現在，手裡的更像是一條死蛇，根本無需用力。
幾人面面相覷。
石剛看向韓弘義：不愧是輸出型能力者！
韓弘義看向白小明：黃金會員怎麼可能和初級會員一同進副本，果然，這個戴眼鏡的小子深藏不露。
白小明環視一圈，感覺每個人好像都有可能，沒能找到疑似的懷疑對象，只好憨憨一笑。
白樸則看向王隊長，滿臉忠誠。
「口出狂言的賤人！」
王隊長照著花顏月的臉啐了口，沖白樸幾人揮手，「帶她跟我來！」
眾人來到和昨日的屠宰間。
熟練的扒衣服，剃頭髮，放血，轉動絞肉機。
姣好的女人身軀變成一堆死花。
再次回到種植層。
大家繼續拔草。
常年陰暗潮濕且肥料充裕，種植區除了原本培養栽種的用於供氧的蕨類植物外，還有一些喜陰的雜草生長在其中，眾人今日的工作就是將雜草拔除。
白樸現在徹底弄懂了三元村的運行模式。
村長管理著隊長，每個隊長又管理一層村民，而村民們的日常就是跟著隊長到處幹活，哪裡需要去哪裡，除此之外就是造娃，為三元村培養下一代。
老實說，大家的效率很低，沒有分組也沒有分區域，同一片地方，幾乎每個人都得過來找一次。
好在王隊長也沒有呵斥什麼的，似乎只要人在工作區域內，就算做上班。
白樸好奇地看著手裡的草。
長條狀，三葉，細莖，和404藍星的某種可食用野菜極為相似。
更有意思的是。
這裡大片大片的供氧蕨類，似乎是刻意為了讓雜草生長而布置的環境，只要是個植物，都能吸收二氧化碳釋放氧氣，也就是說，這裡的蕨類植物，最主要的作用是促進「雜草」生長。
再看看王隊長身旁，那個用來收集雜草的大筐。
不自覺嘴角抽搐。
說什麼雜草有毒需要單獨銷毀處理，呵，統治者的任務罷了，這麼多人辛苦一天，也不過是為村長的下頓飯增添一盤菜。
白小明假裝拔草，不動聲色來到白樸身旁，忽的低聲：
「爸爸？」
白樸抬頭，挑了挑眉，「你怎麼看出來的？」
「嘿嘿。」白小明撓了撓頭：「之前在同心會時，我聽到了您和工作人員的說話，本以為是隨口一說，沒想到真的和您在一個隊伍，我就說天上沒有掉餡餅的事吧！」
「不錯，長大了。」
白樸隨口道。
他知道白小明的話並沒有說完，應該還有他對虎妞的態度讓白小明覺得有點熟悉。
最重要的是，之前四人一起制服花顏月時，稍微留心就能發現花顏月的左臂最開始無力，正好是他負責壓制的部分！如今他和祈神星，以及對雙子塔做的事萬界詭域皆知，很容易就能猜到他有和血液相關的能力，更何況是刻意打聽爸爸消息的白小明。
兒子有了自己的小心思，的確長大了！
白樸倒不怎麼失望，甚至，早就做好了思想準備。
如果白小明還和小時候一樣，那在成年人的世界裡，大家只會用兩個字來形容這種人——
傻逼！
白小明的眼中，興奮夾雜著委屈：「爸爸，我去地島找你時，他們把我趕了出去。」
這是在告狀。
兩人關係確定，那麼下一步肯定想的是將彼此放在什麼位置，俗話說，子承父業，和被派到地島進行管理的負責人有著天然的利益衝突。
「是嗎？什麼時候。」不待白小明回答，白樸繼續道：「不過也正常，我為了找心科星報仇，將地島送給了幾位領主大人，以此請他們出手。」
「爸爸你已經把地島送人了？」
「嗯，心科星殺了我哥哥，這個仇我必須報。」
白小明眼裡閃過失望，頓了頓道：「原來如此，我來萬界詭域之前，老家的領導還特意吩咐我來找您買點怪怪石。」
白樸故意猶豫了下，道：「買的話倒不是不行，我有幾個朋友之前在地島挖礦，等出了副本，我幫你聯繫他。」
「呵呵，好，那價格——」
「看在我的面子上，他們能打個9~9.5折，你需要多少？」
「這……再說吧。」
空氣安靜。
十年未見的父子倆，言語間莫名有一種疏離之感，然後就是漫長的沉默。
這個年紀，再和不懂事的孩子一樣撲進爸爸懷抱，就太假了，如果真這樣，反倒比現在更尷尬。
半晌後。
白小明低聲道：
「爸爸，謝謝您。」
「嗯？」
白樸面色不變。
如果白小明從一開始對他就毫無保留，也許他還真不介意順手拉白小明一手，直到現在，白小明也沒有一句關心的問候。
也是，兩人的關係本來就是為了通關副本的逢場作戲。
「謝謝你曾經的教導，雖然只有半年，但令我受益終生。」
白樸思索了下：「我好像也沒做什麼。」
「您告訴我在學校念書沒用，支持我培養興趣愛好，您知道嗎，我畢業時學分只處於中游，但我拿到了十六個職業資格證，都是正常教育培養下起碼得有三年從業經驗且必須考試通過相關高等理論知識的高級證書。
老家將我視作希望，還特意更改教育體系。
這些都是因為爸爸！」
「這都是你自己的努力。」
「不，是因為爸爸留給了我足夠揮霍一生的財產。」白小明苦笑。
「老家的教育體系更改了多年，可惜，只有我這麼一個異類。
因為我有為好奇心買單的資本。
其他孩子的父母，能夠活著已經是奢侈了，根本負擔不起培養興趣的代價，官方也沒那麼多精力和經濟實力，無非就是開設選修興趣班，課堂上的內容也是中規中矩，千篇一律。
只有我，是個例外。
都是因為爸爸！」
見白樸沒有說話，白小明再度靠近，神色乞求：
「爸爸，老家的「π」因子快要跌破紅線，我需要您的幫助！」
「唉……」
白樸長嘆一口氣，停下手裡的動作，注視白小明雙眼：
「心網上都傳我有兩隻淄蟲，他們不知道的是，兩隻淄蟲留在我身邊的原因，是為了讓我幫其找到另一隻，好吞噬繁衍，之前我故意沒讓兩隻淄蟲相見，瞞的了一時瞞不了一世，如今兩隻淄蟲已經知道彼此的位置，我已經沒用了。」
「可是您的實力——」
「那是我在祈神星的副本里，獻祭生命換來的能力增強，就像一碗血，用的越多，碗裡的血越少，上次在雙子塔我幾乎將一整碗潑了出去。」
白小明目瞪口呆：「您……」
「沒錯，我快死了。」
「爸爸……」
「如果不用那個能力，大概還有半年時間，用的話，活不過一個月……」
白小明眼眶不由自主紅了。
「對不起，兒子，沒能幫到你，我是打算在臨死前幫老家賺點「π」因子，真沒想到會在同心會裡見到你，你現在這麼優秀，爸爸很欣慰。」
入口處，早已準備好盛「水」的陶罐和一盆黑餅子，眾人迫不及待開始吃飯。
白樸用和昨天同樣的藉口，主動進入田地，提前開始幹活：拔草。
白小明有樣學樣。
石剛的懲罰還沒到期，哪怕對黑色餅子不再嫡出，也只能繼續餓著肚子。
韓弘義這次沒有再找藉口，先悶了口「水」，再拿起一個餅子，皺著眉往肚子裡咽，在死亡面前，吃個蟑螂喝口尿算什麼？
花顏月也拿起一個黑餅子，來到正在吃飯的眾人中間。
忽的，高聲大喊：
「同胞們！你們真的願意每天吃這種由噁心蟑螂壓制的黑餅子嗎？你們真的喜歡每天喝尿嗎？」
眾人不禁抬頭，眼神疑惑。
花顏月仿佛受到了鼓勵。
繼續高聲：
「憑什麼村長可以有一堆老婆，我們只能娶村長玩膩的破鞋？
憑什麼村長能享用牛奶和綠菜，我們只能吃這玩意？
憑什麼村長只要一句話，我們的親人伴侶就得被拖到屠宰間，變成碎肉？
憑什麼！！！
人人生而平等，村長也是人，憑什麼他可以高高在上？
我們都被騙了！！！」
「喂，你瘋了嗎？！」王隊長氣得大叫，偏偏花顏月的位置在人群最中央，和他隔了一段距離。
花顏月舉著黑餅子，自信吶喊：
「未來掌握在自己手裡！
五百年前外面的空氣有毒，不代表現在外面還是那樣，你們難道不想看星星看月亮曬太陽嗎？
同胞們，都站起來吧！
不要再和傻子一樣被愚弄！
我們推翻村長，創造一個讓所有人都吃得起肉的新三元村！
未來掌握在我們自己手中！」
全場寂靜。
昨天在王隊長發言時鼓掌的幾個人，伸出雙手，鼓起掌來。
一邊拍手一邊竊語：
「牛奶是啥？」
「不知道，真是奇怪了，今天王隊長怎麼派這個女人出來講話，還淨說一些咱們聽不懂的東西。」
「管他呢，咱負責拍手就行。」
眾人鼓完掌，黑餅子也吃完了，紛紛起身鑽進種植區開始幹活。
其中有個男人路過花顏月時，大著膽子問：
「這餅子你還吃不吃，不吃的話能給我不？」
花顏月呆呆地看著男人將自己手中的黑餅子取走，身邊的人一個個離開，只覺得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不可思議搖頭：
「不，不應該這樣，我揭露了真相，你們應該會奉我為新的村長才對！不應該是這樣的！」
遠處，白樸暗罵了一聲蠢貨。
果不其然。
這個女人也不想想，為什麼他們幾人明知道真相，卻都沒有輕舉妄動嗎？
扭頭，石剛、韓弘義、白小明三人眼中皆露出失望之色。
花顏月太天真了！
這裡的村民經過五百年圈養，除了簡單的數數，文化水平和文盲沒有區別。
牛奶、星星、月亮、太陽、自由這些詞彙，從未出現過村民們的日常中，怎麼可能理解其意思，就像生活在1990年的人，不理解坤年、純獄風、微do、三摺疊這些詞語的含義。
哪怕比正常村民知道稍微多一點的王隊長，也不可能被花顏月嘴裡的「真相」打動。
就像一國之主殯天，在女人的思維里，似乎只要拿著遺詔將新君給先帝下毒的事情揭露，就能讓自己的兒子登基；但現實可沒這麼理想化，手握十萬兵權的大將軍、掌管國庫的大臣、民心所向的藩王，根本沒人會把真相當回事！
在三元村這個小型社會裡，王隊長是既得利益者，威望僅次於村長，吃飽了撐得才會被聽花顏月的話。
無論說的話是真是假，只要影響到了王隊長的位置，那必然就是假的！
咚！
王隊長一腳將花顏月踹倒，「給我把她抓起來！」
沒有指名道姓的吩咐，但任何一個想進步的下屬都會主動抓住進步契機。
白樸、石剛、韓弘義、白小明四人不約而同上前，合力將花顏月制住。
「不，你們瘋了嗎？我們是隊友！！！」
花顏月嘶喊：
「別忘了，我可是黃金會員，我是帶隊的，你們怎麼能這麼對我！」
說著，花顏月心念一動，就要使用能力。
她的能力是範圍攻擊，之前在演講時，生怕影響作物，造成土層不穩導致坍塌從而造成負面威望，便沒有動手。
但現在，王隊長明顯是把她拖到屠宰間，隊友全部背叛，她管不了那麼多了！
厲聲咆哮：
「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啪嗒！
花顏月癱在地上，臉色慘白。
腦子好暈。
身體好虛。
眼睛好累。
嘴巴好干。
四肢沒有任何力氣。
就像……身體裡的血液在一瞬間被人吸走，全身無力到連能力也使用不出來。
不，不可能！
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厲害的存在？！
花顏月不可思議看著摁壓住自己的四個隊友。
誰？
到底是誰一直在扮豬吃虎？！
石剛幾人也感覺到了不對勁，同樣是四個人在制住一個人，但感覺截然不同。
之前手裡的感覺就像在摁住一隻拔毛待宰的瘋豬，而現在，手裡的更像是一條死蛇，根本無需用力。
幾人面面相覷。
石剛看向韓弘義：不愧是輸出型能力者！
韓弘義看向白小明：黃金會員怎麼可能和初級會員一同進副本，果然，這個戴眼鏡的小子深藏不露。
白小明環視一圈，感覺每個人好像都有可能，沒能找到疑似的懷疑對象，只好憨憨一笑。
白樸則看向王隊長，滿臉忠誠。
「口出狂言的賤人！」
王隊長照著花顏月的臉啐了口，沖白樸幾人揮手，「帶她跟我來！」
眾人來到和昨日的屠宰間。
熟練的扒衣服，剃頭髮，放血，轉動絞肉機。
姣好的女人身軀變成一堆死花。
再次回到種植層。
大家繼續拔草。
常年陰暗潮濕且肥料充裕，種植區除了原本培養栽種的用於供氧的蕨類植物外，還有一些喜陰的雜草生長在其中，眾人今日的工作就是將雜草拔除。
白樸現在徹底弄懂了三元村的運行模式。
村長管理著隊長，每個隊長又管理一層村民，而村民們的日常就是跟著隊長到處幹活，哪裡需要去哪裡，除此之外就是造娃，為三元村培養下一代。
老實說，大家的效率很低，沒有分組也沒有分區域，同一片地方，幾乎每個人都得過來找一次。
好在王隊長也沒有呵斥什麼的，似乎只要人在工作區域內，就算做上班。
白樸好奇地看著手裡的草。
長條狀，三葉，細莖，和404藍星的某種可食用野菜極為相似。
更有意思的是。
這裡大片大片的供氧蕨類，似乎是刻意為了讓雜草生長而布置的環境，只要是個植物，都能吸收二氧化碳釋放氧氣，也就是說，這裡的蕨類植物，最主要的作用是促進「雜草」生長。
再看看王隊長身旁，那個用來收集雜草的大筐。
不自覺嘴角抽搐。
說什麼雜草有毒需要單獨銷毀處理，呵，統治者的任務罷了，這麼多人辛苦一天，也不過是為村長的下頓飯增添一盤菜。
白小明假裝拔草，不動聲色來到白樸身旁，忽的低聲：
「爸爸？」
白樸抬頭，挑了挑眉，「你怎麼看出來的？」
「嘿嘿。」白小明撓了撓頭：「之前在同心會時，我聽到了您和工作人員的說話，本以為是隨口一說，沒想到真的和您在一個隊伍，我就說天上沒有掉餡餅的事吧！」
「不錯，長大了。」
白樸隨口道。
他知道白小明的話並沒有說完，應該還有他對虎妞的態度讓白小明覺得有點熟悉。
最重要的是，之前四人一起制服花顏月時，稍微留心就能發現花顏月的左臂最開始無力，正好是他負責壓制的部分！如今他和祈神星，以及對雙子塔做的事萬界詭域皆知，很容易就能猜到他有和血液相關的能力，更何況是刻意打聽爸爸消息的白小明。
兒子有了自己的小心思，的確長大了！
白樸倒不怎麼失望，甚至，早就做好了思想準備。
如果白小明還和小時候一樣，那在成年人的世界裡，大家只會用兩個字來形容這種人——
傻逼！
白小明的眼中，興奮夾雜著委屈：「爸爸，我去地島找你時，他們把我趕了出去。」
這是在告狀。
兩人關係確定，那麼下一步肯定想的是將彼此放在什麼位置，俗話說，子承父業，和被派到地島進行管理的負責人有著天然的利益衝突。
「是嗎？什麼時候。」不待白小明回答，白樸繼續道：「不過也正常，我為了找心科星報仇，將地島送給了幾位領主大人，以此請他們出手。」
「爸爸你已經把地島送人了？」
「嗯，心科星殺了我哥哥，這個仇我必須報。」
白小明眼裡閃過失望，頓了頓道：「原來如此，我來萬界詭域之前，老家的領導還特意吩咐我來找您買點怪怪石。」
白樸故意猶豫了下，道：「買的話倒不是不行，我有幾個朋友之前在地島挖礦，等出了副本，我幫你聯繫他。」
「呵呵，好，那價格——」
「看在我的面子上，他們能打個9~9.5折，你需要多少？」
「這……再說吧。」
空氣安靜。
十年未見的父子倆，言語間莫名有一種疏離之感，然後就是漫長的沉默。
這個年紀，再和不懂事的孩子一樣撲進爸爸懷抱，就太假了，如果真這樣，反倒比現在更尷尬。
半晌後。
白小明低聲道：
「爸爸，謝謝您。」
「嗯？」
白樸面色不變。
如果白小明從一開始對他就毫無保留，也許他還真不介意順手拉白小明一手，直到現在，白小明也沒有一句關心的問候。
也是，兩人的關係本來就是為了通關副本的逢場作戲。
「謝謝你曾經的教導，雖然只有半年，但令我受益終生。」
白樸思索了下：「我好像也沒做什麼。」
「您告訴我在學校念書沒用，支持我培養興趣愛好，您知道嗎，我畢業時學分只處於中游，但我拿到了十六個職業資格證，都是正常教育培養下起碼得有三年從業經驗且必須考試通過相關高等理論知識的高級證書。
老家將我視作希望，還特意更改教育體系。
這些都是因為爸爸！」
「這都是你自己的努力。」
「不，是因為爸爸留給了我足夠揮霍一生的財產。」白小明苦笑。
「老家的教育體系更改了多年，可惜，只有我這麼一個異類。
因為我有為好奇心買單的資本。
其他孩子的父母，能夠活著已經是奢侈了，根本負擔不起培養興趣的代價，官方也沒那麼多精力和經濟實力，無非就是開設選修興趣班，課堂上的內容也是中規中矩，千篇一律。
只有我，是個例外。
都是因為爸爸！」
見白樸沒有說話，白小明再度靠近，神色乞求：
「爸爸，老家的「π」因子快要跌破紅線，我需要您的幫助！」
「唉……」
白樸長嘆一口氣，停下手裡的動作，注視白小明雙眼：
「心網上都傳我有兩隻淄蟲，他們不知道的是，兩隻淄蟲留在我身邊的原因，是為了讓我幫其找到另一隻，好吞噬繁衍，之前我故意沒讓兩隻淄蟲相見，瞞的了一時瞞不了一世，如今兩隻淄蟲已經知道彼此的位置，我已經沒用了。」
「可是您的實力——」
「那是我在祈神星的副本里，獻祭生命換來的能力增強，就像一碗血，用的越多，碗裡的血越少，上次在雙子塔我幾乎將一整碗潑了出去。」
白小明目瞪口呆：「您……」
「沒錯，我快死了。」
「爸爸……」
「如果不用那個能力，大概還有半年時間，用的話，活不過一個月……」
白小明眼眶不由自主紅了。
「對不起，兒子，沒能幫到你，我是打算在臨死前幫老家賺點「π」因子，真沒想到會在同心會裡見到你，你現在這麼優秀，爸爸很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