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心科星
白樸沒有鬆開極火猿的韁繩，而是在身後慢慢牽著。
按照規矩，極火猿使用完後隨地放生就行，極火猿會自己跑到每個城市的「乘坐點」，對極火猿來說，人類的「乘坐點」就是「食堂」，只要去「食堂」就能吃到幽石，不用擔心極火猿亂跑。
當初瞎眼老太太只說了在【極火島】的四城見到過，卻沒說哪條街道，白樸也沒追問，因為人是兩腳動物，不可能始終待在一個地方不動，具體的線索，他得自己找。
就這麼牽著極火猿，慢慢在大街上散步，假裝沒看到那些明處暗處投來的視線。
自從進入四城，每分每秒，最少有十道視線同時投射在自己身上。
哪怕街道兩旁此起彼伏的吆喝聲，哪怕來往行人演的很自然，可他有【真視之眼】，整個城市，在他尚未到達的街道中，行人和攤販僵立在原地，一動一動，而當他進入五百米範圍內時，行人和攤販瞬間就活了過來。
就像個僅為他一個人而開放的情景劇場。
熱鬧，且恐怖。
對將意識上傳作為常規操作的心科星來說，這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死去的人意識下載到人造軀體中，偽裝成路人和商販來守駐點，這一整座城，90%的人都是「NPC」，和他一樣的活人，屈指可數。
白樸沒忘記自己的目的，從褲兜里掏出一張照片。
是白青山的照片，但不是那張白青山和劉婧的合照，出發前，他在朗女士的辦公室里將白青山的臉P在了一張AI生成的照片上。
「你好，請問有沒有見過這個人？」
路人搖搖頭，淡漠離開。
白樸牽著極火猿來到一家餐館前。
萬界詭域的餐館，根據服務對象分兩種。
第一種，專門對詭開放，售賣人體器官，因為詭的消費能力比人強，價格大多也比較昂貴，大約每頓飯50~200幽石不等。
第二種，人類餐館。
價格從1~100幽石不等，越便宜，賣相越差，像1幽石一碗的，基本都是些烏漆嘛黑的糊糊，原料未知，但能保證每個人每天的基礎營養攝入；10幽石以上的，能看出來具體的食物形狀，更貴的，還會增加一些特殊的模擬性香料，比如呈現出拉麵味、火鍋味、辣子雞味等等。
「客人，您要來點什麼？」蓄著小鬍子的老闆熱情招呼。
「你好請問有沒有見過這個人？」
白樸將照片遞過去。
「這個……好像有點印象。」老闆微微疑惑，「你找他是……」
「這是我二叔，之前離家出走了，如今我爺爺躺在醫院裡，臨死之前就想見我二叔一面。」
「哦，怪不得呢。」
老闆指了指一個方位，好心道：
「好幾年前就看到他了，剛開始還看著挺精神的，如今……嘖，你自己去瞧吧，城西橋洞。」
「謝謝！」
待白樸離開，老闆按下櫃檯後的通話按鈕，目露精光：「這個人沒問題，拿著照片來找流浪漢的，那流浪漢在城裡混了有十年吧，也不是咱們的人，應該不是接了懸賞的——」
聲音頓住。
飯館外，那道身影再次出現。
白樸微笑：「差點忘了，老闆，麻煩你打包兩份餃子，帶走。」
從飯館出來，一手牽著極火猿，另一隻手拎著熱氣騰騰的合成餃子，明顯感覺到那些暗中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少了一半，但始終最少有三道視線一直跟著他挪動。
白樸沒有在意。
陸續向幾個「路人」問路後，來到城西橋洞。
極火島的十六個城市並不是直線分布，和四城最近的，分別是五城、三城、二城，各自在東、南、北三個方位，西方則是廣袤的原始密林，最終到達極火島的火山。
誰會閒著沒事去活火山玩？更別說心網傳言極火島的領主就在活火山裡住著，也因此，城西，是四城最為偏僻的區域。
最為明顯的感覺是，當白樸來到附近時，偽裝成路人和商販的NPC都少了許多。
空氣散發著臭烘烘的味道。
暗灰色的人工河漂浮著自上游城區而來的各類垃圾。
橋洞下。
兩個流浪漢蜷縮在角落。
白樸瞳孔一縮。
白青山！
還有……
「哥……哥……」契約空間內，愛麗絲顫抖出聲，同時不斷後退，再次拉遠了和章魚蛋的距離。
心念一動。
章魚蛋出現在白樸手中。
就在剛剛，蛋，動了！
一如他第一次來到萬界詭域時的那樣，而這兩次，有個共同點。
白樸看向其中一個流浪漢。
一邊走近，一邊輕喃：
「與其把這個孵不出來的蛋當祖傳物件，還不如送給流浪漢大叔，怎麼說也是第二次見面了，說不定還能蹭點什麼機緣。」
流浪漢猛地回頭，朝這邊看來。
那是一張從未見過的臉龐！
白樸心下一驚。
他和橋洞還有三百米距離，且故意壓低聲音，這都能聽到？！
稍微想想就釋然了。
一個讓企鵝商會都孵不出的蛋都發抖的存在，換臉和千里耳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似乎感受到白樸的嫌棄，章魚蛋不像上次那般，只動了一下就沒動靜，越靠近流浪漢，抖動越發頻繁，白樸甚至有種捏著正在震動的手機感覺。
兩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前輩！」白樸主動大聲招呼。
（滴！您的寵物忠誠度已到達100%，即將進入孵化階段，孵化倒計時：365天）
呵，果然和他猜的沒錯！
章魚詭是故意被他抓進寵物蛋里的，就像小孩把一隻毒蠍裝進用書頁摺疊成的小紙盒子，不是小孩有多厲害，也不是紙盒子多麼堅固，而是毒蠍不願意出來。
白樸隨手將章魚蛋扔進契約空間。
畢竟是企鵝商會裡老大帝企鵝都恐懼的存在，他也不敢真的逼過火，365天，也算是章魚詭的退讓了。
「前輩，真巧，我們又見面了，您要來份水餃嗎？熱乎的。」
流浪漢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白樸剛剛捏著章魚蛋的那隻手，懶洋洋道：
「十年了，你小子還活著吶。」
白樸心底忽的一涼。
流浪漢和十年前根本不是同一幅臉，他之所以能認出來，是因為章魚蛋抖了一下。
可是……
自己的臉，是今天剛剛用【無相之面】隨機捏的，流浪漢也是一眼就看出來了？！
來自「天堂」無疑！
甚至，這個流浪漢就是某位「神」！
殺人兇手喜歡再度回到現場，古代皇帝喜歡微服私訪，「神」喜歡待在自己設計的遊戲中，很合理不是麼？
驀地，白樸不由得想起除了剛開始那場詭異考試後，自己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副本【長壽餐廳】
一個必須用餐才能通關的副本！
當時副本里，在他前面的人，有不明白規則被強迫用器官購買食物的人，也有為了蹭飯假裝應聘的，無一例外下場很慘。
他為了通關，假裝前來檢查的領導，海膽詭竟然信了！
沒有讓他出示證件，也沒有核對身份，只是假裝從吊燈上掉下來一根刺，看到自己沒有絲毫受傷，就信了！
而這些年在萬界詭域，他了解到，萬界詭域並沒有食品衛生檢查之類的部門，不，準確來說，是沒有任何官僚組織架構，就連領主，也是實力到達萬界詭域天花板的詭自發形成的各自統治區域，萬界詭域的公務員，只有光程塔的守門小詭！
毫無疑問，海膽詭早就知道他是假的！
但海膽詭還是小心翼翼地伺候著，山珍海味，滿漢全席，還配合著自己裝模作樣的檢查衛生，仿佛真的有這麼一個官，甚至連身邊明顯流露出害怕的蘇菲，海膽詭都非常尊敬。
因為……
海膽詭把他當成了「神」。
把他當成了面前這位，喜歡變換容貌在萬界詭域各個角落遊蕩的流！浪！漢！
現在想想，當初海膽詭的態度，和如今主動來到他身旁蹭因緣的皮妹，是那麼的相似。
一時間。
白樸內心掀起波濤。
「神」為什麼會和白青山在一起？404藍星的面前這位的手筆嗎？那個誘使乙叔想殺自己的「神」，是不是面前的這位？
頃刻間，一個個猜測在腦海中浮現又被否決。
不，不是同一位「神」！
自從第一次見面，流浪漢就對章魚蛋表示出興趣，卻至今沒有奪取，那位誘使乙叔的「神」可不會有這麼高尚的情操。
至於404藍星被詭異入侵……
這個目前不好說，依照不斷有新世界被萬界詭域連通的情況來看，這好像是一種早已安排好的程序，而不是「神」親自動手。
如果將各個世界比作一個個垃圾，「神」不是親自打掃，而是有一個掃地機在全天候自動運行。
白樸忽的有點慌。
404藍星、隕石雨、乙叔、瘋子媽……一件件，一樁樁，累積在心底的情緒。
最終凝成兩個字：
弒神！
這幾乎已經成了他的人生目標。
可當真遇到一個「神」在面前時，他反而有點手足無措。
貼臉開干？！
呵呵，必死無疑！
他如今連領主都不是，愛麗絲更不行，淄蟲就是「神」特意設計出來控制詭數量的物種，更別提愛麗絲年紀這么小，那隻媧也只是個殘魂。
更值得注意的是，愛麗絲能感受到章魚蛋的可怕，卻對眼前的流浪漢沒有絲毫反應。
只能說明……流浪漢比章魚蛋更可怕！！！
……
虛擬會議。
每個人既在會議中，又在現實中忙著自己的事情。
所有「NPC」的眼睛是一個攝像頭。
最終將城內的一切，匯總在虛擬會議的大屏幕前，如今，畫面上顯示的是十幾個方塊格子，其中白樸所在的區域占比最大，幾乎接近所有畫面的二分之一。
紅髮女人眼睛忽的回神，稟告：
「首腦，殲滅三個懸賞獵人的視頻已上傳至心網，播放數量正在呈指數上漲，視頻將一切有地址指向性的物體模糊化處理，不會有人聯想到極火島。」
「嗯。」首腦萬言點頭，若有所思地看向畫面：「如今四城中，除了心科星之外的人，只有十七人，而其中十六人，是在地島發難之前來的，唯獨這個傢伙……」
小鬍子男人眼睛恢復神采，他們在現實中能時刻聽到會議的內容，但是想在會議中發言，就需要「開麥」。
「首腦，這傢伙拿的照片我看了，上面是十年前那個流浪漢剛剛來四城時的模樣，現在那個流浪漢鬍子和頭髮遮擋凌亂，根本看不出原樣，這十年間也不曾離開過，這傢伙又是第一次來，應該不會有錯。」
「你說的有道理，不過，還是有點太巧了。」
「首腦……」紅髮女人猶豫了下，忍不住開口，「聽說，地島的主人在副本里讓您隨便提條件，只要一個玩家的意識……」
小鬍子男人不由附和：
「是啊，首腦，無本萬利的事，我們其實沒必要這麼——」
「你們覺得我在害心科星？」
聲音平淡，沒有任何感情。
噗通——
紅髮女人和小鬍子同時從自己的位置走出，恭敬跪地，齊聲：
「屬下不敢！」
不是敷衍，不是儀式，是真的不這麼想！
心科星的人死後可以上傳到雲腦，享受永生，而首腦選舉制度意味著，選舉人和親屬沒有這一項權利，相比於其他世界的首腦享受最頂級服務和待遇，心科星的首腦更像是一種懲罰！
對於自願接受這一「懲罰」的首腦，他們怎麼可能不尊敬！
放棄家人，放棄感情，放棄永生，只為了保證心科星能運轉下去，任何一個人都可能背叛心科星，唯獨首腦不會！
底層民眾不知內情，但他們這種高層，還是聽聞到了一絲風聲。
所以他們想不通。
明明可以拿一個外星人的意識換整個地島，可首腦，偏偏選擇了最讓人無法理解的方式，硬！剛！！！
萬言面無表情：「是不是覺得我現在做的事情很蠢？」
空氣寂靜。
按照規矩，極火猿使用完後隨地放生就行，極火猿會自己跑到每個城市的「乘坐點」，對極火猿來說，人類的「乘坐點」就是「食堂」，只要去「食堂」就能吃到幽石，不用擔心極火猿亂跑。
當初瞎眼老太太只說了在【極火島】的四城見到過，卻沒說哪條街道，白樸也沒追問，因為人是兩腳動物，不可能始終待在一個地方不動，具體的線索，他得自己找。
就這麼牽著極火猿，慢慢在大街上散步，假裝沒看到那些明處暗處投來的視線。
自從進入四城，每分每秒，最少有十道視線同時投射在自己身上。
哪怕街道兩旁此起彼伏的吆喝聲，哪怕來往行人演的很自然，可他有【真視之眼】，整個城市，在他尚未到達的街道中，行人和攤販僵立在原地，一動一動，而當他進入五百米範圍內時，行人和攤販瞬間就活了過來。
就像個僅為他一個人而開放的情景劇場。
熱鬧，且恐怖。
對將意識上傳作為常規操作的心科星來說，這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死去的人意識下載到人造軀體中，偽裝成路人和商販來守駐點，這一整座城，90%的人都是「NPC」，和他一樣的活人，屈指可數。
白樸沒忘記自己的目的，從褲兜里掏出一張照片。
是白青山的照片，但不是那張白青山和劉婧的合照，出發前，他在朗女士的辦公室里將白青山的臉P在了一張AI生成的照片上。
「你好，請問有沒有見過這個人？」
路人搖搖頭，淡漠離開。
白樸牽著極火猿來到一家餐館前。
萬界詭域的餐館，根據服務對象分兩種。
第一種，專門對詭開放，售賣人體器官，因為詭的消費能力比人強，價格大多也比較昂貴，大約每頓飯50~200幽石不等。
第二種，人類餐館。
價格從1~100幽石不等，越便宜，賣相越差，像1幽石一碗的，基本都是些烏漆嘛黑的糊糊，原料未知，但能保證每個人每天的基礎營養攝入；10幽石以上的，能看出來具體的食物形狀，更貴的，還會增加一些特殊的模擬性香料，比如呈現出拉麵味、火鍋味、辣子雞味等等。
「客人，您要來點什麼？」蓄著小鬍子的老闆熱情招呼。
「你好請問有沒有見過這個人？」
白樸將照片遞過去。
「這個……好像有點印象。」老闆微微疑惑，「你找他是……」
「這是我二叔，之前離家出走了，如今我爺爺躺在醫院裡，臨死之前就想見我二叔一面。」
「哦，怪不得呢。」
老闆指了指一個方位，好心道：
「好幾年前就看到他了，剛開始還看著挺精神的，如今……嘖，你自己去瞧吧，城西橋洞。」
「謝謝！」
待白樸離開，老闆按下櫃檯後的通話按鈕，目露精光：「這個人沒問題，拿著照片來找流浪漢的，那流浪漢在城裡混了有十年吧，也不是咱們的人，應該不是接了懸賞的——」
聲音頓住。
飯館外，那道身影再次出現。
白樸微笑：「差點忘了，老闆，麻煩你打包兩份餃子，帶走。」
從飯館出來，一手牽著極火猿，另一隻手拎著熱氣騰騰的合成餃子，明顯感覺到那些暗中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少了一半，但始終最少有三道視線一直跟著他挪動。
白樸沒有在意。
陸續向幾個「路人」問路後，來到城西橋洞。
極火島的十六個城市並不是直線分布，和四城最近的，分別是五城、三城、二城，各自在東、南、北三個方位，西方則是廣袤的原始密林，最終到達極火島的火山。
誰會閒著沒事去活火山玩？更別說心網傳言極火島的領主就在活火山裡住著，也因此，城西，是四城最為偏僻的區域。
最為明顯的感覺是，當白樸來到附近時，偽裝成路人和商販的NPC都少了許多。
空氣散發著臭烘烘的味道。
暗灰色的人工河漂浮著自上游城區而來的各類垃圾。
橋洞下。
兩個流浪漢蜷縮在角落。
白樸瞳孔一縮。
白青山！
還有……
「哥……哥……」契約空間內，愛麗絲顫抖出聲，同時不斷後退，再次拉遠了和章魚蛋的距離。
心念一動。
章魚蛋出現在白樸手中。
就在剛剛，蛋，動了！
一如他第一次來到萬界詭域時的那樣，而這兩次，有個共同點。
白樸看向其中一個流浪漢。
一邊走近，一邊輕喃：
「與其把這個孵不出來的蛋當祖傳物件，還不如送給流浪漢大叔，怎麼說也是第二次見面了，說不定還能蹭點什麼機緣。」
流浪漢猛地回頭，朝這邊看來。
那是一張從未見過的臉龐！
白樸心下一驚。
他和橋洞還有三百米距離，且故意壓低聲音，這都能聽到？！
稍微想想就釋然了。
一個讓企鵝商會都孵不出的蛋都發抖的存在，換臉和千里耳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似乎感受到白樸的嫌棄，章魚蛋不像上次那般，只動了一下就沒動靜，越靠近流浪漢，抖動越發頻繁，白樸甚至有種捏著正在震動的手機感覺。
兩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前輩！」白樸主動大聲招呼。
（滴！您的寵物忠誠度已到達100%，即將進入孵化階段，孵化倒計時：365天）
呵，果然和他猜的沒錯！
章魚詭是故意被他抓進寵物蛋里的，就像小孩把一隻毒蠍裝進用書頁摺疊成的小紙盒子，不是小孩有多厲害，也不是紙盒子多麼堅固，而是毒蠍不願意出來。
白樸隨手將章魚蛋扔進契約空間。
畢竟是企鵝商會裡老大帝企鵝都恐懼的存在，他也不敢真的逼過火，365天，也算是章魚詭的退讓了。
「前輩，真巧，我們又見面了，您要來份水餃嗎？熱乎的。」
流浪漢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白樸剛剛捏著章魚蛋的那隻手，懶洋洋道：
「十年了，你小子還活著吶。」
白樸心底忽的一涼。
流浪漢和十年前根本不是同一幅臉，他之所以能認出來，是因為章魚蛋抖了一下。
可是……
自己的臉，是今天剛剛用【無相之面】隨機捏的，流浪漢也是一眼就看出來了？！
來自「天堂」無疑！
甚至，這個流浪漢就是某位「神」！
殺人兇手喜歡再度回到現場，古代皇帝喜歡微服私訪，「神」喜歡待在自己設計的遊戲中，很合理不是麼？
驀地，白樸不由得想起除了剛開始那場詭異考試後，自己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副本【長壽餐廳】
一個必須用餐才能通關的副本！
當時副本里，在他前面的人，有不明白規則被強迫用器官購買食物的人，也有為了蹭飯假裝應聘的，無一例外下場很慘。
他為了通關，假裝前來檢查的領導，海膽詭竟然信了！
沒有讓他出示證件，也沒有核對身份，只是假裝從吊燈上掉下來一根刺，看到自己沒有絲毫受傷，就信了！
而這些年在萬界詭域，他了解到，萬界詭域並沒有食品衛生檢查之類的部門，不，準確來說，是沒有任何官僚組織架構，就連領主，也是實力到達萬界詭域天花板的詭自發形成的各自統治區域，萬界詭域的公務員，只有光程塔的守門小詭！
毫無疑問，海膽詭早就知道他是假的！
但海膽詭還是小心翼翼地伺候著，山珍海味，滿漢全席，還配合著自己裝模作樣的檢查衛生，仿佛真的有這麼一個官，甚至連身邊明顯流露出害怕的蘇菲，海膽詭都非常尊敬。
因為……
海膽詭把他當成了「神」。
把他當成了面前這位，喜歡變換容貌在萬界詭域各個角落遊蕩的流！浪！漢！
現在想想，當初海膽詭的態度，和如今主動來到他身旁蹭因緣的皮妹，是那麼的相似。
一時間。
白樸內心掀起波濤。
「神」為什麼會和白青山在一起？404藍星的面前這位的手筆嗎？那個誘使乙叔想殺自己的「神」，是不是面前的這位？
頃刻間，一個個猜測在腦海中浮現又被否決。
不，不是同一位「神」！
自從第一次見面，流浪漢就對章魚蛋表示出興趣，卻至今沒有奪取，那位誘使乙叔的「神」可不會有這麼高尚的情操。
至於404藍星被詭異入侵……
這個目前不好說，依照不斷有新世界被萬界詭域連通的情況來看，這好像是一種早已安排好的程序，而不是「神」親自動手。
如果將各個世界比作一個個垃圾，「神」不是親自打掃，而是有一個掃地機在全天候自動運行。
白樸忽的有點慌。
404藍星、隕石雨、乙叔、瘋子媽……一件件，一樁樁，累積在心底的情緒。
最終凝成兩個字：
弒神！
這幾乎已經成了他的人生目標。
可當真遇到一個「神」在面前時，他反而有點手足無措。
貼臉開干？！
呵呵，必死無疑！
他如今連領主都不是，愛麗絲更不行，淄蟲就是「神」特意設計出來控制詭數量的物種，更別提愛麗絲年紀這么小，那隻媧也只是個殘魂。
更值得注意的是，愛麗絲能感受到章魚蛋的可怕，卻對眼前的流浪漢沒有絲毫反應。
只能說明……流浪漢比章魚蛋更可怕！！！
……
虛擬會議。
每個人既在會議中，又在現實中忙著自己的事情。
所有「NPC」的眼睛是一個攝像頭。
最終將城內的一切，匯總在虛擬會議的大屏幕前，如今，畫面上顯示的是十幾個方塊格子，其中白樸所在的區域占比最大，幾乎接近所有畫面的二分之一。
紅髮女人眼睛忽的回神，稟告：
「首腦，殲滅三個懸賞獵人的視頻已上傳至心網，播放數量正在呈指數上漲，視頻將一切有地址指向性的物體模糊化處理，不會有人聯想到極火島。」
「嗯。」首腦萬言點頭，若有所思地看向畫面：「如今四城中，除了心科星之外的人，只有十七人，而其中十六人，是在地島發難之前來的，唯獨這個傢伙……」
小鬍子男人眼睛恢復神采，他們在現實中能時刻聽到會議的內容，但是想在會議中發言，就需要「開麥」。
「首腦，這傢伙拿的照片我看了，上面是十年前那個流浪漢剛剛來四城時的模樣，現在那個流浪漢鬍子和頭髮遮擋凌亂，根本看不出原樣，這十年間也不曾離開過，這傢伙又是第一次來，應該不會有錯。」
「你說的有道理，不過，還是有點太巧了。」
「首腦……」紅髮女人猶豫了下，忍不住開口，「聽說，地島的主人在副本里讓您隨便提條件，只要一個玩家的意識……」
小鬍子男人不由附和：
「是啊，首腦，無本萬利的事，我們其實沒必要這麼——」
「你們覺得我在害心科星？」
聲音平淡，沒有任何感情。
噗通——
紅髮女人和小鬍子同時從自己的位置走出，恭敬跪地，齊聲：
「屬下不敢！」
不是敷衍，不是儀式，是真的不這麼想！
心科星的人死後可以上傳到雲腦，享受永生，而首腦選舉制度意味著，選舉人和親屬沒有這一項權利，相比於其他世界的首腦享受最頂級服務和待遇，心科星的首腦更像是一種懲罰！
對於自願接受這一「懲罰」的首腦，他們怎麼可能不尊敬！
放棄家人，放棄感情，放棄永生，只為了保證心科星能運轉下去，任何一個人都可能背叛心科星，唯獨首腦不會！
底層民眾不知內情，但他們這種高層，還是聽聞到了一絲風聲。
所以他們想不通。
明明可以拿一個外星人的意識換整個地島，可首腦，偏偏選擇了最讓人無法理解的方式，硬！剛！！！
萬言面無表情：「是不是覺得我現在做的事情很蠢？」
空氣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