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宋靈均自認是俗胚,自然是喜歡長得漂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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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隻嗷嗷待哺的雛鳥被宋靈均拿著帕子小心翼翼地裹了,湯清瑤找來一點小米,一點點的餵下去後就不再嘰嘰喳喳的叫,很安靜的躺在手帕里靜靜呼吸著。

  唐君樂總算將整個宅院逛透了,他有八分的滿意,為了不讓宋靈均得意,只裝出六分來,剛想裝模作樣的挑刺兒,又聽宋靈均說要給他找端州最好的花草商人和花匠,務必種出最好的紫菀花圃來。

  唐君樂心想宋靈均雖然有時候說話很氣人,但真的是把他的話放在心上的,又覺得滿心感動和歡喜,他變扭著說不出好話來,只扭扭捏捏的用肩頭去撞宋靈均,他低估了自己羞羞答答的力道,那一下直接把宋靈均給撞到池子下面去,眾人連忙哎哎叫著下攙扶。

  「唐君樂你這傢伙......小心我將你關進秘道里,讓你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宋靈均扶著霍明赫的肩頭,被他一把撈抱上去,看著心虛的唐君樂咬牙切齒,幸好池中還未放水,不然她就成落湯雞了。

  「你也長高長壯了,跟靈均撒嬌開玩笑要注意著力道,她是女孩兒,身形力氣上不比咱們。」霍明赫扶著宋靈均站好,對唐君樂認真叮囑道。

  宋靈均瞪眼:「他剛剛那原來是撒嬌嗎!」

  那力道撞過來跟條剎不住腳的大黃狗似的!

  唐君樂喪眉耷臉的,乖乖道歉道:「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哎,你剛說什麼秘道?這宅子裡原來還有秘道嗎?」

  霍明赫聽著也來了點興趣。

  宋靈均領著他們穿過院子來到後院,右數過去第三間不起眼的廂房,裡頭只有簡單的家具擺設,牆壁上空無一物,還未正式掛上畫作。

  唐君樂第一反應便是那秘道開關一定要在牆壁上,便撲上去跟條八爪魚似的四處摸索,摸半天也沒摸出什麼來。

  「不是在那啦。」宋靈均說著走到角落裡,找准角度往牆角上重重一踩,接著兩人就看到她身形一彈,發現地面上微微翹起一條邊緣。

  宋靈均將那邊緣往上一撬,露出往下四四方方的秘道門口來,一條石梯靜靜地往下延伸,灰塵在空氣中漂浮。

  「是往下的?」霍明赫過來一看。

  「我發現時就是往下的,唯獨這個地方我沒有動。」宋靈均解釋道,「裡面的秘道通往兩處,一處是後門,一處是前門,裡面空間很大,用來藏人藏物都不是問題,你們看情況還能繼續挖道。」

  唐君樂很興奮地端來燭台,腳步跳躍著就下去查看,剛走幾步就覺得陰森害怕,大叫著要喬小喬下來陪,兩個人靠在一起捧著燭台,一邊鬼叫著一邊下樓梯。

  霍明赫在門口簡單掃視兩眼,說道:「你原本打算將這個秘道作為賣點,讓這個宅院賣出更好的價格的吧?就這麼給我們住了,豈不可惜?」

  宋靈均捶捶自己胸口,又指了指他,一臉哥倆好的認真道:「咱們什麼關係,自然是討你們喜歡更加要緊啦。」

  霍明赫被她的動作逗笑了。

  唐君樂還在下頭鬼哭狼嚎,宋靈均突然想起來什麼,扒拉著脖子上這六年來都戴著的福袋,她本想將裡頭的戒指掏出來的,但無奈戒指和福袋縫得死緊,只能將福袋一起取下,放進霍明赫的手心裡。

  那福袋並不是莊娘子一開始給宋靈均做的小兔子福袋,這幾年她給女兒繡了無數個,宋靈均喜歡什麼就繡什麼,偏偏女兒喜好從來沒有個定數,因此繡得齜牙咧嘴的,今日這個是春日時繡的小貓繡花,那花是白瓣黃蕊的玉茗,除了兩分清麗,繡工之中還透出幾分小小的霸道,從此可以看出莊娘子對女兒性子的了解。

  霍明赫的指腹輕輕撫摸那朵玉茗,拉開福袋便看到那枚戒指,因為被嚴實的保護著,即便六年時光過去了,它依舊奢華璀璨,上面磕碰出來的細小紋路還是那般,一痕都沒有多出來。

  宋靈均說道:「首飾行的掌柜中有辦法能讓它恢復如新,更加閃閃發亮,但我想著你估計不喜歡,所以平日裡只用柔軟的細布擦一擦。」

  那磕碰出來的細小紋路,觸感在指腹上很熟悉,霍明赫想起來,當初父親將他高高舉起,放到樹幹上的時候,手指上就戴著這枚不可忽視的戒指,父親手心火熱溫暖,唯獨這枚戒指散發著微涼。

  父親霍圳殞命於沙場,屍身被將士們拼死從坑中拖出來時,只剩下鎧甲里的薄衣,他什麼都扔在了戰場上,只有這枚戒指他死死地抓在手心裡,那是他揚名四方,封王之後唯一喜歡的一枚飾物,他從不戴其他東西,只喜歡拿刀。

  霍圳將這枚戒指穩穩地套在自己大拇指上,陪他征戰沙場,在沙土穿過手掌心時,也曾有過溫馨纏綿的時候,這枚戒指在成婚時套過妻子的纖纖玉指,更套過兒子稚嫩的小短手指,但他最終什麼也沒套住,他只留下了這枚戒指。


  宋靈均看著霍明赫的神色,撓了撓頭,取了懷中匕首來,用刀尖一點點將縫線割開,又抓過霍明赫的左手,將戒指套進他的大拇指里,剛剛好。

  霍明赫舉起手來,在紗窗透進來的點點光亮中,突然問道:「靈均,你說,它會不會掉?」

  他實現了對宋靈均的諾言,贖回了這枚戒指,恍惚間還以為自己躺在屍身血海之上,以為自己不會成長為能戴上這枚戒指的人。

  「不會,正正好。」宋靈均堅定道,「你是你父親的兒子,他肯定知道,這枚戒指一定會適合你。」

  陛下當初再含淚不舍,也依然要將這枚戒指給他,便是因為相信他,遲早能配得上這枚戒指。

  霍明赫微微垂眼,將戒指上的寶石轉正了,對宋靈均說道:「靈均,謝謝你。」

  他的眼睛裡滿是輕盈純正的笑意,那張比同齡人略顯嚴肅的臉孔一下就鮮活光亮起來,真是好大一位英俊瀟灑,讓人神清氣爽的美男子啊!

  宋靈均自認是俗胚,自然是喜歡長得漂亮的人,看著霍明赫笑的好看,她自然也跟著笑。

  剛從暗道上起來的唐君樂不知其意,他左看看右看看,大概是被潮濕的暗道陰風冷到了,搓著胳膊,小聲問旁邊的喬小喬:「你看他倆的眼神和笑容如此詭異,等會是要去殺誰?」

  「小侯爺,沒有那回事。」喬小喬也小聲道,「我師傅說了,這種眼神一般叫含情脈脈......話說回來含情脈脈是什麼意思?」

  既然決定住下,近衛們馬上讓人將行李馬匹都護送過來,他們熟練的安排家裡各項家務,一切都是井井有條,還很有眼見力的先整理灶台生火,清洗用具後馬上送來一壺熱茶,阿闖畢恭畢敬的將茶盞送到宋靈均手上,說道:「姑娘辛苦。」

  茶水溫度適宜,宋靈均記得他,能是霍明赫的近衛,說明武功高強,但做起這些家務事來也是十分順手的模樣,頗有點家庭主夫的感覺,看來當近衛也不容易,因此忍不住打量他兩眼,說道:「你看起來好像什麼都擅長。」

  阿闖心中一喜,面上恭敬道:「都是為主子分憂。」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阿闖面向霍明赫提議道:「主子,馬上就到午飯時間了,家裡還未能齊全開火,要不屬下安排去城中酒樓?」

  霍明赫看向宋靈均:「靈均,你想吃什麼?」

  唐君樂也高興道:「看在你幫忙安排住處的份上,我今天就請你好好吃頓大餐!想吃什麼,不用客氣!」

  「你們兩個,會挑魚刺麼?」

  霍明赫點頭,唐君樂不屑道:「挑魚刺有什麼難的?當然會。」

  「那我要吃春庭樓的全魚宴!」

  「......不是!敢情是讓我們給你挑啊??」

  春庭樓是端州城名聲響亮的酒樓,酒樓掌事時常別出心裁,隨著季節推出各種各樣的席面,快入秋了,鱸魚鯉魚等正是肉質新鮮肥美的季節,各類做法層出不窮,家裡已經領著她吃過了,她心裡也還是喜歡,只是家人不在場沒人給她挑刺,現在他倆都會,那就好辦了!

  一路打打鬧鬧到春庭樓,店小二見了馬家的小姑娘自然是眉開眼笑,抬頭看到氣勢不凡的霍明赫和唐君樂又是一陣心驚,一邊在心裡嘀咕著這是哪來的大人物,一邊一路諂笑著將他們迎進二樓,貴客才坐的雅間裡。

  唐君樂雖然這幾年跟著霍明赫也吃了一些苦,但到底是吃金珍玉食長大的人物,免不了對著酒樓裝潢,飯菜酒水等挑挑揀揀,這兒差些精緻,那兒失點風味,念叨間被宋靈均面無表情的塞了一塊魚頭。

  「吃你的吧就,剁椒魚頭本來就是要吃辣,你擱哪兒用白水刷,魚肉都散了,哪來的風味!」

  「那太辣的我吃不來嘛!」

  「那有清蒸鱸魚和冬瓜蒸魚腩啊,不是,你幹嘛把冬瓜挑出來?」

  「軟軟爛爛的又沒有味道,還死燙,我不喜歡。」

  「那冬瓜最是清爽解膩,可是精華所在,你嫌燙就放涼一會。」

  「我都給你挑魚刺了你還說我,宵哥你看看她!」

  「霍明赫,他這麼挑食浪費食物,你也沒說說他!」

  面對宋靈均和唐君樂各自的指責和怒目而視,解決完第三碗飯的霍明赫添了第四碗,他攪拌著碗裡的白玉魚羹,眼睛看著他們兩個,淡淡道:「你們一個吃魚要人挑魚刺,一個挑事不好好吃飯,都是半斤八兩。」


  說罷冷眼掃視,居高臨下道:「坐下,吃飯。」

  飯量大且不挑食的人最厲害,宋靈均和唐君樂默默坐了回去,各自安靜乖巧扒飯。

  宋靈均最後還是卡了魚刺,她捂著嘴巴翻白眼,心想果然還是不能依賴別人。

  看她難受的樣子,倒惹得霍明赫和唐君樂出了一身冷汗,一概饅頭喝醋下去都是沒用,最後還是已經看出經驗來的湯清瑤用銀鑷子取了出來。

  湯清瑤輕瞥霍明赫和唐君樂一眼,這個侍女眼神里滿滿都是不屑。

  霍明赫和唐君樂閉嘴不敢多言。

  飯後的山楂消食茶唐君樂倒是十分喜歡,但他有今早鬧肚子的經驗在,只敢撿熱熱的喝兩杯順氣。

  喬小喬敲門進來,對宋靈均說道:「小主子,咱們房產掛靠的朱氏商行掌柜剛巧在樓里見客,看到我跟看到救星似的,好像是遇上難纏的顧客,吵著說要見您一面。」

  「他那個八面玲瓏的,能遇上什麼難纏的。」宋靈均好奇道,「叫他進來吧。」

  「他的意思是還得麻煩您親自去雅間裡見他,我把他斥了回去,還跟我抹眼淚呢。」

  「看到是什麼人沒有?」

  「帶著近衛守在門口,瞧著身份不一般。」喬小喬想了想,「那近衛的護臂我瞧著有些眼熟,好像是京城的手藝,以前師傅給過我一個差不多的。」

  京城來的?宋靈均將眼神轉移到霍明赫和唐君樂身上,這些天從京城裡的,除了他們兩個之外,不就是......

  正想著,雅間雕花大門突然被大力敲響,接著門外的人絲毫不客氣的推門進來,那男人眉眼囂張,剛想說話就被門裡守著的阿勇狠狠甩了一巴掌,他喝道:「小王爺在此,誰敢無禮!」

  那男人被那一巴掌甩得倒退幾步,連捂都不敢捂,慌忙跪下道:「小的不知道是小王爺在此,請小王爺恕罪!」

  唐君樂聽著不爽道:「怎麼著,我在這,或者是旁人,你就可以肆意妄為了?」

  「見、見過小侯爺!小的不是這個意思!」

  霍明赫冷眼看著:「阿勇。」

  阿勇上前,將那名男子反手押住,那雙手臂對摺再狠狠往下一壓,很快就聽見他慘叫出聲。

  「快住手!」王斯言從廊下雅間匆匆趕來,白衣翻飛,他看著被阿勇壓跪在地上的近衛,皺眉道,「快放開,他是我的人。」

  阿勇視若無睹,只說道:「世子該去跟我主子說明。」

  看到雅間裡的霍明赫和唐君樂,王斯言第一反應便是晦氣!真是冤家路窄,怎麼到此處還能遇上他們!

  他忍著心中腹誹,抱拳拱手道:「見過小王爺,小侯爺。我的近衛一時找錯人,衝撞了兩位,我定會好好教訓他的,此次還請放過他吧。」

  霍明赫放下茶盞,並沒有站起來:「王世子平日裡便是這般放任下人猖狂行事?」

  王斯言收回手,一手收在腰前,一手負在身後,他面不改色道:「小王爺誤會了,斯言身邊的人,定然不能如此狂悖無禮。他只是按我吩咐尋找樓里一名男人,因有要事在身,怕那名男人走遠了才一時情急,我代他向小王爺道歉。」

  「哎哎哎,那我呢?」唐君樂敲著茶蓋,對王斯言話語中的無視十分不滿。

  雖然二人身上都有侯爵之位,從家世上來說並沒有太大差距,但唐君樂的母親可是雲和長公主,他是當今聖上正兒八經的親外甥,憑著皇親國戚這一身份就足夠壓他一頭。

  王斯言心中不爽,又安慰自己這人無父無母無人管教,何必一般見識,便點頭道:「也要向小侯爺說聲抱歉。」

  唐君樂撇著嘴嘀嘀咕咕的,王斯言不想跟他糾纏,卻聽見霍明赫說道:「阿勇,繼續。」

  阿勇手上力道更甚,王斯言的近衛再次慘叫出聲,他的雙手手臂被對摺到不可思議的角度,幾乎馬上就要折斷了。

  王斯言急道:「小王爺,你.......」

  自己都道歉了,這人還想怎麼樣!

  「剛王世子說了,你的近衛定不會教得如此狂悖無禮,但事實他便是行為蠻橫,在如此人多的酒樓都敢如此,可想私底下,沒少做與王世子教導相背的事。」霍明赫慢悠悠道。

  王斯言微微咬牙:「小王爺的意思......是要替我教訓下屬嗎?我自己的人,我自己會......」

  霍明赫冷淡道:「我沒那個閒心,只是給人看看熱鬧,出出氣罷了。」

  自己的人,他用來看熱鬧又是什麼道理?他們兩個還能嚇到不成,能給誰出氣......王斯言怒氣沖沖地轉身看向身後。

  喬小喬冷哼一聲,背著手讓開身體,只見宋靈均坐在窗邊台子上,似笑非笑的看著王斯言,說道:「喲,箭術不精的王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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