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果然是在妾室眾多,庶子女中爭寵奪愛爬出來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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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靈均看眾人疑惑的目光都停留在何美音和杜舒佩身上,就知道這曾心嬌在這短時間內又布了一個局。

  這姑娘心眼子動得可真是快啊。

  宋靈均忍不住在心裡感嘆著,看來在這種人多的場子耍心計便是她的強項,控人控場控輿論皆是膽大,果然在自家後院中沒少歷練啊。

  宋靈均對此興致勃勃,她小聲提醒已經開始警惕的何美音和杜舒佩兩人:「就是沖你倆來的。事出突然,只能見招拆招了,我剛剛叮囑你倆的,可不要舍不下臉面去用。」

  杜舒佩面色不動,只咬牙小聲道:「我倒要看看她在這能使出什麼招數來,美音你退下,由我來會她。」

  何美音自然不能放任好姐妹單打獨鬥,邁步上前道:「她原是盯上我才找姐姐麻煩的,姐姐放著我來才是。」

  「她身後一群狗腿子虎視眈眈,我怎能放你一人獨自面對,咱們姐妹更該同心同力才對。」

  「有姐姐幫我,我更是不必怕她。」

  姐妹倆相視一笑,攜手雙雙擋在前面,成為人群中央最顯眼奪目的存在,纖瘦的背影寫滿了堅定不移和壯志凌雲。

  宋靈均坐在一旁吃葡萄,看著她倆的背影頓時一驚,心想嚯,真是好傢夥,一群姑娘家吵架耍心計,怎麼還看出了一點壯士一去不復返的大無畏精神,她是不是得去幫她們兩個搬兩把刀來?

  果然見曾心嬌一手扶著抽泣不已的鄭姑娘,一手捏著那支被毀得七零八落的絹花髮簪,原以為她會對何美音二人直接發難,卻見她原本慍怒的臉色在看到杜舒佩時一頓,接著轉換為幾分忌憚的猶豫,忙停下腳步左右搖擺躊躇不前,做足了戲癮。

  正在給宋靈均切小兔子蘋果的小公子嫌棄道:「這曾姑娘總是時不時在那晃她的頭和肩膀,我有時都懷疑她是不是得了癲癇沒治全。」

  宋靈均噗嗤一樂,見她笑了,小公子也很開心,忙將切好的小兔子端盤獻上來。

  曾心嬌看了看身旁還在哭的鄭姑娘,轉身對眾人遲疑道:「諸位,當時杜姐姐身邊人多熱鬧,杜姐姐顧全大局,一時忙不過來,摔到盒子或是擠到絹花也是無意的,怎能怪罪呢?」

  果然將鄭姑娘指使到她們身邊來是另有所圖,也不知道是本身就有這個計劃,還是突然看到那鄭姑娘單純不經事好利用。

  應該是想要一石二鳥吧,宋靈均想了想,畢竟那鄭姑娘做的絹花是真的不錯,說不定能一舉得齊老太太青睞,剛看齊老太太也的確是喜歡這樣乾淨單純的姑娘家。

  那不分青紅皂白的曾心嬌一貫嫉恨成性,自然也不允許姑娘們裡頭出一個這樣得臉面的。

  畢竟她心裡說不定,是看不起這鄭姑娘的。

  「曾姑娘這話來得莫名其妙。」杜舒佩輕哼一聲,率先反擊道,「我與鄭姑娘初次相識,剛剛相見只打了聲招呼,從頭到尾並沒有與鄭姑娘在一處,何來摔擠盒子這個說法?就好似你親眼看到一般。」

  曾心嬌捧著絹花髮簪小聲道:「心嬌沒有親眼所見,但當時杜姐姐站在那一邊,鄭姑娘正巧將盒子放在那處與人說話,說不定呢......」

  「與舒佩姐姐站在一處的還有我與其他人,曾姑娘怎麼不說是我與旁人做的呢?」

  何美音立刻接上話,同時翻起舊帳:「剛剛你乘坐的馬車橫衝直撞對著舒佩姐姐已是無禮,舒佩姐姐不與你計較,怎麼這會子又拿子虛烏有的平白污衊舒佩姐姐?可是因為馬車一事對舒佩姐姐心中不滿?以此發泄心中怨恨?」

  「心嬌不敢!」曾心嬌立刻拔高了聲調,因著聲線掐得剛剛好,十分嬌滴柔弱,只讓人覺得她滿心委屈,「馬車一事原就是我的錯,我已經向諸位和媽媽們道歉,再也不敢如此莽撞了。說起來,心嬌當時也耽誤了何姑娘和杜姐姐的事,在此也向二位道歉,還請原諒.......」

  說罷垂頭彎背的躬身,姿態擺得十分到位,起身時眼眶已經紅了一大片,她咬著嫩紅嘴唇搖搖欲墜,十分弱不經風。

  她原就是五官小巧的俏麗長相,更比旁人多了幾分弱勢的感覺,應該是特意鍛鍊過五官與神情的,配著她孱弱的身子使得她整個人毫無攻擊性不說,更讓人覺得只要大聲說話就會嚇到她,要多幾分小心翼翼的愛惜才是。

  宋靈均一邊啃兔子蘋果一邊在心裡感嘆,就跟自己仗著這副身體年紀小一般,這曾姑娘很明顯是知道自己長相上的優勢,並且對此運用自如得當,這點還是很值得表揚的。

  但也有人不吃這套,身邊的小公子就驚道:「彎個身就要倒了,這還是個正常人嗎?身體這般不好幹嘛還要出門啊!」


  「總有人願意吃這套,有人吃就是好買賣!」宋靈均一揮手,「這蘋果越吃越有滋味了,再切一個!」

  「好嘞!」

  果然就有一名吃這套的公子正義滿滿出聲:「馬車一事曾姑娘已然知錯,況且原是馬夫不識路,根本也錯不在曾姑娘身上。現在是在說鄭姑娘的髮簪被毀壞一事,何姑娘提馬車做什麼?」

  「是啊,何姑娘一向甚少言語,姿態公允,今天怎麼對曾姑娘說這麼多難聽話?」

  有姑娘在人群里咯咯笑著,拉長聲音不懷好意道:「各位又不是不知道最近何家的喜事,何姑娘看不順眼曾姑娘,也是情理之中嘛。」

  何美音聽著咬牙,這群曾心嬌的狗腿子,果然是要把髒水往她身上潑,她一個閨閣在室女,輕易不能在外議論自己的親事,這是打量著讓她無法開口,不然便是家教不嚴,不知廉恥了。

  杜舒佩往前一步將何美音半擋在身後,對那名出聲的公子冷聲道:「那曾姑娘平白無故,沒有證據的污衊我毀壞鄭姑娘的髮簪,就沒有錯了?孫公子剛正不阿,若是要為此事主持公道,怎麼不先替我詢問曾姑娘一二?」

  孫公子聽著一愣,他剛剛也沒想那麼多,只是看那曾姑娘柔弱可憐,想為她說兩句話罷了。

  這怎麼突然就要他主持公道了?

  眼看眾人的目光都落到自己身上,孫公子反應過來,心中忐忑,忙擺手道:「在場這麼多人,哪裡輪得到我主持公道了,我不過是來做客的,怎能喧賓奪主.......更還有長輩們在呢!自然有長輩們做主,我等晚輩可不能越了這個禮數,您說是吧,老太太?」

  很快便將這件事情轉移到長輩跟前去,杜舒佩心裡頭鬆了一口氣,她對這個孫公子有兩分了解,是個愛湊熱鬧卻怕頂事的怯弱無能之人,肯定會交由齊老太太和其他長輩處理,她不能任由曾心嬌裝著無辜繼續攀咬下去。

  就如宋靈均所說,齊老太太自然是將曾心嬌的所作所為看在眼裡,不能任由她繼續耍手段,她坐在上首,輕咳兩聲,將眾人都吸引過去。

  宋靈均接過小公子的帕子擦擦手,走過去牽住杜舒佩的手,又拉著何美音的裙子,踮著腳仰頭輕聲安慰她們兩個。

  而齊老太太差點就沒忍住嘴裡的哈欠,見這孫少爺還算是有兩分機靈,便打起精神,正色道:「鄭姑娘一片心血落得如此下場,我這心裡也是十分不忍,況且這絹花髮簪原是送我的,將它毀壞成這樣,焉知不是衝著我來的?我舉辦春日小宴多年,也是第一次遇上這樣的事,也不知道是哪裡做得令人不滿意了,心中很是惶恐啊。」

  說罷埋首又是兩聲咳嗽,葉媽媽忙送上茶水來。

  周圍的貴婦們忙起身勸道:「這不關您的事啊,不過是哪個小輩不知禮不懂事起了壞心思,您可千萬不要放在心裡。」

  「是啊,孩子們里總有一兩個性子不好的,自家領著回去好好教養就是,怎麼能怪到您身上來。」

  「事情總歸是出現在我舉辦的小宴上,可不能坐視不理,更該給可憐的鄭姑娘一個交代才是。」

  齊老太太微微挺直了腰背,直視眼前這一群年輕的孩子們,將他們的神色動作都看在眼裡,溫聲道:「我也是從你們這個年紀過來,知道年輕氣盛,心思多慮,心裡頭千頭萬緒理不清,不好言說的念頭總有抑制不住的時候,犯錯還不算要緊,但可不能由得這個念頭繼續發展下去,總有一天害得便是你自己。」

  說著頓了一頓,接著道:「我在這裡明說了,此事若查不出是誰做的,便由我自己給鄭姑娘一個交代。若後續讓我知道是誰做的.......你們自己心裡明白,實在後悔了,便私下再來找我,我很願意為你們年輕人分憂一二。」

  這是個好法子,既及時安慰了無辜的鄭姑娘,若那人後悔,到齊老太太面前也還有認錯改正的機會,都是年輕人做下的氣盛之事,難登大雅之堂但也不算什麼特別嚴重的事情。此事就這樣不輕不重的翻過一頁,不會鬧大不說,也不算擾了春日小宴上眾人的興致,在齊老太太面前,眾人自然是按下不提,不會為此爭論過多。

  於是眾人連聲稱是,並無多話。

  齊老太太心想她年輕時在後院裡早就斗夠了,熱鬧也得是有精神的時候才有精力看,小宴上人多不好把控,易生變數,還是早早壓下來要緊。

  她正要寬慰那不停抹眼淚,卻從未為自己分說一二的鄭姑娘,卻看到曾心嬌捧著絹花髮簪突然問道:「鄭妹妹,這絹花上你還撒了金粉嗎?」

  「是.....為了讓花朵行動之間更加熠熠生輝,陽光照著也光彩奪目。」鄭姑娘還不忘解釋道。


  「如此,那便能知道是誰幹的了。」曾心嬌篤定道,朝更加心累的齊老太太說道,「這絹花上鄭妹妹用了金粉,如此大力撕扯,肯定會沾在手上,只要查看諸位手上便可以知道是誰做的。」

  有貴婦不悅道:「每個人都要查看,這不是越鬧越大麼?那這春日小宴還辦不辦了?老太太既已安排妥當,曾姑娘無須再多言了。」

  曾心嬌慌張道:「夫人勿怪,心嬌也是心疼鄭姑娘,若這個人不知悔改,以後還出此招,鄭姑娘豈敢再帶著自己的手藝出來見人,這不過是她平日的一個愛好罷了,若被逼入至此,往後日子還有什麼樂趣可言呢。」

  「瞧你說的,鄭姑娘青春年少,人生還有大好時光和好東西可以消磨,倒不必上升到這個程度來。」

  另外一位婦人並不吃曾心嬌這一套,她輕瞥曾心嬌一眼,眼神充滿不耐與不屑:「曾姑娘,素日裡你在宴席上最是拔尖出頭,你有心為鄭姑娘說話是好,但老太太既發話了,你身為小輩聽著就是了。」

  曾心嬌知道自己在這些正室夫人面前討不得什麼好,不過嫌她是嫡母抬舉出來的庶女,平日裡又把她們的女兒比下去罷了。

  自己女兒沒本事,倒來怪她風光了。

  果然是在家裡是妒婦,在外也是怨婦一個,又比她們家裡當妾的那些女人好多少?

  曾心嬌心中冷笑不已,面上卻端得一派恭敬,惶惶不敢多言,只能將絹花髮簪還給鄭姑娘,面色愧疚道:「鄭妹妹,我能幫的已經幫了,只能這樣了。幸好老太太憐惜照顧,如此你也不算委屈,這件事就此揭過吧。」

  說罷便長長嘆氣,鄭姑娘懵懵地接過絹花髮簪,看到粘在曾心嬌指腹上的金粉與她愧疚不安的神色,心想這曾姑娘與她也只是第二次見面,不僅給自己出主意,還如此心善熱誠,從頭到尾都在幫助自己,而自己笨嘴拙舌不能回應她的熱心,倒讓她在眾人失了臉面。

  ......不能讓這麼幫助自己的人如此傷心!

  鄭姑娘咬咬牙,突然捧著紅木盒子朝齊老太太跪下,在齊老太太一臉果然如此的神情中,結結巴巴的求道:「還、還請老太太對我做主!曾姑娘既說看手便能知道是誰做的......便讓人查查看吧!我、我不會怪罪的!我就是想知道,是不是,是不是平日裡哪裡做得不好,得罪了人......就讓我知道是誰做的,哪怕偷偷與我說也行!」

  被耍得團團轉啊......

  即是本人請求,齊老太太也只能答應下來:「既如此,便叫媽媽們去查查看他們的手吧,注意手上力道,萬不可對姑娘們強硬無禮。」

  眾人得知要查看手心有無絹花上的金粉,倒沒有爭論吵鬧,只好奇地去查看對方的手心有無,心大一些的已經開始討論各自掌紋情況,更有甚者已經開始討論指甲上鳳仙花染出來的新顏色等等。

  何美音和杜舒佩自然是不怕的,她們大大方方給旁人看她們的手心,都是白白嫩嫩,乾乾淨淨的。

  宋靈均卻朝她們攤開手心,兩人仔細一看,竟然發現宋靈均的手掌有細細閃閃,隱隱發亮的金粉!

  「這,你怎麼會......」何美音忙收攏宋靈均的雙手,一臉震驚。

  杜舒佩臉色發冷:「難道我們還是中了曾心嬌的計......」

  「這金粉是剛剛從你們的裙子上拍下來的,並沒有沾到你們手上,而是沾在裙子上了。」

  宋靈均說著回身指了指她們剛剛坐的位置,繼續解釋道:「她讓鄭姑娘捧著盒子到你們身旁來活動,先是做實了你們曾經近距離接觸過,再讓毀壞絹花的人想辦法讓你們沾上金粉,碰到你們的手肯定會引起注意,那在人多熱鬧時,觸碰你們的衣服裙子卻是很簡單,在你們身邊多走幾次就是了,畢竟剛剛人那麼多,並不容易察覺。」

  「讓人檢查手心只是託詞,等你們站出來,由她發現你們裙子上的金粉才是重點,到時誰會聽你們解釋?本來她先前質疑你們便是在眾人心裡留下疑問。最重要的是,事情就算是她安排的,但她剛剛當著眾人的面已經碰過絹花了,所以她身上有金粉不奇怪,這就把自己完美地摘出去了。」

  解釋完後,宋靈均攤了攤手,從旁邊桌上取了一個水潤蘋果來,利用果子上殘留的水珠,將手上的金粉儘量擦拭掉。

  杜舒佩看著宋靈均精緻白嫩的小臉,良久才說道:「馬車一事還能說是意外,這番安排她也是為了我們臨時起意嗎?」

  「若她對那鄭姑娘沒有真心,這次來春日小宴就是這個目的,一石二鳥帶上你們罷了。」

  宋靈均說著朝她們兩個挑了挑眉毛:「兩位,也算是見識了吧?」

  「果然是在妾室眾多,庶子女中爭寵奪愛爬出來的人物。」何美音嘆道,「看來我不是對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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