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你真的願意嫁給這樣一個我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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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安隱鏡片後的眼睛,審視地掃過顧硯秋,腫著一座五指山的臉。

  「這是出什麼事了,顧老發這麼大脾氣?」

  「一些家務事。」顧懷安掩飾地一笑,「讓安先生見笑了。」

  「你到我家做什麼?」顧雨菲沒好氣地問。

  「雨菲,不得無禮。」顧懷安喝住孫女,向安隱露出笑容,「安先生,怎麼有空到家裡來?」

  安先生伸過右手, 接過手下遞過來的長方形錦盒,一臉人畜無害的微笑。

  「您想要的貨,我都幫您準備好,顧老一直不來取,我只好幫您送來。」

  「真是辛苦您了。」顧懷安顧不得理會顧硯秋,笑著抬起左手,「您裡面請。」

  抬起右手,示意手下等在門外,安隱笑著跟著顧懷安身後走進顧家大宅。

  二人來到書房,傭人送上點心和茶水,退出去將門關緊。

  安隱將手中的錦盒放到桌上,取出裡面的畫作打開。

  走上前來,仔細看看桌上的畫,顧懷安眼中露出掩不住的驚艷。

  「《水月觀音像》,安先生竟然真的把這幅畫找到了。」

  「答應您的東西,我當然不會食言。」安隱抬抬下巴,「這幅畫就算是運費的預付款吧。」

  聽到「運費」兩個字,顧懷安伸向畫作的手掌,僵了僵,縮回身側。

  「安先生要我幫您查程伽羅的底細,我已經幫您查過,剩下的事情……我恐怕幫不上您。」

  「顧老的意思,我的不明白。」

  看一眼門的方向,顧懷安壓低聲音。

  「安先生也知道,這兩年海關查得越來越緊,我也老了,這把老骨頭折騰不起了。」

  安隱伸過手掌,一點點捲起桌上的畫。

  「這麼說,顧老是不準備再幫我?」

  「不是我不想幫您,我是真的有心無力。」

  安隱卷畫的手指,停住。

  側眸,從鏡後片看向顧懷安。

  「所以,顧老是在拒絕我?」

  對上男人含笑的眼睛,顧懷安花白的眉,重重一跳。

  「我真的不是不想幫您這個忙,其實……」顧懷安賠個笑臉,「以安先生的實力,想要帶些東西出境,還不是易如反常?我們顧家實在是樹大招風,只怕反而會給您添麻煩。」

  「樹大招風,原來顧老也知道。」

  安隱將卷好的畫裝進盒子,啪得合攏盒蓋。

  轉身走到窗邊,環視一眼窗外漂亮的花園草坪。

  「我記得,我第一次與顧老合作的同時,您還只是住在一幢小別墅里,現在……都已經住這樣的大宅子了。」

  男人緩緩轉過身,一臉微笑,語氣溫柔。

  「顧老今年也有六十幾歲了吧?這個年紀,要是住進小房子,每天只是隔著柵欄看看太陽,和一群殺人犯、強姦犯一起排隊領餐,您確實也不習慣。」

  對方語氣溫柔,說出來的卻分明就是威脅。

  「當然了。住小房子起碼還有命在,萬一……」

  安隱笑了笑。

  抬起食指,推推眼鏡中間的橫樑。

  「這樣吧,等做完這單生意,我讓您安安穩穩地金盆洗手。顧老覺得,怎麼樣?」

  對方的潛台詞,顧懷安當然聽得出來。

  乖乖合作,一切都好。

  若是他不配合,安隱是不可能放過他的。

  「這……」顧懷安笑了笑,「您這次要運多少貨?」

  「一百四十七件,總價值超過三十億。」安隱彎唇,「老規矩,您占三成。」

  顧懷安唇角抽了抽,眼神里明顯有些驚愕。

  對方這次要運的,竟然是這麼大一宗貨,這是顧懷安怎麼也沒想到的。

  「安先生……」顧懷安吞了口口水,「程伽羅這幾年在外面,到底做什麼我是真的不清楚,可是,他畢竟是當過兵的,您真的確定,他不是警方的臥底嗎?」

  「顧老這是怕了?」


  顧懷安:……

  他能不怕嗎?

  如果交易對象是別人,顧懷安或許還可以放鬆一些。

  那可是程家老三。

  從小資容出眾,遠勝芸芸眾生。

  幾歲時,就能將他自認聰慧的女兒顧硯秋,玩得團團轉的程伽羅。

  哪怕是他,都不敢說自己能是程伽羅的對手。

  萬一事情有什麼閃失,安隱可以遠走高飛。

  顧家的根可是扎在燕京的,怎麼逃?

  程伽羅能給他機會逃嗎?

  「安先生。」顧懷安肅起臉色,「我提醒您,程伽羅這個人,我可是看著他長大的,您和他打交道,可要多加百倍千倍的小心。」

  「『富貴險中求』這句話還是您告訴我的,顧老是真的老了?」

  「我確實是老了。」顧懷安自嘲一笑,「不如……您給我幾天考慮。」

  「顧老兒孫滿堂,想要安享晚年我也理解。」

  安隱邁步走過來,將手中裝著《水月觀音像》的盒子,拍在顧懷安手上。

  「這幅畫算我送您的,晚上八點前給我回復,顧老,您可別讓我失望。」

  拉開書房門,安隱不急不緩地走出門去。

  下樓坐進汽車后座,他側眸掃一眼站在花園裡的顧硯秋等人。

  「顧懷安這個老狐狸。「安隱收回目光,「去仔細查查,顧硯秋到底出了什麼事?」

  剛剛看到他的時候,顧懷安明顯有些慌亂。

  顧硯秋肯定是做了什麼,足以威脅到顧家的大事。

  手下答應一聲,啟動汽車。

  樓上書房。

  目送安隱的汽車走遠,顧懷安退後兩步坐到小沙發上。

  從身上摸出手帕,拭拭額角的薄汗。

  「爺爺!」顧家孫子顧雨琛快步走進來,「我看安先生剛剛來了,是不是……又找您做大買賣。」

  「一百四十七件,總價三十億。」顧懷安道。

  「咱們占多少?」

  「三成。」

  「三成?那不就是將近十億。」顧雨琛一臉激動,「這次您帶我一起去吧?」

  「去什麼去?萬一出事,這可是要掉腦袋的。」

  「您都這歲數了,也折騰不起啊。」顧雨琛轉到他身後,幫他按摩著肩膀,「我這不是也想幫幫您的忙嗎?」

  「我還沒想好,要不要接這個單子。」

  「不是,十億啊,您還考慮什麼呢?這可是咱們遠洋公司大半年的收益。」

  「你知道賣貨給他的是誰嗎?」

  「誰啊?」

  「程伽羅。」

  「程伽羅?」顧雨琛怔了怔,噗得笑出聲來,「那個程老爺子整天道貌岸然的。原來,他們程家做得也是見不得人的買賣。」

  「我總覺得,這件事情有點不太對。」顧懷安眯起眼睛,「程賦榮這個人,一向剛正,應該不會做這種生意才對。」

  「哎喲,我的爺爺!」顧雨琛坐到他身側,「那都是給外人的看的,如果不是做這種買賣,他們程家能混到現在這樣?」

  顧懷安皺著眉沉思片刻。

  「雨琛,你馬上打電話,讓白虎過來。」

  顧雨琛取出手機打電話,顧硯秋和顧雨菲一前一後走進書房。

  顧雨菲:「爺爺,那個安隱到底來幹什麼?」

  「他……」顧懷安向顧雨琛做個眼色,「他來給我送幅畫。」

  「上次他還幫著江芙對付我,這種人您還和他交往?」

  顧雨菲一臉不高興地撇撇嘴。

  注意到顧懷安手中的盒子,她伸手取過來打開。

  「什麼好東西,這麼寶貝?」

  看到她手中的畫,顧硯秋一臉驚訝。

  「《水月觀音像》,這畫不是江芙的嗎,怎麼會在安隱手裡?」

  「你認得這幅畫?」顧懷安疑惑詢問。


  顧硯秋抬抬下巴,「這幅畫是江芙外公留下來的,據說是當年花了幾千萬從國外買回來的。」

  「那……」顧懷安仔細看看顧雨菲手中的畫,「這真是江芙那幅畫嗎?」

  顧硯秋抬手摸摸紅腫的臉,「我又沒見過,怎麼知道真的假的。」

  顧雨琛剛好打完,聽到幾人的對話,他扯扯唇角。

  「這還不簡單,既然嘉木見過這幅畫,讓他看看不就知道了?我給他打電話。」

  與此同時。

  程老爺子送給江芙的別墅內。

  程嘉木將折好的衣服塞進行李箱。

  抓過桌上的護照和其他證件,他緩緩環視一眼四周。

  注視到床頭柜上的照片,程嘉木走過去捏起相框。

  那是他帶江芙去戲院學院,在門口拍的。

  照片裡的江芙,穿著一件淡米色寬鬆日常款旗袍裙,還是十六七歲的少女模樣。

  臉上還有點些微的嬰兒肥,卻已經有傾城之姿。

  女孩子側著臉,凝視著學院大門的方向。

  一對眼睛,亮如晨星。

  「嘉木哥,我告訴你,等我從這裡畢業之後,我一定要像蘭心奶奶和我媽一樣,成為燕京城的名角,到國家大劇院開專場。」

  「到時候我去給你捧場。」

  「那你要先學學怎麼聽京劇,聽京劇叫好喝彩,可都是有講究的。」

  ……

  憶起當年的對話,程嘉木捏著相框的手握緊。

  那之後不久,江芙就壞了嗓子,再也沒有登台唱過戲。

  而他也一直沒有學會,該在什麼時候為她叫好喝彩。

  這麼多年,他從來沒有真正的懂過她。

  「爺爺說的沒錯,是我配不上你。」

  仔細擦掉相框上的浮塵,程嘉木彎下身,將相冊放回床頭。

  提著行李箱下樓,從口袋裡取出別墅鑰匙,放到門口的鑰匙盒裡。

  程嘉木轉過臉,掃一眼住了四年的別墅。

  拉開門,走出去,咬著牙,紅著眼,緩緩關上門。

  深吸口氣,將行李箱塞進後備箱,坐進駕駛座。

  程嘉木取出手機,打開電話簿。

  手指抬起來,按在江芙的電話號碼上。

  他終於還是將手指移開,退出電話簿。

  從中間扶手裡,摸出指針,程嘉木將指針塞進去,正準備退出手機卡。

  嗡——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顯示著顧雨琛的電話。

  程嘉木輕吸口氣,將電話接通。

  「雨琛哥,你幫我告訴我媽……」

  「你媽就在我旁邊,有話你過來和她說,快點回來。」

  「我要出去幾天就不過去了。」

  「你先過來幫我看看,這個什麼觀音像是真的假的,再走也來得及。」

  「你是說《水月觀音像》?」程嘉木握緊手機,「小芙的畫怎麼會在你手裡?」

  「一句兩句說不清楚,你趕緊回家,大家都等你呢,快點!」

  「好,我馬上過來。」

  掛斷電話,程嘉木啟動汽車駛出別墅小區。

  將車開回顧家大宅前,他車都沒鎖就衝進門。

  「嘉木,快上樓!」

  二樓樓梯上,顧雨琛向他抬招手。

  小跑上樓,跟在顧雨琛身後走進書房,程嘉木疑惑地掃一眼眾人。

  注意到桌上那幅《水月觀音像》,他邁步走過來。

  「這畫哪來的?」

  「你先別管這些。」顧懷安抬抬下巴,「你媽說你見過這幅畫,你快看看,這是真的還是贗品。」

  程嘉木伸過手掌,不等碰到畫又縮回來。

  拿過桌上的手套,小心地戴到手上。

  他彎下身,將半卷的畫軸展開,仔細看了看。


  「怎麼樣?」

  「你倒是說話啊?」

  ……

  幾個人相繼催問。

  程嘉木直起身,「這畫到底哪來的?」

  「是外公的朋友安隱送來的,說是真跡。」顧懷安簡單說明,「我聽他的意思,應該是程伽羅給他的,嘉木,你看這是小芙的畫嗎?」

  「安隱是幹什麼的?」

  「哎喲,我說嘉木,你到底看不出看得出來啊?」顧雨琛道。

  「我……」程嘉木輕輕搖頭,「我也就是看過一次,我也不確定。一幅畫而且,你們這麼緊張幹什麼?」

  「我這麼和你說,如果這畫是真的,那程伽羅就沒騙我們,要是這畫是假的,那……」顧雨琛抱起胳膊,「這件事情,八成就是程伽羅做的局!」

  「我聽程老說過,這畫是江芙的外公,從國外拍賣會上買來的,兩千多萬呢,肯定不會是假的。」顧硯秋扶住程嘉木的胳膊,「你只要能確定,這是小芙那幅畫,那就一定是真跡。」

  「對啊,嘉木,你仔細回憶回憶,這畫上有沒有什麼特徵。」顧雨菲也跟著提醒。

  程嘉木的目光再次落在桌上的畫作。

  這一次,他沒有看別的地方,拿過放大鏡,低頭看向觀音腳側的荷花。

  他記得,當時江芙帶他去看畫的時候,還給他講過這幅畫的歷史。

  當年,畫作是被搶到國外。

  運輸過程中不小心損壞,荷花的部分修補過。

  當時,女孩子指點著那朵荷花。

  小臉上幾分惋惜,幾分感嘆。

  「咱們老祖宗留下的寶貝,在外面流浪二百年,到底是回家了。」

  放大鏡將畫作放大。

  這朵荷花並沒有修補過的痕跡。

  程嘉木放下手中的放大鏡,直起身。

  「怎麼樣,嘉木?」顧懷安語氣忐忑,「這是小芙那幅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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