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師叔放心（2）
在外界你爭我搶的對比下，冥府像是世外桃源。
莊青魚踏進冥府領地，終於可以摘下面具，安心行走。
冥府同門見她回來，曾經與莊眷憫同輩的師兄弟師姐妹所剩不多，皆歡喜相邀，邀她到家中小住，為她新建院落。
後輩跟在自己師父師祖身邊，探頭探腦地看。
他們有些生得晚，並未見過府上這位眷憫師叔祖，好奇得緊。
莊青魚回冥府的這些天，過得仿佛身在桃源。
寧靜得快要讓她忘卻一切煩惱。
——
聶辰成天在府內飄來飄去，看新建的冥府是什麼樣子。
莊青魚也探清府內的路，婉拒同門相陪的好意，獨自提上酒水供品，來到墓地。
墓地內的格局，與原先一般無二。
後輩謹慎，唯恐驚擾先祖亡魂，處處小心，將墳遷至此處新府。
莊青魚很快在裡面找到老府主的墓碑。
還有她的兩對父母。
墓地被清掃得很乾淨，每座碑前都有香燭供品。
冥修比尋常生靈更敬畏逝者。
莊青魚指尖從碑文上撫過，在她熟知的墓碑前一一拜過。
太早以前逝去的人，她們的亡魂大都不在此地。有的去往輪迴，有的……魂飛魄散。
唯有一人。
碑上有魂。
莊青魚仰頭看向她時，她也正低下頭。
「你怎麼還在這裡……」
莊青魚縱使沒有恢復記憶，也能感受到來自靈魂深處的眷戀。
她不該留在這裡。
墓碑上空那縷亡魂停留世間太久，記憶早已潰散，記不得太多事了。
最後一絲執念，讓她在這裡徘徊，遲遲沒有邁入輪迴。
墓地風起。
微風吹拂莊青魚臉上淚痕，碑上那縷瑩白魂魄降落，圍繞莊青魚飄舞。
或許她都快忘了她的執念是什麼。
但她覺得，她應該在這裡等一個孩子。
「去輪迴吧。」
莊青魚抬手，指尖結印。
淚水模糊她眼前一切，她依照本能，落下護魂印記，托那縷亡魂升上天空。
「母親，珍重。」
這一聲母親，好似觸動亡魂心中執念。
她在空中飄舞時，舞動的軌跡，都透著顯而易見的歡喜。
在莊青魚水光浮動的視野中，莊宥之那縷亡魂漸漸飄向天空，徹底消失。
淚水滴落，砸上草地。
莊青魚的右膝一起砸下，半跪在墓碑前，將額頭貼上石碑。
哪怕她今天不來，莊宥之過不了多久，也會連最後這點執念都漸漸消散。
但她一直留在這裡，多撐一天是一天。
萬一真能等到她執念的人，解她此念，她也算真正無憾。
……
避世潛修的時光，向來過得很快。
半年後。
眨眼半年過去，莊青魚走在冥府的林間小道上時，仍舊覺得她回到冥府還是昨天的事。
除了修為晉升到金仙境後期，魂魄養得癒合不少之外，其餘變化，完全沒有。
聽聞莊青魚又要離開，羅昌河一群師侄前來相送。
「師叔，帶上這個。」
羅昌河遞過去一方儲物盒。
莊青魚接過，打開看看。
「這麼多？」
旁邊，羅昌河的師兄程少岩，大剌剌地開口答：「師叔，咱們冥府怎麼也是曾經的一大勢力。宥之師祖大戰前端了那個分府，裡面的東西不都歸咱了嗎？」
程少岩，也就是下界列星宗的開山祖師之一。
另一位列星宗開山祖師，莫策，聽到他這話後應和：「是啊師叔，帶上吧，行走在外哪有嫌東西多的？再者，師叔魂魄還未痊癒，需要些好東西補一補。」
莊青魚合上蓋子，「確實需要，那我就收下了。」
「自家人，師叔和我們客氣什麼。按理來說，冥府都該是要傳給師叔的，如果師叔願意留下的話。」
程少岩說話大大咧咧，現任府主是他的一位師兄，也完全不會介意。
不過莊青魚實在沒有這個打算。
「當年血仇未報，那些人不誅，亂我道心。」莊青魚看看他們幾人，「冥府你們打理的很好，照顧好同門，教導好小輩弟子，府上就交給你們了。」
幾人彎腰揖拜，齊聲道：「師叔放心！」
莊青魚拍拍其中年紀最小的羅昌河的肩膀，轉身離開，踏進府外陣法。
另一名黑袍男子抱刀跟在她身邊，兩人一起離開。
——
冥府附近全是陣法。
路上，莊青魚一邊注意腳下，一邊取出仙階上品儲物戒戴在手上，換下原先那枚天階儲物戒。
她慣用的雨寒劍也暫時收起，挑出一把仙階上品驚雷劍，暫時替換。
做完這些，莊青魚側目，看向她斜後方的黑袍男子。
男子察覺她的視線，抱刀上前，低頭詢問：「師叔何事？」
殷川柏，和莫策、程少岩、羅昌河一樣，也是聶寅的親傳弟子。
同時，他還是下界化無宗的開山祖師。
他的命是聶寅救回來的，不論聶寅兄弟二人對他下達何種命令，哪怕讓他配合滅世，他也毫不遲疑。
對於聶寅的失蹤、莊眷憫的經歷、聶辰的慘死，對於冥府所遭受的一切，殷川柏心中一直有恨。
他是府內最堅定的復仇者。
手刃仇敵，是他做夢都想幹的事！
莊青魚回府一趟，說清一切，殷川柏是最堅定要追隨她出府的那一個。
他兩百多年前飛升回上界，如今修為已到地仙境中期，可抵外界兩大宗門裡的峰主長老。
有他跟在左右，莊青魚確實多一助力。
「沒事，只是想起下界化無宗的一些瑣事。」莊青魚繼續往前走。
殷川柏遲疑會兒，再問：「可是宗內有人冒犯師叔？」
莊青魚笑笑，「算不上，並沒有太多交集。」
就算有，也和聶辰脫不開干係。
不必細算。
殷川柏這才鬆一口氣，點了點頭，「那就好。」
看看腳下的路，他繼續問：「師叔，我們此行先去哪宗？」
當年圍獵冥修的遠不止十大頂尖宗門，那些自詡上流的勢力，哪一方敢說乾乾淨淨沒有參與？
他的刀已經準備好了！
「不急，我們先去百獸門。」莊青魚算算時間，「上界地廣，隔得又有些遠，三個月內趕過去。先去遠遠認一認，我瞧瞧有沒有那一戰相熟的道友。」
冥府新址選在大陸西北，百獸門靠近斷天崖，在上界大陸的東南方。
千里迢迢跑一趟，確實不容易。
「好，都聽師叔安排。」殷川柏長了一張冷酷不羈的臉，卻有一身指哪打哪的性子。
把他帶在身邊，確實十分省事。
……
莊青魚踏進冥府領地，終於可以摘下面具，安心行走。
冥府同門見她回來，曾經與莊眷憫同輩的師兄弟師姐妹所剩不多，皆歡喜相邀，邀她到家中小住，為她新建院落。
後輩跟在自己師父師祖身邊，探頭探腦地看。
他們有些生得晚，並未見過府上這位眷憫師叔祖，好奇得緊。
莊青魚回冥府的這些天，過得仿佛身在桃源。
寧靜得快要讓她忘卻一切煩惱。
——
聶辰成天在府內飄來飄去，看新建的冥府是什麼樣子。
莊青魚也探清府內的路，婉拒同門相陪的好意，獨自提上酒水供品，來到墓地。
墓地內的格局，與原先一般無二。
後輩謹慎，唯恐驚擾先祖亡魂，處處小心，將墳遷至此處新府。
莊青魚很快在裡面找到老府主的墓碑。
還有她的兩對父母。
墓地被清掃得很乾淨，每座碑前都有香燭供品。
冥修比尋常生靈更敬畏逝者。
莊青魚指尖從碑文上撫過，在她熟知的墓碑前一一拜過。
太早以前逝去的人，她們的亡魂大都不在此地。有的去往輪迴，有的……魂飛魄散。
唯有一人。
碑上有魂。
莊青魚仰頭看向她時，她也正低下頭。
「你怎麼還在這裡……」
莊青魚縱使沒有恢復記憶，也能感受到來自靈魂深處的眷戀。
她不該留在這裡。
墓碑上空那縷亡魂停留世間太久，記憶早已潰散，記不得太多事了。
最後一絲執念，讓她在這裡徘徊，遲遲沒有邁入輪迴。
墓地風起。
微風吹拂莊青魚臉上淚痕，碑上那縷瑩白魂魄降落，圍繞莊青魚飄舞。
或許她都快忘了她的執念是什麼。
但她覺得，她應該在這裡等一個孩子。
「去輪迴吧。」
莊青魚抬手，指尖結印。
淚水模糊她眼前一切，她依照本能，落下護魂印記，托那縷亡魂升上天空。
「母親，珍重。」
這一聲母親，好似觸動亡魂心中執念。
她在空中飄舞時，舞動的軌跡，都透著顯而易見的歡喜。
在莊青魚水光浮動的視野中，莊宥之那縷亡魂漸漸飄向天空，徹底消失。
淚水滴落，砸上草地。
莊青魚的右膝一起砸下，半跪在墓碑前，將額頭貼上石碑。
哪怕她今天不來，莊宥之過不了多久，也會連最後這點執念都漸漸消散。
但她一直留在這裡，多撐一天是一天。
萬一真能等到她執念的人，解她此念，她也算真正無憾。
……
避世潛修的時光，向來過得很快。
半年後。
眨眼半年過去，莊青魚走在冥府的林間小道上時，仍舊覺得她回到冥府還是昨天的事。
除了修為晉升到金仙境後期，魂魄養得癒合不少之外，其餘變化，完全沒有。
聽聞莊青魚又要離開，羅昌河一群師侄前來相送。
「師叔，帶上這個。」
羅昌河遞過去一方儲物盒。
莊青魚接過，打開看看。
「這麼多？」
旁邊，羅昌河的師兄程少岩，大剌剌地開口答：「師叔，咱們冥府怎麼也是曾經的一大勢力。宥之師祖大戰前端了那個分府，裡面的東西不都歸咱了嗎？」
程少岩，也就是下界列星宗的開山祖師之一。
另一位列星宗開山祖師，莫策，聽到他這話後應和：「是啊師叔，帶上吧，行走在外哪有嫌東西多的？再者，師叔魂魄還未痊癒，需要些好東西補一補。」
莊青魚合上蓋子，「確實需要，那我就收下了。」
「自家人，師叔和我們客氣什麼。按理來說，冥府都該是要傳給師叔的，如果師叔願意留下的話。」
程少岩說話大大咧咧，現任府主是他的一位師兄，也完全不會介意。
不過莊青魚實在沒有這個打算。
「當年血仇未報，那些人不誅，亂我道心。」莊青魚看看他們幾人，「冥府你們打理的很好，照顧好同門，教導好小輩弟子，府上就交給你們了。」
幾人彎腰揖拜，齊聲道：「師叔放心！」
莊青魚拍拍其中年紀最小的羅昌河的肩膀，轉身離開，踏進府外陣法。
另一名黑袍男子抱刀跟在她身邊，兩人一起離開。
——
冥府附近全是陣法。
路上，莊青魚一邊注意腳下，一邊取出仙階上品儲物戒戴在手上，換下原先那枚天階儲物戒。
她慣用的雨寒劍也暫時收起，挑出一把仙階上品驚雷劍，暫時替換。
做完這些，莊青魚側目，看向她斜後方的黑袍男子。
男子察覺她的視線，抱刀上前，低頭詢問：「師叔何事？」
殷川柏，和莫策、程少岩、羅昌河一樣，也是聶寅的親傳弟子。
同時，他還是下界化無宗的開山祖師。
他的命是聶寅救回來的，不論聶寅兄弟二人對他下達何種命令，哪怕讓他配合滅世，他也毫不遲疑。
對於聶寅的失蹤、莊眷憫的經歷、聶辰的慘死，對於冥府所遭受的一切，殷川柏心中一直有恨。
他是府內最堅定的復仇者。
手刃仇敵，是他做夢都想幹的事！
莊青魚回府一趟，說清一切，殷川柏是最堅定要追隨她出府的那一個。
他兩百多年前飛升回上界，如今修為已到地仙境中期，可抵外界兩大宗門裡的峰主長老。
有他跟在左右，莊青魚確實多一助力。
「沒事，只是想起下界化無宗的一些瑣事。」莊青魚繼續往前走。
殷川柏遲疑會兒，再問：「可是宗內有人冒犯師叔？」
莊青魚笑笑，「算不上，並沒有太多交集。」
就算有，也和聶辰脫不開干係。
不必細算。
殷川柏這才鬆一口氣，點了點頭，「那就好。」
看看腳下的路，他繼續問：「師叔，我們此行先去哪宗？」
當年圍獵冥修的遠不止十大頂尖宗門，那些自詡上流的勢力，哪一方敢說乾乾淨淨沒有參與？
他的刀已經準備好了！
「不急，我們先去百獸門。」莊青魚算算時間，「上界地廣，隔得又有些遠，三個月內趕過去。先去遠遠認一認，我瞧瞧有沒有那一戰相熟的道友。」
冥府新址選在大陸西北，百獸門靠近斷天崖，在上界大陸的東南方。
千里迢迢跑一趟，確實不容易。
「好，都聽師叔安排。」殷川柏長了一張冷酷不羈的臉，卻有一身指哪打哪的性子。
把他帶在身邊，確實十分省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