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別想霍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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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尋雖然會點棍棒的功夫,不過這也是很多人眼裡的莊稼把式。

  但是在更多的人眼裡,馬尋還算是個讀書人,起碼可以算得上斯文人。

  劉姝寧更別說了,這也是傳統意義上的大家閨秀了。

  結果這兩人生了個「武夫』,那只能說是環境的影響實在太大了,這事情首先就該怪朱元璋。朱元璋老是試圖教馬祖佑兵法戰略,有事沒事送柄劍、送匹馬。

  再者就是常遇春、常茂父子了,在馬祖佑還不會走路的時候就送木刀木槍,驢兒打小就跟著他們練武。身邊一大批武將,一個個的武力爆表,這自然使得驢兒深受影響了。

  文武袖也算不上「奇裝異服』,所以馬尋能接受。

  驢兒也不算非主流,這孩子從小對穿衣服就要求舒適,畢竟小小年紀的時候就跟馬尋學穿著道袍嘛。文武袖就文武袖,這件事情也只能認了。

  只不過想想李景隆那孩子從小就家教嚴謹,從小就可愛帥氣,長大了更是儀表堂堂。

  再看看自家兒子,有些時候真的別怪「別人家孩子』出現的頻率高,主要是怕比較。

  驢兒改變造型的事情沒什麼可關注,馬尋在努力的跟進自己的一些研究發明。

  大清早的孩子們就去宮裡了,馬尋起床洗漱後就忙著在看設計圖。

  劉姝寧自然的坐在旁邊,「夫君,無非是多試錯。」

  「試錯,這倒是真的。」馬尋半真半假的說道,「成功之道就是如此,咱們排除了一個錯誤選項,距離成功就更進一步。」

  朱靜嫻和朱靜茹來了,這倆外甥女現在非常積極。

  馬尋看了眼朱靜茹,「回頭讓梅殷回來,他一直在浙江也不叫個事。」

  朱靜茹想了想說道,「舅舅,他在杭州也挺好。早些年有蘇堤、白堤,蘇軾在潁州也有蘇堤,歐陽修、梅堯臣、晏殊這些人也留下不少佳話。」

  劉姝寧看向朱靜茹,「說清楚,西子湖的蘇堤是怎麼回事?」

  朱靜茹連忙說道,「東坡先生,蘇東坡,此蘇堤非彼蘇堤。」

  劉姝寧拿出女夫子的做派,「這些都要說清楚,你現在也有了子嗣,也在教孩子。這些細節之處務必說清楚,免得孩子混淆不清鬧出笑話。」

  朱靜茹連忙低頭,朱靜嫻也趕緊點頭表示認可。

  舅舅有些時候大大咧咧的,甚至故意開玩笑的將一些「學問』給通俗化。但是舅母可不一樣,對許多的事情非常的嚴肅,眼裡揉不得沙。

  所以對馬尋這個舅舅親近,對劉姝寧這個舅母偶爾有點害怕,這倒是反過來了。

  馬尋則看向朱靜茹,「梅殷在杭州有一件事情做的很好,重修鄂王墓是好事。」

  朱靜茹則笑著說道,「這不是您當年牽頭的事情麼,他也就是幫著收拾一下。」

  當年馬尋被胡惟庸逼的「遠離京城』,中途確實去過杭州,提議重修岳飛墓,這事情也算是有了延續。「那不一樣,我到底是沒有跳出掣肘,還只是精忠寺。」馬尋說著心裡話,「你看梅殷多好,改回鄂王廟、岳王廟。」

  馬尋隨即繼續說道,「你們父皇一直在推行恢復漢家正統,咱們不說其他,岳王爺精忠報國是真。」朱靜茹想了想說道,「咱們不說其他,我家那口子多半是知道您仰慕岳王爺,所以做事才認真。」馬尋看了看這個大外甥女,這丫頭也是一個「情商低』,別人是撿著好話說,她倒是「實誠的過頭』。「舅舅,我仔細瞧了紡機,我覺得不算太難。」朱靜茹說著自己的一些觀點,「我思來想去,這看似也沒多少難度,怎麼許多人就是想不出來?」

  朱靜嫻立刻說道,「站著說話不腰疼,有先人先弄出來了織機,咱們只是改進罷了,再者有舅舅這般人傑,自然看似不難。真要讓你從頭開始造,我看你造不造的出來!」

  這是孕婦,又是個從小就受寵溺的小丫頭,所以也不好和她過多計較。

  馬尋笑著問道,「我先前說過什麼?我們這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朱靜茹覺得有道理,「那您的打穀機呢?」

  馬尋徹底無語,「你父皇又來催了?我說了,軸承造不出來,我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朱靜茹連忙討好的說道,「舅舅,您也得體諒外甥女啊。您是我舅舅,我還能在您跟前說些俏皮話。我父皇那邊可不行,我豈敢和他說這些。」

  雖然是親女兒,但是誰讓朱元璋這人本身就是氣場太足,再加上他的重男輕女也不加掩飾,所以不要說朱靜茹了,本質上除了朱標之外就沒有子女能在他面前相對輕鬆。


  馬尋覺得這是人善被人欺,他的脾氣好,所以外甥、外甥女在他面前可以「放肆』。

  「打磨不出來?」朱靜嫻也追問,「咱們的匠人不少,大不了多花點力氣。」

  「就算是匠人打磨出來了,這也難以普及。」馬尋解釋著說道,「這就是捨本逐末了,到時候也就剩下個擺設,就成了祥瑞了,我本意可不是這般。」

  聽到馬尋這麼說,朱靜茹和朱靜嫻自然也理解了。

  她們算是了解馬尋的性格,雖說有些發明創造最初也沒辦法普及,但是絕對不至於說只是給權貴。就算提及大蒜素、玻璃這些,這也是慢慢的「走入尋常百姓家』,起碼稍微富一點的能承擔起。「紡機還沒弄出來,就催著我造打穀機,我先前隨口一言他倒是記得清楚。」馬尋火力全開的開始吐槽,「我給我姐做點事,給標兒做點事,就非得給他做點事?」

  聽到馬尋的吐槽,朱靜茹和朱靜嫻忍俊不禁,心裡還是有那麼一些認可。

  畢竟馬尋這人「不貪功』,許多功勞也可以說是讓出去的。

  但是現在再看看,朱元璋這人也是「小氣』,總是盯著馬尋的發明創造,真要是冷落他了,閒言碎語一大堆,冷嘲熱諷不斷。

  「舅舅,您的那些好東西都是造福天下,豈會是給母后、皇兄呢。」朱靜茹這時候會說話了,「您一向是兼濟天下,這點咱們比誰都清楚。」

  朱靜嫻也立刻說道,「能者多勞唄,您本事大,所以好些事情也只能指望您挑大樑了。舅舅,您也不是偏心的人,以後我家小子跟著您學本事如何?」

  朱靜茹立刻來勁,「舅舅,我這情形您也知道。家裡沒個爵位,等我沒了說不準順昌和景福都要給趕出公主府。要不然跟著您學點看家的本事,好歹能有口飯吃。」

  朱靜嫻猛猛點頭,既然舅舅一身的好本事,又疼愛她們這些外甥女,就得為子女考慮啊。

  以前還埋怨父皇母后逮著舅舅一個勁的使喚,好似生怕閒散性子的舅舅閒下來。但是現在可以理解了,這也是在為子孫後代考慮啊。

  劉姝寧看向朱靜茹,「再怎麼樣也不至於讓順昌和景福學你舅舅的看家本事,尤其是順昌,那孩子性子憨成什麼樣了?不爭不搶的,學你舅舅的本事得餓死。」

  馬尋無語,劉姝寧把我的看家本事理解為討飯化緣了?

  朱靜茹挽著劉姝寧的胳膊親昵說道,「舅母,那不正好麼,順昌的性子多少還有點像舅舅。不說他能青出於藍,好歹能學點家裡的家學。」

  又是盯著家學的,劉姝寧這邊還有點隱晦的提醒,朱靜茹這是直接挑明了想讓兒子學。

  其實她有這些想法也正常,別看公主的陪嫁多,也有公主府,但是這就是公主的財產。

  理論上公主過世之後,她的丈夫乃至子女是需要搬出公主府。

  梅殷也好,陳迪也罷,都是沒有爵位的,這也意味著他們的子女雖然不至於立刻失去權勢地位,不過大概率也是王小二過年。

  皇子的子女和皇女的子女,地位和待遇有著天壤之別。

  話雖然這麼說,但是馬尋拒絕的毫不猶豫,「梅殷和陳迪都是無能之輩?梅殷好歹算是勛貴出身,陳迪家裡也是在軍中效力。再者說了,你們皇兄能不管你們的子嗣?」

  想了想,馬尋指了指朱靜嫻,「你帶了雄英好幾年,那孩子就一點沒良心?」

  朱靜嫻在點頭,朱靜茹就說道,「我帶雄英帶的少,我倒是帶驢兒帶的不少。舅舅,咱們摸著良心來說,驢兒更喜歡他小姐,不喜歡我這大姐。」

  隨即朱靜茹酸溜溜的說道,「驢兒的大姐多了去,到哪去都能找著和他親的大姐,也沒見著他還有其他親的小姐。」

  朱靜嫻頓時得意起來,表弟也好,侄子也罷,確實和她更親。

  劉姝寧就試圖端水了,「這話說的也沒良心,驢兒打小嘴甜,和誰看著都親。其他人不知道就算了,你還能不知道?他這兩年在外頭還裝個樣,在你跟前裝了?」

  這一下朱靜茹心裡稍微平衡了些許,驢兒的大姐確實很多,但是真要說起來的話,真正認可的「大姐』也就是她了。

  朱靜嫻就給姐姐添堵,「驢兒喜歡的大姐沒倆個,全都是嫂子了。」

  劉姝寧笑著拍了下朱靜嫻,這丫頭也是個促狹的性子,和老五有點像。有這樣的性子,無非就是父母寵著,兄長姐姐護著。

  朱靜茹頓時自閉了,常家的是大嫂,鄧家的是二嫂,徐家的是四嫂。現在還有個湯家的「堂嫂』,這麼一看也就是韓國公家的和潁國公家的沒驢兒的嫂子。

  馬尋語重心長的說道,「順昌他們幾個倘若對我教的那些東西感興趣,大可讓他們學,我還能藏私不成?只是我說心裡話,我教的那些怕是難當大官。」

  朱靜嫻急忙追問,「您教的那般大學問,怎麼就不能當大官?」

  馬尋嘆氣說道,「古往今來的官場都是如此,我稱之為文官政府。你說我是絕世神醫,我要不是徐國公、皇后的弟弟,當年能給我那麼些人去制牛痘?」

  朱靜茹和朱靜嫻立刻啞然,有些事情她們也心裡清楚。

  馬尋繼續說道,「我還是最能制火器的工匠,最會造玻璃、煤球,那又如何?這要是旁人造出來的,他們的功勞說不定就被上官分了。就算是落在工匠身上,也就剩下賞錢,或者是換個籍。」

  朱靜茹和朱靜嫻更加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現在百姓都是有戶籍,基本上都是按職業來分,匠籍在很多人看來比起賤籍強不到哪去。

  神醫也好、神匠也罷,在如今的社會和官場都走不到太高的位置。

  現在勉強也談得上重視知識、尊重人才,但是也非常有限,這就是事實。

  話說到了這程度,馬尋也不介意更直白,「我教老五醫術,因為他是親王。先不說他有志於此,他也不缺功名利祿。」

  朱靜茹理解了,「這倒也是,您的一些學問是有大用。只是真要說起來想要以此顯貴,只怕是有些難。」

  實話雖然傷人,可是事情的真相就是如此。

  朱靜嫻忽然覺得不對,「舅舅,又證我們呢?咱們也沒說學醫術或者學工匠技藝啊,咱們也可以學學山海志、學學其他的本事。」

  朱靜茹也猛然間反應過來了,立刻開始抱怨,「就是!驢兒學的是寰宇圖,學的是海外志談,雄英都跟著學了不少。再不濟,教我家順昌找金銀礦啊!」

  朱靜嫻不能再認同了,舅舅的看家本領實在太多了,一時間都學不完。

  醫術什麼的暫且不說,這確實有大用,但是現在也有人在學,堂堂周王就一頭扎進去無法自拔。可是也別小看了馬尋的「寰宇圖』,前有找到銀山、通海貿,後有找到了新糧等等。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就誇張了,這裡頭不管是哪一樣都足以封候拜將,最差也是能因此得到很高的官職。朱靜茹繼續補充,「這些可都是大學問,總得有人幫皇兄和雄英辦事。驢兒和您一樣對政事不太熱心,那就讓順昌學學。」

  劉姝寧抿著嘴沒說話,她覺得馬尋的看家本領一大堆,其實醫術和工匠技藝傳出去就傳出去。心疼歸心疼,但是家裡的幾個孩子沒天分、不愛學。

  最主要的是這些不算是傳統意義上的「顯學』,除非是如同馬尋這樣做到極致,要不然真的很難立下偌大的功勞。

  但寰宇圖這些她就無比看重了,甚至有那麼點視若禁臠的意思。

  這些就算「顯學』,驢兒學會了也容易立功。

  看看馬尋就知道了,近些年立下的功勞都是「來自海外』,也讓他的地位更加超然,許多人對於他的評價也是博古通今,有點高深莫測的意思了。

  禮部那邊也有四夷館,近些年也有琉球等番國的使臣前來。

  但是大家也都有些共識,雖然大明和海外番國乃至許多未曾聽過的蠻夷有了往來,看似是有了初步的了解等等。

  只不過要說真正了解那些海外蠻夷的,必然是這位徐國公。

  甚至他人在京城坐著,就知道那些蠻夷番國在什麼地方,知曉那些蠻夷之國有什麼特產。

  什麼崑崙奴之類的都是過去式了,馬尋都可以知道那些蠻夷的祖宗是誰。

  不信問問商遺侯啊,這人率船隊跨越數萬里的海路,帶回來了新糧以及商遺民,這就是馬尋學識淵博的最好例證。

  翻閱古籍也未曾在浩瀚書海找到隻言片語,廣東和福建那邊有人出海,也未曾提及「商遺』之地。也就是馬尋厲害,能推斷出許多的事情,這才是學究天人啊。

  馬尋心累了,看著這倆外甥女也懶得多說什麼,你們愛琢磨就去琢磨,我解釋了也沒用,最主要的是沒必要去解釋什麼。

  至於孩子們如果願意學,他自然也是樂意去教。

  有些「常識』總要有人去理解,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去推進,有些經驗也是需要不斷的積累。馬尋現在不急著推進環球航行,那也是覺得現在的海船雖然不錯,可是不見得就適合橫跨大洋。水手也好、遠洋航海的經驗也罷,都是需要不斷的去積累。

  等到倆外甥女離開了,劉姝寧發愁的說道,「驢兒好些東西也不願意學,其他人倒是惦記的厲害。」馬尋打趣說道,「心疼了?」

  「我是馬家的媳婦,我自然心疼。」劉姝寧也不隱瞞自己的想法,「祖宗們積累這些家學也不容易,咱們就算是報效朝廷、造福百姓,也不能全都是拿出去。」

  馬尋琢磨了一下說道,「咱們家的家學換了一個郡主,兩個世襲罔替的侯爵,也算是賺了。」至於國公之位,那是血脈的原因得來的,這一點大家心裡也明白。

  這麼一想,劉姝寧心裡平衡了不少,「要不再生一個吧,咱家的家學淵博,肯定還能給孩子再掙個爵位‖」

  馬尋頓時毛骨悚然,尤其是看到本來坐在一邊的觀音奴眼裡冒出異樣的光,他腿肚子就有點發軟。算起來,劉姝寧和觀音奴也算是到了「食髓知味』、「如狼似虎』的年紀。

  這就是我堅決不再多納妾的原因之一,我經不起這麼霍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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