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誰都欺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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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邊煬腳步頓住了,手死死攥著拳頭,卻沒有說話。

  王叔去邊城身邊急切的小聲提醒,「先生,你這話嚴重了,而且少爺又不是隨便動手的人,這事兒肯定有隱情,您這麼說可就太難聽了……」

  明明想方設法把少爺騙回來的是他,現在說這麼難聽的還是他。

  王叔都替他著急。

  「難聽?」邊城冷呵,「老子更難聽的還沒說呢,你別老替他說話,他什麼做派我還不知道?!」

  「眼高於頂,做什麼都半途而廢,你看看這些年他做成過什麼?」

  「要不是他媽給了他一個好腦子,老子給了他一個好家世,他能站在這跟我說話?」

  邊城說話太過直白,脾氣上來更是口不擇言。

  「小時候我最看不上的就是秦家那渾小子,一股子精明勁兒,可現在你看看人家,這才剛成年就考過了司法幾大考,秦狗那玩意兒成天在我面前可勁兒炫,說小時候智商測試最高的是我兒子,現在整個圈裡名聲最差的也是我兒子,草!老子兒子再怎麼差勁兒,輪得到他在我面前逼逼賴賴?!」

  王叔聽到這話,心頭一哽,「……您不會又跟人動手了吧。」

  「動手怎麼了,老子打得就是他!讓他在老子耳邊狗叫!」

  邊城這性子,也不知道怎麼在商圈混得下去的,過去還有戚明宛監督,然後幫他善後,現在他打了人,還是秦家那紅色背景的,怕是又要鬧騰一陣子了。

  王叔也是頭疼。

  邊煬轉身,對上邊城沉沉的眼眸,眉眼都刻著冰冷和疏遠。

  「行啊,你喜歡秦明裕,讓他給你當兒子,以後別再管我的事。」

  邊城聽得胸口發悶,抬手指他,「你個小畜生要跟我斷絕父子關係是吧!」

  「你就當是吧。」

  邊煬睫毛微微的抖了一下,聲音不輕不重,沒什麼情緒,比任何時候都平靜。

  邊城很明白他這種語氣的意思,都是硬脾氣,誰也不讓著誰。

  「行啊,斷絕關係行啊,你吃的穿的花的,哪樣不是老子賺得錢,從今以後,我凍結你所有的卡!斷絕你所有的關係!有本事你別再求助老子身邊任何一個人,還有那個秦家的!還有你舅舅,我可告訴你,你舅舅的生意在國外的生意正是關鍵時候,你別給人添麻煩!」

  邊煬舌尖抵了抵下顎,低頭,從口袋裡拿出錢包,所有的卡和錢,轉身甩向空中。

  「可以。」

  他只留了清淡的兩個字。

  邊城在洋洋灑灑的鈔票里,看著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裡。

  王叔追出去兩步,邊煬那脾氣上來,比邊城還倔,王叔根本拉不住。

  回到別墅里,對著邊城唉聲嘆氣,「您這又是何必呢。」

  「老子怎麼了,我又沒說錯。」

  一整天的工作下來,邊城眉眼早已有了疲倦。

  邊煬一走,他把自己沉沉的扔進沙發里,仰起頭靠在沙發,抬手用力的按眉心,似乎很累,浸了菸酒的聲音也低了幾分,「老子不信斷了他的口糧,這小畜生還不回來。」

  王叔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看他這樣疲憊,說,「先生,您回樓上歇會兒吧。」

  把鑰匙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蹲在地上撿起邊煬扔的卡和錢。

  幾乎每晚上,邊城都是在夫人房間裡度過的。

  邊城手打橫壓著額頭,仰面緩了一會兒,片刻後點燃一根煙。

  手臂撐在膝蓋上,沉默寂寥的抽完整根煙,起身前瞥見桌子上的那堆玩意兒,「他拿來的?」

  「是啊,少爺帶回來的,好像是土特產。」

  王叔把塑膠袋都敞開,給他看。

  邊城撥了下那隻土雞,沒看出跟尋常的雞有什麼不同,很輕的呢喃了句「還算有點良心」,吩咐王叔,「給我燉上。」

  「可這是少爺留給我的……」

  邊城看了他一眼,「吃一隻雞,瞧你小氣的。」

  他彎腰拾起桌子上的鑰匙,捏在掌心裡,「我偏要吃。」

  說完他去了樓上。

  王叔無奈的搖搖頭,拿著土特產去了廚房。


  邊城打開房門,這樣靜靜的站了一會兒,走進房間裡,拾起桌面上的相框。

  裡面的女人模樣清婉溫柔,懷裡抱著還在襁褓里的孩子,和他並肩站在一起笑著看鏡頭。

  他緩慢的眨了下眼,眼眶逐漸濕潤,用力抹去眼淚後,嗓音沙啞,又很輕很輕的,像是在跟相框裡的女人告狀。

  「老婆,你看看這個小畜生是怎麼欺負我的……」

  「都特麼欺負老子。」

  眼淚砸在相框上,一個大男人在寂靜的房間裡,抱著相框,逐漸彎下高傲的脊背,喉嚨里窒息哽痛的讓他幾近喘不上氣,跟刀子一樣寸寸的割開,最後發不出聲。

  他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和那相框一起,脆弱到不堪一擊。

  只有無聲的哽咽,無盡的悲忸。

  「你是怎麼捨得丟下我一個人的……」

  沒有戚明宛,誰都欺負他。

  ——

  邊煬活這麼大,頭一次有這樣彷徨的時刻。

  他孤零零的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頭,四處都是人影和高樓,仰頭看著熹微的晨光,刺得眼睛有點發疼。

  人流接踵,車流不息。

  每一寸土地分明都那麼眼熟,卻好像又全然陌生。

  秦明裕從清北出來,坐在車上,閃過去的一道人影還以為看錯了,馬上讓司機倒回去。

  「煬哥?」秦明裕落在車窗,頭髮已經染回了黑色,顯得中規中矩的。

  「你回來怎麼不說一聲,早知道咱們一起回來了啊。」

  邊煬掠了他一眼,朝反方向走,看得他有些懵,馬上下車追過去。

  「怎麼了,擺著臉色,跟邊叔又吵架了?」

  邊煬手插在褲兜里,目不斜視的繼續往前走,秦明裕就在他身邊跟。

  車子平穩的在兩人身後開著。

  尋常他們父子倆吵架,雖然他臉色不大好,但不至於不搭理他。

  秦明裕忽然就想到了家父某件事,趕緊跟他解釋,「是因為我爸和邊叔打架這事兒吧?」

  邊煬看他一眼。

  看他這樣子,秦明裕基本算是確定,就是因為這事。

  當時他聽說後也挺無奈的,邊叔和他爹兩個人是髮小,從小打到大,這都一把年紀了,居然還動手。

  關鍵是他爹身子骨不行,被邊叔一拳打進了醫院。

  也是他爹嘴賤,非要在這個時候去人家底線上蹦躂,邊叔跟戚姨的感情那麼深,他提戚姨,不是自己找揍呢嗎,一點都不虧。

  「他們的事跟我們有什麼關係,你該不會因為這點破事,要跟我絕交吧?」

  秦明裕可不干,拉住他的手臂,不讓人走。

  「你真要跟我絕交?好傢夥,你要敢跟我絕交,我就去涼城找你喜歡那姑娘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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