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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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邊煬的手機一直在響。

  從一開始的只是簡訊,到電話,再到接連不斷的電話。

  計程車司機都覺得吵得慌,見少年有些躁,不停的掛斷一個又一個,對方還是鍥而不捨的打,就勸他。

  「說不定對方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兒呢,要不然還是接一下吧。」

  邊煬神色不明,目光放在喋喋不休的手機屏幕上。

  最後劃開接通,放在耳邊,音色很冷,「餵。」

  似乎沒想到他會忽然接通,對方沉默了片刻,才恭恭敬敬的開口,「少爺,老爺讓您回來一趟,說有事找您。」

  邊煬壓著眼尾,看向窗外,「不回,告訴他,我已經死了。」

  這個人,總能在他心情最好的時候,讓他的情緒迅速厭沉下去。

  計程車司機沒忍住看了他一眼。

  少年這話說得平靜,但肉眼可見的逐漸煩躁。

  手機里傳來一聲輕嘆,「少爺,您動用李副總給自己辦私事的事兒讓老爺知道了,老爺說如果三天之內您沒有回來帝都的話,他會派人去把您帶回來,而且最近老爺身體不大好,他……」

  「那就試試看啊。」邊煬打斷他接下來的話,更沒興趣聽,「看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把我帶回去。」

  那邊頓了半晌,緩緩開口,「少爺,最近老爺在收拾夫人的遺物,其中有夫人留給您的東西……」

  「讓那老畜生別碰我媽的東西!」

  邊煬像是被什麼刺激到,倏地提了聲音,那雙漆黑不見底的眸子充斥著凜冽的寒意。

  意識到情緒過激,他閉了閉眼,隨後深深吐了口氣,偏頭看向司機。

  「麻煩送我去最近的機場。」

  「機場很遠的,開過去的話可能要兩百了。」

  司機說。

  「嗯,麻煩儘快送我去。」

  邊煬掛斷電話,窗外不斷閃退的路燈折射在少年忽明忽暗的臉龐,襯得他臉龐愈發的冷硬。

  他閉上眼睛疲憊的靠在座椅後背,手機捏在掌心裡,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像是在克制著難忍的情緒。

  兩個半小時的計程車,再加上飛機五個小時,落地帝都。

  天剛蒙蒙亮,飛機剛落地,航站樓不遠處等候許久的黑色勞斯萊斯緩緩的開了過去。

  飛機上還沒下來的人,詫異於居然有人能把私家車開到禁區。

  就見車裡下來一個中年男子,穿著黑色西裝,恭敬的站在飛機前門。

  在看到少年從機艙出來時,便第一時間接過他手上的東西,卻被避開。

  「我自己來。」

  司機的手落了空,看了眼幾大包塑膠袋,好像裝得都是些土特產?

  他收回手,隨即彎腰打開車門,少年側身坐進去,把那些塑膠袋什麼的放在身側的座位。

  車外的霓虹不斷倒退,車河閃爍,市中心的街景充斥著紙醉金迷。

  黑色勞斯萊斯避開繁擾街區,朝南池子大街的方向,緩緩的駛進西城區。

  邊煬微闔的雙眼掀開,瞧了眼外邊的街道,就收回視線,「去這幹什麼。」

  司機握住方向盤,從後視鏡輕輕掠過,只停留一瞬就馬上回。

  「先生在老太太那邊,老太太想您了,說一下飛機,就把您帶過去……」

  「去竹溪園。」

  他控制住情緒,聲音無波無瀾的吩咐。

  司機為難的看了眼後視鏡,依舊往前開,只是車速放緩了很多。

  邊煬重複,「我說,去竹溪園。」

  「少爺,先生那邊……」

  邊煬冷笑,「我來是看我媽的遺物的,不是看他的。」

  他指尖敲了敲身側的扶手,嗓音平靜,卻像薄薄的利刃,「要麼去竹溪園,要麼我下車,你選。」

  邊城和戚明宛婚後就從邊家的老宅搬了出來,因著戚明宛在清北醫學院工作,為了方便她就近上班,就在距離清北最近的竹溪園買了婚房。

  邊煬也是在那出生的,夫妻倆名下房產不計其數,可一家三口在那裡住了將近十九年。


  司機知道他是說一不二的性格,只能咬牙掉了頭。

  不過在等紅綠燈的時候拿起手機,偷偷給那邊發了條簡訊。

  車子緩緩的停靠在竹溪園的別墅區,邊煬拎著東西下了車。

  凌晨七點,園區已經有了人。

  住在這的大多都是清北學院派的老教授或者老院長,從小看著邊煬長大的,見到他就笑意盈盈的問他近況。

  邊煬沒有心思和人敘舊,架不住都是些長者,說了一會兒話,將手上的東西不大情願的分了半邊,才得以脫身。

  站在門口,他望著四層高的小樓看了很久,側邊已經有了綠意,爬上虎已經竄到了半邊牆高,要攀上窗子了,院子裡的鞦韆,經風一吹盪起輕微的弧度,他七八歲之前,每年這個時候,母親就會抱著他坐在鞦韆上看書。

  這麼看了一會兒,直至眼眶開始有些酸,才緩緩的低垂下眉眼,識別指紋進了門。

  管家王叔聽見動靜迎出來,瞧見邊煬,有些激動,「少爺您回來了。」

  邊城夫妻倆工作忙,經常見不著人,打從生下邊煬後,就僱傭了王叔照料他。

  在戚明宛病逝之後,這地方也交給了王叔打理。

  邊煬把手上幾個袋子遞給他,「王叔,給你補補身子的。」

  「哎。」王叔接過時輕輕擦去眼淚,把東西放在客廳桌子上,邊煬已經抬步去了樓上。

  一切如舊,所有的陳設都沒有改變。

  他站在一扇門口,拿著鑰匙的手抬起,又幾次落下,終究還是打開。

  去涼城之前,他把戚明宛所有的東西都放在了這個房間,鑰匙只有他和王叔有。

  桌面是乾淨的,除了必要的清理,東西沒人動過。

  樓下傳來動靜,邊煬眼睫顫了下,從房間出去重新鎖上了門。

  邊城脫掉西裝外套扔在王叔身上,邊扯開領口,邊接過王叔遞來的水杯仰頭喝盡。

  「那小畜生呢?」

  王叔的嘴唇動了動,剛要開口,樓梯處傳來不輕不重的聲響。

  少年的手插在口袋裡,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的往下看。

  邊城抬頭看他,這張和妻子七八分相似的臉,終究壓了脾氣,「你特麼還知道回來!」

  邊煬漫不經心的往下走,看到母親的遺物沒有動過的痕跡,就似乎沒把他放在心上,抬步朝門外走。

  到門口的時候,「砰」的一聲,水杯碎在他腳邊。

  「你給我站住!你要去哪兒?!」

  邊煬仰頸閉了閉眼,頎長的身形依舊散漫,屋內光線昏暗,看不清他的神情。

  看情況不對,王叔連忙在其中打圓場。

  「先生,少爺剛回來,就讓他先休息休息吧。」

  「他有什麼好休息的,一個月前拍拍屁股走了,留給老子一大堆爛攤子,再說,我碰我媳婦兒的東西,還用得著他指手畫腳!」

  邊城連撂一堆話,嗓音越來越冷沉,語氣也愈來愈重,擺明已經在壓著火。

  氣氛緊繃的一觸即發。

  邊城看向邊煬的背影,「你母親給你安排的學校你不讀,非要離開去國外讀,行,老子成全你,可你特麼都在涼城幹什麼?撤銷了出國留學的申請,跟小混混打架?還進了公安局?」

  他不輕不重的笑了一聲,半點不遮掩諷刺。

  「走之前不是信誓旦旦的說不動用我的關係嗎,最後不還是找李啟幫你查什麼資料,公安局的事不還是找秦家那小子幫你擺平?邊煬,你特麼給老子丟人都丟到涼城去了,你能耐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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