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真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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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繼東在幹什麼呢?他當然是向老師請教了。

  有才真是太恭維他了。他只是個孩子,學習能力行,不代表他會查案。但是他總不能說自己不會吧?那他多丟面子。

  輸人不輸陣,再說還有一塊錢在上面吊著,他怎麼也得努力一把。

  失敗了,他也沒損失。

  周盼娣聽到他要查小偷,很快給他分析,「你可以看看家門口有沒有腳印。」

  得虧現在是冬天,鄉下都是土路,很容易找到腳印。

  李小英也旁邊給他出主意,「你先看看村外有沒有腳印,這樣可以先確定是村里人,還是外村人。然後再去別的家找腳印。對了,你一定要記得去李建信家查腳印,他肯定還沒起來。腳印保留得最完整。」

  繼東眼睛一亮,拿本子記下來,「好!我現在就去!」

  向老師們討教後,他跟姑姑說了一聲,就帶著有才和國祥出去查罪魁禍首。

  繼東按照兩位老師的指點,先去村外看了一圈。因為今天是大年初一,還沒外村人過來拜年。這邊的習俗大年初一是本村互相拜年。大年初二嫁出去的女兒回娘家拜年,大年初三才是親戚之間互相拜年。

  有才和國祥跟在他後頭,累得滿頭大汗。本來村子沒多大,但這不是冬天嘛,地上全是泥濘,國祥屁股還有傷,沿著外圍走了一圈,他凍得直打哆嗦,「你到底看沒看完啊?到底誰才是小偷?」

  繼東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你著什麼急!」

  他慢悠悠帶著兩人到李建信家門口。正像李知青說得那樣,李建信還沒起床呢。

  兩口子正在屋裡貓冬。他們自然不像張秀花捨得給孩子們燒炕。而是穿著棉衣在家裡烤紅薯。

  聽到外面有動靜,兩人以為是苗小花過來了,李建信立刻扯著嗓子喊,「媽,我不出去!我在屋裡給你拜年啦!」

  說著哐哐哐磕起了頭,繼東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現在就走更不可能。

  繼東朝兩人噓了一聲,從兜里掏出尺子測量鞋印的尺寸,從兜里掏小本子記錄數據,然後照著鞋底的花紋描繪。

  記完之後,他撒腿就跑。

  有才見他跑,也跟在後頭,只有國祥反應慢了半拍,被一直沒等到親媽回復的李建信逮個正著,「好你個兔崽子!你在我家門口乾什麼!」

  國祥指了指他的門,「我看看你家對聯有沒有被撕!」

  李建信哼了哼,「我又沒買對聯,小偷想撕也沒處可撕!」

  語氣裡帶了幾分驕傲。瞧瞧他多聰明。那對聯不當吃不當喝,買它作甚,一個個說他不會過日子,照他說,這些人才不會過日子。

  國祥撒腿就跑,在拐角處撞到兩人,「你倆跑得也太快了吧?剛剛建信叔說了,他沒買春聯。」

  「我聽到了。」繼東示意他閉嘴,「這么小的尺碼肯定是小孩子。」

  有才抓耳撓腮半天,「剛剛那個鞋印有點眼熟,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這時候農村人的鞋子都是自己做的。鞋底全是千層底,張秀花說她不會做鞋,就是因為這個鞋底要一針一線縫,很費力氣。

  國祥向來心粗,剛剛跟他們一起看,根本沒想到,「誰啊?誰的鞋底是這樣的?」

  有才記性不好,他哪裡知道,「我記不得了。」

  國祥哼了哼,「我去找我奶。她肯定知道。」

  村里誰家媳婦做鞋好,她奶絕對知道。

  於是大隊長媳婦宋蓮花被叫過來,她被孫子扯著胳膊,為了跟上他的速度,跑得顛顛的,「慢點跑!地上滑,摔個屁股墩就不好了。」

  國祥現在哪還管摔不摔,他現在只想證明自己不是小偷。

  好不容易跑到建信家門口,國祥指著那腳印,「奶,你快看!這是誰的腳印?!」

  宋蓮花年紀大,眼睛有點花,她蹲下來辨認半天,突然一拍巴掌,「哎呀!這不是那個誰誰誰的手藝嘛!」

  國祥眼裡冒著小火苗,緊緊揪住奶奶的袖子,「奶,誰啊?」

  宋蓮花又去別的家門口找腳印,其他家門口踩得稀爛,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她嘆了口氣,「算了!還是別說了。」

  國祥當然不依,「那怎麼行。現在全村都說我是小偷,我要是不能證明自己,我就得背黑鍋!奶,你一定得告訴我!」


  宋蓮花被大孫子鬧得沒辦法,只好帶著三個孩子到這家。

  「梨花?梨花?你在家嗎?」

  張老爹倒塌的房屋旁邊住著鐵梨花,這是個寡婦,帶著兒子鐵牛。丈夫是入贅的,年輕時得病死了,她獨自帶著兒子過活。

  鐵梨花經常做鞋子貼補家用,算是村里手藝最好的婦女。

  宋蓮花找上門時,鐵梨花正在做鞋子,鐵牛衣服濕了,沒有換洗衣服,就只能躺在被窩裡,不燒火的炕是冷的。

  鐵梨花將針線簸籮放下,將人迎上來,「大娘,你怎麼來了?」

  看到後面跟著三個小豆丁,她有些困惑,卻也沒當回事。

  宋蓮花一時不知該怎麼開口,本來孤兒寡母日子過得就艱難。她這找上門,村里人該對她有意見了。可是國祥被人冤枉是小偷,吵著鬧著非要抓到小偷,她被逼無奈,只能來了。人是來了,可是實在說不出口。

  大人要面子,小孩可不知道面子不面子,國祥就知道自己被冤枉了,於是他四下環顧,「鐵嬸子,鐵牛呢?我找他有事!」

  鐵梨花也沒多想,兩人本來就是同齡人,她指了指裡面,「在炕上呢。昨天玩鬧把褲子弄濕了,正在烤火。你們去屋裡找他吧。」

  國祥不用她說,已經先一步衝進去。

  宋蓮花怕孫子手勁大,下手沒輕沒重,忙跟進去,「哎,國祥,你好好說話。」

  國祥已經衝到炕上,抓住鐵牛的胳膊問,「那對聯是不是你撕的?!你怎麼這樣!你害我被村里人誤會!」

  鐵牛躺在炕上,自然沒他有勁兒,被壓得翻不過身,聽到他的話,他甚至升不起反抗的心思,黝黑的臉龐漲成紫紅色。

  繼東和有才不知該怎麼勸。

  鐵梨花走進來,將國祥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再見兒子這反應,還有什麼不知道的,她一聲吼,「鐵牛!是不是你幹得!」

  鐵牛低下頭,不敢看他媽。

  鐵梨花卻不慣他這個毛病,腦袋亂轉,開始找工具,「反了!反了!你居然敢偷東西!看我不打爛你的手!」

  她急得團團轉,但是家裡太窮了,找不到趁手工具,她直接脫掉鞋子衝過來。

  宋蓮花怎麼可能幹看著,忙伸手阻攔,「你先別打,興許這孩子有什麼苦衷呢。」

  這話其實就是個台階。畢竟有什麼苦衷也不能把村裡的對聯全撕了啊。

  但是聽在鐵梨花耳里,覺得有道理。兒子一直乖巧,怎麼會突然幹這種混帳事!

  鐵梨花將兒子從被窩揪出來,「你說!你給我說個理由!」

  鐵牛雙眼通紅,「我聽說死人不能貼紅對聯!張爺爺死了,我好難過。我想全村人都記得張爺爺。」

  張爺爺就是張三喜的爹,因為幾個兒子不跟他住,張爺爺很寂寞,鐵牛在村里很孤獨,就愛跟張爺爺一起玩。張爺爺有好吃的,也會給鐵牛。爺孫建立深厚友誼。

  全村人都在歡度過年,只有鐵牛難過,他的張爺爺去世了。他沒辦法讓全村人都難過,就只想揭掉春聯,讓大家都記得張爺爺死了。

  鐵梨花抱著兒子痛哭。

  國祥聽到理由,眼裡全是茫然,他跟張爺爺沒什麼交集,但是看到鐵牛哭了,他再也下不去手。於是看向繼東和有才,兩人也很尷尬,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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