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無法通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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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1章 ,無法通融

  顯然陸部長和徐部長兩位大員是很希望兒女們能成好事。

  徐永昌很無恥的把我賣了。

  可我卻不能不接受,更何況,我真的睡了陸部長的女兒了。

  夜裡我從徐永昌家出來,然後到聽風樓接杜雅娟下班,她摟著我的胳膊回家。

  今天她沒怎么喝酒,心情也不錯,回了家還給我做了一鍋排骨湯。

  我躺在陽台上,愁眉不展。

  她坐在我身旁,問我「心裡有事情?」

  「哎,一個朋友被中統抓了,可能要判刑,今天找了人去打聽,怕是很難救出來。」

  她說「你是上校,還在國防部,應該認識些很厲害的人啊。」

  「認識個屁啊,就認識徐永昌一個,可是也不能讓人家豁出去幫我吧?能幫多少算多少,都是情分。」

  她歪著腦袋想了想「這種事情我的確幫不上什麼忙,你們這種高級官僚都搞不定,我更沒有辦法,但是,我覺的吧,盡人事,聽天命,車到山前必有路嘛,來,喝口湯。」

  我接過排骨湯,「哎,有時候想想,那些文化人,真的比我們還難,又要講真話,又要被壓迫,還不如我們痛快。」

  「每個人活的都難,活好自己就已經不錯了。」

  我喝了一口排骨湯,「你還有沒有錢?」

  我其實不願意跟一個女人借錢,但我真的需要錢,李濟生幫我墊了兩百塊,我必須要還,可我真的沒錢,剛跟秦部長要了五百塊,轉眼就沒了,我不可能再去找人家,徐永昌,用他的話講,他根本就不用花錢,再說,讓人家幫忙就不錯了,再找他借錢不合適。

  李公朴他們的條件更難,他們開銷太大,報社也不掙錢,大家都快吃不起飯了。

  她說「你要多少?」

  她答應的很痛快,可是她越痛快,我越不好意思要。

  「算了,明天找郝兵借吧,他有錢。」

  杜雅娟又問了一句「是不是需要很多?」

  「嗯,不是個小數目,哎,沒事兒,能借到,就是這事兒太煩心了,這個女孩子是我朋友的女朋友,那個朋友在西安,我在這兒要是照顧不了她,不好交代啊。」

  杜雅娟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相信你。」

  我苦笑,任江風吹著我煩躁的心,我終於放鬆下來,閉上眼,靜靜的躺著。

  啪。

  杜雅娟點著了一根煙,塞到了我嘴裡。

  隔壁老羅忽然穿著一個褲衩子跑到走廊,然後他媳婦兒把被子,枕頭也扔了出來。

  「今晚別想進來睡。」

  老羅被趕到了陽台上,也看到我倆看著他。

  他尷尬的打招呼「呵呵,外面涼快,今天在外面睡。」

  杜雅娟就說「晚上可別凍哭了。」

  「嘿嘿,不會,不會。」老羅一邊說,一邊在地上鋪好被子,躺下。

  「哎呦,睡覺嘍,明天還要上班,還要養活這個死婆娘,睡覺睡覺。」

  我無奈的笑,老婆很怕他老婆,但是也很愛他老婆。

  我轉頭問杜雅娟「娟兒,你不能把我趕出來吧?」

  杜雅娟就笑「你要是敢娶了我,我天天讓你睡陽台。」

  我把臉一沉「哼哼,我讓你一輩子都嫁不了。」

  「壞人,你個壞蛋。」

  香菸瀰漫著我的視線,也模糊了我的人生。

  哎,還是睡覺吧。

  我站起來,走到杜雅娟身邊,把她抱起來。

  她問「你幹嘛?」

  我不理她,對著老羅喊「老羅,我們也睡覺了啊。」

  「睡嘛,睡嘛,大家一起睡。」

  杜雅娟笑著摟住我的脖子,「你是故意氣他還是想抱我。」

  「都不是,我是要睡你。」

  我把她扔在床上,就脫她的衣服,她很配合的一件一件脫光,然後鑽進了被子。

  我笑著親了一口她的臉,「睡吧。」


  然後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她就看著我,安心的閉上眼睛睡覺。

  早上醒來後,給她買好飯,然後偷偷親了一口,用舌頭蹭開她的嘴巴,她沒醒,卻配合的很默契。

  所以我猜她是裝睡。

  我在軍令部等到了郝兵,郝兵今天狀態不是很好,似乎昨晚睡的不好。

  他說「徐部長都跟我說了,走吧,去找蔡文侯,我跟他聊聊。」

  其實這就是差距,李濟生是處長,級別比郝兵還高,可是郝兵身份不一樣,他是徐永昌的機要一號秘書,他可以直接找任何局級部級領導。

  其實我的身份也可以,但郝兵卻能夠真的代表徐永昌啊,別人才會真正的重視。

  我看他情緒不對,就問他「哥,你是怎麼了?出事兒了?」

  「哎,老母親過世了,想回都回不去。」

  我心中也是悲傷「哥,節哀啊,你等我回去,有機會的話幫你去看看。」

  郝兵點頭「對,幫我去看看,家裡還有兩個哥哥,這輩子都沒沾我什麼光,卻把老母親伺候了幾十年,哎,子欲養而親不待,是真特麼的難受啊。你知道嗎?不是那種痛苦,是難受,壓抑的難受。」

  我摟住郝兵的肩膀「你放心,我一定去想辦法去看看。」

  中統副局長辦公室。

  郝兵一個人進去,我在門口等。

  「蔡局長你好,我是徐永昌的一號秘書郝兵。」

  「郝秘書,坐,坐。」

  蔡文侯很瘦,很高,總有一米九的個子。

  「郝秘書來是徐部長有什麼指示嗎?」

  郝兵點頭「來打聽打聽周小青的事情。」

  蔡文侯立刻就明白了,他想了想說「徐部長來問,那我當然得說,這個周小青啊,的確沒什麼大罪,可是呢,人已經抓了,影響已經鬧出來了,而且定了要公審,所以,程序還是要走的,至於刑期嘛,還關關兩天,中統的面子和政府的面子總得過的去嘛。對吧,郝秘書,也不能讓我太為難啊,這個事情,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是整個中統的事情。」

  郝兵笑了笑「好,明白了,那我就先走了。」

  「慢走,不送。」

  郝兵從屋子裡出來,嘆氣一聲,搖頭。

  「不行,蔡文侯不放人。」

  我急問「那他想怎麼辦?」

  郝兵說「中統局的人還是不大怕國防部,他堅持要走程序,誰也沒有辦法。」

  我就問「走程序怎麼走啊。」

  郝兵想了想「公審的話肯定會判刑的,但正因為是公審,所以不會出現什麼虐待的事情,而且吧,已經有人給周小青說話了,就是判,也判不了多久。」

  我頹然嘆息,哎,事情只能是這個樣子了,公審和判刑應該是躲不了了。

  我拉住郝兵的胳膊「哥,有兩百塊沒,昨天打點中統局的人,用了李濟生兩百塊。」

  「這麼多?」郝兵問了一聲,然後點頭「行了,晚上我給他吧,你發了工資再還我。」

  我就問郝兵「哥,我一個月工資多少?」

  「八十塊。」

  我心裡一驚,乖乖,比我在山西高了三倍啊。

  「行,發了工資都給你。」

  從中統總部出來,我和郝兵分開,我去了情報處的大樓,報了李濟生的名字,真的可以探視周小青了。

  空蕩的走廊里是一道接一道的鐵門,旁邊的警衛室里是荷槍實彈的警衛,連過四道鐵門,轉入地下室,再開一道防爆門,裡面是走廊,左邊是辦公區,右邊是拘押區。

  中統情報局的牢房非常嚴密,因為他們抓的都是有影響力的人。

  我被帶到接見室。

  周小青也出來了,她眼圈發黑,似乎很久沒有睡過了。

  警衛出去了。

  屋子裡只剩下我們倆。

  「小青,我現在沒辦法救你出去,中統的意思要公審然後判刑,你要有個心理準備,我會再努力找找關係,你放心,不會有什麼事情。」

  她臉色非常平靜,就像手上沒有戴著手銬一樣。


  →

  「方藍來了嗎?」

  我一愣,「我已經想辦法通知他了。」

  她點點頭,以我對她的了解,她是一個內心非常堅強的人。

  她說「讓他來看看我吧。」

  「好,我一定會讓他來的。」

  周小青的平靜出乎我的意料,「我在這裡挺好的,你不用擔心我,我知道會面對什麼,我早有心理準備。」

  我向她保證「我們一定會盡力的,最壞的結果也就是服刑一兩年。」

  「好,我知道了,就這樣吧,我想休息了,謝謝你來看我。」

  我愣了愣,「好,那我先走。」

  我看著周小青離開,她是個為了自由絕不會妥協的人,她的平靜反而更讓人擔心。

  我離開了中統局。

  方藍,你怎麼還不來。

  我蹲在街上,忽然覺的好無力。這個國家怎麼了,總是迫害些無辜的人,總是迫害些沒有能力反抗的人。

  我不知道誰還可以幫她,徐永昌都沒有辦法讓她出來,還能找誰?

  只能等方藍了。

  軍統局局長辦公室。

  戴笠望著眼前的年輕人,心中也是十分煩躁,軍統中統同為國家的情報機構,但是雙方的摩擦非常大,可謂水火不容。

  方藍死死盯著他,要他救周小青,他怎麼辦?

  方藍一身黑衣,腰上別著雙槍,一臉的殺氣,這個年青人,是軍統局為數不多的骨幹,是戴笠的心腹,是他的兄弟。

  「局長,我求你。」

  方藍面色聳動,他在拼命壓制著自己。

  可戴笠,同樣無能為力。

  他此刻拳頭緊握,他的部下,他的兄弟,在求他,他怎麼辦。

  「方藍,我以我的名譽向你保證,周小青絕不會受到迫害,如果中統敢傷害她,我扔了我這局長的位置也一定替你討回公道。」

  方藍當然也明白,中統的人絕不會給軍統什麼面子。可他能指望誰?只有他的局長,他為熱血報國而來,戴笠以熱血報國而用。

  「局長,她不該被抓,這個國家,應該允許人們說話。」

  「我何嘗不明白?我比你更痛心,可我們只是一個情報組織,在國家大事面前我們沒有話語權。」

  方藍的眼神里有非常憤怒的火「局長,名利,我已經看淡,女人,我絕不允許被傷害。」

  戴笠猛然起身「方藍,我永遠是你的後盾。」

  方藍從軍統局出來,他這次回來,帶了西北站刺殺組十條鐵血漢子。

  「站長,怎麼辦?」

  「找武忠。」

  我和杜雅娟的家裡,十個特工站在屋裡,我和方藍在陽台,望著滾滾長江水。

  方藍這個人骨子裡有一種殺氣,在太原的時候表現的淋漓盡致,但是他的兄弟死後,他受了太大的打擊,他已盡力將那股殺氣掩蓋。

  現在,他又怒了。

  「武忠,你知道嗎?從方小青出生的時候我就認識她,她今年二十一歲,我就認識了她二十一年,她的父親死在戰爭里,她的母親癱瘓在家十年,她十七歲的時候成了孤兒,一個人,在這偌大的世界裡撐著,她跟我說,她活的太孤單,這世界就像是別人的,不是她的。」

  我重重的抽了口煙。

  「我已經讓徐永昌的機要秘書去找過蔡文侯,可是蔡文侯不放人,必須要公審,我早上見到了周小青,她很平靜,她說想見你。」

  方藍嘴角扯起嘲諷「蔡文侯?」

  我點頭「他是中統副局長,是他卡著周小青的案子。」

  「我去找他。」

  我按住方藍,我知道方藍是個會衝動的人。

  「先去見周小青。」

  他頓了一下。

  「好。」

  杜雅娟在屋子裡給特工們倒茶喝,方藍忽然笑了一下「我只是想,有個女人。」

  杜雅娟抬頭,愣了一下,對著方藍點頭。


  方藍也對著杜雅娟點頭「走,中統局。」

  方藍帶著特工們離開,杜雅娟拍拍胸脯「呼,他們怎麼這麼嚴肅?」

  「這些人,都是殺人的人。」

  我和方藍一起去了中統局,中統局是不讓外人帶槍械進去的,所以特工們都在門外等,我帶著方藍去了情報處。

  方藍坐在接見室。

  他是個殺人的人,本來早該忘記恐懼,可他現在在抖,身體抖的厲害,因為他沒有辦法。

  門打開,周小青走了進來。

  「你來了。」

  「我來了。」

  周小青忽然走到方藍身旁,握住了方藍的手。

  「別怕,我不會有事,武忠都說了,最多也就一兩年,然後就出來了。」

  方藍眼圈一紅,「我只是覺的自己沒用。」

  周小青就說「武忠請了徐永昌都沒用,你一個軍統的站長,能有什麼辦法。」

  方藍望著周小青,心裡特別難受「你早就知道我在軍統,早就知道我是特工,對不對?」

  周小青就笑「你這個傻子,只能騙的了自己,哪能騙的了別人。」

  方藍抱住了周小青,「小青,我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周小青也是忽然就哭了。

  「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我終究是我自己,我想要自由,你明白嗎?自由!在這個國家,我卻看不到自由的光芒,連一點點希望都看不到,所有人都瘋了,都瘋了。」

  方藍抱的更緊「可你有我啊。」

  「是啊,我有你這個大傻瓜啊,你知道嗎,我進來以後很怕,不是怕我會出事,是怕你會擔心,你一直為我擔心,我很難受。」

  「我不擔心你,讓誰擔心你。」

  方藍從不後悔找了周小青,哪怕他們完全是兩個世界,可他們還是在一起了,不因為別的,只因為愛情。

  從思維出現的那一刻,愛情,就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強大,最美麗的東西。

  他們聊了很久,很久很久。

  方藍從情報處出來的時候臉上有明顯的淚痕。

  這個悲傷的男人讓人心疼。

  或許,就像葉曉雪離開我的時候一樣。

  他看了我一眼,然後直接去了蔡文侯的辦公室。

  蔡文侯最近很煩躁,也很憤怒,一個小小的周小青竟有許多人來說情,文化界的名流一個個遞抗議信,中統局裡也是一片異聲。

  可他不能退縮也不能妥協。

  他有他的原則,他認定的事情,誰也別想強迫他妥協。

  方藍進了辦公室,直接說。

  「蔡局長,求您了,周小青是我的女朋友,我不能看著她出事,我不能什麼都不做,求您了。」

  蔡文侯皺著眉頭,一個軍統的站長在求他。

  「你是軍統站長,是黨國骨幹,怎麼會和周小青這種攻擊政府的人廝混?啊?這樣的人,你應該接觸嗎?」

  「蔡局長,無論如何,求求您,對她網開一面吧,她只是個女孩子,想法有些激烈,我願意替她賠罪,求您了。」

  「賠罪?怎麼賠?讓她公審,就是對國家最好的賠罪,你也不用再說了,公審絕對不可能取消,判刑也一定會判。」

  方藍茫然無措,他無能為力。

  「蔡局長,真的不能通融了嗎?」

  「我已經很通融了,公審的時候,判她兩年,然後服刑的事情,就不歸我管,你們想讓她出來,就是你們的事情了。出去吧。」

  方藍失魂落魄的從蔡文侯辦公室出來,今天的太陽,怎麼這麼刺眼。

  讓這個堅強如山的男人,也彎下了脊樑。

  我看著他的樣子,知道沒有談成,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

  「走吧,找個地方喝酒去。」

  「就去你家裡吧。」

  方藍的特工們在我家附近找了旅館,我和方藍買了五瓶酒。

  他需要好好喝一場,我也想好好喝一場。

  這個世道,男人真的太難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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