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7 章 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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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停舟正沉思著,常衡欲言又止。

  「說吧。」謝停舟分明沒看任何人,卻好像能洞悉周圍的所有動靜。

  常衡道:「聽說王妃從前常年待在邊關,與博達也有過交手,對大周西邊的防線相當熟悉,不如請王妃來一同商議,興許王妃能看出點什麼。」

  謝停舟沒有回答,過了片刻才抬起頭,「她……」

  「王爺,王妃和蕭總兵到了。」士兵在營帳外通報。

  常衡一喜,「說曹操曹操到,王妃來得正是時候。」

  士兵掀了帳簾,沈妤走了進來,身後跟著蕭川。

  「王妃。」常衡道。「您……」

  「咳咳。」韓季武故意咳嗽了一聲。

  便見謝停舟起身,摘下了身上的大氅披在沈妤身上。

  「天這麼冷,大氅都不知道披,院子裡的丫頭怎麼辦的事?」

  「無礙,是我走得急。」沈妤其實不怎麼冷,一路策馬過來都跑熱了。

  但大氅上全是謝停舟的氣息,還有他的關心,她捨不得拒絕。

  「先說正事吧,我帶了蕭川過來。」沈妤攏好了大氅,看了一圈找到了送急報的士兵,「你與他說一說情況。」

  「是。」士兵將情況大致與蕭川說了一遍。

  蕭川垂著頭,「我爹怎麼樣?」

  士兵不知道蕭川的家世,不知道他指的是誰。

  「蕭老將軍,是我爹。」蕭川抬起頭說。

  士兵道:「蕭老將軍沒事,不過你哥受了傷。」

  蕭川的肩膀鬆懈了下來,「哦,那沒事了,他受傷關我鳥事。」

  就算好奇這其中的故事,此刻也沒人有功夫去探究。

  沈妤看著軍帳正中的沙盤,這上頭沒有大周以西沿線的分布。

  不過輿圖早就準備好了,在帥案上攤開。

  「關於赤河,你來說吧。」沈妤對蕭川道。

  蕭川點了點頭,「蕭家軍在此駐守了上百年,西厥士兵想要入關就得先越過荒無人煙的大漠,這邊行軍困難,博達從前從未以主力進攻過這個地方。」

  「或許諸位將軍會疑惑,這樣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為什麼還要用四萬多人駐守,大周以西的防線近六百里,蕭家軍負責了連綿兩百餘里的荒漠,因為這裡沒有天塹,也沒有燕涼關那樣的城牆,西厥人想要入關是困難,但並不是完全做不到,如果以小股軍力潛入是可行的,所以需要大量的兵力來做巡防。」

  韓季武看向沈妤,「王妃,是這樣的,燕涼關守備軍去年才重建,才三萬餘人,博達不攻防守更為薄弱的燕涼關,卻選擇了去攻打蕭家軍的駐地,咱們還沒想明白是什麼原因,還請王妃賜教。」

  沈妤注視著地圖,「赤河與燕涼關同在以西的沿線上,再往北就是北臨,可以說燕涼關的戰況與赤河的戰況息息相關,為什麼去年青雲衛都趕到了燕涼關,而離得最近的蕭家軍卻沒能去支援,就是因為十部里有兩部在燕涼關開戰的同時對赤河發動了突襲。」

  韓季武若有所思地點頭,「那也就是說,如果博達要進攻燕涼關,就會對赤河發起攻擊來牽制兵力。」

  「沒錯。」蕭川也對此表示肯定,「歷來如此,一開戰就是兩邊都開戰。」

  「可是不對呀。」常衡道:「燕涼關這次並沒有遭到進攻。」

  蕭川說:「這我就想不明白了,西厥人入冬前主要是為了搶奪入冬的糧食,赤河窮得鳥蛋都沒一個,他們打赤河幹什麼?」

  沈妤盯著輿圖仔細思考著。

  為什麼呢?為什麼搶奪糧食不攻打富庶的燕涼關,卻要去攻打赤河?她也在思考著這個問題。

  博達改變策略了,這是她此刻的想法。

  博達就是要人看不透他,才能夠出其不意。

  「莫非是他們準備從赤河入境?」

  常衡問題一出口,當即就被謝停舟否決了,「從赤河入境消耗太大,大漠裡軍備跟不上,而且方才他沒有和你說清楚,博達打完一仗就退了,沒有深入。」

  這下就更令人費解了。

  爹,博達,這兩個人在沈妤腦中交互轉動。

  「我記得去年你在離開燕涼關之前制定了加固城防的方案,對吧?」沈妤有些不確定地問謝停舟。


  當時她把精力都放在了復仇上,沒有注意這些細節,只是大概有個印象。

  謝停舟點了點頭。

  「這事我知道。」沉默許久的兮風終於開口說話了,「當時銀子還是咱們北臨墊付的,後來朝廷有了點銀子才把這個窟窿補上,也就導致了後面沒銀子剿匪,剿匪拖了很久。」

  沈妤道:「加固了城牆,又增加了駐軍,那燕涼關就不如去年好攻了,可是沒了沈家軍頂在前面,再堅固的城牆也支撐不了多久。」

  可他們為什麼不攻呢?

  常衡百思不得其解,「所以他們選擇去攻打赤河?可是他們圖什麼呢?」

  沈妤突然抬起頭來,被這一句話點醒。

  「博達不會做無意義的事,他們必有所圖。」

  「他們一定會攻打燕涼關。」謝停舟緩緩道:「但他們似乎在等,不論是在等什麼,契機也好,糧草也好,燕涼關他們一定會攻。」

  因為如果不從燕涼關搶奪到糧食,那麼動兵只會讓西厥人雪上加霜,他們圖的就是糧草。

  沈妤說:「先攻打赤河,是在等那個契機的閒余先卸掉左膀右臂。」

  所以他們此次圖謀的或許更多,比如占下燕涼關,甚至是深入大周。

  議事到月上中天,終於散了。

  謝停舟和沈妤回去時共乘一騎,兩人同披著一件大氅,後背與前胸緊緊相貼。

  謝停舟一直沒有開口,他策馬走得很慢,心裡已經預感到了沈妤有話要說,他在等著她開口。

  「我要去燕涼關。」

  不是說想去,而是要去,她已經下定了決心。

  謝停舟摟著她,半晌沒有說話。

  燕涼關是沈妤經久不散的噩夢之地。

  哪怕到了如今,謝停舟在夜裡仍然能聽見她因夢魘纏身而變得急促的喘息,觸碰到她因恐懼和痛苦而溢出的眼淚。

  她在陽光下堅不可摧,卻在夜裡一碰就碎。

  謝停舟的強大和溫柔修補不了他的愛人。

  夢魘一日不除,她一日不能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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