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培訓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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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4章 培訓班

  真正導致帝國毀滅的根本原因其實只有一個——從西漢後期開始,帝國北方氣候變得愈發寒冷而又乾燥。氣候的變遷就好像皮鞭,從廣袤荒蕪的阿爾泰山脈、西伯利亞荒原、大小興安嶺驅趕出一群群野蠻、兇狠,一無所有的蠻族,向更溫暖濕潤的南方草原地區遷徙,而這又會將原本居住在被遷徙地的原有民族繼續向南驅趕。這個雪球會越滾越大,最後狠狠地撞在帝國北方的邊牆上。

  帝國也許能擋住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但終歸會被這一個個雪球衝垮。原因很簡單,這一氣候變遷對帝國的打擊同時來自內外兩個方面。除了外部的蠻族衝擊之外,氣候乾冷化對帝國灌溉農業的打擊才是真正致命的,霜期的提前,降水的減少和不規律,都會對農業造成巨大的打擊,甚至會導致徹底的絕收。其結果就是西漢多達數十萬邊防軍以及對應的邊郡屯田體系,到了東漢中後期就變成了只有其十分之一數量的邊防軍和各種龐雜的蠻族屬國軍。

  面對這一切,魏聰也許能重整北方的邊軍,為其更換更精良的裝備,選拔更出色的軍官將領,甚至利用新軍事技術的優勢,發動遠征摧毀鮮卑人、羌人,烏桓人。但只要氣候乾冷的趨勢不會改變,再多的軍事勝利也改變不了帝國北疆的衰亡。有時候成功的軍事行動甚至會適得其反——畢竟鮮卑、羌人、烏桓人、南匈奴人都算是「熟番」了,他們都和漢帝國打了幾百年交道,承認帝國的神聖地位,他們的敵對行動基本都是可預測的,基本都是為了獲取必須的虜獲物,不難用財物贖買策反。

  而在他們的更北方,還有無數更野蠻,更兇狠,對帝國毫無敬畏之心,只想著衝進溫暖富饒的帝國,燒殺搶掠,無法交流的「生番」。鮮卑等熟番在成為帝國北疆威脅的同時,也形成了一道屏障或者緩衝區,阻擋了那些威脅更大的「生番」的直接衝擊。如果用軍事手段將其消滅,那帝國就必須直接面對這些更野蠻,威脅更大的敵人的衝擊。這樣看來,先前的軍事勝利會讓人覺得得不償失。

  所以從長遠來看,在這輪氣候變得乾冷趨勢扭轉之前(歷史上是到了隋唐,即四百年後),在北疆適當的收縮是不可避免的。另外就是,儘可能在有生之年向南擴張發展,說白了,南邊多吃一寸都是子孫後代的,而往北就算現在打贏了,也多半會在未來四百年內丟掉,這是不以人的主觀意志改變的現實。

  「不過既然張奐已經去了,那至少要有後手!」魏聰放下手中的信箋,思忖了片刻:「籌建新軍的事情看來要上日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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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陽、王匡二人來到大將軍府,遞上自己的腰牌請求通傳。守門的都尉查對了之後笑道:「原來是來上課的。記住了,沿著那條街向前走,過了一個路口,靠左的那處院子才是!」

  「上課?」王匡愣住了:「我們是聽了一位秦參軍之命來的,怎麼會是來上課?」

  「秦參軍?秦禾嘛!那就肯定沒錯了!」那守門都尉笑道:「快去吧,別不情願,上課可是好事!你們現在啥都不會,在大將軍幕府里能幹什麼?這裡可不養吃閒飯的!」

  范陽王匡對視了一眼,范陽道:「先去看看吧,反正也不遠,若是不對再回來也來得及!」

  「好吧!」王匡無奈的點了點頭,兩人並肩操著那守門都尉手指的方向走去:「上課?怎麼進了大將軍府還要上課?聽起來和太學生時候一樣!」

  「咱們初來乍到的,聽命行事就是了,再說了,當太學生可沒有每年兩百石的俸祿呀!」

  「這倒是!」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走路,很快就到了那都尉說的院門,只見門前擺放著一張桌子,桌後坐著一人,正是那秦禾秦參軍,正一邊和人說話,一邊在桌上記錄著什麼。兩人對視了一眼,趕忙上前。

  「在下王匡(范陽),拜見秦參軍!」

  「哦,哦,稍等,馬上就好了!」秦禾完成手上的活,抬起頭來,看到王匡范陽兩個,眼睛一亮,笑道:「你們兩個來了,好,好,我這裡正好有事要你們做!你們兩個誰字寫得好的?」

  「他!」王匡反應極快,指著范陽道:「他時常抄錄書籍,補貼家用的!」

  「那太好了!」秦禾大喜,站起身來,一把抓住范陽衣袖,扯到桌旁按著其坐下:「現在你就是文書了,有人來了,就收取名牌,比對名單,找到了就抄錄在這裡。就這麼簡單!至於你嘛!」他目光轉向王匡:「你就當雜務吧,先把這些整理好,放到院內的耳房去,擺放好!好了,快幹活吧!」

  秦禾有了范陽王匡兩個壯丁,頓時輕鬆了起來。只需指手畫腳,喝令指叱,把王匡范陽指揮的團團轉。直到天色將晚,過了酉時,他才讓兩人停手,笑道:「今天就到這裡了,嗯,抄錄的不錯,名單上沒到的也就四五個了,不管了,這種事都敢遲到,真是沒福,乃公一報上去,有這些傢伙好看!」


  王匡揉了揉自己發酸的胳膊,苦笑道:「秦參軍,我們忙了一下午,還不知道到底來大將軍府幹嘛呢!聽府門都尉說,我們這是要來上課?這是真的嗎?」

  「沒錯呀!」秦禾笑道:「後勤參軍資格培訓班!可是有大將軍親自授課,你們兩個都是有福之人呀,還不好好謝我!」

  「大將軍親自授課?」王匡范陽兩人異口同聲,兩人都把秦禾前面那個怪異的名字忽略過去了,注意力被後面那句話吸引住了:「當真?」

  「自然是真的!」秦禾笑道:「你們將來就知道了,這種事情也是有過先例,當然,有些課除了他也沒人能教。當然,也不是所有的課都是他教,我也有教一兩節的!」

  「大將軍位絕百僚,竟然還有時間來上課?」王匡感嘆道:「當真是想不到呀!」

  「呵呵!」秦禾笑道:「照我看,他這個人對上課比其他事情要喜歡的多。每次來上課,都會比預定的時間要長,他把這個叫『拖堂』,看他的樣子,很是樂在其中!」

  「秦參軍!」范陽小心問道:「您剛剛說您也要給我們上課,可以問問上些什麼嗎?」

  「應該是倉庫物流管理吧!」秦禾道:「這門課當初是我學的最好的,最後考核拿了甲下,給你們上課是足夠了!」說到這裡,他拍了拍范陽的肩膀:「後天正式開班授課,看在今天你們幹活的份上,我給你們提個醒,明天好好放鬆一下,接下來一個月時間,你們會非常非常辛苦的!」說罷,他便哈哈大笑起來。

  范陽有些愕然的看著秦禾,這傢伙在大將軍麾下身份不低,卻全無士人的矜持和儀態,若非身上那身袍服,簡直就是個市井小人,難道魏大將軍麾下儘是些這種人?他突然想起先前潘陽的叮囑,趕忙咳嗽了一聲:「秦參軍,那若是沒有別的事,我等就告退了!」

  「急什麼!」秦禾道:「這培訓班是封閉式的,吃住都在這院子裡。你們兩個先隨我去挑間宿舍,然後明天把自己的家什都帶來。記住了,不許帶奴僕婢女,不許搞一堆唾壺擲盧的。大將軍最討厭奢侈享受,越簡單越好,這裡基本的吃住都有準備,用不著你們操心!」

  兩人隨秦禾進了院子,隨他向右走,穿過一片竹林,來到一排房舍前,秦禾指了指最左邊一間:「這就是學院宿舍,本來四人一間的,不過有多餘的,看在你們兩個下午辛苦的份上,就住兩人一間的吧!」

  范陽來到那間門前,推開一看,只見裡面約有三丈長,兩丈寬,窗明几淨,分別擺放著四張床,床前還有几案,放置雜物的柜子,書架,地上鋪著蘆席,房間乾燥而又清潔,比兩人在太學旁租住的房子簡直是天上地下了。

  「接下來一個月我們就住這裡?」范陽驚喜的問道。

  「嗯!」秦禾點了點頭:「培訓班上完之後如果你們沒被淘汰掉,在府中當差的話,提供的宿舍大概也就這樣!當然,如果你們覺得這不夠好,想要在外頭租房住也可以,不過我勸你們頭一兩年還是住府里的好,事情太多了,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有,還是住府里方便!」

  「不,不!」范陽連忙搖頭:「這已經很好了,那我可不可以把外間租的房子退了,反正我也不會回去住了,還可以省下一個月的房租來!」

  「行呀!」秦禾笑道:「乾脆你們把自己的行李搬過來,存放在庫房裡。到時直接搬去宿舍也方便,嗯,你們還沒騾馬是吧?恐怕辦起來不方便,沒事,我記得後院馬廄有幾匹騾子,你們借去用,只要今晚送回來就成!」

  「這,這怎麼好意思呢?」范陽趕忙推辭。

  「這有啥不好意思的,反正將來也是府中同僚了,這又算的什麼!」秦禾笑道:「只要你接下來用點功,結業考試拿個甲等,來我這裡幫忙就算承情了!」

  兩人千恩萬謝,去後院馬廄牽了一頭青口騾子,用腰牌登記了,便出門往住處去了。王匡笑道:「這秦參軍看來真是個熱心人,一頭大騾子說借就借了,只要腰牌登記一下,真是少有!」

  「是呀!確實是個肯提攜後輩的!」范陽點了點頭:「不過聽他的口氣,這培訓班好像不好過,咱們須得小心用功了!」

  「范兄你這話說的!」王匡笑道:「秦參軍這話應該和我說,要論用功,雒陽城三萬太學生,也沒幾個比得上你的。整日裡抱著竹簡帛書,要麼吟哦,要麼抄錄,就沒看你輕鬆過片刻。你這個性子要是拿不到甲等,就沒人能拿到了!」

  聽到王匡這麼一說,范陽心中一松,笑道:「但願能如你說的,莫要在府中丟人現眼!」

  兩人牽著騾子,一邊說笑,一邊回到住處。先到房東處,表明不再租房了。那房東看到兩人身後的健騾,笑道:「二位看來是有了更好的去處了,小人這裡先道賀了!」

  「是有個新去處,是好是壞現在也不知道!」范陽是個嘴嚴的,他從房東那兒拿了押金,回到住處。兩人本來就沒有多少行李,三下兩下收拾好了,搬到騾背上,帶上房門,就準備離開。此時天色已經晚了,夜幕就好像一塊巨大的天鵝絨,將貧民區小巷白日的貧苦喧囂覆蓋。只有巷口酒肆的幾點燈光,投下一點昏黃微弱的光暈。光線勉強觸及兩側斑駁的牆壁,上面滿是各種各樣的污穢、苔蘚。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霉味,混雜著糞便和垃圾酸腐氣。偶爾,從遠處傳來幾聲孩童婦人的啼哭,以及犬吠聲。就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迴響,這反倒更襯托出此處的幽暗。一隻黑貓悄無聲息的從牆頭跳落,口中銜著一隻灰鼠,綠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宛若鬼火閃爍。它警惕的瞥了范陽一行人,旋即便融入更深的黑暗中。騾子的蹄聲顯得格外清晰,每一下都似乎敲在兩個人心頭上。

  不知不覺間,兩個人都閉住了嘴。黑暗似乎有某種力量,讓人變得警惕。隨著巷子越走越深,僅有的那點燈光,也被牆壁和樹枝切割的支離破碎。地上的影子有如鬼魅,在黑暗中扭曲變形,仿佛潛伏的怪獸。

  陰影里,偶爾能看到人的軀體,可能是流浪漢,也有可能是屍體。在巷口,兩人看到幾個倚在牆邊的模糊影子,他們低聲交談,危險的目光在你身上短暫停留,帶著審視和估量,讓人脊背發涼。王匡和范陽不約而同的將右手按住刀(劍)柄,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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