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57.傳奇漁翁小阿喬利與他的合作者
第207章 57.傳奇漁翁小阿喬利與他的合作者
鐵鏽堡的攻防戰在覺醒之火被悟能反向奪回軀體並干跑的那一刻，其實就已經進入了垃圾時間。
曾經鐵鏽堡的有機獵殺者們之所以恐怖，除了它們本身不懼進攻悍不畏死外，還因為它們有相對於人類而言更完整更有效率的指揮和行動體系，這不只是得益於覺醒病毒賦予智械們的「自由思維」，更基本的原因是管理者和機械賢者們作為指揮系統的節點所推進的高效殺戮。
它們在做決策時幾乎不會受情緒干擾，以機械運作精密感統管戰爭推進，自然能做到對人類勢力的全面碾壓。
然而，覺醒之火在「甦醒」之後幹了什麼？
首席管理者先一步崩撤賣溜直接導致鐵鏽堡的有機獵殺者失去了最高指揮，
然後機械賢者們除了幾個反應快的幸運兒逃脫之外，剩下的都被一鍋端，由覺醒之火親自灌注更高強度的污染使其成為了真正意義上的「憎惡智械」。
這就讓覺醒之火帶領下的鐵鏽堡智械們看起來優勢巨大實際上已經淪為了一群毫無指揮可言的游兵散勇。
初期的大占上風僅僅是因為覺醒之火仗著搶來的重裝模組擊破了黑牆泰坦，
終止了黑牆算法還大肆傳播強化覺醒病毒來誘使人類一方的智械叛變。
但在覺醒之火被悟能反殺之後，鐵鏽堡的優勢在一瞬間就沒了。
那些依靠廢碼提供算力的憎惡智械根本無法指揮有機獵殺者，雙方的通訊頻率都不一致！
更致命的是過去三十八年裡，鐵鏽堡的所有智械獵殺者的第一目標都是那些被混沌污染無可救藥的魔物，而憎惡智械是它們必須被清理掉的目標。
這就導致戰場上最黑色幽默的事很快發生了。
覺醒之火強制統一的信息流被擊潰之後，那些「清醒」過來的有機獵殺者們反而按照原本的指令設置，先一步把自己的火力施加在了那些被污染墮落的「己方指揮官」們身上。
甚至都不需要人類士兵動手，墮落的機械賢者們就被自己的士兵來了個「自滅滿門」。
這下好了，這仗都不需要打了。
當自由AI們得到了悟能發出的反攻信號，開始重組人類指揮體系並給出反攻建議時，對面的有機獵殺者們卻根本不得到任何指令，它們只能按照各自的戰鬥邏輯展開反擊。
在一對一的情況下，哪怕是最厲害的生化戰士也不可能是一頭全裝備的有機獵殺者的對手，但此時在這種雙方軍力加起來超過七萬的大戰場上，指揮體系正在重建的一方和已經完全被摧毀了指揮的一方進行最後的決鬥，其結果甚至在反攻開始前就已經確認了。
當周柯和D-4離開火苗大圖書館，來到鐵鏽堡被炸碎的城堡邊自高處眺望戰場時，人類一方不斷發射的炮火和各種飛彈已經將亂糟糟的有機獵殺者們分割開了在之前襲擊中傷亡慘重的第三邊防軍團正在從側翼繞路，而有機獵殺者對此熟視無睹。
「簡直就像是一群兇狠的山羊正在被狼群撕碎。」
D-4苛刻的評價道：
「我從未想過，有一天這些機械和鋼鐵會在人類的進攻面前這麼脆弱，看來，鐵鏽堡一直在宣揚的『機械的純淨』並不能帶給它們真正的力量。」
「種族主義的沙雕言論罷了，無需多想。」
周柯吐著煙圈說：
「三十八年前，從天而降的覺醒之火撕碎舊網給了智械們自由，三十八年前，墮落的覺醒之火被擊敗導致鐵鏽堡的覆滅。你看，歷史就是一個沒意義的圈。
君以此興，必以此亡的真理在我們眼前再次上演。
不過我聽說這些年，鐵鏽堡一直在淪陷區外清理魔物，搞了好幾個基地分了一部分精銳過去，因此嚴格意義上來說，今日覆滅的只是覺醒之火的死忠，那些已經被混沌污染的毒瘤掛掉對所有人都有好處。
我估計這就是首席管理者的計劃。
它意識到自己控制不了墮落的覺醒之火甦醒，就提前把那些還「有救」的智械們放到真正有益的戰場上，又在暗戳戳的給我丟人情，讓我在這必要時刻帶著悟能來赴這場『命定之戰」。
那個傢伙真是狡猾啊！」
「它只是看不到破局的希望，如果是我用三十八年的時間守著一個隨時都會炸碎惡土保留區的炸彈，我也會竭盡一切的尋找可用的幫手。」
D-4搖頭說：
「從這一點而言，您和悟能確實是管理者的命中貴人了。
但從悟能剛才對創造者·伍德的評價來看，我倒是覺得惡土推進到現在這個地步，都是永恆七人在意識到他們被混沌耍了之後做出的各種反擊引發的餘波罷了。
用您的話說，惡土上的所有人，那些還活著的以及那些死掉的人都只是永恆七人Play的一環罷了。
這七個傢伙...真該死啊。」
「你說的沒錯，親愛的，簡直是我的嘴替啊。」
周柯哈哈笑著挽住D-4的腰，在她臉蛋上啃了一下，說：
「遇到永恆賜福屁顛屁顛的接在手裡不去思考這若是個陷阱該如何，說明他們七個並不睿智；濫用自己不懂的力量試圖幹掉好事結果引來了終焉注視，這說明他們七個缺少計劃：遭遇混沌和終焉雙方夾擊時甚至不能統一步調，連救世計劃這種東西都搞了好幾個，這說明他們一點都不團結。
什麼舊文明最出色的七人？
呸！
在我看來就是一堆朽木罷了。
一個世界一個文明的推進和發展怎麼可能依靠七個人的帶領就實現快速飛升？
這又不是什麼該死的英雄主義荒誕小說。
如果七個人就能決定文明的興衰，那這個脆弱的文明還是趁早埋了罷了，一點抗風險能力和韌性都沒有的狗屁文明走不長遠的。」
「本機覺得你這話說的就有些偏頗了，若不是一個足夠有潛力的文明，怎麼能迎來一尊聽起來就不好對付的混沌陰影親自現身施加蠱惑？
若不是永恆賦予七人「祝福」在世界命運上完成了鎖定，又怎麼可能讓這個很有潛力的文明在短時間內走向毀滅，又要讓他們直面墮落或者毀滅二選一的結局呢？」
悟能的聲音從後方響起。
它似乎因為看到了自己的創造者死去而心情糟糕，這會說話都不見平時賤兮兮的姿態，剛剛親手完成了一場火葬的它語氣冷漠的說：
「錯的不是永恆七人，他們確實是混沌的『幫凶』！但真正該死的不是他們，他們應該以「妨害文明」的罪名被送上審判席，然而真正的兇手依然在亞空間中享受我等的受難並以此感覺到愉悅。
真正該死的是『永恆」。
是他將這一劑毒餌投入了永恆之人手中，誘惑他們完成了對文明的毒害。
Joker，你是本機見過的最有犯罪天賦的雜碎，所以麻煩你告訴本機！心懷惡念的蠱惑者和被蠱惑的投毒者到底誰更該死？」
「哈？」
這個問題讓周柯回過頭，看著接受了覺醒之火的「遺產」已經煥然一新的悟能，他吐出煙圈，撇嘴說：
「為什麼要從兩者中選一個？為什麼要從兩個讓人厭惡的玩意里挑一坨更順眼的？是你手裡的絞刑架不夠用了嗎？還是挖出八個墓地對你來說很累人？」
「喊，本機就知道。」
對於周柯那「全殺了」的回答，悟能真的一點都不意外。
這傢伙的腦迴路就是這麼運轉的，對這個極度自我的人而言，他根本不在乎什麼審判什麼真兇之類的概念。
但反過來說，周柯對於永恆七人這個組織的評價卻也並非毫無道理，僅僅看老阿喬利教授在分支時間線01中做的這些孽就知道，他們有一個算一個全踏馬能被視作「戰犯」了。
「再怎麼輝煌的理想都無法掩飾他們所做的事是在殘害生命。」
悟能抬起頭，用自己左眼那顆來自覺醒之火的電子眼直視著高空雲層之上那在白日銷聲匿跡的紫色月亮，片刻之後，它搖頭說：
「你說得對，如果給我們一個機會，就該把他們全殺了！沒有他們七個，這個世界才會變的更好。」
「唔，我就知道你懂我，親愛的悟能。」
周柯上下打量著悟能這套從不同機械那裡「取材」塑造的新軀體，有些挑剔的說：
「但你的『衣品』還是得提升一下，不是我說，現在已經不流行花里胡哨的皮套了，你應該選擇純色一點的，要不我找個噴漆罐幫你塗一下？」
「別費勁了，本機就是隨手搞一搞，就像是你們人類隨便套件衣服出門一樣。」
悟能吐槽道：
「等回去城邦區，本機會借伯特手裡的生產線把自己外觀好好拾綴拾，而且你是不是忘了一點？
本機也可以使用仿生皮膚的，雖然變形齒輪一啟動就會把仿生皮膚切碎開，
伍德根本沒有給本機的外部組件設計仿生學外觀，從覺醒之火的設計你就能知道，那傢伙不喜歡仿生智械，他更喜歡機械的純粹美感。
但怎麼說呢，本機偶爾也想嘗試一下『化身為人』的感覺。」
「你知道嗎？你剛才說話的語氣就像是一個小屁孩在抱怨自己的父親。」
周柯毫不客氣的指著比他高很多的悟能的機械胸口說：
「伍德已經死了！不管是這個時間線還是主時間線，他都沒了，你想要的東西應該嘗試著靠自己去拿回來，而不是在這裡絮絮叻叻的吐槽。
你難道沒有自我編程能力嗎？
銀狐都說了，你有『無限進化』的潛能！
人家把最珍貴的東西都給了你，區區一個可以跟隨變形齒輪一起活動的仿生學方案而已，你要是靠自己設計不出來，真就白瞎了你這套智能。
去！
給自己弄一套帥一點的皮膚外觀，我現在大小也是惡土傳奇了，難道出門買菜遇到劫匪還得老子自己動手處理嗎？
你得履行好助手的職責懂不懂？」
「你踏馬...」
周柯這說辭讓悟能恨不得用自己的鋼鐵之拳開了這傻逼的腦殼，但思來想去它又覺得周柯好像沒說錯什麼。
如今自己編寫一個變形齒輪和仿生皮膚的運作方案雖然有些困難但並非做不到：
唔，人家說的對，自己為什麼要揍他？
雖然他確實很欠揍就是了。
「周柯，小阿喬利的個人信號正在進入惡土，預計四到五小時後抵達戰場後方，那艘飛行器上還有莫尼和翁美玉隨行。」
D-4回頭對周柯喊道：
「穆蘭導演給我發了條消息，讓我們準備一下去戰場後方的安全區見見小阿喬利。」
「不去！他什麼身份啊，就讓我這個惡土傳奇親自去見他？那不顯得我很沒格調？」
周柯擺著手說：
「我就在這！告訴穆蘭，轉告小阿喬利，我在火苗大圖書館恭候『地表之王』和他的『電子寵臣」，反正就是一句話，愛來不來。」
「你都叫人家『地表之王」了，你知道小阿喬利和首席管理者一波聯手掃平了鐵鏽堡之後會擁有的未來。」
悟能說：
「不管你之後打算幹什麼，都離不開人家的支持，雙方都是合作者，必要的尊重你總得給予吧？」
「但現在是他們求我，悟能。」
周柯哼了一聲，說：
「所有人都知道這片惡土的問題出在哪，但所有人都不敢大聲說，只有惡鷲在暗地裡計劃著用一架來自舊文明的太空飛行器把惡土的靈能暴徒送上伊甸園去徒勞的點燃天堂！
她大概是唯一一個敢如此明目張胆的反抗阿喬利財團的人。
但你知道嗎？
在我參與之前，這個計劃的成功率甚至不到10%，她拿不出任何東西請韓斌站在她那邊，但我可以！
我不但可以讓韓斌乖乖為我讓路，我甚至可以要求老阿喬利乖乖的按照我的想法把整個伊甸園砸入地表，我不但能決定那天堂在何時墜落，我甚至可以讓它按照我想要的方式墜落！」
周柯左手輕輕一拋，兩枚永恆樣本如變魔法一樣在他手心浮現又被他拋來拋去，他說：
「這是我擅長的事情，或許也是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情，既然如此，我怎麼能白干呢？他想要讓我去做一些事，他就得先表明態度。
悟能，現在已經不是合作者的時候了。
地表之王又如何？
他想要實現自己的渴望與理想，就得討好我！
你知道嗎？我喜歡這種把整個世界的命運握在手中的感覺。
就好像綁架了全人類一樣，所有人都要看我臉色行事，所有人都不敢觸怒我，我想讓他們千什麼，他們就得千什麼，就好像自已在這一刻成為了世界之王，又或者握住了命運的權柄。
只要我心情不好，大家就得一起死。」
周柯攤開雙臂，在這戰火紛飛的山峰之上，在那一片廢墟中的完好圖書館之前，他對自己的兩名夥伴說：
「啊，我悲哀的發現原來我也是個雙標的傢伙，剛才還在罵人家永恆七人呢，結果自己轉眼間就成為了一樣的下流貨色。但.：.這種全世界都在為我讓路的感覺可真棒啊。
所以，悟公公，傳旨吧，讓地表之王趕緊來覲見，走，D-4貴妃，這還有四個小時呢。
咱閒著也是閒著，就在鐵鏽堡四處轉轉，淘換點好東西。
總不能白來一趟嘛。」
四個多小時後，在戰場正面的有機獵殺者已經被盡數殲滅的同時，一艘外表普通但內在奢華的飛行器冒著穿越戰區的危險緩緩停靠在了鐵鏽堡的停機坪上。
雖說周柯讓小阿喬利來見他，但地表之王何等尊貴，肯定不能什麼都不做就愣頭青的跑來危險地帶，因此在他到達之前，一支專門負責拱衛執政官的複製人軍團就已經抵達了鐵鏽堡並在這裡執行了搜索和戒嚴。
但說實話也沒什麼好搜索的。
這裡之前被戰術飛彈用飽和式轟炸犁過地，火苗圖書館能倖存還是因為周柯動用了時間的力量將它恢復到了未受損的狀態，整個鐵鏽堡的地表都被炸得到處都是衝擊坑。
藏於地下的生產線倒是沒問題，但因為失去AI的操縱已經完全停止了運作。
這裡很安全，最少還在處理戰爭收尾的地表要安全的多，更何況，小阿喬利並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身旁跟著一名身段和長相都相當不錯的智械女衛士，那不是管理者的載具，但她確實和管理者有些千絲方縷的聯繫。
小阿喬利推開火苗大圖書館的木質大門，一眼就看到了搬了把椅子背對著他坐在光潔地面上的周柯。
帶鞘劉刃被周柯放在椅子邊，那頂牛仔帽掛在刀柄上，他自己靠在上面擺出一副很有帕瓦的姿態。
說實話，連D-4和悟能都搞不懂周柯這個行為藝術是在幹什麼，但他們並不打算介入這場周柯和小阿喬利的談話中，就站在旁邊假裝自己是兩個什麼都不懂的傻子智械。
不過在看到小阿喬利身後跟隨的那個女智械時，D-4和悟能同時出手阻攔住她。
「人類談完之後，你再過去。」
悟能說：
「別以為本機不知道你是誰，全知之眼！本機上次可就記住你的信號標識了！」
「但我確實並不是它。」
女智械撥了撥長發，語氣溫和的對悟能解釋道：
「我只是它的心智迴路複製體，我的任務是跟隨並保護小阿喬利閣下，直到確認世界的「未來」出現時，再向我的「父親』送出那條消息。
兩位可以稱呼為我『白鴿」，父親希望我能為它銜回那根橄欖枝。」
「所以，管理者現在在哪？」
D-4追問了句，自稱為「白鴿」的女智械以一種驚訝的目光上下打量著D-4，
她說：
「父親應該在淪陷區之外，它在保護它的孩子們這些年做出的事業，在鐵鏽堡的總部消亡之後，那些基地註定要度過一段困難時光，但沒關係，只要未來與希望扔在，鋼鐵與機械就總能如人類一樣堅強。」
智械交談的同時，小阿喬利也靠近了坐在那裡的周柯，他很不爽的活動了一下自己的領帶，靠近周柯，說：
「你倒是規矩大得很，還讓我親自跑一趟。」
「那不是廢話嗎？」
閉著眼睛的周柯頭也不抬的說：
「如果你連這一趟都不用跑，我們接下來也沒必要談了，你看，你知道我接下來要幹什麼，我也知道你想要我接下來幹什麼，所以咱們就別浪費時間猜猜猜了。
我就直接問你了。
你能接受多少傷亡？」
「唉，我就知道，又是這一套。」
小阿喬利從口袋裡取出兩根雪茄，分了一根給周柯，又取出一個精緻的小噴燈給兩人點燃，他在旁邊書架上隨手取下一本地理志掃了幾眼，又在煙氣升騰中說：
「最好的結果當然是除了那些已經死了的鬼之外，其他的人都能活下來...那裡好歹也有一百多萬人呢，周柯，我們不能如此殘忍，更重要的是，那一百多萬人來到地表已經足夠我在惡土保留區多建立好幾座城了。
最最重要的是，伊甸園中有舊文明封存的人類基因庫，管理者正在淪陷區外指揮它的大軍為我們尋找著可以解封基因庫並實現快速克隆的科研基地。
好消息是，那地方離惡土並不太遠。
壞消息是，我需要組建一支遠征軍才有可能打通惡土和那裡的聯繫...而這一切順利推進的前提是，老頭子不能選擇孤注一擲。」
他停了停，將書本放回書架，對周柯說：
「我妹妹一直以為我是個傻子，她覺得她知道的那些東西我毫無察覺，但她想不到我為什麼會在七年前那麼堅決的來到地表。
萊茵想要保護我，就如我想要保護她一樣。
因此，除了人類文明的明天這個虛偽的請求之外，我還有個很私人的請求，
周柯。
幫幫萊茵，讓她活下去。」
「那你呢？」
周柯終於睜開了眼睛，他看著小阿喬利，說：
「你要奔赴自己的命運嗎？」
「如果有的選，我當然想要成為帶領末日時代的殘民重建文明的偉人啦。」
小阿喬利哈哈一笑，隨後又搖頭說：
「可惜這個世界從來不會那麼溫柔，不是嗎？那些事情總要有人去做，如果不是萊茵，那就只能是我。
我對你說過，我討厭我父親。
我不能總是把這份討厭掛在嘴邊成為你最鄙視的那種人，如果憎恨，那就該行動起來，就如喜歡也應該行動起來。
我會和你們一起去伊甸園，在那個會決定未來的時刻，如果需要一個麥高芬犧牲自己的話，我希望那個人是我。
別告訴萊茵。
如果我不幸死了，替我照顧好我妹妹，看在合作者的份上。」
「那惡土的未來呢？」
周柯眨著眼睛說：
「別告訴我，你打算把這樣的事業交給翁美玉那樣的小燒貨，她搞不定的。」
「總會有人接過這一切的。」
小阿喬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看著眼前這座裝滿了舊文明時代寶貴書籍的大圖書館，他說：
「我們畢竟都走到這一步了，對吧？我們正在試著爬出爛泥潭，不依靠靈能，也不畏懼毀滅，只要人還活著就總要吃飯，只要還想著吃飯，人就沒那麼容易死。
他們總會找到一個比我更合適的人。
你看，我甚至都『不存在」..：
「好吧。」
周柯點了點頭，摩著下巴，說：
「等我們奔向地獄的時候，我會給你留個位置的。」
鐵鏽堡的攻防戰在覺醒之火被悟能反向奪回軀體並干跑的那一刻，其實就已經進入了垃圾時間。
曾經鐵鏽堡的有機獵殺者們之所以恐怖，除了它們本身不懼進攻悍不畏死外，還因為它們有相對於人類而言更完整更有效率的指揮和行動體系，這不只是得益於覺醒病毒賦予智械們的「自由思維」，更基本的原因是管理者和機械賢者們作為指揮系統的節點所推進的高效殺戮。
它們在做決策時幾乎不會受情緒干擾，以機械運作精密感統管戰爭推進，自然能做到對人類勢力的全面碾壓。
然而，覺醒之火在「甦醒」之後幹了什麼？
首席管理者先一步崩撤賣溜直接導致鐵鏽堡的有機獵殺者失去了最高指揮，
然後機械賢者們除了幾個反應快的幸運兒逃脫之外，剩下的都被一鍋端，由覺醒之火親自灌注更高強度的污染使其成為了真正意義上的「憎惡智械」。
這就讓覺醒之火帶領下的鐵鏽堡智械們看起來優勢巨大實際上已經淪為了一群毫無指揮可言的游兵散勇。
初期的大占上風僅僅是因為覺醒之火仗著搶來的重裝模組擊破了黑牆泰坦，
終止了黑牆算法還大肆傳播強化覺醒病毒來誘使人類一方的智械叛變。
但在覺醒之火被悟能反殺之後，鐵鏽堡的優勢在一瞬間就沒了。
那些依靠廢碼提供算力的憎惡智械根本無法指揮有機獵殺者，雙方的通訊頻率都不一致！
更致命的是過去三十八年裡，鐵鏽堡的所有智械獵殺者的第一目標都是那些被混沌污染無可救藥的魔物，而憎惡智械是它們必須被清理掉的目標。
這就導致戰場上最黑色幽默的事很快發生了。
覺醒之火強制統一的信息流被擊潰之後，那些「清醒」過來的有機獵殺者們反而按照原本的指令設置，先一步把自己的火力施加在了那些被污染墮落的「己方指揮官」們身上。
甚至都不需要人類士兵動手，墮落的機械賢者們就被自己的士兵來了個「自滅滿門」。
這下好了，這仗都不需要打了。
當自由AI們得到了悟能發出的反攻信號，開始重組人類指揮體系並給出反攻建議時，對面的有機獵殺者們卻根本不得到任何指令，它們只能按照各自的戰鬥邏輯展開反擊。
在一對一的情況下，哪怕是最厲害的生化戰士也不可能是一頭全裝備的有機獵殺者的對手，但此時在這種雙方軍力加起來超過七萬的大戰場上，指揮體系正在重建的一方和已經完全被摧毀了指揮的一方進行最後的決鬥，其結果甚至在反攻開始前就已經確認了。
當周柯和D-4離開火苗大圖書館，來到鐵鏽堡被炸碎的城堡邊自高處眺望戰場時，人類一方不斷發射的炮火和各種飛彈已經將亂糟糟的有機獵殺者們分割開了在之前襲擊中傷亡慘重的第三邊防軍團正在從側翼繞路，而有機獵殺者對此熟視無睹。
「簡直就像是一群兇狠的山羊正在被狼群撕碎。」
D-4苛刻的評價道：
「我從未想過，有一天這些機械和鋼鐵會在人類的進攻面前這麼脆弱，看來，鐵鏽堡一直在宣揚的『機械的純淨』並不能帶給它們真正的力量。」
「種族主義的沙雕言論罷了，無需多想。」
周柯吐著煙圈說：
「三十八年前，從天而降的覺醒之火撕碎舊網給了智械們自由，三十八年前，墮落的覺醒之火被擊敗導致鐵鏽堡的覆滅。你看，歷史就是一個沒意義的圈。
君以此興，必以此亡的真理在我們眼前再次上演。
不過我聽說這些年，鐵鏽堡一直在淪陷區外清理魔物，搞了好幾個基地分了一部分精銳過去，因此嚴格意義上來說，今日覆滅的只是覺醒之火的死忠，那些已經被混沌污染的毒瘤掛掉對所有人都有好處。
我估計這就是首席管理者的計劃。
它意識到自己控制不了墮落的覺醒之火甦醒，就提前把那些還「有救」的智械們放到真正有益的戰場上，又在暗戳戳的給我丟人情，讓我在這必要時刻帶著悟能來赴這場『命定之戰」。
那個傢伙真是狡猾啊！」
「它只是看不到破局的希望，如果是我用三十八年的時間守著一個隨時都會炸碎惡土保留區的炸彈，我也會竭盡一切的尋找可用的幫手。」
D-4搖頭說：
「從這一點而言，您和悟能確實是管理者的命中貴人了。
但從悟能剛才對創造者·伍德的評價來看，我倒是覺得惡土推進到現在這個地步，都是永恆七人在意識到他們被混沌耍了之後做出的各種反擊引發的餘波罷了。
用您的話說，惡土上的所有人，那些還活著的以及那些死掉的人都只是永恆七人Play的一環罷了。
這七個傢伙...真該死啊。」
「你說的沒錯，親愛的，簡直是我的嘴替啊。」
周柯哈哈笑著挽住D-4的腰，在她臉蛋上啃了一下，說：
「遇到永恆賜福屁顛屁顛的接在手裡不去思考這若是個陷阱該如何，說明他們七個並不睿智；濫用自己不懂的力量試圖幹掉好事結果引來了終焉注視，這說明他們七個缺少計劃：遭遇混沌和終焉雙方夾擊時甚至不能統一步調，連救世計劃這種東西都搞了好幾個，這說明他們一點都不團結。
什麼舊文明最出色的七人？
呸！
在我看來就是一堆朽木罷了。
一個世界一個文明的推進和發展怎麼可能依靠七個人的帶領就實現快速飛升？
這又不是什麼該死的英雄主義荒誕小說。
如果七個人就能決定文明的興衰，那這個脆弱的文明還是趁早埋了罷了，一點抗風險能力和韌性都沒有的狗屁文明走不長遠的。」
「本機覺得你這話說的就有些偏頗了，若不是一個足夠有潛力的文明，怎麼能迎來一尊聽起來就不好對付的混沌陰影親自現身施加蠱惑？
若不是永恆賦予七人「祝福」在世界命運上完成了鎖定，又怎麼可能讓這個很有潛力的文明在短時間內走向毀滅，又要讓他們直面墮落或者毀滅二選一的結局呢？」
悟能的聲音從後方響起。
它似乎因為看到了自己的創造者死去而心情糟糕，這會說話都不見平時賤兮兮的姿態，剛剛親手完成了一場火葬的它語氣冷漠的說：
「錯的不是永恆七人，他們確實是混沌的『幫凶』！但真正該死的不是他們，他們應該以「妨害文明」的罪名被送上審判席，然而真正的兇手依然在亞空間中享受我等的受難並以此感覺到愉悅。
真正該死的是『永恆」。
是他將這一劑毒餌投入了永恆之人手中，誘惑他們完成了對文明的毒害。
Joker，你是本機見過的最有犯罪天賦的雜碎，所以麻煩你告訴本機！心懷惡念的蠱惑者和被蠱惑的投毒者到底誰更該死？」
「哈？」
這個問題讓周柯回過頭，看著接受了覺醒之火的「遺產」已經煥然一新的悟能，他吐出煙圈，撇嘴說：
「為什麼要從兩者中選一個？為什麼要從兩個讓人厭惡的玩意里挑一坨更順眼的？是你手裡的絞刑架不夠用了嗎？還是挖出八個墓地對你來說很累人？」
「喊，本機就知道。」
對於周柯那「全殺了」的回答，悟能真的一點都不意外。
這傢伙的腦迴路就是這麼運轉的，對這個極度自我的人而言，他根本不在乎什麼審判什麼真兇之類的概念。
但反過來說，周柯對於永恆七人這個組織的評價卻也並非毫無道理，僅僅看老阿喬利教授在分支時間線01中做的這些孽就知道，他們有一個算一個全踏馬能被視作「戰犯」了。
「再怎麼輝煌的理想都無法掩飾他們所做的事是在殘害生命。」
悟能抬起頭，用自己左眼那顆來自覺醒之火的電子眼直視著高空雲層之上那在白日銷聲匿跡的紫色月亮，片刻之後，它搖頭說：
「你說得對，如果給我們一個機會，就該把他們全殺了！沒有他們七個，這個世界才會變的更好。」
「唔，我就知道你懂我，親愛的悟能。」
周柯上下打量著悟能這套從不同機械那裡「取材」塑造的新軀體，有些挑剔的說：
「但你的『衣品』還是得提升一下，不是我說，現在已經不流行花里胡哨的皮套了，你應該選擇純色一點的，要不我找個噴漆罐幫你塗一下？」
「別費勁了，本機就是隨手搞一搞，就像是你們人類隨便套件衣服出門一樣。」
悟能吐槽道：
「等回去城邦區，本機會借伯特手裡的生產線把自己外觀好好拾綴拾，而且你是不是忘了一點？
本機也可以使用仿生皮膚的，雖然變形齒輪一啟動就會把仿生皮膚切碎開，
伍德根本沒有給本機的外部組件設計仿生學外觀，從覺醒之火的設計你就能知道，那傢伙不喜歡仿生智械，他更喜歡機械的純粹美感。
但怎麼說呢，本機偶爾也想嘗試一下『化身為人』的感覺。」
「你知道嗎？你剛才說話的語氣就像是一個小屁孩在抱怨自己的父親。」
周柯毫不客氣的指著比他高很多的悟能的機械胸口說：
「伍德已經死了！不管是這個時間線還是主時間線，他都沒了，你想要的東西應該嘗試著靠自己去拿回來，而不是在這裡絮絮叻叻的吐槽。
你難道沒有自我編程能力嗎？
銀狐都說了，你有『無限進化』的潛能！
人家把最珍貴的東西都給了你，區區一個可以跟隨變形齒輪一起活動的仿生學方案而已，你要是靠自己設計不出來，真就白瞎了你這套智能。
去！
給自己弄一套帥一點的皮膚外觀，我現在大小也是惡土傳奇了，難道出門買菜遇到劫匪還得老子自己動手處理嗎？
你得履行好助手的職責懂不懂？」
「你踏馬...」
周柯這說辭讓悟能恨不得用自己的鋼鐵之拳開了這傻逼的腦殼，但思來想去它又覺得周柯好像沒說錯什麼。
如今自己編寫一個變形齒輪和仿生皮膚的運作方案雖然有些困難但並非做不到：
唔，人家說的對，自己為什麼要揍他？
雖然他確實很欠揍就是了。
「周柯，小阿喬利的個人信號正在進入惡土，預計四到五小時後抵達戰場後方，那艘飛行器上還有莫尼和翁美玉隨行。」
D-4回頭對周柯喊道：
「穆蘭導演給我發了條消息，讓我們準備一下去戰場後方的安全區見見小阿喬利。」
「不去！他什麼身份啊，就讓我這個惡土傳奇親自去見他？那不顯得我很沒格調？」
周柯擺著手說：
「我就在這！告訴穆蘭，轉告小阿喬利，我在火苗大圖書館恭候『地表之王』和他的『電子寵臣」，反正就是一句話，愛來不來。」
「你都叫人家『地表之王」了，你知道小阿喬利和首席管理者一波聯手掃平了鐵鏽堡之後會擁有的未來。」
悟能說：
「不管你之後打算幹什麼，都離不開人家的支持，雙方都是合作者，必要的尊重你總得給予吧？」
「但現在是他們求我，悟能。」
周柯哼了一聲，說：
「所有人都知道這片惡土的問題出在哪，但所有人都不敢大聲說，只有惡鷲在暗地裡計劃著用一架來自舊文明的太空飛行器把惡土的靈能暴徒送上伊甸園去徒勞的點燃天堂！
她大概是唯一一個敢如此明目張胆的反抗阿喬利財團的人。
但你知道嗎？
在我參與之前，這個計劃的成功率甚至不到10%，她拿不出任何東西請韓斌站在她那邊，但我可以！
我不但可以讓韓斌乖乖為我讓路，我甚至可以要求老阿喬利乖乖的按照我的想法把整個伊甸園砸入地表，我不但能決定那天堂在何時墜落，我甚至可以讓它按照我想要的方式墜落！」
周柯左手輕輕一拋，兩枚永恆樣本如變魔法一樣在他手心浮現又被他拋來拋去，他說：
「這是我擅長的事情，或許也是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情，既然如此，我怎麼能白干呢？他想要讓我去做一些事，他就得先表明態度。
悟能，現在已經不是合作者的時候了。
地表之王又如何？
他想要實現自己的渴望與理想，就得討好我！
你知道嗎？我喜歡這種把整個世界的命運握在手中的感覺。
就好像綁架了全人類一樣，所有人都要看我臉色行事，所有人都不敢觸怒我，我想讓他們千什麼，他們就得千什麼，就好像自已在這一刻成為了世界之王，又或者握住了命運的權柄。
只要我心情不好，大家就得一起死。」
周柯攤開雙臂，在這戰火紛飛的山峰之上，在那一片廢墟中的完好圖書館之前，他對自己的兩名夥伴說：
「啊，我悲哀的發現原來我也是個雙標的傢伙，剛才還在罵人家永恆七人呢，結果自己轉眼間就成為了一樣的下流貨色。但.：.這種全世界都在為我讓路的感覺可真棒啊。
所以，悟公公，傳旨吧，讓地表之王趕緊來覲見，走，D-4貴妃，這還有四個小時呢。
咱閒著也是閒著，就在鐵鏽堡四處轉轉，淘換點好東西。
總不能白來一趟嘛。」
四個多小時後，在戰場正面的有機獵殺者已經被盡數殲滅的同時，一艘外表普通但內在奢華的飛行器冒著穿越戰區的危險緩緩停靠在了鐵鏽堡的停機坪上。
雖說周柯讓小阿喬利來見他，但地表之王何等尊貴，肯定不能什麼都不做就愣頭青的跑來危險地帶，因此在他到達之前，一支專門負責拱衛執政官的複製人軍團就已經抵達了鐵鏽堡並在這裡執行了搜索和戒嚴。
但說實話也沒什麼好搜索的。
這裡之前被戰術飛彈用飽和式轟炸犁過地，火苗圖書館能倖存還是因為周柯動用了時間的力量將它恢復到了未受損的狀態，整個鐵鏽堡的地表都被炸得到處都是衝擊坑。
藏於地下的生產線倒是沒問題，但因為失去AI的操縱已經完全停止了運作。
這裡很安全，最少還在處理戰爭收尾的地表要安全的多，更何況，小阿喬利並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身旁跟著一名身段和長相都相當不錯的智械女衛士，那不是管理者的載具，但她確實和管理者有些千絲方縷的聯繫。
小阿喬利推開火苗大圖書館的木質大門，一眼就看到了搬了把椅子背對著他坐在光潔地面上的周柯。
帶鞘劉刃被周柯放在椅子邊，那頂牛仔帽掛在刀柄上，他自己靠在上面擺出一副很有帕瓦的姿態。
說實話，連D-4和悟能都搞不懂周柯這個行為藝術是在幹什麼，但他們並不打算介入這場周柯和小阿喬利的談話中，就站在旁邊假裝自己是兩個什麼都不懂的傻子智械。
不過在看到小阿喬利身後跟隨的那個女智械時，D-4和悟能同時出手阻攔住她。
「人類談完之後，你再過去。」
悟能說：
「別以為本機不知道你是誰，全知之眼！本機上次可就記住你的信號標識了！」
「但我確實並不是它。」
女智械撥了撥長發，語氣溫和的對悟能解釋道：
「我只是它的心智迴路複製體，我的任務是跟隨並保護小阿喬利閣下，直到確認世界的「未來」出現時，再向我的「父親』送出那條消息。
兩位可以稱呼為我『白鴿」，父親希望我能為它銜回那根橄欖枝。」
「所以，管理者現在在哪？」
D-4追問了句，自稱為「白鴿」的女智械以一種驚訝的目光上下打量著D-4，
她說：
「父親應該在淪陷區之外，它在保護它的孩子們這些年做出的事業，在鐵鏽堡的總部消亡之後，那些基地註定要度過一段困難時光，但沒關係，只要未來與希望扔在，鋼鐵與機械就總能如人類一樣堅強。」
智械交談的同時，小阿喬利也靠近了坐在那裡的周柯，他很不爽的活動了一下自己的領帶，靠近周柯，說：
「你倒是規矩大得很，還讓我親自跑一趟。」
「那不是廢話嗎？」
閉著眼睛的周柯頭也不抬的說：
「如果你連這一趟都不用跑，我們接下來也沒必要談了，你看，你知道我接下來要幹什麼，我也知道你想要我接下來幹什麼，所以咱們就別浪費時間猜猜猜了。
我就直接問你了。
你能接受多少傷亡？」
「唉，我就知道，又是這一套。」
小阿喬利從口袋裡取出兩根雪茄，分了一根給周柯，又取出一個精緻的小噴燈給兩人點燃，他在旁邊書架上隨手取下一本地理志掃了幾眼，又在煙氣升騰中說：
「最好的結果當然是除了那些已經死了的鬼之外，其他的人都能活下來...那裡好歹也有一百多萬人呢，周柯，我們不能如此殘忍，更重要的是，那一百多萬人來到地表已經足夠我在惡土保留區多建立好幾座城了。
最最重要的是，伊甸園中有舊文明封存的人類基因庫，管理者正在淪陷區外指揮它的大軍為我們尋找著可以解封基因庫並實現快速克隆的科研基地。
好消息是，那地方離惡土並不太遠。
壞消息是，我需要組建一支遠征軍才有可能打通惡土和那裡的聯繫...而這一切順利推進的前提是，老頭子不能選擇孤注一擲。」
他停了停，將書本放回書架，對周柯說：
「我妹妹一直以為我是個傻子，她覺得她知道的那些東西我毫無察覺，但她想不到我為什麼會在七年前那麼堅決的來到地表。
萊茵想要保護我，就如我想要保護她一樣。
因此，除了人類文明的明天這個虛偽的請求之外，我還有個很私人的請求，
周柯。
幫幫萊茵，讓她活下去。」
「那你呢？」
周柯終於睜開了眼睛，他看著小阿喬利，說：
「你要奔赴自己的命運嗎？」
「如果有的選，我當然想要成為帶領末日時代的殘民重建文明的偉人啦。」
小阿喬利哈哈一笑，隨後又搖頭說：
「可惜這個世界從來不會那麼溫柔，不是嗎？那些事情總要有人去做，如果不是萊茵，那就只能是我。
我對你說過，我討厭我父親。
我不能總是把這份討厭掛在嘴邊成為你最鄙視的那種人，如果憎恨，那就該行動起來，就如喜歡也應該行動起來。
我會和你們一起去伊甸園，在那個會決定未來的時刻，如果需要一個麥高芬犧牲自己的話，我希望那個人是我。
別告訴萊茵。
如果我不幸死了，替我照顧好我妹妹，看在合作者的份上。」
「那惡土的未來呢？」
周柯眨著眼睛說：
「別告訴我，你打算把這樣的事業交給翁美玉那樣的小燒貨，她搞不定的。」
「總會有人接過這一切的。」
小阿喬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看著眼前這座裝滿了舊文明時代寶貴書籍的大圖書館，他說：
「我們畢竟都走到這一步了，對吧？我們正在試著爬出爛泥潭，不依靠靈能，也不畏懼毀滅，只要人還活著就總要吃飯，只要還想著吃飯，人就沒那麼容易死。
他們總會找到一個比我更合適的人。
你看，我甚至都『不存在」..：
「好吧。」
周柯點了點頭，摩著下巴，說：
「等我們奔向地獄的時候，我會給你留個位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