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40唉喲，討債鬼來啦
第190章 40.唉喲，討債鬼來啦
「老叔啊，你的墓我給你遷回來了，左邊是你的兄弟，右邊是你愛的女人，墓碑是你姐姐親自給你刻的，棺材是你女兒選的。你左手邊還放著你哥哥的骨灰，那是你女兒親手揚了的。
雖然有點地獄笑話，這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家庭和睦了吧。」
已經徹底被惡土風沙掩埋掉的熔渣鎮廢墟的墓地旁，周柯對著那座剛剛樹立的新墳丟著土塊平整著周圍地面，嘮嘮叨叨的說：
「你雖然死在德納爾手裡，但我猜你走的時候心裡並未對他有所怨恨，現在你老爹親自出面壓住了你兄弟姐妹的恩怨矛盾，等到老頭子在未來某天壯烈犧牲之後，那股悲痛也足以讓他們放下恩怨。
因為背叛而起的怨恨，終會因為犧牲而彌合。
吶，我絮絮叨叨說這麼多，就是希望你走的安詳，沒有那麼多掛念，考慮到你現在還以另一種方式給我『打工』呢。
所以呢，看在我對你的家事和家人照顧的如此悉心的份上，希望我們以後合作愉快哈。」
他最後從自己那個神奇的補給袋裡找到一瓶「今日刷新」的酒，看標籤應該來自紀元2167年的窖藏，於是扭開蓋子，給眼前的三座墳前都倒了幾杯。
他這個補給袋的神奇之處就在這。
根據「迷時者」的說法，在每天一刷新的補給袋裡可以隨機出現從紀元2168年至今誕生的所有類型的補給品，當然僅限於食物和飲品、享用品還有具備食用價值的保健品。
因此，周柯運氣好就可以拿到舊文明還在的時候出產的優良食物，甚至還能拿到華子和茅子這樣的高端貨。
但運氣不好就能啃能量棒和過濾水了。
好消息是，這些補給品每日刷新後在消耗完之前不會消失，但補給袋的容量就那麼大，所以周柯最好的策略就是每天定時翻找一下，把好東西都拿出來存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比如現在，完成祭拜之後，周柯把剩下的半瓶好酒遞給了旁邊虎視眈眈的阿曼達，讓剛剛抱著侄女哭過一場紅髮騎士長潤潤喉嚨，他自己也非常瀟灑的從口袋裡摸出一盒三十年前出產的好煙。
自己來了一根，又很講究的給老喬和歐姆老叔各來了一根。
「唔，這日子也是肉眼可見的好起來了。」
周柯帥氣的吐了口煙圈，對身旁坐在翁雅芬墓碑上的阿曼達說：
「你恢復的怎麼樣了？之前被時間領主進行了人生切割，沒留下啥後遺症吧？之後還要靠你抗傷害呢。」
「干你，周柯！」
阿曼達很不爽的豎了豎中指，罵道：
「你都能單殺吳擒虎了，還讓老娘抗傷害？你還是個人啊！」
「我那是開了大招的狀態，常態下可沒那麼厲害。」
周柯擺著手說：
「這大招每用一次就要消耗我四個強化面具，誰頂得住啊？我的面具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所以以後能少開就少開，再說了，戰鬥對於我來說又不是必選項
有你們能幫我解決問題，那遇到麻煩我只需要在旁邊頭腦風暴豈不是更爽？」
「話是這麼說，但戰鬥這東西不好好練習是會退化的。」
阿曼達哼了一聲，有些無奈的捏起自己紅髮中的那一縷很顯眼的白髮，嘆氣說：
「就算你拿到了虎王的全套技能和天賦，不時刻使用依然無法發揮出其全部的戰鬥力，老頭子在離開前叮囑過我了，讓我每天抽時間打磨一下你的武藝。
來來來，剛好這會閒著呢。
老娘之前被李維治療了，雖然失去的生命力沒辦法立刻補充回來，得用城邦區的強化藥物慢慢療養，但傷勢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這會就用三分力陪你玩玩吧！」
「不了不了，我還忙著呢。」
看到因為喝到了美酒而微醺的阿曼達提起架勢，周柯立刻轉身就走，結果迎面就被暴起的風沙困在了原地。
「你忙個屁啊！」
阿曼達在風沙中傳出不屑的聲音，罵道：
「惡鷲在休息，喬雅在讀書，悟能在幫你修復你的女機器人，阿芙在和她城邦區的情人偷偷打電話，大家都忙著呢，就你閒著。
可別想跑！
平時不流汗，戰時要流血，所以給老娘我認真一點啊！」
話音落下，四面八方便亮起風沙之拳砸過來，讓周柯連續數個原地閃身躲開，隨手在利刃出鞘的劍鳴中拔出了灰撲撲的刈刃，手指輕輕一撫，赤紅色的光焰就在其上點燃。
他嘆氣說：
「好吧，練三十分鐘.不過只有三分力的話，那我勸你還是」
「唰」
連續三道切割的劍刃閃過，阿曼達的風暴在同一瞬崩潰消散開，被風沙纏繞的紅髮騎士長站在原地愕然看著自己長發中又多了一縷白髮。
隨後就聽到周柯拉長聲音說：
「被我這把很變態的刀砍到可是會變老的哦，如果你不想變成老太太然後被花心的莫尼一腳踢開的話，那我勸你還是認真點。」
三十分鐘之後，鼻青臉腫的周柯揉著發疼的臉頰回到了軍用飛行器旁的營地中，面對惡鷲愕然的注視，周柯說：
「失誤了，之前應該讓李維同行的，哪怕多個治療師都好我好像不小心把阿曼達惹怒了，十分認真的『沙暴』還是很恐怖的。瞧瞧我這一身傷，這絕對超過『練習』的範疇了。」
「你們動真格了？」
萊茵挑著眉頭問道：
「她呢？她被砍了幾刀？」
「她被砍掉了差不多十三年的時間吧。」
周柯掰著手指頭算了算，說：
「如果每天都是這個狀態的話，再這麼下去最多一個月，莫尼就要想辦法重新找個紅顏知己了。」
「你用那把被時間靈能異化過的名刀了？」
正端著一個碗給大小姐餵藥的阿芙震驚的說：
「不就是練習嘛，犯得著這樣動真格？被刈刃砍掉的『時間』是沒辦法恢復的吧？」
「嘁，那傢伙樂在其中。」
周柯撇嘴說：
「升華者可以活很久，更何況她那樣的元素化力量者，保守估計活個三百年不成問題，但莫尼活不了那麼久。別看咱們的阿曼達騎士長看起來很騷很花心，但實際上她在感情方面很保守的。
與其等到莫尼那個傻逼壽命將近留她一個人孤苦伶仃，我估計她巴不得能借外力把自己的人生砍到比莫尼壽命更短的情況里，這樣她就能欣賞自己的男人在自己死時為自己流下的那一滴一生只有一次的淚水了。
嘶.
玩得真變態啊。
或許下一次練習我就得用普通武器了，像我這樣的混蛋怎麼可能滿足她那樣變態的渴求呢？
這種玩法得加錢！」
「Joker，別在那傳授你那可怕的思想了，本機收到了水晶宮家政的飛行器信號，女僕長阿爾菲護送著D-4的新身體過來了，你去接一下！
在五公里之外的丘陵上。」
悟能的聲音從軍用飛行器的操縱台上響起，它解開了永固鎖把自己固定在操縱台上使用飛行器內置的裝置，幫助D-4剝離數據迴路中的隱藏文件。
這會推進條剛到65%，根本走不開。
「什麼毛病啊！」
聽到自己要去取快遞，周柯頓時罵罵咧咧的說：
「這水晶宮的人連送快遞都送不明白嗎？這最後一公里的問題解決不了，怎麼還得用戶大爺自己去取啊！有沒有點客戶體驗啊！」
「你逼逼個毛，人家是護送一批瑪卡集團的軍用武器要去鐵鏽堡戰場報導的，這次是順路給我們送東西。」
悟能罵道：
「這還是看在小阿喬利的面子上才用軍用物流給我們開了個綠燈，少抱怨了你，趕緊去取！順便從阿爾菲那裡問問前線怎麼回事。」
「嘁」
周柯狠狠的丟掉菸頭，隨後騎上了德納爾那輛被饋贈給他的懸空摩托，嗖的一聲飛入天空，朝約定地點趕了過去。
數分鐘後，一架梭型的銀灰色軍用運輸艇在高處航線減慢速度，隨後一個灰色的機械箱就被空投了下來。
那東西帶著指示道標和一次性反推火箭，非常精準的落在了約定的丘陵廢土之上，周柯吐了口煙圈，朝著那機械箱上方跳下來的阿爾菲女僕長打了個招呼。
這個人物外形設定為金髮大雷傲嬌型雙馬尾大小姐的女僕長背著一把銀灰色的強化鯊魚剪，穿著一套專門為她的體型設計的輕型外骨骼組件，看起來英姿颯爽，帶著一個骷髏狀的戰術半面具，但嘴裡還嚼著口香糖一樣的東西。
看到周柯過來，她相當不耐煩的將簽收單遞給了他，叉著腰說：
「D-4教官的新一代改進型軀體已經送到了，因為戰爭協議的緣故，BOSS手裡有了足夠的靈能合金，所以這一次D-4教官的軀體主框架全部用了靈能合金製作。
BOSS說您是前輩，這一次就不收您的錢了。
但如果短時間內這具軀體再次損毀，就證明您對自己的伴侶呵護並不用心，這違反了您和他的約定，所以下一次軀體重塑服務要多收一倍的懲罰金。」
「啥啥啥？我啥時候和你們變態的機性戀BOSS有奇奇怪怪的協議了？」
周柯一邊在簽收單上署名，一邊翻著白眼說：
「你以為D-4面臨的戰鬥是你們那種小兒科嗎？在那種情況下損傷軀體只是一種可用的戰術選擇好不好？話說，我怎麼感覺你的體態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嗯，確實不一樣，胸部矽膠墊從E-縮小到C+了，臀部矽膠墊也進行了戰鬥適性縮放，大腿骨骼完成爆發力強化，步態數據也根據戰鬥烈度做了調整，取消了用於陪伴功能的擬態結構，取而代之的是六個全功率武器艙和三對即時等離子推進器。
您所見的這幅軀體是真正的『戰鬥型義體』。」
阿爾法聳了聳肩，說：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我們這次從小阿喬利先生那裡接的單子可是真正意義上的『戰爭任務』，不能使用以前的陪伴型義體湊合了。
不只是我，『水晶宮』的所有女僕這會都已經處於戰鬥序列中。
我們要在三天內被部署到整個鐵鏽堡戰場各處，配合邊防軍和瞬光組織的幹員完成對鐵鏽堡外圍的清理，據說這一次還動用了那些『喬思娜』智械。
地表執政官對它們發布了徵召令，承諾在對鐵鏽堡戰爭結束後會給予所有參戰者『部分公民權』。
我還聽說，一些舊時代的自由AI也被以數據協議的方式僱傭到了我們的陣營中。」
「這麼牛逼嗎？」
周柯點頭說：
「所以，小阿喬利和羅傑真的合作了？這個架勢是要一戰把鐵鏽堡連根拔起？我知道羅傑去那裡的目的，但小阿喬利要的又是什麼？我猜，城邦區的秩序重建應該還沒完成吧？」
「我只是個基層精銳參戰人員而已啊，大佬，你問我這些有什麼用啊？我只是.呃.該死！」
阿爾菲正在吐槽呢，突然捂著胸口和胯部發出一聲讓周柯瞪圓眼睛的呻吟，隨後在他無語的注視中，阿爾菲無奈的捂著眼睛說：
「這是正在測試的『多線程同步運作』程序，該死，另一個『我』這會正諾卡一起在和BOSS做.」
「好了好了，不必說了，蕩婦模式，對吧？我懂我懂。」
周柯一臉無奈的說：
「你們最好把這項實驗放在戰後做，別踏馬的在戰場上正打仗呢，突然就陷入無法自控的抽搐中，難道這是準備把敵人笑死嗎？」
「沒辦法，新功能測試就是有這樣那樣的問題嘛，我都習慣了，總之，我先走了，如果你們也打算參與到鐵鏽堡大戰里，那就快點。」
阿爾菲一邊啟動背部推進器飛向半空，一邊對周柯說：
「根據我得到的戰術指令，最多七天之內，我們就要對鐵鏽堡主體區域發起進攻了，小阿喬利派了很多人去湊熱鬧，比如那個下流的穆蘭導演就在其中。
嗷，對了，還有件事！
翁美玉女士托我給你帶份消息，她說她弟弟前幾天突然回到了地表，但沒有去城邦區和她匯合，而是被莫名其妙分配到了羅傑麾下的瞬光前鋒軍中。
她覺得這事有蹊蹺，但自己忙於處理城邦區的整合事務抽不開身，所以請自己的床伴去幫忙查看一下。
還說這是合作者的義務」
「我踏馬」
周柯無奈的嘆了口氣，心累的擺著手說：
「知道了，我會抽空去看一下的，你去吧，注意安全。」
「對我們來說，『安全』只是個假象。」
阿爾菲哈哈笑著向空中加速，在雙馬尾跳動中，她大喊道：
「每一次死亡都會積累更多的戰爭經驗，而每一次在信息流的明滅中，我們距離完整擬態人格都更進一步。
死亡？
死亡只是我等通往新生的必要之路！
唯有戰爭才是我們的避難所，啊，惡土的諸君啊，我喜歡戰爭啊啊啊啊啊！」
前半段還是在中二尖叫，後半段就變成見鬼的怪異呻吟，讓阿爾菲的飛行姿態在空中變成了打著旋的螺旋飛天，最終在放聲嘶鳴中一頭砸進了空中的運輸船里。
周柯都不用猜，就知道這個中二女僕長剛才遭遇了什麼。
「這伯特怎麼越玩越變態了？靠，沒救了！」
周柯騎上自己的摩托，吊起D-4的新軀體整備箱一邊向駐地返回，一邊在心中聯想到：
「不過考慮到水晶宮女僕們越來越健全的人格，如果她們不願意，就伯特那個對自己人亞撒西的性格也不會強迫她們進行這種羞恥Play，所以，說不好伯特可能才是被迫玩變態遊戲的那一方。
咦，這些機器人的XP真踏馬邪門啊！
但願D-4以後不要變成這樣。」
如此吐槽著，他很快將這個整備箱送到了飛行器旁，隨著密鑰輸入，整備箱向外開啟，露出了D-4被存儲於個體型養護艙中的軀體，以及放在整備箱其他區域中的全套作戰物資存儲。
和之前的整備模式一樣，一整套用於D-4戰鬥模式的各種爆炸物和彈頭，最深處的合金箱裡放著三枚溫壓彈頭。
周柯還驚喜的發現，自己之前一直申請的單兵核彈頭終於被批准，在這個整備箱的最深處放著一個三層加密的彈藥箱。
上面那個核輻射的標誌赫然在目。
看來小阿喬利已經預計到了他們接下來的行動，送來這個的潛台詞就是讓周柯一行人放手去做。
「我真是越來越欣賞你哥哥了。」
周柯對旁邊的惡鷲說：
「他對於自己認定的人足夠信任，而且總會儘可能的滿足合作者一切合理或者不合理的要求，是個做大事的人。」
萊茵對此不發表什麼評論。
在正常情況下，她對她哥哥的浪蕩作風都沒什麼好感。
「搞定了！Joker，把D-4的養護艙打開，準備意識轉移。」
悟能在十幾分鐘後提醒道：
「本機要把這可憐姑娘的機械意識轉移過去了，這副久的軀體根本無法容納如此龐大的活躍機械意識。隨著D-4的擬態人格健全度已超過90%，這原始軀體只能留作紀念而不具備任何實戰意義了。」
「可以放在喬雅身旁當個安保者。」
周柯將悟能從操縱台上拆下來裝回手臂上，他說：
「把D-4的戰鬥數據模擬一份放入其中，舊軀體好歹也能頂個升華者使用，就這麼丟棄掉太可惜了。」
「也行，那本機一會就給她做格式化。」
悟能說：
「本機會把其中殘留的意識全部清理乾淨，只留下喬思娜代碼和初始化的作戰程序，看看小雅能不能培養出屬於她的D-4。」
「呵，想都不要想，我的D-4是獨一無二的。」
周柯相當得意的打開了養護艙。
數分鐘之後，信息傳輸完畢，其中的D-4如人類一樣茫然的睜開了眼睛，那姿態和眼神的變幻像極了做了一場噩夢的漂亮姑娘，她環視四周，看到了周柯正站在眼前對她微笑著張開雙臂。
正在啟動的思維迴路沒有絲毫漣漪，決策樹也沒有接到任何行動決策，但D-4的身體就那麼動了起來。
她如飛蛾撲火一樣撲了出去，讓自己落在了周柯懷裡。
上次死亡時的那種複雜的情緒流在心智火花中形成了如驚濤駭浪一樣的情緒流波動，讓D-4再也無法控制擬態情緒的激盪，她雙腿纏繞在周柯腰上，雙手溫柔的捧著他的臉就啃了下去。
絲毫不在意旁邊還有幾名姑娘在目瞪口呆的看著，像極了死裡逃生又小別勝新婚的熱戀期情侶。
「找個沒人的地方」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些發燙。
陪伴程序如中了病毒一樣在以800%的功率瘋狂運作，完全不聽決策程序的壓制指令。
一團火在她的心智迴路里燃燒著，那是擬態情緒流澆築的火焰。
她無法熄滅它，她也根本不打算熄滅它。
她在周柯耳邊氣喘吁吁的說著。
「這裡都有人呢。」
周柯有些無奈。
「那就去機艙里！快點！」
她命令道：
「老娘要吃了你，現在！立刻！馬上！我差點就失去了你，我們差點就要互相說永別了.周柯！我命令你！啟動你的『陪伴程序』！」
「我可沒有那玩意。」
周柯翻了個白眼，隨手將D-4抗在肩上，回頭對身後眾人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隨後在赤紅光焰覆蓋軀體的力量強化中嗖的一聲跳了出去，幾個起落之後就消失在了特拉克走廊的荒蕪丘陵之中，還伴隨著D-4快樂且愉悅的笑聲。
「那那真的是個機器人嗎？」
阿芙如看了一場荒誕劇一樣，她回頭對惡鷲說：
「我怎麼感覺她的感情比我還要豐富呢？最少我可沒有對某個其他人如此熱情過，而且您看到她剛才的發情表現了，對吧？大小姐。那可不是機器人的僵硬模擬能表現出的東西。」
「她有了『靈魂』，毫無疑問。」
惡鷲擺手說：
「雖然還差最後一點才能完全，但那無數0和1的碰撞組成了最基礎的思維，而思維的糾纏遭遇命運的打擊被造成了人格與人性，最終在周柯先生給予的愛意中孕育成了一個寶貴的靈魂
那或許不是我們熟知的靈魂。
但我敢肯定，D-4女士軀體中的那東西，要比99%的惡土人軀殼裡的東西珍貴的多。
天吶，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我會說出這種話，但在親眼看到周柯和D-4的交互之後，我居然又相信愛情這玩意了。」
「您一定在逗我。」
阿芙做了個鬼臉，比起大小姐這個誇張的解釋，她寧願相信周柯只是個無可救藥的機性戀，而D-4大概率是中了某種奇怪的病毒。
但就在兩個靈能師討論機器人有沒有靈魂這種玄學問題的時候，正在機艙里擺弄D-4那原始軀體，思考著該給自己之後的「護衛者」起個什麼名字，又塑造出什麼面容的喬雅突然看到這具被帶走所有情緒數據處於停機中的舊軀體動了動眼珠子。
這個姿態讓喬雅尖叫著拔出了手槍，她背後的小號武裝背包也咔的一聲激活啟動瞄準。
在她的注視中，那個有D-4外表的「傢伙」慢慢坐起身體，和人一樣左右觀察了一下，隨後在那張臉上露出了一個非常擬人的笑容。
它說：
「請問，嵐先生在哪？我是『管理者』，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和他談一談。」
「周柯忙著呢。」
喬雅警惕的說：
「有什麼事和我說也一樣！」
「你？不，翁雅芬女士的獨女，現在的你還不行。」
管理者慢條斯理的說：
「我必須和嵐先生談，他不能拒絕，因為他欠我一個天大的人情，我只給他三十分鐘.」
「三個小時吧。」
門外的惡鷲的身影傳入機艙，她說：
「以那個女機器人表現出的熱情和饑渴，那兩個傢伙沒有兩三個小時完不了事的，請相信我，尊貴的管理者，您不會想在這種時候打擾一個男人。
除非您本身就是為了激怒他而來。」
(本章完)
「老叔啊，你的墓我給你遷回來了，左邊是你的兄弟，右邊是你愛的女人，墓碑是你姐姐親自給你刻的，棺材是你女兒選的。你左手邊還放著你哥哥的骨灰，那是你女兒親手揚了的。
雖然有點地獄笑話，這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家庭和睦了吧。」
已經徹底被惡土風沙掩埋掉的熔渣鎮廢墟的墓地旁，周柯對著那座剛剛樹立的新墳丟著土塊平整著周圍地面，嘮嘮叨叨的說：
「你雖然死在德納爾手裡，但我猜你走的時候心裡並未對他有所怨恨，現在你老爹親自出面壓住了你兄弟姐妹的恩怨矛盾，等到老頭子在未來某天壯烈犧牲之後，那股悲痛也足以讓他們放下恩怨。
因為背叛而起的怨恨，終會因為犧牲而彌合。
吶，我絮絮叨叨說這麼多，就是希望你走的安詳，沒有那麼多掛念，考慮到你現在還以另一種方式給我『打工』呢。
所以呢，看在我對你的家事和家人照顧的如此悉心的份上，希望我們以後合作愉快哈。」
他最後從自己那個神奇的補給袋裡找到一瓶「今日刷新」的酒，看標籤應該來自紀元2167年的窖藏，於是扭開蓋子，給眼前的三座墳前都倒了幾杯。
他這個補給袋的神奇之處就在這。
根據「迷時者」的說法，在每天一刷新的補給袋裡可以隨機出現從紀元2168年至今誕生的所有類型的補給品，當然僅限於食物和飲品、享用品還有具備食用價值的保健品。
因此，周柯運氣好就可以拿到舊文明還在的時候出產的優良食物，甚至還能拿到華子和茅子這樣的高端貨。
但運氣不好就能啃能量棒和過濾水了。
好消息是，這些補給品每日刷新後在消耗完之前不會消失，但補給袋的容量就那麼大，所以周柯最好的策略就是每天定時翻找一下，把好東西都拿出來存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比如現在，完成祭拜之後，周柯把剩下的半瓶好酒遞給了旁邊虎視眈眈的阿曼達，讓剛剛抱著侄女哭過一場紅髮騎士長潤潤喉嚨，他自己也非常瀟灑的從口袋裡摸出一盒三十年前出產的好煙。
自己來了一根，又很講究的給老喬和歐姆老叔各來了一根。
「唔，這日子也是肉眼可見的好起來了。」
周柯帥氣的吐了口煙圈，對身旁坐在翁雅芬墓碑上的阿曼達說：
「你恢復的怎麼樣了？之前被時間領主進行了人生切割，沒留下啥後遺症吧？之後還要靠你抗傷害呢。」
「干你，周柯！」
阿曼達很不爽的豎了豎中指，罵道：
「你都能單殺吳擒虎了，還讓老娘抗傷害？你還是個人啊！」
「我那是開了大招的狀態，常態下可沒那麼厲害。」
周柯擺著手說：
「這大招每用一次就要消耗我四個強化面具，誰頂得住啊？我的面具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所以以後能少開就少開，再說了，戰鬥對於我來說又不是必選項
有你們能幫我解決問題，那遇到麻煩我只需要在旁邊頭腦風暴豈不是更爽？」
「話是這麼說，但戰鬥這東西不好好練習是會退化的。」
阿曼達哼了一聲，有些無奈的捏起自己紅髮中的那一縷很顯眼的白髮，嘆氣說：
「就算你拿到了虎王的全套技能和天賦，不時刻使用依然無法發揮出其全部的戰鬥力，老頭子在離開前叮囑過我了，讓我每天抽時間打磨一下你的武藝。
來來來，剛好這會閒著呢。
老娘之前被李維治療了，雖然失去的生命力沒辦法立刻補充回來，得用城邦區的強化藥物慢慢療養，但傷勢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這會就用三分力陪你玩玩吧！」
「不了不了，我還忙著呢。」
看到因為喝到了美酒而微醺的阿曼達提起架勢，周柯立刻轉身就走，結果迎面就被暴起的風沙困在了原地。
「你忙個屁啊！」
阿曼達在風沙中傳出不屑的聲音，罵道：
「惡鷲在休息，喬雅在讀書，悟能在幫你修復你的女機器人，阿芙在和她城邦區的情人偷偷打電話，大家都忙著呢，就你閒著。
可別想跑！
平時不流汗，戰時要流血，所以給老娘我認真一點啊！」
話音落下，四面八方便亮起風沙之拳砸過來，讓周柯連續數個原地閃身躲開，隨手在利刃出鞘的劍鳴中拔出了灰撲撲的刈刃，手指輕輕一撫，赤紅色的光焰就在其上點燃。
他嘆氣說：
「好吧，練三十分鐘.不過只有三分力的話，那我勸你還是」
「唰」
連續三道切割的劍刃閃過，阿曼達的風暴在同一瞬崩潰消散開，被風沙纏繞的紅髮騎士長站在原地愕然看著自己長發中又多了一縷白髮。
隨後就聽到周柯拉長聲音說：
「被我這把很變態的刀砍到可是會變老的哦，如果你不想變成老太太然後被花心的莫尼一腳踢開的話，那我勸你還是認真點。」
三十分鐘之後，鼻青臉腫的周柯揉著發疼的臉頰回到了軍用飛行器旁的營地中，面對惡鷲愕然的注視，周柯說：
「失誤了，之前應該讓李維同行的，哪怕多個治療師都好我好像不小心把阿曼達惹怒了，十分認真的『沙暴』還是很恐怖的。瞧瞧我這一身傷，這絕對超過『練習』的範疇了。」
「你們動真格了？」
萊茵挑著眉頭問道：
「她呢？她被砍了幾刀？」
「她被砍掉了差不多十三年的時間吧。」
周柯掰著手指頭算了算，說：
「如果每天都是這個狀態的話，再這麼下去最多一個月，莫尼就要想辦法重新找個紅顏知己了。」
「你用那把被時間靈能異化過的名刀了？」
正端著一個碗給大小姐餵藥的阿芙震驚的說：
「不就是練習嘛，犯得著這樣動真格？被刈刃砍掉的『時間』是沒辦法恢復的吧？」
「嘁，那傢伙樂在其中。」
周柯撇嘴說：
「升華者可以活很久，更何況她那樣的元素化力量者，保守估計活個三百年不成問題，但莫尼活不了那麼久。別看咱們的阿曼達騎士長看起來很騷很花心，但實際上她在感情方面很保守的。
與其等到莫尼那個傻逼壽命將近留她一個人孤苦伶仃，我估計她巴不得能借外力把自己的人生砍到比莫尼壽命更短的情況里，這樣她就能欣賞自己的男人在自己死時為自己流下的那一滴一生只有一次的淚水了。
嘶.
玩得真變態啊。
或許下一次練習我就得用普通武器了，像我這樣的混蛋怎麼可能滿足她那樣變態的渴求呢？
這種玩法得加錢！」
「Joker，別在那傳授你那可怕的思想了，本機收到了水晶宮家政的飛行器信號，女僕長阿爾菲護送著D-4的新身體過來了，你去接一下！
在五公里之外的丘陵上。」
悟能的聲音從軍用飛行器的操縱台上響起，它解開了永固鎖把自己固定在操縱台上使用飛行器內置的裝置，幫助D-4剝離數據迴路中的隱藏文件。
這會推進條剛到65%，根本走不開。
「什麼毛病啊！」
聽到自己要去取快遞，周柯頓時罵罵咧咧的說：
「這水晶宮的人連送快遞都送不明白嗎？這最後一公里的問題解決不了，怎麼還得用戶大爺自己去取啊！有沒有點客戶體驗啊！」
「你逼逼個毛，人家是護送一批瑪卡集團的軍用武器要去鐵鏽堡戰場報導的，這次是順路給我們送東西。」
悟能罵道：
「這還是看在小阿喬利的面子上才用軍用物流給我們開了個綠燈，少抱怨了你，趕緊去取！順便從阿爾菲那裡問問前線怎麼回事。」
「嘁」
周柯狠狠的丟掉菸頭，隨後騎上了德納爾那輛被饋贈給他的懸空摩托，嗖的一聲飛入天空，朝約定地點趕了過去。
數分鐘後，一架梭型的銀灰色軍用運輸艇在高處航線減慢速度，隨後一個灰色的機械箱就被空投了下來。
那東西帶著指示道標和一次性反推火箭，非常精準的落在了約定的丘陵廢土之上，周柯吐了口煙圈，朝著那機械箱上方跳下來的阿爾菲女僕長打了個招呼。
這個人物外形設定為金髮大雷傲嬌型雙馬尾大小姐的女僕長背著一把銀灰色的強化鯊魚剪，穿著一套專門為她的體型設計的輕型外骨骼組件，看起來英姿颯爽，帶著一個骷髏狀的戰術半面具，但嘴裡還嚼著口香糖一樣的東西。
看到周柯過來，她相當不耐煩的將簽收單遞給了他，叉著腰說：
「D-4教官的新一代改進型軀體已經送到了，因為戰爭協議的緣故，BOSS手裡有了足夠的靈能合金，所以這一次D-4教官的軀體主框架全部用了靈能合金製作。
BOSS說您是前輩，這一次就不收您的錢了。
但如果短時間內這具軀體再次損毀，就證明您對自己的伴侶呵護並不用心，這違反了您和他的約定，所以下一次軀體重塑服務要多收一倍的懲罰金。」
「啥啥啥？我啥時候和你們變態的機性戀BOSS有奇奇怪怪的協議了？」
周柯一邊在簽收單上署名，一邊翻著白眼說：
「你以為D-4面臨的戰鬥是你們那種小兒科嗎？在那種情況下損傷軀體只是一種可用的戰術選擇好不好？話說，我怎麼感覺你的體態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嗯，確實不一樣，胸部矽膠墊從E-縮小到C+了，臀部矽膠墊也進行了戰鬥適性縮放，大腿骨骼完成爆發力強化，步態數據也根據戰鬥烈度做了調整，取消了用於陪伴功能的擬態結構，取而代之的是六個全功率武器艙和三對即時等離子推進器。
您所見的這幅軀體是真正的『戰鬥型義體』。」
阿爾法聳了聳肩，說：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我們這次從小阿喬利先生那裡接的單子可是真正意義上的『戰爭任務』，不能使用以前的陪伴型義體湊合了。
不只是我，『水晶宮』的所有女僕這會都已經處於戰鬥序列中。
我們要在三天內被部署到整個鐵鏽堡戰場各處，配合邊防軍和瞬光組織的幹員完成對鐵鏽堡外圍的清理，據說這一次還動用了那些『喬思娜』智械。
地表執政官對它們發布了徵召令，承諾在對鐵鏽堡戰爭結束後會給予所有參戰者『部分公民權』。
我還聽說，一些舊時代的自由AI也被以數據協議的方式僱傭到了我們的陣營中。」
「這麼牛逼嗎？」
周柯點頭說：
「所以，小阿喬利和羅傑真的合作了？這個架勢是要一戰把鐵鏽堡連根拔起？我知道羅傑去那裡的目的，但小阿喬利要的又是什麼？我猜，城邦區的秩序重建應該還沒完成吧？」
「我只是個基層精銳參戰人員而已啊，大佬，你問我這些有什麼用啊？我只是.呃.該死！」
阿爾菲正在吐槽呢，突然捂著胸口和胯部發出一聲讓周柯瞪圓眼睛的呻吟，隨後在他無語的注視中，阿爾菲無奈的捂著眼睛說：
「這是正在測試的『多線程同步運作』程序，該死，另一個『我』這會正諾卡一起在和BOSS做.」
「好了好了，不必說了，蕩婦模式，對吧？我懂我懂。」
周柯一臉無奈的說：
「你們最好把這項實驗放在戰後做，別踏馬的在戰場上正打仗呢，突然就陷入無法自控的抽搐中，難道這是準備把敵人笑死嗎？」
「沒辦法，新功能測試就是有這樣那樣的問題嘛，我都習慣了，總之，我先走了，如果你們也打算參與到鐵鏽堡大戰里，那就快點。」
阿爾菲一邊啟動背部推進器飛向半空，一邊對周柯說：
「根據我得到的戰術指令，最多七天之內，我們就要對鐵鏽堡主體區域發起進攻了，小阿喬利派了很多人去湊熱鬧，比如那個下流的穆蘭導演就在其中。
嗷，對了，還有件事！
翁美玉女士托我給你帶份消息，她說她弟弟前幾天突然回到了地表，但沒有去城邦區和她匯合，而是被莫名其妙分配到了羅傑麾下的瞬光前鋒軍中。
她覺得這事有蹊蹺，但自己忙於處理城邦區的整合事務抽不開身，所以請自己的床伴去幫忙查看一下。
還說這是合作者的義務」
「我踏馬」
周柯無奈的嘆了口氣，心累的擺著手說：
「知道了，我會抽空去看一下的，你去吧，注意安全。」
「對我們來說，『安全』只是個假象。」
阿爾菲哈哈笑著向空中加速，在雙馬尾跳動中，她大喊道：
「每一次死亡都會積累更多的戰爭經驗，而每一次在信息流的明滅中，我們距離完整擬態人格都更進一步。
死亡？
死亡只是我等通往新生的必要之路！
唯有戰爭才是我們的避難所，啊，惡土的諸君啊，我喜歡戰爭啊啊啊啊啊！」
前半段還是在中二尖叫，後半段就變成見鬼的怪異呻吟，讓阿爾菲的飛行姿態在空中變成了打著旋的螺旋飛天，最終在放聲嘶鳴中一頭砸進了空中的運輸船里。
周柯都不用猜，就知道這個中二女僕長剛才遭遇了什麼。
「這伯特怎麼越玩越變態了？靠，沒救了！」
周柯騎上自己的摩托，吊起D-4的新軀體整備箱一邊向駐地返回，一邊在心中聯想到：
「不過考慮到水晶宮女僕們越來越健全的人格，如果她們不願意，就伯特那個對自己人亞撒西的性格也不會強迫她們進行這種羞恥Play，所以，說不好伯特可能才是被迫玩變態遊戲的那一方。
咦，這些機器人的XP真踏馬邪門啊！
但願D-4以後不要變成這樣。」
如此吐槽著，他很快將這個整備箱送到了飛行器旁，隨著密鑰輸入，整備箱向外開啟，露出了D-4被存儲於個體型養護艙中的軀體，以及放在整備箱其他區域中的全套作戰物資存儲。
和之前的整備模式一樣，一整套用於D-4戰鬥模式的各種爆炸物和彈頭，最深處的合金箱裡放著三枚溫壓彈頭。
周柯還驚喜的發現，自己之前一直申請的單兵核彈頭終於被批准，在這個整備箱的最深處放著一個三層加密的彈藥箱。
上面那個核輻射的標誌赫然在目。
看來小阿喬利已經預計到了他們接下來的行動，送來這個的潛台詞就是讓周柯一行人放手去做。
「我真是越來越欣賞你哥哥了。」
周柯對旁邊的惡鷲說：
「他對於自己認定的人足夠信任，而且總會儘可能的滿足合作者一切合理或者不合理的要求，是個做大事的人。」
萊茵對此不發表什麼評論。
在正常情況下，她對她哥哥的浪蕩作風都沒什麼好感。
「搞定了！Joker，把D-4的養護艙打開，準備意識轉移。」
悟能在十幾分鐘後提醒道：
「本機要把這可憐姑娘的機械意識轉移過去了，這副久的軀體根本無法容納如此龐大的活躍機械意識。隨著D-4的擬態人格健全度已超過90%，這原始軀體只能留作紀念而不具備任何實戰意義了。」
「可以放在喬雅身旁當個安保者。」
周柯將悟能從操縱台上拆下來裝回手臂上，他說：
「把D-4的戰鬥數據模擬一份放入其中，舊軀體好歹也能頂個升華者使用，就這麼丟棄掉太可惜了。」
「也行，那本機一會就給她做格式化。」
悟能說：
「本機會把其中殘留的意識全部清理乾淨，只留下喬思娜代碼和初始化的作戰程序，看看小雅能不能培養出屬於她的D-4。」
「呵，想都不要想，我的D-4是獨一無二的。」
周柯相當得意的打開了養護艙。
數分鐘之後，信息傳輸完畢，其中的D-4如人類一樣茫然的睜開了眼睛，那姿態和眼神的變幻像極了做了一場噩夢的漂亮姑娘，她環視四周，看到了周柯正站在眼前對她微笑著張開雙臂。
正在啟動的思維迴路沒有絲毫漣漪，決策樹也沒有接到任何行動決策，但D-4的身體就那麼動了起來。
她如飛蛾撲火一樣撲了出去，讓自己落在了周柯懷裡。
上次死亡時的那種複雜的情緒流在心智火花中形成了如驚濤駭浪一樣的情緒流波動，讓D-4再也無法控制擬態情緒的激盪，她雙腿纏繞在周柯腰上，雙手溫柔的捧著他的臉就啃了下去。
絲毫不在意旁邊還有幾名姑娘在目瞪口呆的看著，像極了死裡逃生又小別勝新婚的熱戀期情侶。
「找個沒人的地方」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些發燙。
陪伴程序如中了病毒一樣在以800%的功率瘋狂運作，完全不聽決策程序的壓制指令。
一團火在她的心智迴路里燃燒著，那是擬態情緒流澆築的火焰。
她無法熄滅它，她也根本不打算熄滅它。
她在周柯耳邊氣喘吁吁的說著。
「這裡都有人呢。」
周柯有些無奈。
「那就去機艙里！快點！」
她命令道：
「老娘要吃了你，現在！立刻！馬上！我差點就失去了你，我們差點就要互相說永別了.周柯！我命令你！啟動你的『陪伴程序』！」
「我可沒有那玩意。」
周柯翻了個白眼，隨手將D-4抗在肩上，回頭對身後眾人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隨後在赤紅光焰覆蓋軀體的力量強化中嗖的一聲跳了出去，幾個起落之後就消失在了特拉克走廊的荒蕪丘陵之中，還伴隨著D-4快樂且愉悅的笑聲。
「那那真的是個機器人嗎？」
阿芙如看了一場荒誕劇一樣，她回頭對惡鷲說：
「我怎麼感覺她的感情比我還要豐富呢？最少我可沒有對某個其他人如此熱情過，而且您看到她剛才的發情表現了，對吧？大小姐。那可不是機器人的僵硬模擬能表現出的東西。」
「她有了『靈魂』，毫無疑問。」
惡鷲擺手說：
「雖然還差最後一點才能完全，但那無數0和1的碰撞組成了最基礎的思維，而思維的糾纏遭遇命運的打擊被造成了人格與人性，最終在周柯先生給予的愛意中孕育成了一個寶貴的靈魂
那或許不是我們熟知的靈魂。
但我敢肯定，D-4女士軀體中的那東西，要比99%的惡土人軀殼裡的東西珍貴的多。
天吶，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我會說出這種話，但在親眼看到周柯和D-4的交互之後，我居然又相信愛情這玩意了。」
「您一定在逗我。」
阿芙做了個鬼臉，比起大小姐這個誇張的解釋，她寧願相信周柯只是個無可救藥的機性戀，而D-4大概率是中了某種奇怪的病毒。
但就在兩個靈能師討論機器人有沒有靈魂這種玄學問題的時候，正在機艙里擺弄D-4那原始軀體，思考著該給自己之後的「護衛者」起個什麼名字，又塑造出什麼面容的喬雅突然看到這具被帶走所有情緒數據處於停機中的舊軀體動了動眼珠子。
這個姿態讓喬雅尖叫著拔出了手槍，她背後的小號武裝背包也咔的一聲激活啟動瞄準。
在她的注視中，那個有D-4外表的「傢伙」慢慢坐起身體，和人一樣左右觀察了一下，隨後在那張臉上露出了一個非常擬人的笑容。
它說：
「請問，嵐先生在哪？我是『管理者』，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和他談一談。」
「周柯忙著呢。」
喬雅警惕的說：
「有什麼事和我說也一樣！」
「你？不，翁雅芬女士的獨女，現在的你還不行。」
管理者慢條斯理的說：
「我必須和嵐先生談，他不能拒絕，因為他欠我一個天大的人情，我只給他三十分鐘.」
「三個小時吧。」
門外的惡鷲的身影傳入機艙，她說：
「以那個女機器人表現出的熱情和饑渴，那兩個傢伙沒有兩三個小時完不了事的，請相信我，尊貴的管理者，您不會想在這種時候打擾一個男人。
除非您本身就是為了激怒他而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