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你們不是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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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方的天空,比赤道更加灰黃,陰霾如同某種被攪拌的、正在凝固的泥漿。

  陰霾下,戰鬥的聲音,如鏈鋸劍的咆哮、爆矢彈的炸裂,還有蟲族的嘶鳴,已經暫時平息了。莫塔里安站在南方巢都外牆的最高處,冰冷的眼眸注視著下方那片正在被清理的戰場。

  原體身上沒有過多塗裝,象牙色的甲冑在如此天空下與其眼眸那樣顯得冷硬,他的手中,那柄巨大的鐮刀安靜垂著。

  城牆下方,是看似無數泰拉蟲族的屍體。

  屍體堆積如山,腥臭體液在碎石上、縫隙中流淌,死亡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

  但這個巢都不再瀰漫著絕望,還有勝利的「味道」。

  黎明突襲者的阿斯塔特們,在巢都外的廢墟中穿梭。

  他們的甲冑同樣是象牙色,亦或未上漆,在灰黃色的天空下幾乎與陰霾融為一體。

  他們的身後,數以萬計的輔助軍士兵正在清理戰場。

  這些穿著象牙色與淺綠相間動力套裝的戰士,在蟲族的屍體堆中穿行,硬光步槍的槍口還在冒著青煙,高斯步槍的彈道痕跡還在空氣中殘留,脈衝步槍的無殼爆破彈,更是在蟲族的屍體上留下焦黑的洞口。莫塔里安的目光,從那戰場上收回。

  他轉身,向那道他親手打開的閘門走去。

  閘門,是他用那柄鐮刀劈開的。

  不是請求,不是談判,不是任何形式的「溝通」。

  閘門在那鐮刀的刀刃下,如同薄紙般被撕裂。

  金屬在原體的力量作用下扭曲、變形、飛濺,閘門後的那些防守部隊,那些穿著破舊甲冑、臉上寫滿疲憊、眼中卻燃燒著不屈火焰的人類士兵一

  在這些當地人類士兵的注視下,他走了進去。

  莫塔里安沒有停下腳步。

  他沒有像安格隆那樣安撫跪拜的身影,沒有像安格隆那樣讓那些工人站起來,也沒有像安格隆那樣溫和的詢問指揮官的名字。

  他只是向前走。

  咚、咚!

  步伐沉穩、有力,發出震懾人性、宛若戰鼓的動靜。

  聲響中,蘊含著某種不可抗拒的力量。

  那是命令、權威、鐵腕。

  巢都防守部隊的士兵,在他們指揮官的命令下,迅速歸隊。

  他們的陣型在混亂的缺口處重新建立,而他們的武器在顫抖的手中重新端起,至於目光,則是在恐懼中重新堅定。

  不是因為他們的勇氣,而是因為那道象牙白色的身影本身,就是命令。

  莫塔里安沒有去上巢。

  他沒有坐那通往上層、通往那些「體面」的人們居住的區域的電梯。

  他選擇直奔塔尖。

  升降梯的門在主巢通道的盡頭打開,轎廂的尺寸比安格隆乘坐的那部更加巨大,但更加樸素,沒有金色的紋路,沒有天鵝絨似的地毯,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轎廂的內部,只有冰冷的金屬和暗淡的燈光。

  莫塔里安走了進去。

  七名榮耀衛隊,跟在他的身後。

  他們的甲冑同樣是象牙色,並且部分細節用綠色點綴,但裝飾著比尋常阿斯塔特更加華麗的紋樣,這是只有原體親衛才能享有的榮耀。

  他們的手中握著威力強大的複合型武器,步伐整齊劃一,跟隨著他們的原體。

  升降梯開始上升。

  過程比安格隆乘坐的那部更加平穩,更加快速,更加「高效」。

  鐵索在摩擦中發出的聲響是低沉的,如同某種被壓抑的咆哮,而轎廂在軌道上的移動,則是「流暢」的,比以往的運作似乎更加順暢,也似乎要迫不及待的「觀摩」上層人士的結局如何。

  最終,升降梯停了下來。

  而門在停下的瞬間打開。

  光芒從門外湧入,不是主巢那種慘白、如同醫院般的人造燈光,也不是上巢那種溫暖、如同黃昏般的琥珀色,而是一種更加明亮、如同白晝般的「金色」。

  此外,光芒也照亮了那些跪拜的身影。

  那些貴族,那些高階人士,那些在這座巢都的塔尖中掌握著權力和財富的存在,他們在升降梯閘門打開的瞬間,就已經跪下了。


  他們的膝蓋撞擊在那光滑的、如同鏡面般的地板上,聲音如同無數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我們有救了. ..我們有救了」

  「原體...居然是傳說中的原體. ..帝皇派來了他的兒子.. ..派來了他的兒子. ...這是何等的榮耀.」莫塔里安沒有看他們。

  他的目光,穿過那些跪拜的身影,落在中央那個最為龐大的身影上。

  對方與安格隆相見的貴族掌權者簡直一模一樣,體型極其臃腫,身體如同一座小山,肥肉從服裝、金屬器械的縫隙中溢出,面容在那肥肉的堆積下幾乎無法辨認。

  他同樣在貴族們的攙扶下,掙扎著想要站起。

  「原體. ..大人,我們一直在等您 .」對方的聲音因激動而沙啞、顫抖,「我們一直,一直在等待著帝皇的拯救」

  說著,肥胖的身軀張開了雙臂。

  動作中,有歡迎,有臣服,也有常人無法窺視的算計。

  莫塔里安看著對方,神情沒有任何波動。

  這裡的氛圍陷入某種詭異的寂靜。

  最終,在寂靜了數秒後,還是有原體開口打破。

  「我來這裡,是為了拯救人類。」

  聞言,那個肥胖身軀的眼中,淚水止不住的湧出,說:

  「感謝帝皇、感謝原體!!我們.,我們終於得救了!!」

  莫塔里安看著對方,面容從原本的沒有任何情緒,忽然變得冷硬、厭惡,沉聲道:

  「但不是拯救你們。」

  那貴族愣住了。

  那雙被肥肉擠成細縫的眼睛瞬間睜大,目光帶著困惑、恐懼,也有出自本能的戰慄。

  「什. ..什麼?」

  莫塔里安的手指,在鐮刀的刀柄上,輕輕敲了敲。

  「你們不是人類。」

  莫塔里安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整個塔尖的空氣都仿佛陷入了凝固。

  金色的光芒依舊從穹頂傾瀉而下,在光滑的,如同鏡面般的地板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暈,但光暈中,「溫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如同深淵般的「寒意」。

  那貴族的身體僵住了。

  臃腫的,如同小山般的身軀在顫抖中劇烈搖晃,層層疊疊的肥肉就像是被攪動的水面般泛起漣漪。汗水從額頭的皺紋中瘋狂湧出,在塗滿脂粉的面頰上沖刷出一道道渾濁的溝壑,而脂粉在汗水的浸泡下結成塊狀,又從鬆弛的皮膚上剝落,露出下面蒼白到近乎透明、布滿老年斑的皮膚。

  汗水繼續向下流淌,在臃腫的脖頸上匯成一條條「細流」,浸濕了華麗,且被撐得變形的領口。「我們. ...我們怎麼不是人類?我們...我們是這座巢都的統治者,是帝皇的僕人.是..」他沒有說完,便被莫塔里安打斷。

  原體的聲線平靜,卻又像從萬年冰層深處刮過的寒風。

  沒有任何憤怒,沒有任何厭惡,甚至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種絕對的客觀。

  「你們是渣滓。」

  這幾個字在大廳中迴蕩,在跪拜身影的耳膜上震動。

  聲音中,有不可抗拒的力量,宛若刻在石板上的律法、死神低語的命運。

  那肥胖貴族的嘴唇劇烈顫抖,想要說什麼,想要反駁、想要辯解,想要用那在權力鬥爭中磨礪出的口才來拯救自己。

  舌頭在口腔中蠕動、聲帶在喉嚨中振動、肺部在胸腔中收縮。

  但他發不出任何聲音。

  因為跟在原體身後的七道身影,已然動手。

  七名榮耀衛隊在同一瞬間從莫塔里安的身後衝出,他們的速度根本無法被凡人捕捉。

  他們的武器,也在同一瞬間揮出。

  嗡~!吡啦!!

  瞠噗嗤!!

  鏈鋸劍的鋸齒在一個貴族的身體上撕開裂口,從肩胛延伸到腰側、胸骨切入脊柱。

  爆矢彈則是直接在另一個貴族的頭顱中爆炸。

  在場所有貴族,那些高階人士在榮耀衛隊面前,如同螻蟻,他們所有的權力、財富、地位一全部失去了意義。

  他們的屍體在地板上堆積。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鐵鏽味,混合著腸道破裂後湧出的糞臭、脂肪被撕裂後滲出的油膩氣息。種種氣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窒息、如同在屠宰場中的「惡臭」。

  最龐大、最臃腫的那位貴族、那個總督,是最後死去的。

  在七道身影屠殺他的隨從、他的同僚、他的盟友之際,他跪在原地,尿液從失禁的膀胱中湧出。他張著嘴,想要呼喊、哀求。

  可鐮刀的刀刃,從他的脖頸處划過。

  動作簡單、從容,如同在收割麥子,又如同在修剪樹枝。

  他不明白,為什麼那位「原體」要殺他;

  他不明白,為什麼「拯救」會變成屠殺?

  困惑在那旋轉的眼眸中凝固,定格成永遠無法解開的謎題。

  咚~啪嗽!

  頭顱落在地面上。

  撞擊聲沉悶、潮濕,像是某種腐爛的果實從高處墜落,在地面上摔得粉碎。

  而無頭的肥碩屍體還在抽搐。

  手指在地板上抓撓,指甲刮出刺耳的摩擦聲,無力的巨腿在地板上蹬踏,整個抽搐持續了幾秒,然後漸漸微弱、停止。

  屍體不動了,但血液還在流淌、「惡臭」還在瀰漫。

  莫塔里安看著這些屍體,冰冷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波動。

  嘀~嘀答~。

  血液在沒有開啟能量、分解力場的刀刃上緩緩流淌,於尖刃處凝聚成一顆顆飽滿的血珠,在重力作用下滴落,又在地板上「炸開」,發出雨滴般的聲響。

  那些「人」,或者說那些「渣滓」,在幾分鐘前還在計算如何利用他這個「原體」來鞏固自己的權力,還在盤算如何在即將到來的「帝皇的拯救」中保住自己的財富。

  現在,他們只是屍體。

  是肉塊、

  是垃圾、

  是需要被清理的廢物。

  莫塔里安的嘴角,沒有上揚,也沒有下沉,面容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同樣討厭這個宇宙。

  他討厭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更討厭那些在權力面前奴顏婢膝、在弱者面前趾高氣揚、在死亡面前醜陋掙扎的嘴臉。

  接著,原體轉過身,向升降梯走去。

  七名榮耀衛隊收起武器,跟在他的身後。

  升降梯的閘門在所有象牙色的身影走進去後,緩緩關閉。

  門完全關閉的瞬間,大廳中的金色光芒被切斷,「惡臭」被隔絕在門的另一側。

  與此同時。

  而在一道巢都廢墟、兩道巢都城牆之外,還有三支軍團的連隊正「無聲運轉」。

  福格瑞姆的人類之子在巢都的側翼遊走。

  紫色的甲冑在灰黃色的天空下如同某種詭異的幻影,像是在戰場上跳著死亡之舞的舞者。

  他們的進攻精準、優雅,每一次出擊都在蟲族的側翼撕開一道裂口,每一次戰術性撤退,都在紫色的潮水中留下一片屍海。

  他們是藝術家,是「表演者」,是在戰場上、在死亡的氣息中,依然保持著「美」的存在。科拉克斯的暗鴉守衛在廢墟的陰影中潛伏。

  黑色的甲冑幾乎不反光,光學迷彩讓他們與周圍的碎石、與倒塌的牆壁,還有被戰火燻黑的建築融為一體。他們的狙擊爆矢槍在陰影中閃爍,大口徑爆矢彈從意想不到的角度射出,在泰倫武士蟲的頭顱中炸開,亦或是在獸人戰爭老大的眼睛中穿過。

  他們是影子、是「幽靈」,是能夠在一瞬間收割異形生命的死神。

  至於察合的白色疤痕,則是在戰場的邊緣疾馳。

  白色的甲冑在陰霾下如同閃電,或是風暴中穿梭的精靈。

  他們的專屬懸浮摩托在廢墟中、荒野上轟鳴,引擎聲則是在戰場上迴蕩,負責為其他軍團連隊提供信息、支援和追擊。

  這三支負責為太空野狼、戰爭獵犬、黎明突襲者提供策應掩護的軍團連隊,如同三個精密的齒輪,互相咬合、支撐、補充。

  並且每一支軍團連隊,都在最合適的位置上,而每一個戰士都清楚的知道自己任務,且每一次出擊都恰到好處的配合著主攻軍團連隊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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