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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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殿下救命。」

  「殿下開恩。」

  無數百姓對著七皇子磕頭。

  南疆帝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手中的劍柄輕輕轉動,嚇得那位被挾持的官員差點兒就慘叫出來。

  氣氛緊張,劍拔弩張。

  「阿寅。」

  晏皇后跌跌撞撞從身後追來,她呼吸急促,身上還保持著一貫的溫柔笑容

  ,站穩身子後又深吸口氣將情緒調整,一步步朝著七皇子身邊走近,壓低聲音:「你別衝動,有什麼話冷靜下來慢慢說。」

  南疆帝眯了眯眼,看向了晏皇后。

  晏皇后背對著七皇子時,也衝著南疆帝做了個手勢。

  兩人之間的配合,無一人看破。

  只有嘉華郡主,被迫站在了陰影下,看著這場鬧劇究竟是以什麼方式收尾。

  「老七,別考驗朕的耐心!」南疆帝沉聲不悅道。

  耳邊,是百姓的求饒聲。

  七皇子眉眼閃動,抬起頭看了眼時辰。

  這時從四面八方湧入一群銀衣鎧甲軍,他們個個手握長劍,蓄勢待發,周身散發著濃濃的肅殺之氣。

  頃刻間,就將皇宮全都包圍了。

  為首的正是左將軍。

  只見左將軍跪在地上,衝著七皇子磕頭:「殿下,宮中湧入刺客,末將奉命追查刺客,求殿下吩咐。」

  按照約定的時間,左將軍比她預想的還要早些來。

  「放肆!」南疆帝慌了,臉色漲紅:「哪裡來的刺客,分明就是你們逼宮造反,這可是誅殺九族的大罪,還不快放下劍,束手就擒。」

  左將軍眼皮輕抬,隱隱透著殺氣。

  許是對方給震撼了,南疆帝訕訕閉嘴,手中劍不自覺用力,那位大臣慘叫一聲:「皇上饒命!」

  南疆帝這才回過神,鬆了些力道。

  見狀,左將軍嗤笑一聲,目光仍是直勾勾盯著七皇子。

  「阿寅,快,快讓左將軍帶兵退下,你真的想背負造反的罪名?」晏皇后伸手拽了拽七皇子的衣袖,語氣焦急:「你不能棄了這些百官和萬民不顧。」

  七皇子嘴角慢慢勾起弧度,視線一抬看向了南疆帝:「那就要看是父皇的手快,還是左將軍的箭快。」

  左將軍聞言二話不說站起身,極快地搭弓拉箭瞄準了南疆帝的心口位置,嚇得南疆帝大喊護駕,伸手將兩個侍衛擋在面前。

  「阿寅……」

  七皇子目光環視一圈,看向百官:「諸位今日做個見證,暴君殘暴不仁,並非我蓄意謀反,實在是被逼無奈。」

  百官之中已有不少人激動不已:「微臣願誓死追隨殿下!」

  「微臣願追隨殿下!」

  南疆帝一聽更是大怒不已,氣惱地揚起了手中劍毫不客氣地衝著剛才說話之人刺下。

  嗖!

  一支箭凌空划過。

  直接射穿了南疆帝的手腕。

  哐當一聲,劍落地。

  南疆帝捂著手疼的臉色煞白,目光死死的盯著左將軍:「你,你敢傷朕!」

  「末將箭術不佳,皇上可要小心謹慎些,可千萬不要亂動,否則,保不齊哪一箭就射中了腦袋!」

  「你!」

  南疆帝氣急敗壞,恨不得將左將軍碎屍萬段。

  可左將軍在戰場磨鍊多年,什麼手段沒見過,壓根就不懼南疆帝的威脅,甚至他渾身的戾氣要將南疆帝的戾氣給壓過去。

  反倒是讓南疆帝多了幾分忌憚。

  左將軍朝著身後一攤手,侍衛立即送上三支箭,左將軍彎弓搭箭,再次瞄準了南疆帝的方向。

  氣的南疆帝不敢再動,只能偏過腦袋看向了七皇子:「這就是你的部下,以下犯上,當眾威脅朕,老七,你可真是好樣的!」

  七皇子眯了眯眼,眉宇間並未有怒色。

  「諸位,暴君草菅人命,連無辜百姓都不放過,咱們為何不能擁立新君?」左將軍聲音本就粗狂,震耳欲聾的獅吼覆蓋了南疆帝的憤怒,他又對著百官說:「咱們拼命打仗,保家衛國,此人絲毫沒有將咱們的性命放在眼裡,,這樣的人,還值得敬重麼?」


  「你少在這妖言惑眾!」南疆帝氣得跳腳:「老七,老七,現在只要你殺了這個逆賊,朕可以不計較你今日冒失之過。」

  左將軍斂眉,視線落在了七皇子身上。

  「阿寅,別招惹皇上了,他不僅是你的父親還是南疆的天,有些什麼事商議著……咳咳……」晏皇后捂著心口,壓低聲音:「你就當是為了嘉華。」

  嘉華兩個字讓七皇子再次皺眉。

  看熱鬧的嘉華郡主瞥向晏皇后,都這個時候了,她居然還不死心地欺騙七皇子。

  一張嘴巧舌如簧,無人能及。

  「阿寅,嘉華還等著你救她呢。」晏皇后道。

  七皇子嘴角勾起,眸色認真地盯著晏皇后,眼神逐漸變得犀利起來,三分譏誚,餘下儘是憤怒。

  「阿……阿寅。」晏皇后被看得心漏了一拍,單薄的身子搖搖欲墜,七皇子反問:「都這個時候了,還要騙我?」

  晏皇后小臉漲紅,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看向他。

  七皇子收回視線看向左將軍:「一炷香內,在場的侍衛放下武器,我可以既往不咎,若執意對抗,就得處決!」

  左將軍激動地大吼一聲:「末將領命!」

  挾持百姓和百官的侍衛們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放肆,放肆,誰也不許放下武器,你們膽敢放下武器,朕殺了你們!」南疆帝怒吼。

  人群里寂靜了片刻。

  哐當!

  一把刀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隨之而來,無數把刀落在地上。

  南疆帝氣的瞪眼:「快把刀撿起來!」

  無人理會。

  南疆帝腳下一挪,對面的左將軍嘖嘖兩聲,嚇得南疆帝又縮了回去。

  很快挾持百姓的侍衛無一例外全都放下了武器,七皇子一聲令下:「開宮門,讓百姓出去。」

  「是。」

  百姓們一窩蜂地朝著宮門口跑去,烏泱一群人,不過半個時辰便走光了。

  身旁的晏皇后臉色微變,捂著心口,宮女道:「娘娘,是不是心疾又犯了,奴婢扶著您回去歇息。」

  嗖!

  一支利箭擋住了晏皇后的去處。

  「殿下,皇后偽善,是此次的始作俑者之一,她不能走!」左將軍道。

  晏皇后長眉緊蹙,不悅地看向了左將軍。

  左將軍的肩直指晏皇后,大有一副,你敢走我就敢射,氣得晏皇后死死咬著牙,兩隻腳愣是不敢挪動半步,偏過頭委屈的看向了七皇子:「阿寅,你當真任由旁人污衊我?」

  七皇子看著晏皇后的眼神都是冰冷無比。

  他一步步靠近了南疆帝:「父皇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禪位於我,我追封您為太上皇,念在父子一場的份上,永囚行宮,如何?」

  南疆帝瞳孔緊縮。

  「要麼禪位,要麼辭世。」七皇子手中的劍閃著寒光,似是下一刻就要高高舉起來劈向南疆帝。

  「朕……朕……」

  南疆帝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四周全都是七皇子的部下,就連金吾衛都束手就擒。

  大勢已去。

  正當南疆帝開口之際。

  晏丞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南疆國若要換君,也非殿下,可以另選他人。」

  所有人的視線朝著晏丞相看去。

  只見晏丞相身後跟著兩個侍衛,正是七皇子的親信,剛才留下看守嘉華郡主的。

  七皇子臉色微變。

  「殿下放心,老臣什麼都沒做。」晏丞相環顧一圈,沉聲道:「只要殿下帶著左將軍一行人離開皇宮,老臣保證,嘉華郡主一定會安然無恙。」

  晏丞相眸色緊眯:「殿下,人死不能復生,你可要想好了。」

  威脅!

  七皇子拳頭緊攥。

  「阿寅,你手中有兵權,想要回京也是一句話的事,何必非爭一朝一夕呢?」晏皇后趕緊勸。


  一旁的左將軍眼看著七皇子神色變得猶豫起來,心急如焚:「殿下,這些人的話萬萬不可相信啊。」

  晏丞相卻笑了,篤定地看著七皇子。

  七皇子忽然眼前一陣發黑,心口處也是極不舒服,手中的劍竟也握不住掉落在地。

  更甚至雙手已經爬上了蜘蛛網似的紅痕,密密麻麻。

  「噗!」

  一口黑血吐出。

  左將軍急著沖了過來:「殿下!」

  七皇子伸手攔住了左將軍:「別過來!」

  左將軍看了眼地上的血跡,這分明就是中毒了,兩個時辰前殿下還未入宮時一切都是好好的。

  這一點七皇子也想到了,他視線輕抬,看向了晏皇后。

  晏皇后心虛的別開眼。

  七皇子只碰過嘉華郡主。

  毒,下在了嘉華郡主身上。

  「阿寅,離開金城,本宮保證會將解藥一併奉上。」晏皇后聲音低沉。

  左將軍氣得不輕,抬手中的劍架在了晏皇后的脖子上,晏皇后卻道:「本宮死了,阿寅就要陪葬。阿寅死了,周邊鄰邦國一定會捲土重來,到時生靈塗炭,死傷無數!」

  「你!你!」左將軍氣得都快說不出話來了,罵罵咧咧:「你這個女人怎麼如此狠毒。」

  晏皇后也不管左將軍說什麼,只盯著七皇子:「阿寅,別怪本宮,本宮也都是為了你著想,趁現在離開金城,帶著嘉華郡主,本宮一定會勸說皇上既往不咎,這樣才是最好的結局。」

  七皇子心口處宛若萬箭穿心,劇痛無比。

  「太醫!」左將軍怒吼。

  太醫顫抖著身上前,懸絲診脈後確定中了劇毒,毒會伴隨著真氣運到五臟六腑,用不了多久就會暴斃而亡。

  「解藥!」左將軍牙都快咬碎了。

  晏皇后閉著眼,無動於衷。

  左將軍見狀一巴掌甩在晏皇后臉上:「平日裡裝模作樣,實際上蛇蠍心腸,也就殿下信你,換做本將,早就將你斬殺,就憑你這副鬼樣子也配跟皇子妃比較,你連她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晏皇后終於動了怒。

  左將軍不管不顧,先是一劍殺了晏皇后身邊的宮女,鮮血四濺,嚇得晏皇后花容失色,身子顫抖得更厲害了。

  「噗!」

  七皇子身子搖搖欲墜,又吐了口血。

  氣氛凝重。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七皇子身上,等著他發話。

  「朕可以保證,只要你肯離開金城,朕不會為難百官,更不會虐殺百姓,你我之間井水不犯河水。」南疆帝豎起三根手指頭對著天發誓。

  晏丞相也道:「殿下,您三思。」

  左將軍額上青筋暴跳,目光緊緊盯著七皇子,生怕他一張嘴就答應了,七皇子看向了南疆帝:「兒臣要晏家九族。」

  「七皇子!」晏丞相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驚怒不已地看向了南疆帝。

  南疆帝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晏丞相臉色慘白。

  晏皇后臉色同樣十分難看。

  七皇子則看向了左將軍:「今日不論我是生是死,大軍不准退,晏家是個禍害,必須剷除,至於皇帝,將會死於暴亂,我死後,按之前的吩咐辦,不得有誤。」

  左將軍紅了眼眶。

  「阿寅,你當真為了她,不願意苟活了?」晏皇后至死不敢相信,七皇子連解藥都不要了。

  七皇子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願意給對方。

  「將她送回北楚,好好安葬。」七皇子最後的叮囑。

  再之後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

  嘉華郡主唇緊抿,一時間心緒複雜,她看見了晏皇后一臉不可置信,看見了晏丞相的憤怒,以及南疆帝的惶恐。

  「太醫!」左將軍怒吼。

  那日,嘉華目睹左將軍殺了紅眼。

  當著晏皇后的面,將晏丞相一刀一刀地刮下來,更絕的是還要將沾了血的肉塞到晏皇后嘴裡。


  「歐!」晏皇后好幾次都忍不住要吐出來,愣是被左將軍給死死捏住了下巴,逼迫她將肉給吞了下去。

  晏皇后羞憤欲死

  左將軍又問:「解藥在何處?」

  晏皇后死死咬著牙不肯說,左將軍也不急,先是派人將晏家的嫡孫全都綁來,又叫人給晏丞相熬了千年人參吊著性命。

  當著晏丞相的面放上一口大鍋,添了水,煮到沸騰。

  「你,你要幹什麼?」晏丞相慌了。

  活這麼大歲數了還從未見過這麼荒唐的事。

  左將軍沒了七皇子的壓制,誰也沒有放在眼裡,叫人給南疆帝灌下了軟骨散,隨意地扔在一旁,又叫人將文武百官關在了一處。

  留著性子折磨晏家父女兩個。

  「本將是個粗人,在戰場上什麼都吃過,只要能填飽肚子能打贏勝仗,就是祖墳里的東西也能刨出來煮了喝湯。」

  聽著左將軍一句一句的話,晏丞相噁心得差點兒就吐了,不可置信的看著左將軍。

  左將軍拍了拍晏丞相的臉:「放心,本將暫時沒興趣刨你晏家祖墳。」

  「你!」晏丞相氣得險些暈過去。

  每當晏丞相動了這個念頭,左將軍一拳打在晏丞相的心窩子上,能讓晏丞相瞬間清醒過來。

  久而久之,晏丞相便知道裝暈也好,真暈也罷,對左將軍這頭怪獸根本無用。

  磨破了嘴皮子也沒有打動左將軍一分。

  嘉華郡主饒有興致地看著父女倆吃了啞巴虧,還要低三下四,難得露出笑容。

  心裡那點兒窩囊氣也終於消散不少。

  她要是還活著,肯定會想盡一切法子給左將軍賞賜。

  足夠解氣。

  「來人!」

  左將軍揮揮手,喊來了兩個侍衛,低聲說了幾句,晏皇后眼皮跳得厲害,片刻了後侍衛絲毫沒有憐香惜玉地拎著晏皇后離開。

  晏皇后根本沒有招架之力。

  在此期間,左將軍指了指沸騰的水,將晏丞相身上刮下來的肉倒在水中,不一會兒肉片燙熟了。

  晏丞相疼得臉色煞白。

  「一會你勸勸皇后交出解藥,不然,本將軍會當著你的面,將這孩子一片片下入鍋中燙熟了,餵給你吃。」左將軍厲聲道。

  晏丞相頭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生不如死。

  又氣又怒,怎麼就招惹這尊煞神。

  半個時辰後晏皇后回來了。

  原來是左將軍派人按住了晏皇后的手在嘉華郡主身上摸索,直到晏皇后也中了毒才作罷。

  晏皇后跌坐在地。

  一身狼狽,早就沒了往日的溫柔優雅。

  「皇后娘娘可知軍妓?」左將軍忽然居高臨下地追問。

  晏皇后渙散的瞳孔逐漸恢復清明,不可思議地盯著左將軍:「你敢!」

  話音剛落,左將軍便提劍劃破了晏皇后的衣裳,晏皇后嚇得雙手抱在胸前。

  「邊關戰士們拼死效忠,皇后娘娘慰勞將士們又怎麼了?」左將軍嗤笑:「本將可不是殿下那般好性子,皇后娘娘也別招惹本將,本將是個粗魯人,沒什麼事是做不出來的。」

  晏皇后惶恐不安蜷縮蹲下,再不敢刺激左將軍。

  「上香!」

  左將軍一聲令下,侍衛端來了香爐,裡面燃著拇指粗的半截香。

  「香火燃盡之前,別怪本將沒有提醒你們後果。」左將軍耐著性子說。

  晏丞相看向了晏皇后:「這就是個瘋子……」

  「父親!」晏皇后打斷了晏丞相的話:「我們不能沒有任何保障,就算是死,大家一起死。」

  東西交出去了,生死可就由不得他們了。

  左將軍的拳頭攥得嘎吱嘎吱響:「本將早就聽說大殿內藏匿極好的合歡散,來人,去取來。」

  片刻後一整瓶的合歡散取來。

  「即刻派人在城門口放下一張大床,本將自掏腰包,凡是恩客,每人一百兩銀作為賞賜。」

  晏皇后氣的肝膽俱顫。


  「人要是死了,兩百兩銀子!」左將軍補充道。

  他知道晏皇后此人極愛惜面子,此舉就是告訴晏皇后,生死無所謂,他要毀的就是晏皇后的名聲。

  「你,你,你敢羞辱本宮,本宮定會殺了你。」晏皇后終於維持不住了,崩潰大喊。

  可惜,無人能救她。

  左將軍攤開手心:「本將最後一次問你,解藥!」

  晏皇后抬起頭看向了左將軍,被對方眼底的冷冽恨意給嚇住了,哆哆嗦嗦說不出話來。

  此時的鳳儀宮早就被砸了個稀巴爛,翻箱倒櫃也沒找到解藥。

  他耐心已經耗盡。

  「給他吧。」晏丞相實在是承受不住了左將軍的怒火。

  這就是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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