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一線生機
陶浩浩眼圈一下就紅了，他猛地抹了把臉，吼道：「放屁！老子還沒跟你算清楚積分！你想賴帳跑路？沒門！」
戚凌囁嚅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段析在一旁急得跺腳，突然想到了什麼，腳步一轉沖向天窗口，「對了抑制劑！戚教授改良過的抑制劑肯定有用！」
嚎叫著追在車後的怪物早已沒人管。
汪嘉鈺慌忙拿著抑制劑出現在天窗口，差點和準備下來的段析撞上。
她一把推開段析跳上車頂，拿著抑制劑靠近，想要給戚凌注射。
「你別怕，你會沒事的……會沒事的……」
聲音都在發抖，也不知在安慰戚凌，還是在安慰自己。
戚凌配合地伸出了手，「好。」
外界怪物的嘶吼、裝甲車的顛簸都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污濁的水，變得遙遠而不真切。
隊友們焦急的吼聲，帶著緊張的安慰，卻莫名讓戚凌恐慌的心平靜下來。
比起消失在歷史長河的其他生命，他看見了兩百年後的世界，收穫了別樣的溫暖。
從某些方面來講，他其實已經足夠幸運了。
人不能奢求太多。
不是嗎？
段析看汪嘉鈺半天注射不進去，乾脆搶過針頭，直接扎在戚凌的脖頸處。
他的動作又快又准，冰涼的針頭猛地刺入戚凌頸側的皮膚。
戚凌身體驟然一繃，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改良過的抑制劑帶著一股奇特的寒意，瞬間湧入他幾乎要沸騰的血管。
所過之處，瘋狂躁動的黑暗物質像是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翻湧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減緩了一絲。
但也僅僅只是一絲。
針劑推入完畢，段析迅速拔出針頭，緊張地盯著戚凌的反應。
汪嘉鈺屏住呼吸。
陶浩浩也扒著天窗口，眼睛一眨不眨。
戚凌劇烈地喘息著，眼睛死死閉著，額角青筋暴起，似乎在用盡全部意志力與體內依舊龐大的黑暗力量抗衡。
身上溢出的粘稠物質不再像之前那樣噴涌。
但依舊在緩慢地、固執地向外滲透。
抑制劑就像一塊投入洶湧洪流的石頭，只能激起片刻的水花，卻無法改變河流奔騰的方向。
他體內那股與崩塌污染區同源的力量仍在呼喚，仍在試圖掙脫束縛。
陶浩浩見作用不大，急得不知怎麼辦才好，「要不要再來一針？」
宋良負責開車，無法上去查看，他聆聽車頂上的動靜，再次抽出電腦嘗試登陸系統。
這次的異常似乎是大範圍的。
戚凌早已和黑暗物質融為一體，絕對不是他出了問題，而是黑暗物質出了問題。
是隊長他們發現源頭了嗎？
那他們究竟該怎麼做，才能保住戚凌的命？
宋良瘋狂思考。
這時，信號終於連上，電腦登錄進了系統。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幾乎敲出殘影。
屏幕上終於艱難地連接上了情報組的加密頻道，斷斷續續的文字和信息碎片不斷刷出。
「段析！快過來開車！」宋良沒法邊開車邊操作，趕緊喚人幫忙。
信號不穩定，不知道能堅持多久！
段析立刻從天窗口縮回身子，迅速與駕駛座的宋良交接。
裝甲車再次發出咆哮，穩住方向，將追逐的怪物甩在了身後。
「數據有更新，根據測算組的計算，按照目前擴散速度，如果擴散不停止，最多三十個小時，黑暗即將重臨世界……」
車內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這句話的重量。
光明重現才短短二十年，許多人甚至還沒完全適應陽光下的生活，噩夢就又要開始了。
「情報組最新消息，確認崩塌泄漏的均為五星以下污染區！所有五星污染區目前狀態異常，表現為……黑暗物質濃度異常升高，並正在擴散，但結構暫時穩定，未發生崩塌！」
宋良語速極快地念出關鍵信息，心臟狂跳。
五星污染區在擴散，但沒崩塌！
是什麼原因？
一個瘋狂的念頭瞬間擊中了他。
宋良因為撰寫任務報告，隱隱約約知道一些事。
他猛地抬頭，看向車頂上正艱難對抗失控的戚凌，又飛快地掃過車上所有的隊友。
「調頭！」
宋良的聲音因為激動和決絕而有些變調，「我們不回基地了！」
「什麼？！」
正在給戚凌注射第二支抑制劑的汪嘉鈺手一抖。
「回基地至少要四天，信息里說得很清楚，如果無法返回，儘快趕往最近基地備戰。」
宋良道：「這邊是晨曦基地管轄範圍，過去十來個小時路程，但戚凌等不了！」
「而且就算過去了，雲昭不在，誰有能力處理這種規模的黑暗物質暴動？」
段析開著車，「那我們去哪？」
總不可能去找雲昭吧，那邊距離更遠。
宋良的思維前所未有的清晰快速，「五星污染區沒塌，我們去320號污染區！」
「320號？」汪嘉鈺愣了一下。
韓大刀……
宋良敲擊著鍵盤，頭也沒抬：「沒錯！那裡面的高濃度黑暗物質對於正在失控的戚凌來說，可能不是毒藥，反而是……緩衝劑！甚至是補給！」
韓大刀是五星守門人，他的領域現在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至少能暫時保住戚凌的命。
起碼，起碼要堅持到雲昭出來。
說不定她有辦法救戚凌。
車內有一瞬間的死寂，只剩下引擎的轟鳴和車外怪物的嚎叫。
這個決定太大膽，太冒險了。
意味著他們要主動駛向一個正在擴散的高危污染區，將命運交給一個亦敵亦友的強大畸變種。
「媽的！」
陶浩浩第一個反應過來，一拳砸在車壁上，卻是對著駕駛位吼，「聽老宋的！調頭！」
「等我五分鐘。」
宋良打斷道：「先讓前面車隊趕往晨曦基地待命，順便再給我們幾支抑制劑。」
哨兵可沒有抵抗黑暗物質的能力。
上次進去裡面也沒有物資，得讓車隊留一車東西給他們。
宋良抓緊這最後的信號時間，飛快地向指揮中心發送了他們的坐標和臨時計劃簡訊，然後通知前方車隊。
陶浩浩過去接收了一輛運輸車。
準備妥當。
「走！」段析沒有任何猶豫，猛地一打方向盤。
裝甲車發出一聲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在一個甩尾中硬生生碾碎了追來的幾隻怪物，毫不猶豫地背離了返回基地的方向。
兩輛車朝著更加危險、卻也蘊含著唯一生機的320號污染區衝去。
戚凌囁嚅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段析在一旁急得跺腳，突然想到了什麼，腳步一轉沖向天窗口，「對了抑制劑！戚教授改良過的抑制劑肯定有用！」
嚎叫著追在車後的怪物早已沒人管。
汪嘉鈺慌忙拿著抑制劑出現在天窗口，差點和準備下來的段析撞上。
她一把推開段析跳上車頂，拿著抑制劑靠近，想要給戚凌注射。
「你別怕，你會沒事的……會沒事的……」
聲音都在發抖，也不知在安慰戚凌，還是在安慰自己。
戚凌配合地伸出了手，「好。」
外界怪物的嘶吼、裝甲車的顛簸都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污濁的水，變得遙遠而不真切。
隊友們焦急的吼聲，帶著緊張的安慰，卻莫名讓戚凌恐慌的心平靜下來。
比起消失在歷史長河的其他生命，他看見了兩百年後的世界，收穫了別樣的溫暖。
從某些方面來講，他其實已經足夠幸運了。
人不能奢求太多。
不是嗎？
段析看汪嘉鈺半天注射不進去，乾脆搶過針頭，直接扎在戚凌的脖頸處。
他的動作又快又准，冰涼的針頭猛地刺入戚凌頸側的皮膚。
戚凌身體驟然一繃，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改良過的抑制劑帶著一股奇特的寒意，瞬間湧入他幾乎要沸騰的血管。
所過之處，瘋狂躁動的黑暗物質像是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翻湧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減緩了一絲。
但也僅僅只是一絲。
針劑推入完畢，段析迅速拔出針頭，緊張地盯著戚凌的反應。
汪嘉鈺屏住呼吸。
陶浩浩也扒著天窗口，眼睛一眨不眨。
戚凌劇烈地喘息著，眼睛死死閉著，額角青筋暴起，似乎在用盡全部意志力與體內依舊龐大的黑暗力量抗衡。
身上溢出的粘稠物質不再像之前那樣噴涌。
但依舊在緩慢地、固執地向外滲透。
抑制劑就像一塊投入洶湧洪流的石頭，只能激起片刻的水花，卻無法改變河流奔騰的方向。
他體內那股與崩塌污染區同源的力量仍在呼喚，仍在試圖掙脫束縛。
陶浩浩見作用不大，急得不知怎麼辦才好，「要不要再來一針？」
宋良負責開車，無法上去查看，他聆聽車頂上的動靜，再次抽出電腦嘗試登陸系統。
這次的異常似乎是大範圍的。
戚凌早已和黑暗物質融為一體，絕對不是他出了問題，而是黑暗物質出了問題。
是隊長他們發現源頭了嗎？
那他們究竟該怎麼做，才能保住戚凌的命？
宋良瘋狂思考。
這時，信號終於連上，電腦登錄進了系統。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幾乎敲出殘影。
屏幕上終於艱難地連接上了情報組的加密頻道，斷斷續續的文字和信息碎片不斷刷出。
「段析！快過來開車！」宋良沒法邊開車邊操作，趕緊喚人幫忙。
信號不穩定，不知道能堅持多久！
段析立刻從天窗口縮回身子，迅速與駕駛座的宋良交接。
裝甲車再次發出咆哮，穩住方向，將追逐的怪物甩在了身後。
「數據有更新，根據測算組的計算，按照目前擴散速度，如果擴散不停止，最多三十個小時，黑暗即將重臨世界……」
車內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這句話的重量。
光明重現才短短二十年，許多人甚至還沒完全適應陽光下的生活，噩夢就又要開始了。
「情報組最新消息，確認崩塌泄漏的均為五星以下污染區！所有五星污染區目前狀態異常，表現為……黑暗物質濃度異常升高，並正在擴散，但結構暫時穩定，未發生崩塌！」
宋良語速極快地念出關鍵信息，心臟狂跳。
五星污染區在擴散，但沒崩塌！
是什麼原因？
一個瘋狂的念頭瞬間擊中了他。
宋良因為撰寫任務報告，隱隱約約知道一些事。
他猛地抬頭，看向車頂上正艱難對抗失控的戚凌，又飛快地掃過車上所有的隊友。
「調頭！」
宋良的聲音因為激動和決絕而有些變調，「我們不回基地了！」
「什麼？！」
正在給戚凌注射第二支抑制劑的汪嘉鈺手一抖。
「回基地至少要四天，信息里說得很清楚，如果無法返回，儘快趕往最近基地備戰。」
宋良道：「這邊是晨曦基地管轄範圍，過去十來個小時路程，但戚凌等不了！」
「而且就算過去了，雲昭不在，誰有能力處理這種規模的黑暗物質暴動？」
段析開著車，「那我們去哪？」
總不可能去找雲昭吧，那邊距離更遠。
宋良的思維前所未有的清晰快速，「五星污染區沒塌，我們去320號污染區！」
「320號？」汪嘉鈺愣了一下。
韓大刀……
宋良敲擊著鍵盤，頭也沒抬：「沒錯！那裡面的高濃度黑暗物質對於正在失控的戚凌來說，可能不是毒藥，反而是……緩衝劑！甚至是補給！」
韓大刀是五星守門人，他的領域現在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至少能暫時保住戚凌的命。
起碼，起碼要堅持到雲昭出來。
說不定她有辦法救戚凌。
車內有一瞬間的死寂，只剩下引擎的轟鳴和車外怪物的嚎叫。
這個決定太大膽，太冒險了。
意味著他們要主動駛向一個正在擴散的高危污染區，將命運交給一個亦敵亦友的強大畸變種。
「媽的！」
陶浩浩第一個反應過來，一拳砸在車壁上，卻是對著駕駛位吼，「聽老宋的！調頭！」
「等我五分鐘。」
宋良打斷道：「先讓前面車隊趕往晨曦基地待命，順便再給我們幾支抑制劑。」
哨兵可沒有抵抗黑暗物質的能力。
上次進去裡面也沒有物資，得讓車隊留一車東西給他們。
宋良抓緊這最後的信號時間，飛快地向指揮中心發送了他們的坐標和臨時計劃簡訊，然後通知前方車隊。
陶浩浩過去接收了一輛運輸車。
準備妥當。
「走！」段析沒有任何猶豫，猛地一打方向盤。
裝甲車發出一聲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在一個甩尾中硬生生碾碎了追來的幾隻怪物，毫不猶豫地背離了返回基地的方向。
兩輛車朝著更加危險、卻也蘊含著唯一生機的320號污染區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