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做的還沒別人拉出來的好看
十分鐘後，大堂正中央擺出了一口鐵鍋和一個灶台。
東西準備起來並不麻煩，東西都是開業就買齊的，鐵鍋還是蕭嵐給開好的呢，啥啥都有。
店主媳婦到門口招呼：「來來來，大家都別在外面排了，都進來吧！我們約翰大廚即將現場進行廚藝展示，隨機邀請幸運顧客試吃！」
幾個排隊的客人看見這架勢，好奇地圍了過來。
看熱鬧是人的天性，就連下樓丟垃圾的居民也停下多瞅了兩眼，順道跟了進去。
「在開始前讓我隆重介紹一下，這位是約翰·黃，我們的特聘主廚，擁有10年留洋學習經歷，20年烹飪經驗！師承多國名師……」
在女人提前背稿的長篇介紹中，約翰·黃從案台後面緩緩轉過身，雙手自然交疊，臉上滿是對廚藝的虔誠。
一身潔白廚師服的他，唯一的裝飾是胸前象徵著榮譽的金色勳章，看起來無比神聖。
有客人被他這一亮相騙過去，看他的眼神都不自覺變恭敬了。
店主媳婦在三妹那裡雖然沒學到精髓，但是表面功夫也學到位了。
所有人都進來以後，她把店門關上，將臭味隔絕在外。
又將手機音樂打開，多餘的燈光關閉幾盞，只留下約翰大廚上方的頂燈，一下子氛圍感就上來了。
就連吃飽的排隊託兒都忍不住放下手機，好奇地伸直脖子去看。
約翰·黃大廚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閉上眼睛，緩緩做了一個吐納。
再睜眼，目光如電，雙手如游龍探出。
左手成爪，抓住兩個番茄。
右手握拳，拿起一把主廚刀。
只聽「咚、鐺、咣、Duang、Biu」幾下砍切聲過去，菜板上多了幾個橫七豎八、大小不一的番茄塊，汁水流了滿案台。
圍觀客人不自覺皺起了眉頭，不管會不會下廚，有眼睛的人都會覺得這畫面有些埋汰，而且這刀工未免太菜。
小孩子過家家玩煮飯遊戲，切出來的水平也就跟這樣差不多吧。
不過下一秒，他們就被大廚用方形餐巾細細擦拭的動作治癒了。
一張純白餐巾只擦一下就丟棄，換下一張，直到把指縫、手心、手背、菜刀、菜板和桌面都擦得乾乾淨淨為止。
看起來伶伶俐俐，儀式感十足，仿佛他剛才不是切開了兩個番茄，而是斬殺了兩頭怪物。
英雄勝利而歸，能把怪物殺死且活著回來已經很厲害了，就不要挑剔他沒有把怪物切得大小均勻、薄厚分明的屍塊。
他的表面功夫是做到滿分了，無人注意到店主媳婦的臉都有些綠了。
小氣摳搜的她，看著底下滿滿一垃圾桶的手帕紙，只覺得心臟有些不大舒服。
這才切了一個番茄，還沒開始正式炒菜呢，就用這麼多紙，後面可咋整。
果不其然，後面大廚也是每做一小步就要里里外外擦拭一番。
打雞蛋的時候手指沾上點蛋白，他擦。
攪散雞蛋的時候濺出一些蛋液，他擦。
下鍋的時候濺出來一些油點，他擦擦擦。
再這樣下去，隔壁賣方形手帕紙的便利店都快被他幹上市了。
但他這麼做自有他的道理，能吸引走顧客的大部分注意力。
你看，他一通狂擦之後，不就沒有人注意到他打蛋的時候一片蛋殼掉進碗裡，還沒有撈起來。
圍觀的客人開始竊竊私語，店主媳婦豎起耳朵偷聽，整體是正面評價偏多。
客人甲：「你還真別說，留洋回國的是不一樣，格外注意細節。」
客人乙：「我看到了傳承的厚重和精益求精的廚魂。」
客人丙：「噓，別說話，我在拍攝……」
黃大廚唇邊的笑容始終高深莫測，他打開燃氣爐，用刷子往鍋里蘸了一圈油。
油還沒熱他就把雞蛋液倒進去了，半天過去，毫無動靜。
一看是火有點小，他不動聲色地調大，調到某個臨界點時，只聽刺啦一聲，蛋液迅速膨脹起來。
他連忙伸手去拿鍋鏟，但動作太慢，焦糊味已經傳到每個人的鼻端。
不用猜就知道，雞蛋底面已經黑了。
嚇得他趕緊往鍋里倒了一碗水，然後把火調小，小到看不見，只冒一點藍，他的心跳速率終於降了下來。
不敢看圍觀群眾的眼神，他用鍋蓋將整鍋扣住，垂下眼眸，做沉思狀。
想了好一會兒，像是終於想起下一個步驟似的，他掀開蓋子，抓起番茄塊往裡丟，又加了勺鹽。
等待，等待，再次掀開鍋蓋。
那可惱的番茄進鍋這麼久居然變軟，約翰·黃師傅卻從容一笑，早已想好對策的他慢悠悠戴上廚師手套，伸出無情鐵手把番茄捏爛。
此時圍觀客人的臉上已經露出了痛苦之色，那是接收到了超出正常閾值信息時出現的反應。
正在拍攝的那個人拇指也微微顫抖，懸在停止鍵上，不知道還該不該繼續拍。
換成自家小孩伸手進鍋里捏菜，大人會毫不猶豫地把他屁股打爛。
但是換成這位國際大廚，由於他的神情過於肅穆、莊重，人們不敢輕舉妄動。
鑑於第一次加大火就導致焦糊，約翰廚師接下來一直很慎重，只用一縷最小的藍火來炒菜。
「還要煮多久啊，一盤菜下鍋煮了快二十分鐘了，啥時候是個頭啊？」
一位看客忍不住提出疑問，他就是下樓丟個垃圾，沒想到被迷惑行為硬控二十分鐘。
所有人都將目光看向店主媳婦，而店主媳婦不明所以地望向高深莫測的約翰大廚。
大廚藏在廚師帽裡頭發已經全部汗濕，他也不知道這問題的答案，只能裝作太過專注聽不到聲音。
理論上，只需要收汁了就能起鍋了。
但是問題來了，番茄受熱滲出汁水，和雞蛋糊成一團，煮了這麼久，汁一點沒變少，相反地還越來越多。
面對這鍋黃黃紅紅的糊糊，約翰大廚也有點沒轍。
想了想，他一狠心又開了大火。
「呼」的一聲，水蒸汽噴涌而出，鍋內水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沒等他開心兩秒，熟悉的焦糊味再次冒出。
他急忙把火調小，這次用力過度，「咔噠」兩聲，火滅了。
「終於炒好了……」看到關火，圍觀客人們全都鬆了一口氣。
約翰只能硬著頭皮出鍋，鏟子鏟了兩下，太稀了什麼都沒鏟上來。
鍋底還粘了一層焦黑的雞蛋皮，他只能颳了刮，刮下來的焦皮混進菜里。
「太好了！我們這道番茄炒……額……煮……額……蛋花湯已經製作完成了，誰想試吃？」
店主媳婦急於宣布，生怕大家因為等得不耐煩而離開，卻因為無法根據賣相確認菜名而中途停頓了兩次。
沉默，一片沉默，無人肯站出來試毒……額，試吃。
這時，約翰·黃大廚用他帶著濃重外國口音的聲音糾正：「我這不是番茄炒蛋。」
是啊，番茄炒蛋沒這麼難看。
大家在心裡默默接話，卻沒有說出來，都想聽聽這裡面有什麼門道。
畢竟是頂級主廚，不至於這麼菜吧？做的番茄炒蛋還沒別人拉出來的好看。
約翰大廚無視所有人質疑的目光，鎮定自若地掏出5個款式精緻的小盤子，每個盤子上都放著一粒跟屎橛子差不多大小的飯糰。
他用湯匙從鍋里舀起番茄雞蛋湯，依次往飯糰上澆了一勺，紅紅黃黃的顆粒物稀稀拉拉地黏在上面。
隨後他宣布：「讓我來為你們介紹一下，這是一道泥轟國的菜式，名字叫【ダイヤモンド富士（發音：呆啊懵多伏擊）】。」
「這同時也是一個景觀術語，特指夕陽懸於富士山巔，峰頂如鑽石閃耀的奇妙景象。」
他指了指那坨蓋在飯糰上的紅白之物，動情解析：
「你們看，金黃色的雞蛋就像夕陽，紅色的番茄就像富士山被晚霞映照的顏色，底下白色的飯糰就是積雪覆蓋的山體。整體造型就像夕陽高懸在富士山頂，如同八心八箭的鑽石一樣發射萬丈光芒。」
「我的師傅壽司仙人便是在富士山下獲得了靈感，從而發明出了這道菜，它如同鑽石般珍貴而稀少，每一代弟子中只能只有一位獲得這道菜的傳承，而我有幸成為了傳人之一。」
「迄今為止，這道菜已經在30多個國家備受歡迎，因此它被翻譯成許多名字，鷹文名叫Diamond Fuji，發語叫Fuji Diamant，在我們華國，我將它翻譯為【日照金山】。」
這四個字一出來，所有圍觀群眾的神情都有些動容。
前面嘰里呱啦一大堆有些聽不懂，但是「日照金山」確實比「番茄炒蛋蓋飯」聽起來高端多了。
「那……我來試吃一下吧。」
「我也要。」
「我也……」
東西準備起來並不麻煩，東西都是開業就買齊的，鐵鍋還是蕭嵐給開好的呢，啥啥都有。
店主媳婦到門口招呼：「來來來，大家都別在外面排了，都進來吧！我們約翰大廚即將現場進行廚藝展示，隨機邀請幸運顧客試吃！」
幾個排隊的客人看見這架勢，好奇地圍了過來。
看熱鬧是人的天性，就連下樓丟垃圾的居民也停下多瞅了兩眼，順道跟了進去。
「在開始前讓我隆重介紹一下，這位是約翰·黃，我們的特聘主廚，擁有10年留洋學習經歷，20年烹飪經驗！師承多國名師……」
在女人提前背稿的長篇介紹中，約翰·黃從案台後面緩緩轉過身，雙手自然交疊，臉上滿是對廚藝的虔誠。
一身潔白廚師服的他，唯一的裝飾是胸前象徵著榮譽的金色勳章，看起來無比神聖。
有客人被他這一亮相騙過去，看他的眼神都不自覺變恭敬了。
店主媳婦在三妹那裡雖然沒學到精髓，但是表面功夫也學到位了。
所有人都進來以後，她把店門關上，將臭味隔絕在外。
又將手機音樂打開，多餘的燈光關閉幾盞，只留下約翰大廚上方的頂燈，一下子氛圍感就上來了。
就連吃飽的排隊託兒都忍不住放下手機，好奇地伸直脖子去看。
約翰·黃大廚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閉上眼睛，緩緩做了一個吐納。
再睜眼，目光如電，雙手如游龍探出。
左手成爪，抓住兩個番茄。
右手握拳，拿起一把主廚刀。
只聽「咚、鐺、咣、Duang、Biu」幾下砍切聲過去，菜板上多了幾個橫七豎八、大小不一的番茄塊，汁水流了滿案台。
圍觀客人不自覺皺起了眉頭，不管會不會下廚，有眼睛的人都會覺得這畫面有些埋汰，而且這刀工未免太菜。
小孩子過家家玩煮飯遊戲，切出來的水平也就跟這樣差不多吧。
不過下一秒，他們就被大廚用方形餐巾細細擦拭的動作治癒了。
一張純白餐巾只擦一下就丟棄，換下一張，直到把指縫、手心、手背、菜刀、菜板和桌面都擦得乾乾淨淨為止。
看起來伶伶俐俐，儀式感十足，仿佛他剛才不是切開了兩個番茄，而是斬殺了兩頭怪物。
英雄勝利而歸，能把怪物殺死且活著回來已經很厲害了，就不要挑剔他沒有把怪物切得大小均勻、薄厚分明的屍塊。
他的表面功夫是做到滿分了，無人注意到店主媳婦的臉都有些綠了。
小氣摳搜的她，看著底下滿滿一垃圾桶的手帕紙，只覺得心臟有些不大舒服。
這才切了一個番茄，還沒開始正式炒菜呢，就用這麼多紙，後面可咋整。
果不其然，後面大廚也是每做一小步就要里里外外擦拭一番。
打雞蛋的時候手指沾上點蛋白，他擦。
攪散雞蛋的時候濺出一些蛋液，他擦。
下鍋的時候濺出來一些油點，他擦擦擦。
再這樣下去，隔壁賣方形手帕紙的便利店都快被他幹上市了。
但他這麼做自有他的道理，能吸引走顧客的大部分注意力。
你看，他一通狂擦之後，不就沒有人注意到他打蛋的時候一片蛋殼掉進碗裡，還沒有撈起來。
圍觀的客人開始竊竊私語，店主媳婦豎起耳朵偷聽，整體是正面評價偏多。
客人甲：「你還真別說，留洋回國的是不一樣，格外注意細節。」
客人乙：「我看到了傳承的厚重和精益求精的廚魂。」
客人丙：「噓，別說話，我在拍攝……」
黃大廚唇邊的笑容始終高深莫測，他打開燃氣爐，用刷子往鍋里蘸了一圈油。
油還沒熱他就把雞蛋液倒進去了，半天過去，毫無動靜。
一看是火有點小，他不動聲色地調大，調到某個臨界點時，只聽刺啦一聲，蛋液迅速膨脹起來。
他連忙伸手去拿鍋鏟，但動作太慢，焦糊味已經傳到每個人的鼻端。
不用猜就知道，雞蛋底面已經黑了。
嚇得他趕緊往鍋里倒了一碗水，然後把火調小，小到看不見，只冒一點藍，他的心跳速率終於降了下來。
不敢看圍觀群眾的眼神，他用鍋蓋將整鍋扣住，垂下眼眸，做沉思狀。
想了好一會兒，像是終於想起下一個步驟似的，他掀開蓋子，抓起番茄塊往裡丟，又加了勺鹽。
等待，等待，再次掀開鍋蓋。
那可惱的番茄進鍋這麼久居然變軟，約翰·黃師傅卻從容一笑，早已想好對策的他慢悠悠戴上廚師手套，伸出無情鐵手把番茄捏爛。
此時圍觀客人的臉上已經露出了痛苦之色，那是接收到了超出正常閾值信息時出現的反應。
正在拍攝的那個人拇指也微微顫抖，懸在停止鍵上，不知道還該不該繼續拍。
換成自家小孩伸手進鍋里捏菜，大人會毫不猶豫地把他屁股打爛。
但是換成這位國際大廚，由於他的神情過於肅穆、莊重，人們不敢輕舉妄動。
鑑於第一次加大火就導致焦糊，約翰廚師接下來一直很慎重，只用一縷最小的藍火來炒菜。
「還要煮多久啊，一盤菜下鍋煮了快二十分鐘了，啥時候是個頭啊？」
一位看客忍不住提出疑問，他就是下樓丟個垃圾，沒想到被迷惑行為硬控二十分鐘。
所有人都將目光看向店主媳婦，而店主媳婦不明所以地望向高深莫測的約翰大廚。
大廚藏在廚師帽裡頭發已經全部汗濕，他也不知道這問題的答案，只能裝作太過專注聽不到聲音。
理論上，只需要收汁了就能起鍋了。
但是問題來了，番茄受熱滲出汁水，和雞蛋糊成一團，煮了這麼久，汁一點沒變少，相反地還越來越多。
面對這鍋黃黃紅紅的糊糊，約翰大廚也有點沒轍。
想了想，他一狠心又開了大火。
「呼」的一聲，水蒸汽噴涌而出，鍋內水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沒等他開心兩秒，熟悉的焦糊味再次冒出。
他急忙把火調小，這次用力過度，「咔噠」兩聲，火滅了。
「終於炒好了……」看到關火，圍觀客人們全都鬆了一口氣。
約翰只能硬著頭皮出鍋，鏟子鏟了兩下，太稀了什麼都沒鏟上來。
鍋底還粘了一層焦黑的雞蛋皮，他只能颳了刮，刮下來的焦皮混進菜里。
「太好了！我們這道番茄炒……額……煮……額……蛋花湯已經製作完成了，誰想試吃？」
店主媳婦急於宣布，生怕大家因為等得不耐煩而離開，卻因為無法根據賣相確認菜名而中途停頓了兩次。
沉默，一片沉默，無人肯站出來試毒……額，試吃。
這時，約翰·黃大廚用他帶著濃重外國口音的聲音糾正：「我這不是番茄炒蛋。」
是啊，番茄炒蛋沒這麼難看。
大家在心裡默默接話，卻沒有說出來，都想聽聽這裡面有什麼門道。
畢竟是頂級主廚，不至於這麼菜吧？做的番茄炒蛋還沒別人拉出來的好看。
約翰大廚無視所有人質疑的目光，鎮定自若地掏出5個款式精緻的小盤子，每個盤子上都放著一粒跟屎橛子差不多大小的飯糰。
他用湯匙從鍋里舀起番茄雞蛋湯，依次往飯糰上澆了一勺，紅紅黃黃的顆粒物稀稀拉拉地黏在上面。
隨後他宣布：「讓我來為你們介紹一下，這是一道泥轟國的菜式，名字叫【ダイヤモンド富士（發音：呆啊懵多伏擊）】。」
「這同時也是一個景觀術語，特指夕陽懸於富士山巔，峰頂如鑽石閃耀的奇妙景象。」
他指了指那坨蓋在飯糰上的紅白之物，動情解析：
「你們看，金黃色的雞蛋就像夕陽，紅色的番茄就像富士山被晚霞映照的顏色，底下白色的飯糰就是積雪覆蓋的山體。整體造型就像夕陽高懸在富士山頂，如同八心八箭的鑽石一樣發射萬丈光芒。」
「我的師傅壽司仙人便是在富士山下獲得了靈感，從而發明出了這道菜，它如同鑽石般珍貴而稀少，每一代弟子中只能只有一位獲得這道菜的傳承，而我有幸成為了傳人之一。」
「迄今為止，這道菜已經在30多個國家備受歡迎，因此它被翻譯成許多名字，鷹文名叫Diamond Fuji，發語叫Fuji Diamant，在我們華國，我將它翻譯為【日照金山】。」
這四個字一出來，所有圍觀群眾的神情都有些動容。
前面嘰里呱啦一大堆有些聽不懂，但是「日照金山」確實比「番茄炒蛋蓋飯」聽起來高端多了。
「那……我來試吃一下吧。」
「我也要。」
「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