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蓋世奇功迷花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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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0章 蓋世奇功迷花眼

  平心而論,武平軍第一猛安是絕對與大部隊脫節了。

  這也不怪阿里刮,畢竟兩淮打得這麼順,金軍如入無人之境,如果還怕被宋軍包圍聚殲,會被人送女子禮衫嘲笑的。

  阿里刮原本只是在清掃和州,守住金國淮西大軍的退路,然而在經過一番探查後才猛然發現,採石渡口竟然架設了浮橋,以接應潰軍。

  也不知道應該夸當塗官員反應快還是罵他們蠢,你建立浮橋能守著住嗎?

  阿里刮率本部猛安抵達時,所看到的就是二百多民壯守著橋頭的局面,

  不由得大喜,二話不說就順看浮橋上了河心洲,又沿看第二道浮橋殺到了大江東岸。

  劫掠屠殺了一圈周圍村寨後,阿里刮一面派遣軍使告知自家總管完顏阿鄰,自己已經立下了不世之功,一面在東採石建立營寨,分成大小營,防範宋軍的反撲。

  雖然這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

  淮西宋軍已然喪膽,即便有幾千潰軍在金軍大營以東五里的採石鎮集結,阿里刮也覺得毫不在意。

  刀都捅進肚子裡了,獵物難道還能反抗嗎?

  當然,此時阿里刮也是有些煩惱的。

  「什麼?回里不還沒有回來?」阿里刮在帳中聽到匯報後,將榻上掠來的婦人端到一邊,三下兩下的披上了衣甲,大步走出了帥帳。

  前來匯報的漢兒謀克亦步亦趨的跟著,低聲回道:「回里不帶著三十多人出去兩個半時辰了,已經到了換班輪崗的時候,但現在還是毫無動靜。」

  營寨望樓之上,阿里刮一手扶著腰帶,一手摸著光溜溜的頭皮,環顧四望。

  四周一片寂靜,別說人聲馬聲,就連蟲鳴鳥叫的聲音都沒有。

  漢兒謀克低聲詢問:「將軍,咱們要不要再派一些探騎—.」

  阿里颳了這漢兒謀克一眼:「韓風,俺知道你的侄子也跟著回里不出去了,但越是這樣,越不能慌亂。」

  「然而咱們周邊—」

  阿里刮打斷了韓風:,「若是回里不他們沒有遭遇危險,只是耽於玩樂,

  那過會兒應該就會回來了,到時候你親自去執行軍法,打他五軍棍。

  可若是回里不他們遭遇了不測,那現在既是全軍出動,難道就能將他們變成活人嗎?」

  說到這裡,阿里刮思量片刻,復又言道:「若是回里不那三十多人連一個報信的都逃不回來,而且如此悄無聲息,那宋狗的戰力不容小。你說派遣多少人是好?遣人少了,說不得就會被埋伏在周邊的宋狗直接吞掉,若是遣人多了,大營還守不守了?」

  韓風有些不甘心的說道:「那就這麼算了?」

  阿里刮搖頭:「總管昨日傳來的消息,說最遲後日,大軍就會抵達,咱們要做的只是守住浮橋,只要過了後日,對面那五千宋狗,還不是任咱們拿捏?俺保證,到時候會讓你殺個痛快!」

  韓風艱難點頭。

  阿里刮見已經說服心腹謀克,放下心來的同時也是戀了一口氣,不由得看向採石鎮的方向,狠狠說道:「這四五千宋狗從淮西一路潰散過來,前幾日只敢當縮頭烏龜,現在卻敢來掃蕩俺的周邊了,應該是來了個說話管事、

  有擔當的奢遮人物。」

  韓風依舊有些不服氣的說道:「五千宋狗—·哼—區區五千宋狗,太尉,與我五個謀克,:五百兵馬,俺現在就去宰了他們,將那奢遮人物的頭顱砍下來奉到軍前,獻與太尉!」

  話聲剛落,阿里刮的馬鞭就輕輕落在韓風的頭盔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阿里刮恨鐵不成鋼地說道:「剛剛俺說了那麼多,你都當耳旁風了嗎?

  俺再說一遍,什麼五千宋軍,什麼奢遮人物都不重要,甚至咱們第一猛安都不重要。重要的從來都只是這座浮橋,這個渡口!你明白嗎?!」

  「咱們哪怕將那些宋狗全都殺光,漏過來十幾人,將這浮橋燒了,將這渡口毀了,咱們也是完敗。可哪怕第一猛安死個七七八八,你我的腦袋都被砍下來當球踢,只要能堅持到總管大軍前來,那咱們也是立下不世之功,明白了嗎?明白了就去整軍!」

  韓風狼狐而走。

  「慢著。」阿里刮復又叫住了韓風,摩著下巴問道:「現在營中有多少擄來的漢人女子?」


  韓風想了想:「沒有細細數,大約三百多個吧。」

  「包括俺帳中的,都殺了。」阿里刮下令。

  「是!」韓風拱手得令,轉身離去。

  阿里刮依舊站在望樓上,望著東面採石鎮的方向,心中盤算著什麼,仿佛剛剛的命令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另一邊,當劉淮帶著戰利品回到採石鎮,真的看到淮西潰軍的時候,心就涼了半截。

  這些潰軍其實都是青壯,而且還基本上都有兵刃,少數人還穿著盔甲,

  並不是徹底喪失了武裝。

  事實上,宋軍在兩淮被打成了這副德行,如果不是精銳兵馬,根本不可能有氣力逃到江南。

  而且到了江南之後,太平州本地官更也沒有餓著他們,給這些潰軍送了兩次糧草。太平州一方面還指望他們禦敵,另一方面也真的害怕這些潰兵發起瘋來,開始劫掠周邊。

  這些潰兵甚至還保留著一些編制,似乎在這短短几天之內,又在內部通過結義、拉攏、勾兌迅速開始了抱團,形成了一副不是軍事架構,卻能管點用的組織關係。

  劉淮甚至看到有軍官或者說大哥模樣的人因為軍土沒有及時保養兵器而出言呵斥。

  然而劉淮還是覺得這些淮西潰兵不堪用。

  原因也很簡單,士氣實在是太低落了,整片小鎮中都透露著一種頹廢的氛圍。

  如果不能將他們的士氣鼓舞起來,那即便是將這些人驅趕到戰場上,也就是一鬨而散的下場。

  當然,如果能充滿革命主義樂觀精神,劉淮也可以換一種說法,只要將他們的士氣鼓舞起來,那立即就能組成一股精兵。

  如此安慰著自己,劉淮先是讓百餘飛虎軍在鎮中尋了地方歇息,隨後就帶看張白魚來到此時已經被虞充文征作中軍的一處巨大院落。

  「這是什麼味?」與虞允文見面之後,劉淮剛剛行禮,就覺得一股惡臭傳來,皺眉問了一句,隨即反應過來:「是屍臭?」

  虞允文有些疲憊的坐在椅子上,脫下了身上的舊皮甲:「正是屍臭,採石鎮被金賊屠了一遍,老夫到的時候,屍首已經被收攏起來,卻是沒有掩理,雖然冬日氣溫低,卻已經發臭了。

  現在老夫已經將大多數屍首合葬,氣味卻是一時間消不了。」

  時俊扶刀侍立在虞允文身側,猶如一個帶刀侍衛一般。

  劉淮聞言也只能點頭嘆氣:「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兵災兵災,受災的終究還是百姓。」

  虞允文同樣嘆氣,隨即揮手說道:「不說這個了,大郎,老夫只是個能紙上談兵的文人,你且說說,接下來該如何作戰?」

  劉淮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虞舍人可曾召集軍官召開軍議與諸位將官商議該如何去作戰嗎?」

  虞允文點頭:!「有的,除了身側的時統制,還有王琪、張振、戴皋、盛新四名統制官,手下各自大略有一千兵馬。卻都是淮西潰兵,士氣低落。前日老天還想要召集熟識水性的軍土,從上游放火船以燒掉浮橋,諸將都因為士氣低落而塘塞過去,並沒有成行。

  大郎,金賊占據了這條浮橋,相當於將一把刀子扎在了大宋腹部,只要再向前一些,大宋就危在旦夕了,不可不拔除。」

  劉淮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虞舍人,還好因為士氣低落沒有成行,至今沒有毀掉浮橋,否則現在局勢就徹底難救了。」

  虞允文原本在整理長髯,聽聞此言,手一哆嗦,直接拽下來數根鬍鬚,

  疼得嘴角不自覺抽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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