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非人的莽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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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3章 非人的莽夫

  多久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了?

  岳含章一邊輕輕晃動著自己的手腕,一邊沉浸在驚詫的情緒之中。

  他仿佛感受到了昔日第一次在塵世中與妖族聖子血戰時,接觸到無上神兵的硬度和堅韌時的震撼;還有昔日第一次面對游魔厲鬼的那一瞬間的無力。

  你在一個循序漸進的,已有的步驟明晰的框架之中勤勤懇懇的修行著。

  而忽然有一天,你發現你的對手在這條道路側旁的叢林之中以原始的粗狂姿態飛奔著,你能夠感受到他在這條「叢林之路」上的大概範圍。

  但是當你仔細觀察去的時候,叢林蔥蔥鬱郁的幽影夢幻而且零碎,你無法感受到,到底哪一個才是對手真正的立身之地,無從確定他到底立身在哪一個具體的站位上。

  先天的跟腳因為此人曾經踏足的路而讓人捉摸不清。

  這種捉摸不清,更是讓一切混沌動態算法的推敲演繹都存在著許多的變量,許多的誤差,許許多多的不確定性。

  而當你捨棄先前的洞察,意圖在攻殺的交擊過程之中,探明這個人本真的時候。

  當一個看起來完整的人形猛獸,忽然間爆發出真正意義上滿蘊著超凡輻射的能量在氣血中的涌動,當他的軀殼真實不虛的有如無上神兵一樣的硬度和韌性。

  當他攻殺的風格和游魔厲鬼沒有什麼區別的時候。

  這種無所適從的錯亂感和強烈的失控感,就是此刻岳含章一切古怪感覺的源頭。

  這到底是一個什麼品種的雜合體?

  便是昔年直面元聖教的歧途修士,甚至是後續的靈首族時,岳含章都能夠比較清晰的看出他們身上的躍遷脈絡。

  但是這光頭老者……

  邪性,實在是太邪性了!

  該怎麼打?

  過往的一切鬥法的經驗在這一刻都不是很有效了。

  岳含章甚至對於最後一切攻殺手段回歸超凡武道都不是很有信心。

  他是武道賢哲不假。

  但是眼前之人很明顯同樣強盛之處也在於此,他有著游魔厲鬼一樣的速度,有著滿蘊輻射能量的氣血,有著無上神兵級數的軀殼硬度。

  岳含章的稟賦再如何妖孽。

  他修行走到今日,一步步踏足而來,都是在人族先賢已經探索的明晰的道法框架之內,在秩序的規則之中,將每一步都覺得極強,做得盡善盡美而已。

  歸根究底,強盛的岳含章,所掌握的,仍舊是道法義理交織的規則內的有序力量。

  但是走向這等邪性之路的人,打破了道法境界的框架,打破了既定的道法義理交織的溫和規則。

  此人所掌握的,是非分的力量。

  或許岳含章額外七煉的形神,在氣血上能夠與此人抗衡。

  但他的速度,還有肉身軀殼的硬度,卻必然比不過這人所掌握的非分能力。

  這是打破常規之後的「收穫」。

  是岳含章必須得面對的事實。

  而這樣的對手。

  自己該如何應對呢?他的「破綻」到底又在哪裡?

  岳含章的腦海之中,澎湃的念頭在飛速的運轉,思索著破敵之法。

  但是這會兒岳含章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絲毫的停頓。

  一瞬間的緩釋已經讓岳含章「消化」了剛剛以拳頭轟擊無上神兵級別軀殼的痛感。

  軀殼強度上的差距此刻還無法起到決定優劣勢的程度,而岳含章和這光頭老者的氣血與能量的強度又有所相當。

  此刻的關鍵要務,是已經欺身而近之後,就不要使他再展現出剛剛那過分超綱的疾速!

  也正是在這樣的前提指引之下,一面反覆的思索著,一面岳含章卻又毫不猶豫的揮拳而出。

  道母符陣鋪陳在岳含章的每一絲縷氣血中,通身能量在一瞬間的瘋狂運轉,讓雷霆和焰火交織的玄黃二色明光,為他帶上了一層拳套。

  與此同時,那光頭老者感受到岳含章拳影之上裹挾的熾盛熱能,那種不亞於己身的能量爆發,終是挑了挑眉頭。

  同樣一拳揮出的交擊過程之中,他不再只仰仗純粹堅韌的軀殼,那金石也似的拳頭上,煞白的銳金能量同樣噴吐而出。


  砰——

  這一拳的碰撞,能量和氣血在兩個維度交攻。

  聲威遠遠勝過了剛剛那一刻的倉促交擊。

  拳影觸碰的風暴席捲開來,更是在瞬間撕裂了周遭的星空壁壘。

  須彌之力瞬息間即將化作暴走的風暴。

  但早已經料算到這一狀況的岳含章,早在這一拳擂出的同一時間,另一手中印訣也已經隨即刷落。

  他的符陣鋪陳,比不過光頭老者的速度,應對即將暴走的須彌之力,卻很是遊刃有餘。

  瞬息間。

  一切須彌之力便全都納入到了道母符陣的引導和掌控之中。

  繼而,一道龐大的須彌通道洞開,並且瞬息間將岳含章和光頭老者的身形吞沒入其中。

  這也是岳含章的目的之一。

  不僅僅是要讓這光頭老者無法發揮出自身速度的優勢,更要讓他們倆之間的血戰,遠離開古戰場,遠離開北海天都一脈。

  唰——

  須彌挪移的兜轉僅僅只進行到了一半。

  不等他們橫渡完既定的須彌風暴本身,那光頭老者便猛地一拳擂出,擊破了那有序運轉的須彌之力。

  轟——

  光頭老者在前,岳含章在後,這人幾乎以一己之力抗住了須彌通道坍塌的一切反噬風暴,像是沒事人一樣走出。

  但這電光石火之間的種種動作,同樣自行限制了他疾速的發揮。

  等他從風暴之中走出的剎那間,岳含章也已經欺身而近。

  又一拳交擊而來。

  須彌挪移的距離不夠沒關係,那就再來一次,再來一次,再再來一次!

  砰——唰——轟——

  拳影交擊,須彌挪移,打破橫渡……

  電光石火之間,重複著這樣的過程,幾乎在所有人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岳含章和這光頭老者的身形,不僅僅消失在了古戰場上,更是消失在了道盟疆界的左近處。

  原地里。

  諸修驚詫的遠眺之後,幾乎瞬息間都將目光落到了雲泊聖境的方向。

  好似曾相識的一幕。

  上一次,岳含章也是這樣驟然遭人出手,直接被傳送到了妖族疆界中去;這一次也是跟具備這樣猙獰可怖氣息的邪異存在,一同殺出了眾人視野的盡頭。

  而偏偏這兩次,都和雲泊符家有關係。

  道盟總壇的方向上,不少滄桑老邁的尊王更是在這一刻驚詫的顯照身形。

  「符家二祖……」

  「你們……你們怎麼能夠把他放出來……」

  似是聽到了這些老邁尊王的感慨一樣。

  雲泊聖境的上空。

  符家主顯照身形的同時,他手中抓著一根已經滿是鏽跡的神兵鎖鏈。

  仔細看,這神兵鎖鏈的兩端均有著不規則的斷裂痕跡,諸祖列王瞧得真切,那不是被斬斷,被鏽蝕、腐蝕的痕跡,那是被人以蠻力生生捏碎的斷裂痕跡!

  「我雲泊符家怎敢這樣冒天下之大不韙!」

  「為了鎮壓伯祖的傷勢不爆發,年年歲歲,多少的修行資源被填入那鎮邪符陣中去?」

  「可一朝根源寶庫被毀,我符家捉襟見肘,本想著熬過這一陣,有了古戰場上的收穫會好些,可運數不濟,接二連三有兒郎晚輩殞亡在血戰中。」

  「一口氣,就這一口氣沒緩上來,便讓伯祖掙開鎖鏈走脫。」

  「列位,他若要走,我如何能攔得住?」

  聞聽得此言時。

  偌大道盟疆界之中,所有看向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符家主的諸修目光,盡皆變得沉寂起來。

  然後,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的又看向了岳含章遠遁而去的方向。

  ——

  唰——

  再一次從須彌通道之中走出。

  如此接二連三的碰撞之中,岳含章終於也對眼前之人,在速度、氣血和軀殼硬度之外,有了更為深刻的認知——

  這是一個莽夫!


  一個在形神和道法之間已經失衡的莽夫!

  一個甚至形和神之間也存在著失衡的莽夫!

  極度內煉的肉身強度,讓這人的一身超凡力量,一切邪異的輻射能量,全都沉澱在了肉身軀殼之中。

  他對於外在能量的變化已經變得不再敏銳,而是十分麻木。

  內在的熾盛已經嚴重影響了他內周天與天地自然的感應和交互。

  所以他能破開須彌通道不假,但永遠只能是蠻力的一拳,而不是精妙的借用、甚至是破開岳含章傾注在其中的道法規則。

  他的形神與道法已經由此而失衡。

  而同樣的,在形神的層面上。

  這種麻木同樣在延續,極其強盛的純粹肉身之道,極致內斂的修行方式,本能的將一切往肉身的內里吞吸而去。

  氣血,能量,甚至是輻射輝光,都是這樣。

  而同樣被吞吸的,還有此人的心念。

  岳含章很不想這樣說,但眼前之人真的是一個「沒腦子」的人。

  他幾乎已經不存在有正常態的精神意志、精神世界、思感念頭,甚至是魂魄真靈!

  這不是尋常修士的形神合一。

  而是他的「神」這一層面的力量,有著九成之多,作為純粹的資糧,融入了「形」中!

  「打破了常規,就只為了獲得超綱的肉身力量?」

  岳含章不是很能理解這樣的行為。

  但是這一刻。

  他似乎找到了應對這光頭老者的一個方向。

  「比蠻力比不過。」

  「這是非得逼著岳某玩些花里胡哨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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