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翻舊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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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2章 翻舊帳

  失去了萬聖寰天大陣遮罩的那一頃刻間。

  在這無垠星海兩族諸祖列王的法眼注視之下,天涯有如咫尺。

  遠空之中發生的一切,被諸修真切的映入了眼帘之中。

  一座祖脈部族的祖庭聖堂被摧毀,鷹族往後長久時間將群龍無首,將在弱肉強食的妖族天性法則之中紛亂不休,一祖脈部族的繼續將徹底成空……

  這些都僅僅只是一場災難性事件的內核而已。

  它由此而發散出來的餘威甚烈。

  妖族在整個無垠星空一切諸祖列王面前,顏面的掃地,威望的蒙塵。

  六位祖脈聖王在剛剛那一刻不得不短暫燃燒底蘊本源,來重新支撐起萬聖寰天大陣,它們很長一段時間內將從外景尊王的巔峰梯隊中跌落下來,進而影響到妖族的戰爭潛力。

  甚至因為妖族弱肉強食的天性法則,即便是在血戰之中,很難說會不會有族裔的「後起之秀」開啟兩代王者新舊交替的血戰,從宏觀上進一步攤薄妖族可以在血戰中的力量投射。

  還有一座祖脈級別祖庭聖堂的崩滅,六座同一級數庇護符陣的受損,這些都使得所有人族和妖族的諸祖列王都意識到,萬聖寰天大陣在很長一段時間將無法再被重啟。

  這庇護妖族疆界的最堅實壁壘蕩然無存,必然將大大小小的禍事,在血戰的當口,引導向妖族的疆界中去。

  ……

  在那光焰所點燃的震爆轟鳴聲之外,肉眼所看不到的劇烈毀滅更是震耳欲聾。

  「啊——啊啊——啊啊啊——」

  悲愴而且憤怒的猿嘯聲音響徹在遠空。

  那是猿王極致懊悔的宣洩聲音。

  在岳含章這件事情上,他已經料算錯了太多太多,從頭到尾,幾乎無一處不曾料算錯!

  而料錯的結果,如今幾乎已經達到了讓他無力承受的地步。

  在血戰和人族分出個勝負高下來之前。

  妖族在他的帶領下,先在這一局裡輸給了岳含章!

  輸的徹徹底底,輸的痛入骨髓!

  有些事情已經成為了定局!

  伴隨著那宣洩著懊悔的悲愴哀嚎聲音,岳含章將身周的漫天輝光盡皆收束入須彌玉匣之中。

  翻手間。

  純粹法力的噴涌在他的面前鋪陳出道母符陣。

  無上符陣的加持之下,重新變得活躍的須彌之力隨即翻湧,一道須彌通道洞開。

  唰——唰——

  此刻。

  妖族的疆界之中,六位祖脈聖王氣息正是極致頹靡的時候,諸祖列王更是完全沒有膽氣出手阻攔做下這等大好事情的岳含章。

  因而,他幾乎像是如履平地那樣,在極短暫的幾個呼吸之間,便一路朝著古老戰場的方向接連挪移而至!

  看起來。

  岳含章甚至沒有想要從側旁星域先遁出妖族疆界,然後再迂迴到古戰場所在之地的意思。

  他就這麼一路筆直的行進著。

  就這樣不閃不避的一頭從妖族戰線的大後方,要殺入血戰的戰場中去!

  就這樣一頭扎進這理論上妖族祖脈聖王和諸祖列王扎堆的地方。

  何其之狷狂!何其之桀驁!

  但偏偏,此前時接二連三的所作所為,都意味著岳含章確實有著這樣桀驁狷狂的底氣!

  呼吸間,岳含章便真的踏足在古老戰場的疆界之中了!

  到了這會兒。

  岳含章甚至都不再洞開須彌通道。

  他是要一點兒都不打折扣的展現出自己「殺出妖族疆域」的姿態!

  岳含章腳踏著雷霆與焰火,就這樣裹挾著明晃晃的卓卓明光,在以遁光橫渡的過程之中,如同一根箭矢,筆直的朝著人族和妖族那犬牙交錯的戰場扎去!

  在這電光石火之間,實則就在岳含章身形的左近不遠處。

  妖族的祖脈聖王,鹿王便正懸空而立著。

  這一刻,鹿王的心中發苦。

  這麼長的古戰場星帶,岳含章你何苦要從我的面前走過去。


  它面臨著昔日時獅王曾經不得不面對的窘境。

  打吧,一己之力打不過,不打吧,實在是有礙觀瞻,有損聲望顏面。

  來些幫手也是好的啊!

  若是有數位聖王能夠在這一刻橫渡而至,一齊圍殺岳含章,自己也就一擁而上了!

  可是。

  岳含章並沒有給鹿王太久的糾結時間。

  電光石火之間,岳含章狠毒星空的身形不曾停歇,便這樣徑直與鹿王擦肩而過了。

  而原地里。

  瞧見岳含章倏忽間遠去的背影,鹿王甚至無端的鬆了一口氣。

  看似是它還沒糾結出一個結果來便這樣被動的得到了解脫。

  但這事實本身,便已經意味著鹿王心中權衡之後的選擇。

  他在丟人和丟命之間果斷選擇了丟人。

  有這樣的選擇也不奇怪。

  早在猿王指揮著,讓六位聖王折返回去,進行那番「作戲」的時候,事實上面對著岳含章,妖族的那口心氣兒就已經散了。

  如今接二連三大好事情打底,縱然是祖脈聖王,面對著岳含章也無法提起心中的血勇戰意了。

  不止是鹿王一個如此。

  這不是電光石火之間,也沒別的祖脈聖王橫渡至此間麼。

  鹿王這一刻靜靜地注視著岳含章遠去的背影,靜靜地注視著岳含章的身形如同一道流星也似,裹挾著迸濺開來的雷霆與焰火的風暴,砸落入妖族戰線中去的時候。

  它的心中,只有著「瘟神終於走了」的解脫感。

  至於說一批量的諸祖列王殞亡在了這一刻,妖族這段戰線正在變得岌岌可危。

  諸聖王都顯得無動於衷。

  這已經是它們對著岳含章下手之後的這段噩夢一樣的經歷裡面,所付出的最小代價了。

  不對——

  所付出的代價,可能比它們預想之中的還要小!

  岳含章從後往前瞬時間殺穿了這一條妖族的戰線。

  理論上,這會兒人族道盟的諸修,合該借著岳含章撕裂開來的這道口子,更進一步的朝著妖族所在的方向衝擊而來。

  不說真的能夠有什麼一擲定乾坤的戰機,至少也要趁此機會,多斬殺些妖族的諸祖列王。

  此刻觀瞧著此間的駐足祖脈聖王,在這一刻捫心自問,換做它們是人族的修士們,在這一刻一定會這樣做的。

  可真正奇詭怪誕之處也正在於此。

  岳含章明明已經在這道妖族防線上撕裂開來了一條口子,可是對面的人族修士們,非但不曾如它們所預想的那樣,順著裂隙處蜂擁而至。

  更相反。

  一場出乎預料的潰逃竟然發生在了諸位祖脈聖王的眼中。

  甚至早在岳含章和鹿王擦肩而過的那一剎,鹿王眼瞳的餘光,便已經洞悉到了一位印象深刻的人族尊號王者,倏忽間在這一段戰場中決然的脫離開來。

  並且毫不猶豫的裹挾著劍光,往人族道盟的星域之中回退而去。

  之所以說對此人印象深刻,是鹿王清晰的記得,萬聖寰天大陣剛剛鼎立起來的瞬間,就屬此人率先出手,氣焰最是狷狂。

  好像是叫什麼……雀劍王來著!

  這整條戰線上的人族諸祖列王,都是雀劍王的血裔。

  照理而言,他昔日是如此關切岳含章的死活,如今怎麼也不該是瞧見了岳含章就望風而逃的樣子。

  仿佛……他們比聖族更懼怕岳含章一樣!

  但不論如何,就在諸聖王目瞪口呆的注視之中。

  岳含章身周熊熊而起的雷火風暴,瞬時間凝練成一枚枚【雷火丹心天篆】,進而鋪陳成兩儀演法煉真道母符陣。

  陣圖橫空,以比岳含章身形還要迅疾的方式,朝著他面前正在折身遁逃的雲泊符家諸修遮罩而去。

  並且在半懸空中,這面陣圖就開始發生了像是自然演化一樣的裂解。

  這是道母符陣在朝著原本的九龍地煞濁焰符陣演化。

  然後,風水堪輿之道的氣象映照在符陣的呈現之中,進而演化成了一道道各不相同的凶局與殺局,各自攫取了一縷岳含章的毀滅氣焰,朝著諸修紛紛落下。


  一人一道風水凶局殺陣,不偏不倚!

  而也正是在這一刻。

  符家主的身形猛然間騰躍而起,從道盟星域的方向遁空而至。

  神華大幕在他的身後驟然張開。

  一道道翻卷著不同符陣氣焰的雲朵如同一道道霞光飛遁而去。

  在這電光石火間,霞光與風水凶局殺陣碰撞,一切都在劇烈的震爆嗡鳴中相互抵消於無形。

  而有了符家主這一招遮蔽,雲泊符家諸修終得一剎喘息,趕忙倉皇遁逃到了符家主的身後去。

  更有尊王撕裂須彌通道,倏忽間遁回晉州星域,坐鎮聖境,開啟了星空符陣。

  符家主的表情顯得很是悲苦。

  「靈曄王,暫熄雷霆震怒,事情許是有誤會在……」

  下一刻,岳含章蠻橫的打斷了符家主的話。

  「沒有誤會!岳某陷身妖族囹圄!若無逆天手段,若無妖孽稟賦,若無撼動萬聖寰天大陣的底牌,今日已是十死無生的局面!」

  「我遭了劫!這不是誤會!」

  「冤有頭債有主,符家主,岳某也不難為你,我也可不動雷霆震怒,你們自己,把符應川給我交出來,活著交出來!」

  「這筆舊帳,今日可以先擱置在這兒,我先跟他好好地算一算!」

  「他必須得活著交到岳某的手裡!」

  「若他死了也簡單,你們把雀劍王交出來!老子跟他舊怨最深!」

  「若他也沒了,你符家主的命來填這筆血債!」

  「或者這一切你都不能答應,那咱們就在符陣之道上碰一碰,岳某也正好掂量掂量,一州之地的星空符陣,和妖族祖脈部落的庇護符陣,和萬聖寰天大陣,到底哪一個更硬一點!」

  「亦或者——」

  「這筆帳老子要找道盟總壇的人,要找道盟、找人族來算?」

  話說到最後時,岳含章的目光忽然間轉冷,越過符家主的身形,看向那正從道盟總壇星域橫渡而至的滄桑老者。

  與此同時。

  猿王的哀嚎聲戛然而止。

  他這一刻忽然覺得,放走了岳含章,似乎倒也不全是什麼壞事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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