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三堂會審—李達康(下)高育良拿出決定性證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周文正解開塑膠袋,隨便從其中抓起一把『信件』,扔在了桌子上。

  「比如這封…」

  「李達康為人霸道,聽不進班子同志們的合理建議,在日常工作中當一霸手、搞一言堂。」

  「再比如這一封!」

  「李達康身為縣長,既要管縣政府的事兒,還插手金山縣委的的工作,對於縣委書記易學習同志的工作指示置若罔聞。」

  「而對於他自己布置的工作,要求立竿見影、立刻解決,罔顧基層實際情況,層層加碼。」

  「又比如這一份材料!」

  「本人實名舉報金山縣縣長李達康,打著督促工作的旗號,不分青紅皂白對於基層工作人員無端進行人格上的侮辱。」

  「他日常耍官威、擺領導氣派,身為黨員、身為領導幹部,處處罵人且言語粗俗不堪。」

  「還有…這一份。」

  「李達康自以為他是金山縣的救世主嗎?他一到來,不顧金山縣財政情況的困難,大肆舉債,導致原本就赤字累累的縣財政,更加雪上加霜。」

  「我想請問組織、請教上級領導,他是來建設發展金山的,還是來禍害金山的?」

  「這裡還有,比如…」

  ……

  隨著周文正一封又一封的『材料簡述』,李達康的臉色越來越差。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如此不得人心?

  班子裡的同志視自己為牛鬼蛇神,底下的人民群眾視自己為洪水猛獸。

  難道自己…真的錯了嗎?

  可是自己明明是為了金山的發展全心全意,且盡心竭力啊?

  周文正讀完隨便抓來的幾封『代表作』,然後又猛的抓起整整一大袋子材料,嘩啦嘩啦傾倒在了桌上。

  「來李達康,你好好看看!」

  「像這樣子的材料,有整整一大袋子,這還只是我們近期收集到的!」

  「你才來金山縣三個多月,便弄得天怒人怨!」

  「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居然…還不自知?!」

  「對於你這樣毫無悔意的違法違紀幹部,我們紀委——絕不姑息!」

  「現在,你還覺得組織對你採取雙規措施,是冤枉你嗎?」

  此刻的李達康臉色鐵青、嘴唇發紫、渾身不由自主地顫抖著,也不知道是被氣得還是被嚇得。

  周文正之後,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常務副局長兼職務犯罪調查處處長李天宇,也開口了。

  「李達康!」

  「剛才文正書記是站在黨政紀律監督檢查的角度,對你所觸犯的違反黨紀黨規的行為,進行了陳述。」

  「現在,我作為檢察院反瀆職系統,就你濫用職權,導致鄭大炮老同志猝死的事件,進行訊問!」

  李天宇沉聲道:「李達康!」

  「你反覆強調說,這次事件,是一個意外!」

  「你的辯解是,這次事件過程中,你有所謂做得『不到位』的地方、 採取了某些『不合適』的方法,導致了…所謂意外地發生。」

  「那麼…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根據我們的調查和了解,你幾乎隔三差五,就要召開所謂的『動員大會』、『督促大會』、『推進大會』、『專項計劃會議』…等等一些列行為。」

  「雖然名字叫的五花八門,可是據我們了解到的情況,這些所謂的會議,核心目的,都是為了完成你所謂的『集資修路』計劃。」

  「在此過程中,你一不提前通知、二不固定會議地點、三不保障會場後勤。」

  「幾乎可以說是——想一出、是一出!」

  「想唱哪出唱哪出!」

  「對於這些所謂的會議,你不選擇工作時間,也不選擇剛下班的時間,每次都安排在晚飯飯點之後開始,一直開到凌晨才結束。」

  「在此過程中,你不提前規劃通知,而是臨時告知,並且從未固定會議地點,幾乎是今天人轉到哪裡,就要在哪裡開會。」

  「根本不考慮金山縣各村落彼此之間的距離遠近,更不考慮普通村幹部如何通勤的情況。」


  「對於因為時間原因、距離原因、道路通勤原因,沒及時趕到的鄉鎮村幹部。」

  「你不僅當著廣大基層同志和人民群眾的面,對人家破口大罵,還隨意體罰人家遲到的同志們罰站一個小時!」

  「說是開會,可是你全程都在罵人!」

  「對於稍有不同意見的同志,你是連指帶罵啊。」

  「說人家沒有黨性!」

  「說人家占著茅坑不拉屎!」

  「還讓人家主動辭職,讓人家退d!」

  「否則…你就要開除人家!」

  「我想問問你李達康,你——有那個權力嗎?」

  「你是組織任命的金山縣委副書記、縣長不假!」

  「可是,你能代表組織嗎?」

  「或者說,你一個就可以代表組織嗎?」

  「同志們到底是組織的幹部、是人民的幹部!」

  「還是你李達康的——家臣、奴僕?!」

  「如果你覺得自己可以一言而定的話,那還要金山縣委做什麼?要金山縣紀委和金山縣組織部做什麼?」

  李達康聞言激動道:「我沒有,李局長,你不要給我亂扣帽子。」

  「我承認我在工作過程中,因為急於想要推進工作進程的原因,言語和行為上…存在一些不當,可是我那都是…」

  「住嘴!」

  「李達康啊李達康,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李天宇爆喝一聲,喝止了李達康的推諉扯皮和甩鍋大法。

  「你不是一直堅持鄭大炮同志的事情是意外嗎?」

  「那我問你!」

  「你本人!有沒有伸手指著鄭大炮同志的鼻子,辱罵老同志?」

  「你是不是說鄭大炮同志老糊塗了,不配做一名黨員?」

  「你是不是辱罵鄭大炮同志,並侮辱了他的人格和尊嚴?」

  「李達康,關於這一點,你敢狡辯嗎?」

  「要知道…當時現場參會的人可是有很多。」

  「牛馬村的村幹部、人民群眾,其他村派來的村幹部代表,以及隨行參會的各位工作人員,以及負責你人身安全安保工作的民警們——都能證實!」

  李達康聞言,這一次是徹底閉嘴了。

  對於這件事兒…他…還真不敢辯解或者說…還嘴。

  因為他確確實實——指責並辱罵了鄭大炮!

  「我…我當時…情緒有些激動,一時沒忍住…說了幾句重話。」

  「但鄭大炮同志…他…的死亡不能簡單的說成和我的那幾句『重話』就有必然的聯繫吧?」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紛紛皺眉,看向李達康的眼神中也充滿了震驚和不屑。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李天宇聞言冷笑道:「你想怎麼解釋是你的事情,但事實…就是事實!」

  「人證物證俱在!」

  「單憑你死撐著抵賴,你覺得這件事就能過去嗎?」

  就在這時,漢東省委組織部幹部監督處處長王文生突然伸手,一把拉住了李天宇。

  「天宇同志,消消氣。」

  「沒必要因為他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

  說著,王文生又轉頭看向李達康。

  「李達康啊李達康。」

  「雖然我作為組織工作人員參與到專案組組中,但術業有專攻,我確實沒有像其他同志那樣,執法辦案的能力。」

  「但現如今…」

  王文生冷聲道:「我代表組織系統,向紀委監察,和檢察反瀆的同志們,正式提出我們組織部的處置意見!」

  「鑑於李達康的各項違紀違法行為,以及其死不悔改,妄圖對抗組織審查的消極態度!」

  「我們認為,無論從道德方面還是從黨性人格方面,李達康都不足以再擔任任何主管或分管工作。」

  「建議紀委和反瀆的同志們——從嚴從重!」

  李達康聽了這話,徹底坐不住了。

  他猛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昂首挺胸、硬生生撐直了腰杆。

  「我!不!服!」

  這話一出,眾人紛紛面色嚴肅的看向了李達康。

  李達康掃視眾人,眼光先後掠過周文正、李天宇、王文生等人。

  最後,目光緊緊盯在了高育良的身上,二人四目相對,眼神隔空對立。

  「各位領導同志!」

  「你們一上來就要給我直接定罪。」

  「為此…還給我扣上了不少帽子。」

  「對於我工作中存在的一些問題,我本人是承認的。」

  「激進也好、霸道也罷,這是事實,我不否認。」

  「可是,我李達康敢用我的人格和黨性起誓,我本人絕對沒有做出任何對不起黨和組織,還有人民的事情?」

  「我貪污受賄了嗎?」

  「我吃拿卡要了嗎?」

  「這兩點——都沒有!」

  「我李達康在經濟上——清清白白!」

  「面對金山縣如此落後的情況,難道不應該遵循重病還需猛藥醫的策略嗎?」

  「金山縣的幹部群體安於現狀,不思進取。」

  「縣委書記易學習同志…一心求穩,美其名曰需要步步為營。」

  「可是我們能在金山縣待幾年?」

  「少則三年,多則五年!」

  「三五年的時間,對於人生來說,都不過是彈指一瞬。」

  「更何況是對於一個領導幹部,對於一屆班子政府來說呢?」

  「我李達康,不想做尸位素餐、落落無為之人。」

  「歷史,也不會給金山縣——第二次機會!」

  「現在在工作中,的的確確出現了一些問題。」

  「還是那句話。」

  「關於鄭大炮同志的事,我真的很遺憾。」

  「如果需要我予以賠償,我哪怕東拼西湊、傾家蕩產,我都可以做到。」

  「但是讓我認罪…」

  「我!不!服!」

  「我就是不服!」

  「我言語雖然有些過激,但我根本不相信,一個老黨員、老幹部,一個百戰老兵,能連這點度量都沒有?」

  「難道當我是諸葛亮,他是王朗嗎?」

  李達康咆哮完了,一屁股坐回到了座位上,低著頭不再和任何人對視。

  專案組的成員們,也各自在沉默之中,看向了高育良。

  其實,時至此時此刻,根據現如今手中掌握到的各種情況、證據,足以對李達康零口供定罪。

  即便他百般抵賴,也改變不了結果。

  可是…這並不是一起單純的違反黨紀黨規的案件,也不是一起單純的行政瀆職案件,更不是一起普通的公安司法案件。

  而是一起涉及廣泛、錯綜複雜的——綜合性嚴重違規、違紀、違法案件!

  這種情況,可以零口供定罪。

  但最好,還是能讓他——心服口服!

  否則將來…很容易出問題。

  高育良見死鴨子嘴硬,甚至是愈發瘋狂的李達康,終究還是決定…

  親自出手!

  親自——送他上路!

  高育良忽然伸手,摘下了自己的金絲邊眼鏡。

  先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閉目養神十多秒。

  但是當他睜開眼睛的那一刻,氣場全開!

  高植物——育良!

  參上!

  「李達康啊,李達康!」

  「我就問你一句話。」

  「你始終堅持鄭大炮同志的事情,是個意外是吧?」

  李達康瞳孔猛地一縮,他感到此刻眼前的高育良,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

  那種強大氣勢的壓迫感!


  就仿佛…就仿佛他自己的老領導趙立春在盛怒之時,所展現出地那種睥睨天下的征服感。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咬緊牙關,繼續死扛著了。

  其實到了這一刻,李達康知道自己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不,其實從一開始。

  從他得知專案組到來的那一刻,從趙立春沒有接自己電話的那一刻。

  他就知道,躲不過這一劫了。

  他之所以連連詭辯,拼了命的歪曲事實,不過是想向世人證明一點。

  即:我李達康是被一次『意外』正好砸頭上了,上面為了有個交代,把我辦了。

  我就是命不好、撞槍口上了,冤枉的很!

  而不是:因為我的違法違紀違規行為,逼死、罵死、熬死、累死了一位百戰老兵,一位護國的英雄!

  「是的,我始終認為,這就是一場意外。」

  「哈哈哈哈!」

  「意外?!」

  「好啊,太好了!」

  高育良冷笑幾聲,看向李達康的眼神里,已經失去了所有情感波動。

  從這一刻開始,這個自己前世最大的對手之一。

  就已經失去了——被自己放在心上的資格!

  「李達康啊…你我…也算是老相識了。」

  「從你還在給趙省長當秘書的時候,便已經認識了。」

  「原本我以為,你跟著全國最年輕的省級領導幹部鍛鍊多年,別的不說…」

  「至少這『責任心』這個詞兒,以及『敢作敢當』這四個字兒,你是能夠做到的。」

  「現在看來…呵呵…你真是——愧對趙省長的教導啊!」

  「我們公安辦案,講究一個證據!」

  「除了我們之外,檢法司其他三家兄弟單位業務口的同志們,以及咱們的紀檢機關,都講究一個——證據!」

  「你說是意外是吧?」

  「既然你覺得是意外…那麼我就想問你一句話!」

  高育良拿出了自己的殺手鐧!

  「既然是意外!」

  「那麼為什麼!」

  「你會三番五次地,給金山縣公安局的相關領導同志們打電話。」

  「要求絕對不能給鄭大炮同志——做屍檢?!」

  「為什麼多次致電城關派出所的同志們,要求儘快將鄭大炮同志的屍體,移交金山縣殯儀館和火葬場,進行火化處理?」

  「怎麼?」

  「既然你說是一次意外!」

  「那你那麼心急——是為了什麼?」

  「著急了?」

  「想要毀滅證據嗎?」

  「好來一個…」

  「死無對證!」

  「毀屍滅跡!」

  「李達康啊李達康!」

  「你說說!」

  「是也不是?!」

  高育良這話說完,專案組眾人紛紛一臉震驚、不可置信地看向李達康。

  這人,他居然敢…

  而軍方協調小組的幾位代表,臉色也變得冰冷異常。

  為了給自己開脫,為了掩蓋自己的違法真相,這個李達康,已經徹底瘋狂了!

  而李達康呢?

  李達康此刻顫抖著嘴唇,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高育良。

  「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

  (不好意思,這是今天補上的完整版!)

章節目錄